公子變敗家子 by 月下蝶影

大推!!!
"我會負責任的" 小受實在太萌,太強悍了
古穿今, 寫得超歡樂
唯一我不太喜歡的就是小攻"總裁"型的人設吧
如果攻受都是普通人就好了w



文案:
品性高潔文武雙全的世家公子變成了品性惡劣不務正業的二世祖,於是不務正業的二世祖變得正正經經,除了會辦正事什麼事都不會辦。
公子原則:愛國愛家愛自己,打偷打盜打壞人。
雞血狗血JQ該有的都會有,不該有的儘量不讓他有,欲知後事如何,請看文中分解。


  地主哥你好!

  “本報訊 今日淩晨三點,XX街角某酒吧內發生鬥毆事件,據在場目擊者說,此事因為兩位年輕人爭風吃醋引起,其中重傷者已被送往醫院進行緊急治療,具體情況不明。 XX日報。”
  喬琛聽到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搶女人被揍進醫院時,已經是五天以後,也是老頭子死後兄弟倆分了遺產半個月後。
  “還真是我們喬家二少爺的作風,”喬琛從小與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關係就不親密,高中畢業又去了國外留學,留學歸來便開始學著打理公司的事情,偶爾聽到的也是喬景安在學校惹了什麼禍,打了人,被人打,反正這些事情也是老頭子管,他也不想找些沒趣。
  喬家雖然不是世代富貴,但也不是什麼一夜暴富的暴發戶,真不知道那個喬景安是怎麼學的做人道理,天天只知道花錢泡女人,吃喝嫖賭樣樣都做,什麼事都會做,就是不會做正事,這樣的弟弟,他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去管好,也沒有那個心情。
  老頭子如今一死,那個敗家子便鬧著要分家產,如今鬧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來,他仍舊不得不去收拾爛攤子,也不知道他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能遇到這麼一個超級敗家子。
  開著車趕到醫院,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喬琛也沒想真去表演什麼兄友弟恭,叫助手去吩咐醫院對這件事情保密,他才面無表情的讓護士領著他向喬景安的病房走去,當然他也沒有注意到護士臉上的為難和些微的責怪。
  五天以來,段君卿從剛開始醒來的驚慌失措慢慢的變得冷靜下來,他現在遇到的事情也許就是佛家中所說的“身已死而靈魂不滅”,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還有陌生的語言生活習慣。
  現在的這個身體虛弱得難以想像,內息不足,身體各個部位也有問題,如果不好好調養,必然是早亡之相。
  幾日裏,他詢問過叫“護士”的姑娘一些問題,原來他所處的地方叫醫院,也就是看病的地方。
  偶爾天上也會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飛過,雖不明白,但在護士姑娘憐憫的眼神下,他就不忍心問對方那是什麼,只是他不明白,他有什麼地方值得同情了?
  後來大夫還問了他一些問題,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身體叫什麼名字,自然是一問三不知,最後被判了失憶。他不是迂腐的窮酸書生,當然不會傻到告訴別人自己不是本人,所以在這個時候,他表示沉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RMB嗎?”
  搖頭。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GDP嗎?”
  繼續搖頭。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寶馬,勞斯萊斯嗎?”
  猛烈的搖頭。
  “那麼喬先生,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家裏有什麼人嗎?”
  繼續誠實的搖頭。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喬景安因為腦部嚴重受創,大腦呈現不清醒狀態,往俗了說,那就是智商降低,不過幸好他還識字,還沒有淪落到弱智的地步。
  不過他也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他現在的名字叫喬景安,聽說家中還有一個哥哥,但是由於沒有見到過,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實性,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現在這個身子與他的哥哥不和,不然兄弟間之間的感情怎麼能如此不好。
  想他與兄長之間雖然不如常百姓家親密,但是感情還是很不錯的,而兄長對自己也是極為好的,很多事情也為自己擔待著,只是沒想到現在自己與親人的感情竟是如此淡漠。
  這幾天找護士姑娘要了一些書,雖然言語上過於糙了些,但話糙理不糙,很多內容也有些道理。
  只是他不明白一些用來解悶的小傳本上男男女女口中嚷著要什麼自由,卻又天天念叨著金錢,房子,美女,帥哥,若是真要自由,到偏僻的地方隱居不就行了?還是說,現在這些故事裏面男女之間本是如此?
  病房裏的條件很不錯,坐在落地窗外看書的喬景安覺得有些困倦,合上手裏的書,拿起旁邊小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當然,之前他對這透明晶瑩的杯子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護士姑娘在面對自己好奇時,眼神從同情已經變為極大的憐憫,仿是自己將要不久於人世一般。
  作為君子是不應該讓女子為難的,所以他很好的表示沉默,總覺得如果自己再問下去,一直照顧自己的那個護士姑娘會哭出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玻璃杯感興趣了,”來人臉上帶著微怒,顯然對他很不滿,就連跟在他身邊的護士姑娘也是一臉的隱忍,看來這個人應該有些勢力,不過也就是鄉紳惡霸,大家公子何須為難一名女子?
  心中雖不高看眼前之人,但是他怎麼能做出失禮的事情,輕輕的放下杯子,再把書放到小桌上,起身理理衣袖,再微笑著頷首,“你好。”然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似乎在這裏就是如此問好的吧。
  護士見到這一面,嘴角抽搐的微微側頭,她能現在就消失麼?
  喬琛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猶如被鬼附身般的弟弟,側頭看向旁邊的護士,“他真的是我弟弟?”
  護士堅定的點頭,“如假包換。”這麼英俊迷人優雅體貼的弟弟他還想不認?有錢人果然很冷漠啊很冷漠。
  喬琛疑惑了,他的弟弟什麼時候能做出這麼優雅的動作,說出這麼有禮貌的話,最關鍵的時候,他什麼時候向自己伸手居然不是為了要錢?!
  喬景安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你不和我握手?”
  “我和你握什麼手?”喬琛開始懷疑,這個同父異母的大腦回路出了問題,不然怎麼說出如此驚悚的話來。
  喬景安收回手,挑剔的看了眼這個長得還算不錯的男人,心中決定原諒這個無禮的人,畢竟他在書中瞭解到,這個國家每個人受到學習的程度都不一樣,這個人如此的失禮,也許是受的教育太少了。
  看到這個向來是吃貨玩貨的弟弟竟然給了自己一個名叫同情的眼神,向來以沉穩出名的喬琛突然有種發火的衝動,那是個什麼眼神,什麼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氣,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這次事情,你有什麼解釋?”
  “解釋什麼?”喬景安疑惑的看向站在一邊裝雕塑的護士,見她似乎一臉害怕的樣子,只好在輪椅上坐下,把不解的目光瞟向喬琛。
  兩人一個坐在屋內,一個坐在陽臺上,兩兩相望。
  喬琛微微皺眉,收回眼神問身邊的護士,“這是怎麼回事?”
  護士看了眼安靜坐在一旁的喬景安,露出職業的微笑解釋道,“是這樣的喬先生,令弟因為傷到腦部,醫生在診斷時,發現令弟失憶了。”
  “失憶?”喬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又不是三流偶像劇,還真出現什麼失憶俗套路線,他瞟了眼端正坐著的少年,眉頭已經緊得可以夾死蒼蠅,這哪是失憶,分明是哪個教養良好的鬼上了身,就他那個不務正業的弟弟,就算是失憶也不可能做出那些優雅的動作。
  “你們確定是失憶?”喬琛再次瞟了瞟少年,這次對方給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只是這個微笑讓喬琛覺得有些驚悚,敗家子露出這種表情,那也太可怕了。
  “喬先生是有什麼疑問麼?”護士上翹的35°笑容變成15°,自己的弟弟住院近一周不管也就算了,現在聽到弟弟失憶了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擔心而是懷疑診療結果,這位總裁先生究竟是怎樣森森的愛著他的弟弟啊?
  “沒有,”喬琛不鹹不淡的瞟了眼坐在陽臺少微笑著的少年,“你們好好的照顧他,到了出院的時候與我的助手聯繫,我會叫人接他出院的。”
  護士微笑著點頭,“這個自然。”果然有錢又帥的男人什麼都不缺,就是缺顆心,她同情的看了眼一邊乖乖巧巧坐著的少年,如今他失了憶,又有這麼一個冷情的哥哥,不知道以後日子怎麼過。
  喬琛走出病房,助理早等在了門口,他接過助手拿來的檢驗報告,拆開檔案袋大致掃視一遍,回頭看了眼病房內,少年正微笑著與護士說著什麼,臉上的笑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皺了皺眉,居然真的失憶了麼?
  想起前段日子吵著鬧著要分家產的那張扭曲的臉,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張看起來讓人恨不能拍一巴掌的臉上也會有這麼順眼的表情,果然……還是鬼附身吧。
  助理見自家老闆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開始在心底感慨,失憶前的二少爺能讓總裁皺眉,失憶後竟然能讓總裁糾結起來,果然二少爺是個人才,而且還在不斷升級中,一般人誰敢招惹老闆的脾氣?
  竟然失憶了,把他接不接到自己的別墅裏這是一個問題,接吧,是自己給自己添堵;不接吧,就是媒體給他添堵,自殺和他殺的區別其實並不那麼大。
  “請問,剛才來者是何人?”喬景安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個無禮之人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實在讓人費解。
  護士這才想起自己竟然沒有告訴喬景安來人是他哥哥,給他換了一杯溫熱的白水後才道,“那是你的哥哥,喬琛先生。”
  “他是我的兄長?”喬景安有些意外,那個人似乎與這個喬景安長得並不相像,這與他和兄長不同,在洛陽城裏,哥哥與自己在一起,任誰都能認出他倆是兄弟。
  他也曾聽過有人這樣說:人人都說公子無雙,可是洛陽城的這兩位公子卻是無人爭鋒。兄長即使成親後,對自己也很好,和現在這位兄長比起來,不知要好多少倍。
  所謂有得必有失,大抵就是這樣吧,得到重生卻失去過去的一切。
  “喬先生還是本市最大的土地投資商,所以您的家裏很富有。”護士解釋了小半天,結果喬景安聽到的也只有土地投資商幾個字。
  原來不過是個土財主,難怪脾氣不好還如此的失禮,喬景安理解的點點頭,地主麼,難免有些人帶上些俗氣,他是能夠理解的。
  坐在車內的喬琛忽然覺得身上一冷,他疑惑的看了眼車窗外燦爛的陽光,這奇怪的冷感打哪來的?

  出院了

  當喬景安知道自己竟然是被人打進醫院時,臉色不是很好看,想他前世雖然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但也是文書雙全,被人打傷這種事情更是沒有發生過,太丟臉了。
  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額頭上的傷口也已經癒合,只是留下一個淺淺的疤痕,用劉海遮著便看不出來,只是這頭髮的顏色不怎麼好看,金燦燦的有些晃眼睛。於是在住了兩周醫院後,喬景安可以出院了。
  來接他的下人長得還是不錯,就是對他的態度不夠恭敬,想著自己那位只見過一面的兄長,也就釋然了,這人聽從的是兄長的命令,自然是兄長的人,自己這個失勢的弟弟在這些人眼中當然也就不能得到主子應有的尊敬。
  他是個大度的公子,嗯,所以他能夠理解。
  護士給他收拾著東西,又隱晦的提醒他不要惹怒喬家現任當家人,一直絮絮叨叨個不停。
  喬景安看著幫他收拾東西的女子,雖然從書上瞭解到這裏的女子大多獨立並且有自己的見解,但是善良的天性卻是不分時間地點的,如同眼前的女子,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幫工,也許在那個喬琛大地主面前什麼也算不上,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仍舊會提醒自己。
  果然女子都是美好的。
  謝過一直照顧自己的護士姑娘,喬景安從護士手中接過裝衣物的小提包,拉開門就看到在門外靠著牆站著的男人。
  “二少爺你好,我是總裁的助理沈俊,總裁叫我接你回家。”說著,便自動自發的接過喬景安手中的提包,然後伸出手與喬景安握手。
  學的交際禮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這讓喬景安心情好了不少,他臉上帶著笑意輕輕頷首,與對方握了握手,“麻煩了。”
  沈俊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喬景安自己曾經在總裁辦公室見過一次,見到他時,他正與老闆吵得厲害,沒有想到失憶過後的他竟是這樣一個優雅的人。
  開始有些理解老闆那天從醫院出來時的表情,畢竟一隻大灰狼改吃素總是有些讓人難以相信,更何況是喬家二公子變得知禮,2012還沒到就要提前世界末日了?
  出了醫院大門,喬景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群人擁了上來,臉上滿是興奮,倒是頗有些前世那些給自己投花投手絹的女子,不過那些肩上扛著一團黑乎乎東西的男人擠上來作甚?
  沈俊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喬景安,再看了眼蜂擁而上的媒體記者不動聲色。
  “喬二少爺,關於這次受傷事件,是不是因為一個女生?”
  “喬二少爺,據傳聞你與喬家現任當家不和,這個傳言是否屬實?”
  “喬二少爺,據聞你在住院期間,喬家現任家主只來探望過你一次,是不是表明你們兄弟感情不好?”
  “二少爺……”
  喬景安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些人竟然比洛陽城裏面的市井夫人還要聒噪,別人府上的私事他們偷偷感興趣也就罷了,怎的還去問當事人,這實在是太失禮了,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狗仔隊”?
  記者見喬景安皺起了眉,一些人開始想這個脾氣不好的喬二少爺該不是要罵人了吧?這麼一想,記者們更加的雞血了,罵吧,罵吧,只要喬二少說了髒話,他們明天的報道就有內容可寫了。
  “你們問我問題都不帶請字嗎?”喬景安頗為不贊同的看著眼前一群人,“對別人家私事感興趣無可厚非,但是在詢問別人時沒有禮貌就不好了,而且詢問別人也應該有先後順序,你們這般吵鬧成何體統?你們對我兄長問題感興趣,應該去問他本人。”
  眾記者目瞪口呆,喬二少開始走幼兒園老師路線了?
  喬景安見這些記者似乎有悔過之心,於是滿意的點點頭,“我與兄長的感情很好,多謝各位的關心。至於傷人事件,在下深以為你們更應該去問傷我的那位先生,若是各位有什麼疑問,可以問我身邊這位,他可以代我回答。”作為一個主子,說這麼多話本就是難得,在這種時候,本應該是下人出面的,不過鑒於自己現在這位地主兄長自己沒有修養,他也就不期望兄長手下的人能有多出息,這些事情還得讓他自己出面。
  沈俊摸摸鼻子,帶上社交圈裏的假笑,“各位記者朋友,外面傳言是不屬實的,今天總裁叫我來接二少時因為總裁有一個大客戶需要見,現在請大家讓讓,二少剛剛出院還需要修養,請大家高抬貴手。”
  看著這個叫沈俊的與這些記者交涉,喬景安背著手安靜站在一邊,臉上既沒有不耐也沒有怒火,安靜得讓一些記者覺得詭異,這位喬二少不好相與,甚至還出現過打記者事件,今天這麼安安靜靜的,實在是讓人不怎麼習慣。
  在醫院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總算是送走了記者,沈俊領著喬景安上了車,猶豫半晌後他才開口道,“二少,總裁叫我接你去總裁別墅,你……”
  “這些自然是由兄長安排,”喬景安微笑著頷首,掩下心中的好奇,人坐在這麼一個盒子裏面就能前行,倒真是個新奇的玩意兒,不過既然是這個世界常有的東西,那也不算是新奇,前世他雖然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但是奇珍異寶也見過不少,良好的教養讓他面對任何新奇的事物也不會露出失禮的表情出來。
  “那麼,二少,你把安全帶弄好,我要開車了,”沈俊打了個寒噤,他已經想到總裁烏黑的臉色,因為總裁自己也沒有料到二少竟然會去他的別墅上住,果然失憶後的二少很可怕,殺人於無形。
  瞟了眼沈俊身上的安全帶,喬景安緩緩的扣上安全帶,當汽車發動後,他心情不錯的想,這倒很像他與城裏一些公子賽馬的感覺,只是這裏似乎沒有人騎馬了。
  他有些失落的看著窗外,自己現在就這麼去了,也不知道李家與自己定親的那位小姐會怎麼樣,畢竟自己早亡對她女兒家的名聲總是不好的,希望不會影響她女兒家閨譽才好。
  “二少,你既然要搬到總裁的別墅裏,那要不要到你家裏收拾收拾東西,”沈俊見喬景安似乎在走神,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腦抽的認為這樣的二少有些可憐,於是他再次說了一句老闆知道了後會掐死他的話。
  “尋個日子叫人給我送來就好,”喬景安不甚在意,一直以來的生活觀念讓他覺得這種小事本就不該他自己去做,扒拉了一下額前有些長的金色頭髮,他皺了皺眉,“這個頭髮怎麼和你不一樣?”雖然他也見過有蠻夷之人有金色頭髮,但他還是比較烏黑的頭髮。
  當然不和我一樣,您老三天兩頭的換頭髮顏色,變色龍也比不上你的變色功力,“二少是想換個發色嗎?”
  “能換?”喬景安心下安心了不少,雖然這個地方很多習慣他都不能適應,但是能換頭髮顏色還是很不錯的。
  “當然能換,”沈俊在心裏腹誹,你把頭髮變成彩虹都行,把車拐了個彎,他任命的帶這位喬二少去美髮店。
  美髮店的設計師見到喬景安乖乖站在一邊,一張臉白白淨淨的也很討喜,心中認定這是那家養的乖乖少爺,於是就給喬景安修剪了一個清爽安靜的碎發,再把金燦燦的頭髮染會黑色,一個乾淨優雅的美少年熱乎乎的出爐。
  一直到喬琛別墅,沈俊還是有種不真實感,喬二少什麼時候會有這麼乾淨安靜優雅的一面,如果失憶能讓敗家子變成這樣,他希望全天下的敗家子都去挨一頓打,然後都去失憶,這個世界就美好了。
  “你一直盯著我作甚?”喬景安被沈俊盯著有些不高興了,皺著眉頭輕聲道,“我不是斷袖分桃之輩,你這樣實在失禮。”
  沈俊愣了半晌才愣愣的想,斷袖分桃……他一以為自己暗戀他?這麼一想,把沈俊嚇得全身冒了冷汗,就算他真的要斷,也只暗戀總裁,幹嘛不長眼看上這個小子,不對,他喜歡的是女人,大胸女人。
  在別墅裏的幾個傭人看到喬景安也有些意外,但是作為傭人,他們也不想多管主人家的閒事,給兩人泡了茶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再說離這個二少遠一點才是保證人身安全的上上之策。
  喬景安喝了一口茶,眉頭輕皺,輕輕的放下茶杯,當然這位少爺對茶杯也表示了不滿,但是良好的修養讓他沒有露出不滿,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畢竟身下柔軟的坐墊還是比較新奇的。
  “總裁很快就回來了,二少稍等一會兒。”沈俊就怕這位二少等得不耐,脾氣上來,他就成了靶子。
  “這是自然,兄長在外奔波,我等他應該的。”喬景安很是自然的應話。
  沈俊心情有些糾結,為什麼他有種與二少說話對方是陽春白雪自己是下里巴人的感覺,這是怎樣的一種毛病?
  喬琛開車進了別墅,下車就收到傭人們同情的眼神,他心頭一梗,該不會是……沈俊把那個敗家子帶到自己這來了吧?
  當他接收到第N個同情的眼神時,心中名為希望的稻草終於斷了,因為他聽到了客廳裏清晰的說話聲。
  “聽聞兄長是地……土地投資商,平日可要經常出門?”
  喬琛深吸一口氣,果然自己還是上輩子做了壞事吧。

  兄友弟恭

  在與沈俊談話這段時間,喬景安知道了沈俊並不是兄長的下人,而是什麼助手,當然在他提出下人這個詞語的時候,對方的臉色很微妙,仿佛在看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喬景安雖然對這個眼神很是不待見,但是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在言語上無意冒犯了對方,所以雖然有那麼點不高興,還是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誰叫他是體貼溫和的公子呢。
  沈俊想到一件事情,這位喬二少現在是歷史系的學生,所以這挨了打腦子出了毛病,所以把自己給代入了?不然那些陽春白雪文縐縐和驚悚世人的世界觀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過……這位喬二少當初可是花錢進的大學,平時也沒有幾個時候上課,怎麼看這位二少也不像是熱愛學習的人,難道現在這個現象就是所謂物極必反?!失憶前囂張跋扈讓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失憶後乖乖巧巧,優雅知禮,讓人覺得對他說重話都是一件罪惡的事情,比如現在,他被認為是封建時代的下人也不忍心對笑得一臉溫和的二少發脾氣。
  以前的二少頂多讓人受外傷,現在的二少已經升級到讓人受內傷了,沈俊無奈的在心中感慨。
  “聽聞兄長是地……土地投資商,平日可要經常出門?”喬景安有些不怎麼自在的問,“我平日都做什麼?”
  沈俊乾咳一聲,能言善辯的他此刻是在不知道說什麼,他能說總裁每日要辛辛苦苦打理公司,而這位二少便是吃吃喝喝泡泡妞,不生錢不生財就只生麻煩麼?
  “你平時什麼都不做,就學會了怎麼浪費,”喬琛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把身上的外套遞給一旁裝雕塑的張媽,鬆了鬆脖頸上的領結,在沙發上坐下,“張媽,給我一杯白水。”
  “好的,大少。”張媽看了眼今天一直很安靜的二少,放心的去接水,今天應該不會吵起來了。
  “兄長,”喬景安見到喬琛,站起身行了一個禮,“前些日子見到兄長大人竟失禮於爾前,為弟心中甚為不安,萬望見諒。”
  喬琛嘴角微微抽搐,看著眼前文縐縐說話的人,僵硬的看向一旁神色麻木的沈俊,“這就是醫生說的痊癒?”
  沈俊乾咳一聲,往旁邊挪了挪,離得喬琛遠了點,“是這樣的,院方說二少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住院與回家已經沒有分別。”
  意思是說,神經出了毛病,醫生也沒有辦法。
  “那就把他帶十五醫院去,”喬琛皺著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揉揉額頭,“我說,喬景安,你給我好好說話行不行。”
  “十五醫院?”沈俊同情的看了眼喬景安,“總裁,二少其實除了說話文……文雅了點,其他地方還是很正常的。”所以,送到精神病院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做比較好。
  好好說話?喬景安心下微微生疑,他說話的方式不對嗎?他見喬琛似乎很不喜歡他的說話方式,神色微轉,順勢再次在沙發上坐下,不過這個時候他卻不再主動開口說話。
  喬琛總覺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很不對勁,說話不對勁,態度不對勁,頭髮的顏色也不對勁,他在這小子頭上看到過各種顏色,就是沒有看過黑色,還有現在這人的坐姿,怎麼說呢,給人的感覺很優雅,實在讓他聯想不到之前就算坐著也是如同沒有骨頭的樣子。
  “你打算住在我家?”喬琛靠著沙發,懶洋洋的開口,對喬景安的態度絕對算不上友好。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喬琛眼神微變,就連點頭也給人一種優雅的錯覺,他這個失憶後的弟弟,這輩子總算能用上“刮目相看”這個成語了。
  “既然要住在我家,那麼你別墅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就不要給我帶進來,衣服也要給我好好穿,不要讓別人誤以為我喬琛的弟弟是個外星人,明天我會叫人陪你去買衣服,後天你就給我乖乖去學校上課,不要再給我惹麻煩回來,如果做不到,就給我滾回你家去。”喬琛雖然對這個弟弟多少有那麼點“刮目相看”,但是仍舊忘不了他之前的“惡貫滿盈”,能勉強忍受喬景安住下來已經是件考驗他耐性的事情。
  喬景安雖然為人高傲,但是他卻不是一個傻子,他現在的狀況根本就不適合單獨生活,這個地方他還有太多的不熟悉,眼前之人雖然與他感情不好,但是多少也是親人,至少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所以現在與這個男人住在一起才是上上之策。
  對於喬琛的條件他沒有拒絕,光是那金燦燦的頭髮已經讓喬景安不喜,他不用想也知道身體原主人在穿衣方面與自己有大差異。
  在醫院裏這些時間,他翻看了不少衣食住行的書籍,最開始雖然驚訝於這裏民風開放,不過後面細細想來倒是比自己生活的那些地方觀念好上許多,一向對著裝看重的他自然看了不少服飾雜誌,多少瞭解到了什麼叫時尚,什麼叫品牌。
  見喬琛已經回來,沈俊就離開了,畢竟是人家兄弟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外人呆在那像什麼話。
  喬琛說了一堆話後,見喬景安也沒有多大反應,也就沒有了繼續說的興致,站起身道,“起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洗了澡換衣服就下來吃飯。”
  喬景安站起身,微微一笑,“多謝。”
  被這麼一個優雅的笑晃花了眼睛,喬琛微微眯了眼,也不多說什麼,邁著修長的腿便走向樓道。
  喬景安很安靜的跟在喬琛身後,雖然他對樓道扶手上的木雕,還有頭頂上的水晶大吊燈很感興趣,但是作為一個公子的驕傲,他沒有做出一絲失禮的舉動出來。
  帶喬景安到了房間,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喬景安,正準備離開,卻被對方叫住。
  “兄長……”
  聽到這個彆扭的稱呼,喬琛眉頭皺了皺,看著站在浴室門口笑得優雅又無辜的少年,嘆了口氣,“以後叫我大哥或者哥哥都行,你還有什麼問題?”
  “這裏面沒有水,怎麼洗?”喬景安疑惑的看著對方滿臉無奈的表情,猜到自己似乎又問了什麼不好的問題,臉上的笑淡了淡,但是還維持著他的優雅。
  喬琛見到一向囂張跋扈的少年竟然露出這種表情,本來不耐的心情也變得平和,只是心中疑惑,難道在醫院裏面洗澡水都是護士給他放好的麼?
  走進浴室給他講解浴頭調水溫的方法還有浴室怎麼放水,什麼顏色是熱水,什麼顏色是冷水,講解了半天側頭問身邊安靜的少年,“你明白了麼?”
  少年的眼中染上點點笑意,“我明白了,謝謝哥哥。”
  因為兩人都在浴室邊彎著腰,距離相隔很近,喬琛側頭把少年眼中的笑意看得很清晰,就連他白皙臉頰上細小的絨毛也看得清清楚楚,突然的親近讓他有些不自在,站直身子後道,“洗完澡就早點下來。”
  帶上房門後,喬琛面無表情的站在走道上,眼神複雜難明,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到他的身邊,猶豫道,“大少,你現在把二少留下來,若二少的失憶是是演戲……”
  喬琛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嗤笑著開口,“失憶這樣的手段,是喬景安那種腦子能想出來的嗎?”
  管家抽抽嘴角,大少,雖然二少腦子是沒有那麼聰明,但是也許某部電視,某部小說給了他靈感……好吧,他知道二少看的電視只有嘩V片,看得小說……二少不看小說,這麼向來,好像的確不太可能。就說那演技二少也不可能這麼天然,果然是自己高看二少了麼?
  “你叫人多看著他點,”喬琛眯了眯眼,“只要他不做出過分的事情,就不要管他。”
  喬景安洗完澡,穿著喬琛的衣服到飯廳時,頭髮還滴著水,濕漉漉的頭髮貼著白皙的耳朵,讓坐在一旁看報紙的喬琛皺了皺眉,叫旁邊一個幫傭拿了塊半乾毛巾,扔給喬景安,“把頭髮擦乾。”
  接過毛巾擦著頭髮,喬景安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四周,雖然不知道這種房間格局是什麼,但是給人一種金碧輝煌的感覺,果然是地主家有餘糧才好過日子。
  看完一張報紙,喬琛合上手中的報紙,“頭髮擦乾就準備吃飯,”看了眼放下毛巾的人,他頓了頓,“明天早點起床,我有些空閒時間,到時候陪你去買衣服。”他擔心喬景安又買些火星服裝回來。
  瞥了眼喬景安身上有些鬆鬆垮垮的襯衫,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鎖骨,他的視線掃過那精緻的鎖骨,再掃過少年長得還算不錯的臉蛋,似乎今天這小子看起來順眼不少。
  喬景安只是順從的點了點,心中對喬琛也改觀了一些,似乎這個人對自己的弟弟也不是那麼冷漠無情。
  晚上吃的是很傳統的中餐,熬得鮮美的骨頭湯,美味的家常菜,倒是沒有喬景安預想中地主家的大魚大肉,看到滿桌各式各樣的菜,喬景安開始覺得,喬家應該是富了幾輩的地主,倒是比他在洛陽城裏見過的那些地主品位好了不少。
  喬景安很喜歡菌類菜,所以在吃飯的時候,筷子總是伸向炒蘑菇,一頓飯吃得還算高興,如果沒有被喬琛強迫著喝下小半碗的骨頭湯就更美好了。
  於是,兄弟倆美好的同居生活這熱乎乎的開始了。

  弟控初現(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喬景安路過書房,看到喬琛正對著一個掰成兩半的銀色片狀物看得出神,他歪歪頭,站在門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喬琛剛看完下屬公司經理傳來的文件,抬頭看到喬景安安靜的站在門口,他頗有些不適應這麼安靜的喬二少,揉揉額角道,“你站在那做什麼,是有什麼事情,我不是叫你去睡覺嗎?”
  喬景安察覺對方可能是不想自己接觸這個房間,看著房內的格局,倒有些像書房,只是比起自己的景書齋小了不少,若是對方在這裏處理一些事物,他站在這裏的確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沒有什麼事,請兄……哥哥早些歇息,”說著還順手帶上了書房門,退了出去。
  喬琛看著關上的房門,想著失憶前的喬景安從來不知道順手關門為何物,一時間他覺得喬景安這輩子都不恢復記憶最好,免得又做出丟喬家臉面的事情來。
  喬景安之前並沒有仔細觀察過自己現在的房間,進了房門才仔細打量,屋子裏以橙黃顏色搭配為主,燈的樣式也很考究精緻,這些日子他已經知道了電燈,電話,下午也見到了像個鐵盒子般的汽車,想著前世自己房中那幾顆夜明珠,還有能傳信幾百千里的白鴿鴿,寶石為飾的馬車,對眼下的東西也沒有太多驚嘆的意思,他擁有的很多便是別人羡慕的東西,如今即使遇到新奇的東西,也能平穩自己的心態,以至於出現失禮的事情。
  走到窗前,望著看不到星星的天空,良久之後才自嘲道,“倒是我自己放不開了,前塵已斷,何必再掛念於心間?”
  回頭看了眼身後,他走到床上坐下,想了想,關了燈睡覺,嗯,這個床軟綿綿的,倒是舒適得很。
  早晨喬琛起床洗漱完畢後出門遇到路過的管家,他扣著襯衣袖子上的扣子,一邊道,“去叫二少起床。”在他記憶中,喬景安的賴床功力幾乎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沒有人叫,能在床上賴一整天。
  管家一臉不自在道,“大少,二少他……”
  “哥,你找我?”少年嗓音中特有的清新在這個晨間顯得格外的好聽,但是卻讓聽的人覺得格外詭異,尤其是管家聽到喬景安開口叫喬琛哥的時候,一張臉幾乎皺成了菊花。
  喬琛看著站在樓道口穿著一身白色寬鬆襯衣,額際有著微微汗意的少年,突然覺得這個世間變得越來越不真實了,“你去哪了?”其實他更想問,你怎麼會這麼早就起床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起在外面園子裏比劃了一下,更何況哥你不是叫我早些起床麼?”喬景安不解的仰頭站在高處的男人,這人好生奇怪,連他自己的話都不記得了麼?
  喬琛收到對方疑惑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上去把衣服換了,吃了早餐就出門。”
  管家遞上一套合喬景安尺寸的衣服遞給走上樓的喬景安,然後道,“二少,您看這些衣服合適嗎?”
  “多謝,”喬景安微微頷首以示感謝,“甚……很好。”
  管家看著二少把衣服拿進房間才愣愣的收回目光,白色襯衫加針織毛背心外加咖啡色休閒褲,這是二少以前從不穿的衣服,二少總是嫌這種穿法過於書卷氣,今日怎麼……
  喬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變了變,看向愣在原地的管家,“二少今天早上起床後都做了什麼?”
  “二少他……”管家想起今天早上二少出來給他打招呼時,差點沒有把他嚇得扔了手裏的東西,“二少今天早上起床似乎蹲了會馬步,又蹦蹦跳跳一會兒,有些像打拳,但是又不像太極,大概也是鍛煉身體什麼的,其他倒也沒做什麼。”
  鍛煉身體?喬琛挑了挑眉,不再多問什麼,只說了句,“拳法除了太極還有很多種。”
  管家默然,大少,您這是想說明二少不是亂打拳麼?
  下樓拿了晨報坐在沙發上看,不出意外在上面看到了喬景安出院的報道。
  報紙上還刊登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喬景安站在沈俊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倒還真有那麼一絲貴公子的味道。
  “喬二少聲稱與其兄也就是喬家現任家主感情很好,這其中究竟是真感情還是礙於喬琛現在的身份,也就不是我們外人足以道之。”報紙上模淩兩可的說法讓喬琛嗤笑出聲,昨天讓沈俊接喬景安從時故意從醫院正門離開,也就是想知道喬景安的態度,不過說法還真是讓他有幾分的意外。
  感情很好?當初與自己爭遺產的時候,他可沒有看出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哪里把自己當哥哥了。
  “哥,”身後的呼喊聲讓喬琛收斂起臉上的嘲諷,回過頭一看,微微一愣,穿著白色襯衣搭配藍色針織背心的喬景安竟然給他一種乾淨到極致的錯覺,他揉揉額角,看來是昨夜加班太久造成了錯覺。
  把手中的報紙折疊起來,他絕對沒有心虛的感覺,絕對沒有。把報紙往旁邊一放,還裝作不在意的用一個靠枕壓住後才站起身,“下來了就用早餐。”
  視線掃過抱枕,喬景安眼神一變,“那個!那個!”
  喬琛臉色有些不自然,聲音上升了幾個分貝,“什麼?”
  “那個枕頭上面的豬好可愛,”喬景安彎腰把抱枕抱在懷裏,臉上帶了些孩子氣,“這個小豬竟然還戴帽子,是什麼豬?”
  喬琛看了眼沙發上孤零零的報紙,再看了眼被喬景安摟在懷裏的抱枕,面色不怎麼好看的咬牙道,“麥兜!”說完,頓了頓又道,“還有,那不是枕頭,是抱枕!”
  “麥兜,好奇怪的名字,”喬景安抬頭看到喬琛不怎麼自然的臉色,又想到自己這番作為實在是失禮,悻悻的放下抱枕,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嗯,我知道了,大哥,去吃飯吧。”
  喬琛看著少年笑得勉強,一股詭異的罪惡感從心底升起,他皺了皺眉,然後又盡力讓眉間的川字消失不見,“走吧,吃飯。”
  在喬景安心中,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吃早餐時,他一直默默的喝著粥,吃著點心。
  喬琛喝了幾口粥,看著聳拉著腦袋默默吃早餐的少年,眉頭再度皺了起來,那詭異的愧疚再次襲上心頭,吃了兩個小湯包也沒有壓下這股愧疚感。
  一邊的張媽看得心驚膽顫,這大少眉頭緊皺的盯著二少,還惡狠狠的咬小湯包,該不是對二少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
  倒是二少這次變得斯文不少,瞧瞧,就連吃個小湯包也優雅得讓人心疼的不得了,還有這乖乖巧巧白白淨淨的樣子多討喜,這失了憶的二少現在倒真是像一個少爺了。
  早餐吃完,喬琛就帶著喬景安出了門,兩人都坐在車後座,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喬琛是不想說,而喬景安是不知道說什麼,他知道自己說話方式與此地有異,能不開口就不開口,若是開口,便儘量與這些人一樣,以免被人認為奇怪。
  物稀則異,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在喬琛面前,他也不敢如同昨日那般隨意的開口,不管這個大哥與他的弟弟之間是否和睦,他也要儘快學會這裏的生活習慣。
  “你在學校主修歷史,選修中文,這些你還記得多少?”喬琛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擔任兄長的職責,於是便開口問了,實際上他更想問喬景安在學校學到了多少東西。
  歷史?中文?喬景安抬頭看著喬琛,茫然的搖頭。
  被這單純又茫然的眼神看得一陣心慌,喬琛移開眼神,乾咳一聲道,“你明天先去學校學一段時間看看,若是還是不明白再想辦法。”
  喬景安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然後便又是一路的沉默,直到司機告訴兩人商場到了,兩人才一起下車。
  喬景安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發現他比自己高了一些,於是微微挺了挺胸膛,才看向眼前的建築。
  眼前的房子很高,門口進進出出很多的人,他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人比他那裏多,看著實在有些嚇人,而且這裏男男女女都有,撞到男子倒是沒有關係,若是不小心碰到撞到女子多不好。
  “喬二少,聽說你出院了,真是恭喜啊 。”一個男聲在喬景安身後響起,他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個高挑的男子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姑娘,對於這樣的女子,自然要非禮勿視,於是喬二少尷尬的把視線側到另一邊。
  他這個動作倒是讓來人誤會成另一個意思,“怎麼,喬二少把女人輸給我,今天連個臉色都不給我了?”
  喬景安一聽這話就不對了,這人難道就是把這個身體原主人打進醫院的人?所謂君子,自然不能仗勢欺人,但也容不得別人欺,喬景安本來帶著笑意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站在他旁邊的喬琛也眯起了眼睛,這個人似乎是王家的小子,看看身邊乾淨優雅乖巧安靜的少年,再看看囂張無禮任性跋扈的王家小子,喬琛頓時覺得自家弟弟優秀了無數倍,內心深處隱隱萌發了一種東西,那就是弟控之魂。
  “喲,還不甘心?”王智疏嗤笑道,“搶不贏女人,現在甩臉色算什麼能耐?”
  喬景安默然的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一男一女,垂下眼瞼冷笑道,“我當是什麼,無非下九流之事,我與你有何可爭,當真是笑話。”
  說話,再冷冷瞥了眼王智疏,那蔑視的眼神激得王智疏頓時變了臉色。
  “紈絝無能之輩,我自與你道不同,”這下已經不是蔑視,而是高高在上的蔑視,喬二公子微仰著下巴,驕傲的樣子別有一番高傲之態,看得路人與某人心下讚嘆。
  只是王家的小子被看得怒火中燒,於是本來是來取笑喬景安的王智疏不淡定了,把身邊的女人一推,掄起拳頭便沖了上去。

  弟控初現(下)

  圍觀群眾看到壯碩的紈絝子弟撲向優雅的少年時,頓時在心中惋惜,這纖細的少年今天可能要吃大虧了,只是眼中那看熱鬧的熊熊烈火倒是越燒越旺。
  但是博大精深的漢語中有一個平常而又不平凡的詞語,那就是“意外”,就在王智疏嗷嗷叫著沖上去的時候,也不知道怎的,腳下一滑,撲騰一下摔在地上。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喬景安笑眯眯的看著對自己五體投地的男子,微微後退一步,“這位先生對我行如此大禮,我可受不得。”不過他心裏隱隱又有些遺憾,如果這人沖上來,他就有理由揍這人一頓,他在這個世界的書上看到,主動傷人與正當防衛可是有很大的差別。
  作為一個優雅知禮的公子,他怎麼能做出主動傷人的事情?
  略嫌遺憾的瞥了眼還趴在地上不想起來的人,喬景安轉身對身邊的喬琛道,“哥,我們走吧。”
  喬琛掃了眼地上趴著的人,點了點頭,“嗯。”握緊的拳頭也鬆了下來,喬家這個敗家子再不爭氣,那也是他喬琛的弟弟,王家小子想欺負他喬家的人?沒門也沒窗,連狗洞也沒有一個。
  王智疏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地上的香蕉皮,怒吼,“他X的,誰亂扔垃圾!”看著走遠的兩人,他臉上的怒火變得有些狐疑,剛才他聽到喬景安叫旁邊的人什麼?哥?!
  喬家家主與喬二少不合,難道只是一個傳說?
  眾人見沒有熱鬧可看,頓時紛紛斜睨了眼那金燦燦的香蕉皮,心滿意足的離開,如今生活壓力太大,看看熱鬧又不用花錢,還是挺划算的。
  進了男裝部,喬景安對牌子上的幾個零完全沒有認識,挑著適合自己感覺的衣服試,至於價格在向來沒有金銀觀念的喬少爺眼中就是浮雲。
  而喬大哥自然是默默的跟在後面刷卡付賬,兄弟倆默契十足。兩人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倒是一邊的導購員們多看了幾眼兩人。
  男人陪女人買衣服雖然不心甘情願那也是天經地義,不過男人陪男人買衣服倒是少見,而且看這位英俊美男臉上也沒有什麼不耐煩,而美少年也沒有扭扭捏捏,這兩位的之間感情還真是融洽。
  看著標著幾萬價格的衣服被兩人眼睛也不眨的買了下來,導購眼睛裏已經沒有帥哥的影子,而是那粉粉的票子,恨不得兩人把整個店裏的衣服都帶走。
  古往今來的男人逛街都很雷厲風行,不到一小時,喬景安就買了近十套衣服,於是他感到很滿意,而喬琛對自家弟弟終於開始買地球人穿的的衣服也感到滿意,總之兩人在這件事情上都感到圓滿了。
  外面的衣服買了,鞋子襪子都買了,只是……喬琛眯眼看了眼喬景安腰部以下,領著喬景安去了另一個方向。
  喬景安看著眼前五顏六色的三角形,再看了眼身邊面無異色的兄長,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迎視漂亮的導購姑娘,隨手指了一種,“就那個。”
  “那個不行,”喬琛平淡的開口,嫌棄的看了眼那黑乎乎的三角緊身小內內,這小子現在還是發育期間,穿深色與緊身的不好,他抬抬下巴,指了幾種素色的,“一樣兩件包起來。”
  喬景安面色微紅的看著眼前帶著燦爛微笑的女導購熟練的把內褲包好,然後遞到他的手上,走出門的時候,他還聽到身後的導購溫柔的說,“歡迎您下次光臨。”
  喬景安前世,中衣是由房內隨侍婢女做的,畢竟像這種私密衣物終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今日當著女子的面買這些,而且樣式比起前世還奇怪不少,即使是灑脫如他的貴公子,也終於在強大的小內內面前羞澀了。
  兩人拎著東西出了商場,上了車後,喬琛看向喬景安,“我現在要去公司,你是自己打車回去還是跟我一起去公司?”
  坐在前面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抖,總裁的竟然想把二少帶到總公司去,難道說老闆嫌後勤部的人太嫌了,讓二少爺去搞破壞好給後勤部增加工作量?
  “公司?”喬景安有些感興趣,“你平日工作的地方?”
  喬琛其實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已經開始後悔了,可是看著喬景安感興趣的臉,他那點後悔又頓時消失無形,“嗯,你要是乖乖呆著不去搗亂……那就去吧。”
  前面的司機一聽,頓時知道這事兒沒得改,於是任命的把車開向公司方向,在路上他開始考慮是不是要向公司的人報個信,畢竟二少來襲,總還是需要一個心理準備的。
  喬氏總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漫不經心的打開手機蓋,突然臉色一變,面色僵硬的看向身邊的同事。
  同事見她面色難看,好奇的問,“怎麼了,感冒了?胃痛?還是大姨媽來了?”
  “這個人比大姨媽還可怕,”女人合上手機蓋,關掉自己的企鵝,再打開一份文件,做好準備工作後才開口道,“二少今天要來公司。”
  眾人頓時默然,然後下載歌曲的,逛論壇的,打遊戲的,偷菜蹭飯的,聊企鵝的同時默默的停下手裏的事情,即使已經完成工作的也都拿出老早之前的東西敲敲打打。
  每次二少來,總會與大少吵架,然後就是扔東西,然後後勤部的人就去收拾,後勤部收拾完畢後,總裁就一臉鐵青的出辦公室四處巡查,上次被總裁抓到摸魚的幾個人全部都被老闆請出了公司,上上次有人被扣了整月的工資,上上月有個管理人員被降職,這次誰也不想去掃颱風尾。
  不管眾職員的心情如何,喬景安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他看著眼前很有氣勢的辦公樓,側頭看向身邊的人,“你不是土地投資商麼,為什麼呆在這個樓裏?”不是應該四處收租,還是說這個世界的都很自覺繳納租子,又或者他誤會了什麼?
  喬琛看了眼自覺這座本地最豪華的辦公樓,又聽著身邊之人略顯疑惑和不怎麼贊同的口吻-----為什麼呆在這座樓裏?難道說這棟辦公樓不好?他仔細看了眼這棟大樓,就連外面的玻璃後勤部也是剛剛請清潔公司來清洗過,這小子那看不上眼的口氣打哪來的?!
  臉色沉了沉,帶著喬景安進了辦公大樓,裏面的構造很大氣,時尚而又不浮華,過往的男女職員紛紛向喬琛與喬景安問好,只是看著喬景安的視線多少有那麼點看不定時炸彈的意思。
  喬景安察覺到四周眼神有異,不過想到這兩兄弟不怎麼親密的關係,這其中彎彎繞繞多少也有些明白,他不是小戶家庭的孩子,這些東西自然明白。
  這些人的眼神他並不在意,所謂有果必有因,若是自己這個原身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必然也不會遭到現在的待遇,他嘴角彎了彎,自然又是洛陽城中那個風華無雙的公子。
  喬琛與自己並肩的少年臉上的微笑,就在這麼一瞬間,竟有種驚豔的感覺。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有這樣的反應,無非是因為這個人變化太大,他有些不適應。
  走到轉角處,他正準備進電梯,卻聽到一段不這麼和諧的談話。
  “麗莎,聽說二少今天要來公司,我們都小心點。”
  “不是吧,不是說二少搶人家女人被打進醫院了麼?”
  喬景安微微皺眉,這個原身究竟紈絝到何種地步,竟是讓人這般的不待見,他微微側頭,卻看到喬琛陰沉的臉色,這人好生奇怪,這兩人說的自己,而且他與自己原身向來不和,這會他生什麼氣?
  喬琛聽著轉角處的兩個女人說著一些對喬景安不怎麼好的流言,再看了眼身邊安靜的少年,心中漸漸不悅起來,他喬琛的弟弟還用不著她們來說三道四。
  看著少年白皙的臉頰,還有輕輕皺起的眉頭,眼色一沉,喬琛走向聊八卦聊得眉飛色舞的兩個女職員。

  誰折騰誰?

  喬景安也是聽到那些話的,他知道一些女子對某些事情總有那麼些好奇,所以也就不那麼在意,他沒有想到身邊這位兄長反而比他生氣。
  其實當兩個女職員看到喬琛出現的時候,臉色已經是惴惴不安,當她們看到轉角處再走出喬景安時,臉上頓時是死灰一片。
  “上班時間不做正事,反倒聊些有些沒的事情,既然你們無心工作,那就……”
  “哥,”喬景安知道喬琛是要辭退這兩個女子,他向來敬佩這裏的女子自力更生的本事,在書上也看到過這個世界人口眾多,工作不易找,女孩子偶爾背著上司說說閒話,那也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辭退她們,對這兩位女子來說,實在是打擊。
  看了眼兩個女職員灰敗的臉色,喬景安伸手用兩根手指撚起喬琛衣服一個小小的角,輕輕拉了拉,“哥,你不是要忙著工作麼,還在這做什麼?”
  喬琛眉頭一皺,但是看到那兩根揪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怒火嗖的一下消失了一大半,再瞅了眼臉色慌張的女職員,“嗯,走吧。”雖然面色還是不變,眼神卻是柔和了不少。
  兩個女職員見到總裁進了電梯,才鬆了一口氣,其中一個人道,“我一直以為老闆不喜歡二少,今天看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另一個想到腦子不知怎的想起二少那白皙的手揪著總裁衣角的樣子,突然覺得向來囂張跋扈的二少也有了不少的萌點。
  “相愛相殺?什麼意思?”
  喬景安疑惑的看著喬琛把他帶進一個封閉的鐵盒子中,不是去工作麼,把自己裝在盒子裏做什麼?
  當小鐵盒輕微動了一下時,他覺得有些頭輕腳重,搖了搖頭把這種不適感除去,不到一分鐘鐵盒子突然停了下來,突然打開,門外已經不是剛才看到的景色。
  喬琛見喬景安眼神迷茫,嘴角也帶上一絲微笑,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還站在電梯裏面幹嘛,出來。”剛才這個小子為那兩個女職員求情讓他感到意外,這事就如同撒旦愛上耶穌,讓他覺得詭異,難道說自己這個失憶的弟弟準備一改惡霸路線走聖母路線?
  喬景安跟著他出了電梯,來到喬琛的辦公室,見喬琛坐到辦公桌邊開始面色嚴肅的工作,他也就不去打擾,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細細看了起來,這本書上介紹了這個世界的體育運動,瞧著也很有意思。
  等喬琛處理完幾個緊急文件抬起頭時,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往喬景安坐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往常吵吵嚷嚷的少年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一本體育雜誌,安靜的神情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沈俊進總裁辦公室裏看到的就是兩兄弟友好相處的一幕,喬二少安靜坐在一旁的模樣,倒還真有幾分美少年的味道,只是前提是這位少爺不要開口說話。
  沈俊敲門進來的讓喬景安把注意力從書中拉了出來,見兩人的神色,想來是公事要說,他心如明鏡,站起身道,“哥,我坐著也有些悶,出去走走解解乏。”
  喬琛本不想他出門,想著這小子惹事的本事,他有些猶豫,但是轉念又一想,這小子改了不少,就算出去走走也沒有什麼事情,於是點了點頭,“隨你,只要別給我惹出麻煩。”
  沈俊心中暗嘆,本來以為這兩位已經兄友弟恭了,不過現在一看,還是那個樣兒,只是二少的脾氣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喬景安對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還不懂,人際方面卻是明白的,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在這個地方是沒有任何權利的。
  出了門,他站在走道看著窗戶外面的世界,二十多層高的樓房是他那個世界所沒有,站在高處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車輛,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沒有因為長年練劍和騎馬而留下的繭子,丹田裏更沒有多年辛苦練出來的內力,就連天空似乎也沒有自己那個世界明亮。
  抬頭看著大鐵鳥飛過,那是名為飛機的東西,在自己的世界,飛翔只是夢想,而即使自己有輕功,也做不到這一步,頂多也就跳得高些,跳得遠些。
  這麼一想喬景安又覺得自己有些悲壯了,自己現在不僅跳不高,跳不遠,而且這身子的主兒還被人揍進醫院,他越想越覺得憋屈,恨不得把這身子主人揪出來揍一頓,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鬧成那樣,鬧成那樣也就算了,竟然還被人揍成那樣。
  想他洛陽城裏文武雙全的貴公子何時這樣出過醜,雖然現在這副皮囊長得還不算太差勁,比起自己也差那麼一點點,身高也矮那麼一點點,身份也差了一大節,名聲比自己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好吧,這麼一想,喬二少更加的心裏不平衡了,想他一個大家公子,洛陽城裏各個女子都愛慕的對象,怎麼就成了這麼個人見人嫌的紈絝子弟?
  這廂喬景安在走道角落裏悲憤,那頭幾個上來準備參加總裁會議的部門經理看到走道上站著一個纖細的少年,瞧著背影便覺得這人氣質優雅,只是總覺得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怪異的感覺是從哪來的?
  不對,應該說這層樓怎麼會出現一個不是本公司職員的人出現?眾人眼珠一轉,難道說是總裁家的親戚?可是以總裁的性子,親戚家的孩子也不允許到這裏亂走吧?
  他們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個不怎麼好的傳言,難道說經理真的……好這一口?!
  “你們都站在這做什麼?”沈俊拉開門,見幾個部門經理都站在電梯口,眼神都齊齊的望向一邊,順著這些人的眼神望去,沈俊無奈了,這喬二少換了個馬甲他們就不認識了。
  “二少,總裁叫你去總裁室,”沈俊想著總裁的原話,摸摸鼻子,果然在總裁眼中,二少怎麼變,那還是一個移動炸彈。
  部門經理們一聽到二少這個詞語,齊齊扭頭,真是瞎了他們的金狗眼,那個少年哪里優雅了,明明就是一副遊手好閒的樣子。
  見眾位讚嘆變為輕視,沈俊聳聳肩,二少,瞧你做的那些事情,地球人都知道了。
  喬景安轉過身時,諸位經理看天的看天,理頭髮的理頭髮,愣是沒有一個人看他,喬景安仿佛也沒有看見般,邁著步子從幾人身邊走過,只是走過幾位部門經理身邊時,還笑了那麼一笑,幾位經理頓時全身一寒。
  沈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變了臉色,以前的二少讓人半死不活,現在的二少讓人恨不得自己死了,看吧,就這麼一個笑也能把人嚇成這樣,實在讓人萬分同情。
  因為是小型會議,於是幾人就直接在總裁室開會,喬景安坐在沙發上,瞥了一眼眾人的臉色,於是再眾目睽睽之下,把一個單人沙發拖啊拖到了窗戶下,然後輕飄飄的開口,“你們開會,我看書。”這一次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本笑話大全。
  沈俊看到這本書面色變了又變,當初這本書是他帶給老闆的,美其名曰讓老闆放鬆壓力,實際上也就是為了看看老闆變臉色,結果當時老闆面無表情的看完整本書,就扔到了一邊,如今怎麼落在二少手中了。
  還有,二少什麼時候單手拖沙發也這麼輕鬆了?!
  “這件事情就這麼……”
  “噗嗤。”然後便是強壓下的笑聲。
  喬琛的眉頭皺了皺,面色青了青。
  “市場上的比例……”
  “哈……”想來此人也想到自己這麼笑不好,於是捂著嘴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喬琛的臉色由青變黑。
  沈俊默默的瞅著那個笑得歡樂的少年,二少,你開始變相摧殘總裁的神經了麼?
  “就這樣,”喬琛拿出紙張用筆在上面畫著圖,這次身後的人沒有笑出聲,只是一抽一抽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
  “唰!”鋼筆尖直直的劃破A4紙,發出刺耳的聲音。
  各經理看著總裁手中寒光閃閃的筆尖,頓時有種總裁想用這筆戳死二少的錯覺,他們默默的移開目光,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
  “喬景安,”喬琛聲音很溫柔,只是面色微微發寒。
  “呃,哥?”少年因為忍笑忍得面色發紅,眼中帶著點水光,扭頭看向喬琛,表情看起來可愛無辜到極點,“有什麼事情?”
  各經理紛紛收回差點被二少這個可愛表情閃掉眼睛,揉揉眼睛全部看著桌面上被劃成兩半的紙張。
  喬琛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青黑的臉色變得如往常一般,“沒事,會議結束我就帶你出去吃午餐。”說完,淡定的從旁邊抽出一張潔白的A4紙,掃了眾位經理一眼,“繼續。”
  喬景安合上手中的書,很是理解的開口,“哥,你認真工作,不要分心,我現在還不餓。”
  眾位經理看了眼總裁比剛才還要黑的臉色,以及再次被劃出一道傷痕的A4紙,頓時肅然起敬:二少,您老是神。

  嘴賤?打!

  午餐時間,因為下午還有大量工作需要處理,喬琛也就沒有帶喬景安去外面的餐廳用餐,而是準備叫外賣,只是考慮到外賣的衛生問題,他又有些猶豫。
  “老闆,聽說職工餐廳的飯菜也是不錯的,”在這個時候,沈俊作為總裁秘書兼助理便英勇的站了出來,說完這句話,他看了眼二少的的臉色,似乎沒有什麼不滿,稍稍有些放心,“而且餐廳裏有好幾個餐區,到時你可以按照口味選餐。”
  諸位經理齊齊點頭,表示自家公司的員工生活水平還是很不錯的,開始紛紛說了好幾樣不錯的菜。
  喬琛想了想,又見喬景安似乎沒有不滿的意思,於是出於衛生安全至上,他決定自己去餐廳買兩套餐上來。
  直到辦公室裏面的人走出去後,喬景安才放下手中的書,若有所思的看著緊閉的門,剛才聽那些人說的那些東西,聽起來都是不錯的,想著前世地主們手下的那些長工短工們,就連飽腹都有問題,現在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這麼想著,這位兄長為人其實還是不錯的,除了為人粗魯了些,其他倒還行。
  敲門聲再次響起,喬景安疑惑的皺眉,他們不是剛剛出門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走到門前拉開門一看,站在門口的是個陌生的男人,他微微一愣,隨即微笑著問道,“這位先生你好,現在是休息時間,你若是找這裏的主人,請你稍等一會。”
  卓溪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只當是喬琛從哪拐來的新助理,他徑直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一靠,“給你們老闆打電話,就說我卓溪來找他。”說完,又瞟了眼還站在一邊的人,“順便給我來杯咖啡。”
  皺著眉看著一副懶散樣的男人,喬景安皺起了眉頭。
  作為客人拜訪主人竟然不提前告知主人,失禮。
  到了主人家地方應該客隨主便,這人竟然大大咧咧,絲毫沒有客人應講究的禮貌,很失禮。
  請人做事連基本的客氣也沒有,雖說自己前世身份高貴,到了友人家中對下人們也是客客氣氣的,這人當真是無禮至極。
  越想越覺得眼前這人不值得相交,於是喬二少不滿了,臉上的笑一整,眉頭一挑,“這位先生請自便,恕在下招待不周。”說完,拿起自己那本《笑話大全》在窗邊坐了下來。
  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說過,君子交友自當慎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沒有必要,還是少與一些言行失當的人來往。
  卓溪目瞪口呆的看著長得粉嫩嫩的少年就這麼無視自己坐到一邊看書,想到自己入喬氏大樓從來不用預約,就連各個經理對自己也是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一個新來的小助理也能把自己當成空氣了?
  這倒黴的熊孩子究竟是誰召進來的,這彆扭的脾氣比他還大,想他卓溪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了。
  沈俊陪著喬大總裁再職工餐廳選餐,看到老闆選來選去,總算選了幾樣菜,看著那炒香菇,炒青菜,清蒸鯰魚,他發現了一個真相,這裏面的菜很多他都沒發現老闆吃過。
  然後他跟著老闆來到點心區,看著老闆幾乎用審視的目光挑了兩款蛋糕,又買了兩杯奶茶,沈俊腦海中得出一個有些驚悚的結論,難道說這些都是按照二少的口味來選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血緣的力量,親情的力量?想到前不久兩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沈俊立刻把這雷人的想法扔出大腦,要是這兩人真有所謂血緣牽絆,那麼二少也就不會把事情鬧成那個樣子。
  看著總裁慎重其事的挑著既營養又可口的菜式過程 ,他默默的給自己選了糖醋小排在餐盤裏,別人兄友弟恭關自己什麼事兒,把自己養活才是大事。
  總裁辦公室裏,卓溪很憋屈,很苦悶,很不平衡,他聽著旁邊少年不時歡樂的笑出聲,於是終於忍無可忍的走到少年身邊,“小子,一年前的笑話書你也能笑成這樣,你究竟是從哪里蹦躂出來的?”
  於是當喬琛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喬景安一臉迷茫的坐在沙發上,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對身邊之人行為的不解,而站在他身邊的卓溪卻是一臉的鄙視,以及說出那句他剛好聽到的“從哪蹦躂出來的。”
  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看著少年臉上隱忍的怒氣但是卻似乎礙著什麼而沒有發作,喬琛把手中的幾個餐盒放到桌上,開口道,“過來吃飯。”
  卓溪一見到喬琛,臉上露出一個痞痞的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我說你去哪招的這麼個熊孩子?”
  喬景安從沙發上站起身,聽到卓溪說的這些話,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臉上那優雅的笑容越來越淺,礙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加之這人看起來似乎與喬琛交好,他雖然不滿,但是也不能對客人動手。
  “喲,看菜色還挺不錯的,只是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些清淡的東西了?”卓溪掃了眼透明的各種高級一次性餐盒,饒有興趣的問道,“難道說,是想討好小美人的口味?”
  “卓溪!”喬琛見他越說越不像話,雖然幾個朋友之間開玩笑向來不會注意問題,但是這次拿來開玩笑的是自己的弟弟,若是以前他也不會過問,可是如今那孩子安安分分的,這人還去招惹,看來現在就是喬景安對他太客氣了。
  喬景安走近喬琛身邊,只是眼睛已經微微眯了起來,小美人?他前世被某些不長眼的惡霸調戲,對於美人這個詞語是深痛惡絕,如今聽到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再次用這個詞語形容自己,心頭的火是漸漸上來了。
  “大老爺們開個玩笑,當什麼真,”說著卓溪側頭向喬景安笑著道,“是吧,小美人。”
  就在下一秒,他只覺得腹部一疼,腦子一暈,然後就發現自己被瞬移到了沙發上,離自己剛才站的地方足足有五步的距離,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挨揍了?!
  喬景安利落的收回只用了三成力的左腿,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若不是這個身子體質太差,這人不被踢到牆上貼著難解他心頭之恨。
  “喬景安!”喬琛皺眉。
  喬景安眉梢微帶不滿的看著吼他的男人。
  “以後吃飯前不要運動,對腸胃不好。”
  在沙發上的卓溪抱著自己的肚子,我勒個去,喬琛,老子是被揍了,你給老子的關注點在哪兒?!
  “辱人者必被辱之,我不打你是因著兄長的關係,但是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太失禮了,”喬二少俯視著趴在沙發上的人,再優雅的順手拖了沙發到辦公桌邊乖乖的接受兄長的餵食。
  喬琛見喬景安不吵不鬧的坐了過來,有些感慨的想,現在這小子果然懂事了不少,就連卓溪這樣嘴賤的人也只是踢了一腳,若是以前,恐怕早鬧得天翻地覆了。
  看看沙發上趴得毫無形象的卓溪,再看看自家就連吃飯也優雅高貴的弟弟,作為兄長的某人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嗯嗯,還是自家的弟弟看起來順眼多了。
  當卓溪終於把胸口的那口氣順過來的時候,就見喬大少與喬二少氣氛和諧而又溫馨的用著午餐,他現在才知道眼前這個小美男是喬琛傳聞中遊手好閒的弟弟,於是他悲憤的撓著身下的沙發,他怎麼不知道喬琛實際上和他這位弟弟關係很好,他怎麼不知道傳聞中遊手好閒的敗家子竟然這麼優雅的一個少年。
  誤信傳言害死人啊!
  “哥,他在撓我們家的東西,”喬景安吃完午餐後終於說了最想說的話。
  “沒事,撓壞了叫他賠,他家有錢。”喬琛斜睨了一眼卓溪,然後收拾著桌上的餐盒。
  “哦,”了然的點頭,原來也不過是紈絝子弟,難怪如此的失禮,喬景安頓時明白,幫著喬琛一起收拾桌子。
  喬琛看著低著頭收拾東西的少年,嘴角彎了彎。
  卓溪面色僵硬的看著哥倆好的兩人,頓時無語凝噎,他究竟是倒幾輩子的血黴,才會在今天來找喬琛。
  當沈俊吃完午餐上來後,看到的便是卓溪一臉哀怨的坐在沙發上,而白色襯衣上似乎還有個可疑的腳印,他疑惑的看了眼坐在窗前看書的二少,再看看注意力放在電腦上的總裁,難道說卓少在外面挨了揍?
  知道卓溪與總裁是好友,沈俊笑眯眯的對卓溪打了個招呼,“卓少,你好。”
  “哦,是小沈啊,”卓溪揉了揉肚子,有氣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也沒有向往常一樣調侃。
  “卓少今天是怎麼了,在外面遇到什麼事情了嗎?”看到卓溪的動作,沈俊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本著關心總裁好友的原則,於是他禮貌的問上了那麼一句。
  “咳,沒事,”瞅了眼窗前瘦瘦弱弱的孩子,卓溪悲憤的想,難道說這都是自找的麼,被自己小幾歲的人一腳踹飛,是在是難以啟齒啊。
  “別管他,”喬琛從電腦屏幕上分了一點點眼神給沈俊,“他自找的。”說完,又側頭看向窗下的人,“喬景安,剛吃完飯不要看書。”
  沈俊突然想起卓溪平時喜歡開人玩笑的習慣,再看了看乖乖把書合上的二少,頓時悟了。
  卓少,你果然是自找的。

  麥兜

  一般富二代都有一種毛病,那就是執拗。
  卓溪被兩兄弟忽視得厲害,於是他反倒不走了,死命在辦公室裏給自己找不自在。
  當沈俊下午第一次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卓溪坐在沙發上上對著二少看得兩眼出神,總裁根本就不理會卓少。
  沈俊第二次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總裁正在二少身邊說這什麼,看樣子似乎要拿走二少手中的書,而卓少正一臉無聊撓著沙發坐墊。
  當他第三次進辦公室的時候,總裁在處理文件,二少斜靠在沙發上,似乎是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一件萬分眼熟的西裝,而卓少繼續在一旁撓著沙發,沈俊摸著鼻子出了門,這是何等詭異的一個現象。
  他記得卓少似乎與總裁關係不錯,如今看來,對於總裁來說還是二少要重要些,雖然二少各方面比卓少還要惡劣那麼些。
  “卓溪,你要是再撓沙發,我就把你扔出去。”喬琛合上手中的文件夾,雖然是布藝沙發,撓著聲音不大,但是聽著也實在鬧心。
  “反正你也要叫我賠,我撓自己的沙發關你什麼事,”卓溪頭也不抬的使勁撓了兩下。
  “那麼現在把你的沙發扛出去,我的辦公室不想擺放別人的東西。”喬琛壓低聲音道,“需不需要我給你叫幫手?”
  “哈哈,開個玩笑,不要當真嘛,”卓溪看了下身下的雙人沙發,目測它的重量,得出一個很肯定的結論,那就是只能這沙發扛他,他是扛不動這沙發的。
  斜靠在擔任沙發的喬景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眼前透明的牆,不對,是玻璃窗;耳朵裏傳來一陣不自然的笑聲,他好奇的扭頭看去,就看到沙發上還坐著那個無禮的人。
  這人還沒走麼?雖然不怎麼欣賞這人的作風,但是作為主人自然不會做出趕走客人之事,他眨了眨眼,低著頭保持沉默狀,拉拉蓋在自己身上的西裝,這衣服是兄長的?
  喬琛看到喬景安醒了,也就不再理會卓溪,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對喬景安道,“我還有一會下班,要是無聊的話看看書。”
  “哦,”喬景安瞥了眼卓溪,把放在一邊的書抽了出來,繼續看笑話大全,雖然他很不明白叫熊貓的那種動物為什麼一輩子的心願是照彩色照,也不明白為什麼企鵝的生活是吃飯睡覺打豆豆,不過有些看起來還是挺有意思。
  “嗤,”卓溪看了眼時間,才下午四點,喬琛什麼時候提前下過班,他還真沒有見過,只是這位喬二少的表現讓他實在有些意外。
  圈子裏關於喬家二少的傳聞也不少,但是全部是關於他如何的不成器,又惹了什麼麻煩,喬家大少與二少的關係如何如何的淡漠,今日一見,證明了傳聞之所以被稱為傳聞,就是因為它不可信。
  揉著被喬景安踢痛的肚子,卓溪仔細的打量著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的喬二少,穿的衣服很合身,也沒有時下亂七八糟的非主流,皮膚很白,應該保養得不錯,長得也很不錯,也是美少年一個,除了踢自己那一腳很彪悍外,其他時間看起來都安安靜靜的,實在與傳聞中的那個紈絝子弟沾不上邊,倒是有幾分世家子弟的優雅。
  想著中午喬景安吃飯的樣子,卓溪兀自點了點頭,的確算得上優雅,畢竟能把盒飯吃出高級餐廳的味道的人也不是隨處都可見的。
  下午五點,喬琛關了電腦,鎖好櫃子,對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喬景安道,“走了,回家。”說完這話,他眼神微微一變,才不過一天時間,他就承認這小子是自己別墅中的一員了?
  “是,”聽到這話,喬景安站起身把書放回原處,又把沙發拖回原處,沒有半點的磨蹭。
  看著喬景安一系列的動作,喬大哥有些欣慰,這小子本就是自己的弟弟,現在又乖乖巧巧的,有這樣的家人也不錯。
  當沈俊看到自家總裁領著二少光明正大的提前下班時,差點沒有把自己的眼鏡摔下來,條件反應的看向身後的窗戶,陽光燦爛,沒有風雲變色的跡象,再瞅瞅總裁的額頭,很正常沒有印堂發黑的跡象,於是,這就是傳說中的奇跡?
  “別看了,”卓溪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小沈啊,你們家總裁其實與喬二少關係很好吧,那些關於二少的傳聞,你們家總裁不管麼?”
  沈俊蛋腚的拿開卓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卓少,流言止於智者,難道您還相信那些傳言。”說完,對卓溪微微一笑,“對不起,我還有工作要處理。”老闆提前翹班,作為秘書的他只有加班了。
  卓溪挑了挑眉,流言止於智者,這個傢伙什麼意思?
  哼,老子壓根就沒有信過流言。卓大少甩甩頭髮,忍著肚子上的痛覺,優雅的走出喬氏大樓。
  沈俊從門內伸出一顆腦袋看向走遠的卓溪,搖了搖頭,流言止於智者,但是連流言的真假都分不清的傢伙就是小白啊。
  喬琛見喬景安坐進了車中,彎腰替他扣好安全帶,“今天晚上用了晚餐後就好好休息。”
  喬景安點了點頭,待車開到公路上後,他猶豫的問道,“哥哥,學校裏是什麼樣的?”
  “就是學習的地方,還能怎麼樣,”喬琛想起喬景安現在失腦子不怎麼清楚,對陌生環境可能會害怕,於是又開口道,“你不用害怕,你是喬家的少爺沒有人敢動你。”
  喬景安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沒有敢動自己,那之前這身體的主人是怎麼進的醫院?
  “只要你不要跑到外面去惹事,”喬琛似乎看出他的心中所想,眯了眯眼,“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關於那些什麼喬二少不受現任家主待見的傳言,就讓他明白親自去解決,只是不知道這個小子又能安分多久。
  “哦,”喬景安垂下頭,想著之前在醫院裏護士姑娘說的那些話,心中隱隱明白了其中的關係,他側眼看著沉默的男人,也許這個男人並不是護士姑娘口中說的那麼冷漠無情?
  也許兄弟之間真的是有什麼矛盾,畢竟兩人不是一母同胞,同父不同母的兄弟之間的矛盾也應該是有的。
  車中開始恢復沉默,良久後,喬景安突然開口,“哥哥,我多大了?”
  喬琛抬頭看到少年眼中滿滿的迷茫,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下月十五號滿二十。”說完,他似乎看到少年有些不滿的低下了頭。
  喬景安內心覺得十分的悲催,這人的家世資質名聲外面比自己差也就算了,就連年齡也要比自己老上兩歲,喬公子心裏越發不平衡了,他發覺自己似乎吃了一個很大的虧。
  兄弟倆回到家後,喬景安就被喬琛以熟悉自己所學知識的名義帶到書房,等他看清手中的書時,竟然是《近現代漢語文學》。
  喬琛見喬景安翻開了書,臉色好看不少,越看越覺得,現在的喬景安一副乖寶寶模樣十分的順眼,他摸著下巴想,早這樣省心的話,哪還用得著被人揍近醫院。
  管家端咖啡進書房時眼角的餘光多瞟了幾眼乖乖讀書的喬二少,畢竟喬二少安靜拿著書的樣子與日全食一樣的難以看到,於是管家同志萬分的好奇,經過數次打量後,可以肯定二少失憶這個事實了,若是二少不失憶,怎麼可能捧著一本書看,那對於二少來說,絕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精神折磨。
  喬景安卻是沒有精力去關心別人的看法,他看著手中的書本,雖然用詞多為白話,但是文章的描寫一樣的生動,而且裏面很多文章還描寫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比以前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人,落魄書生與貴族小姐的故事看起來有意思多了,畢竟才子佳人還靠譜一些,落魄書生與貴族小姐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哪家小姐會與陌生男人有所來往。現在這些文章看起來卻是鮮活不少,至少給人一種生活中的真實感。
  伸手拿著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頓時喬公子的優雅形象頓無,苦著一張臉看著杯子裏顏色難看的東西,好半天才忍住口中的苦澀,“哥哥,我沒有生病。”
  喬琛嘴角抽了抽。
  管家默默扭頭,二少,您失憶過後竟然連咖啡都不認識了麼,看著二少那可憐巴巴,淚光閃閃的摸樣,就在這眨眼間,喬二少贏得了管家大叔內心深處的同情。
  晚飯過後,喬琛作為一個新上任的好哥哥,很盡責的問起喬景安對那些書的看法。
  “很好的書,有血有肉,”喬景安喝了一口茶,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果然還是茶比較好喝,“不過,哥哥你為什麼給我雜記不給我要學的功課。”
  喬琛扶額,“喬景安,那就是你的課本。”
  喬景安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哦。”難怪現在的人說話方式這麼直白,原來是教育問題。
  回到房間後,喬景安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個戴著帽子的玩偶豬,眼睛頓時變成了彎月,把這個玩偶摟進懷中,對了,這個玩偶的名字似乎叫做……麥兜?!
  戳了戳麥兜胖乎乎的肚子,喬景安挑著眉道,“這位兄長大人,也是不錯的嘛。”

  哥,我養你

  B大是座有名的大學,歷史悠久,師資力量雄厚,占地廣闊,綠樹成蔭,最主要的是裏面出來的名人也多,藝人也好,科學家也罷,反正從這裏面出來的人都是些未來棟樑,當然其中也有那麼小部分不思進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富二代,比如喬二少爺就是一個典型的代表。
  開豪華跑車入校,玩弄感情,用錢砸人,不尊重師長,擾亂學校正常秩序,用一個成語來形容他的種種惡行,那就是罄竹難書。
  喬景安坐在車裏,聽著喬琛說著他以前的輝煌事蹟,喬琛每說一點,他的臉就黑一層,到最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喬琛看著喬景安憤怒的臉色,有些欣慰,能對自己過去做的事情感到憤怒,總算是能把這惡劣的性子扭轉過來,現在這副有擔當懂禮貌的樣子才像他喬琛的弟弟。
  喬景安沒有想到這身子的原主人把自己討厭的事情都做完了,這些事情本就是大家所不齒的,為什麼這個人做得這麼理所當然,不引以為恥,反引以為榮?
  果然是地主家的孩子沒有教育好,喬景安看了眼喬琛,但是這位兄長卻還是不錯的,難道說是其父對么子過於寵愛,才造成後來的那些情況。
  “哥哥,父親對我好嗎?”喬景安問。
  喬琛想起自家老爸對喬景安無條件的溺愛,臉色不怎麼好的道,“爸爸對你很好。”不然自己怎麼會去國外留學,喬景安又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喬景安見喬琛這個臉色,心中隱隱有些明白,拉過喬琛的手很認真的道,“哥哥,我會對你好的。”
  喬琛臉色怔了怔,片刻後抽出自己的手,低吼道,“你吃我的,穿我的,究竟是誰對誰好?!”說完後,把臉瞥向車窗外。
  喬景安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作為弟弟贍養兄長不是理所應當麼,“哥哥,你比我年長,年老之後自然比我體弱,如今你照顧我,以後我照顧你不是應當的麼,更何況若是你金錢方面出了問題,作為弟弟的自然該幫你的。”
  喬琛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整自己的語調,“喬景安,如果我金錢出問題破產,你小子會比我更慘。”要冷靜,這小子失憶了,不能與他一般見識,要冷靜,要忍耐。
  喬景安眨了眨眼睛,見喬琛的臉色變得不怎麼好看,雖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猜到自己可能一不小心觸到對方逆鱗了,於是乖乖的垂下腦袋,做安靜狀。
  這可苦了前面開車的司機,他忍著笑還要把車開的平平穩穩,這需要何等的技術。二少現在雖然對大少不吵不鬧,可是這氣人的本事可是以前不能比的,被二少咒破產還不能發火,大少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啊。
  車子開進了B大的大門,車道旁邊不時有男男女女並排走過,臉上都帶著朝氣蓬勃的笑意,喬景安看著這些人,想起自己曾經在書院裏的日子,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喬琛本來到了嘴邊的提醒看到喬景安這個表情又收了回去,因為在學校裏面,所以車速比較慢,他能把車窗外的景色看得很清楚,這是他第一次來B大,也是第一次陪喬景安來學校。
  B大與他在國外讀的大學建築風格有很多差別,但是透著天朝特有的溫婉,看起來倒也很不錯,他再次看喬景安的時候,喬景安已經低著頭,兩隻白皙的手放在膝蓋上交握著,露出好看的手背。
  喬琛的手指頭彎了彎,然後慢慢的,慢慢的伸到了喬景安的頭頂上,輕輕拍了拍,“不用緊張,沒事的。”
  “嗯,”少年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中帶著獨有的光芒,對著他暖暖的笑開,不知道怎的,他的心頭突然一軟,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頭滋生,酸酸澀澀,卻有種奇異的溫暖感。
  B大有私家車停車場,於是鋥光瓦亮的寶馬車開進了停車場,引得一些人側目,當他們看到走下車的人是喬二少時,紛紛又收回目光,這個喬二少不是被揍進醫院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學校了,這是哪個醫院的醫生如此敬業,讓這個禍害又出來折騰眾生了?
  正當圍觀群眾準備退避三舍的時候,車裏又走出一個英俊優雅的男人,一些人立刻認出了這個人是誰,心中疑惑不已,傳聞喬二少與其兄關係並不好,但是今天這個樣子,恐怕是與傳聞不符。
  然後眾人以蝸牛般的速度前行,眼角的餘光盡力的留在兩兄弟身上,當他們看到向來囂張跋扈的二少對他的哥哥露出溫和的笑容時,下巴差點沒有掉了下來。
  不遠處坐在車中的林紓搖下車窗,看著不遠處兄友弟恭的一幕,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喬琛的表演水平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向來是草包的喬景安竟然也會演戲了?
  他想起曾經見過喬景安對喬琛大吵大鬧的一幕,兄友弟恭,對那兩個人來說不過是笑話,他嗤笑出聲,打開車門下了車,毫不猶豫的走出停車場。
  為了怕自己自己這個弟弟臨死脫逃,喬琛很是負責的把喬景安送到了第一節課的教室門口,然後還塞給喬景安一張課程表和學校路線圖,面無表情的開口,“不許逃課。”
  喬景安乖乖點頭。
  “不許惹是生非。”
  繼續乖乖點頭。
  “不許對老師不敬,也不能隨意對異性不禮貌。”
  點頭不停點頭。
  弟弟很配合,哥哥很滿意,拍拍眼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喬琛心情很好道,“手機你學會用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下午司機會來接你回家,不要亂跑,要按時回家。”
  得到喬景安肯定的答案後,喬琛才安心的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於是又走了回來,“若是有誰欺負你,你也不要忍讓,咱們喬家的人也不是隨意讓別人欺負的。”
  旁邊路過的圍觀群眾表示鴨梨很大,喬二少除了上次在酒吧被王家少爺揍進醫院,還有誰不長腦子去得罪他,又不是嫌自己太閑了。
  “請哥哥放心,我不會隨意讓人欺負我的,若是極為過分,我也是會動心反抗的,”喬二少很是驕傲的回答,雖然現在他沒有內力,但是外家功夫還是有的,這些人要是欺負他,他還不放在眼中。
  喬琛看了眼喬景安那瘦小身板,實在不想說,如果能揍贏別人的話,他又是怎麼進的醫院?但是為了自家弟弟那顆高傲的自尊心,他挑了挑眉,終究沒有說出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等到喬琛離開,喬景安才抱著書進了教室,無視四周各色目光,在前排的座位上坐下,放下書後他有些不解的想,為什麼自家現在這個兄長越來越聒噪了?他從褲兜裏掏出名為手機的小物事,沒想到這麼個東西讓人相隔千里都能交談,這個世界,實在讓人感到新奇。
  年過五十講傳統文學的羅教授進門看到喬二少時,腳下抖了抖,眉頭皺了皺,但是作為一個有幾十年教齡的他來說,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學生,還是保持著他做教授的本能。
  走到講臺上後,羅教授打開電腦,打開教學軟件,拿過話筒,“同學們上午好,今天這節課我給大家講一講四大名著中的《紅樓夢》,而金陵十二釵最後的結局也是很多紅學家感興趣的話題,那麼今天我就講講十二釵中的寶釵與黛玉……”
  羅教授講課的方式比較傳統,十分鐘後教室裏三分之一的人開始走神,當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已經有人從後門開始溜出去,發短信的發短信,走神的走神,睡覺的睡覺。
  坐在前排的學生大多倒還比較認真,讓羅教授意外的是向來上課不到一半時間就會逃課的喬景安這次竟然坐得端端正正,看神態聽得還十分的認真。
  羅教授頓時覺得驚悚了,這喬景安認真聽課了?他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坐在前排的少年,雖然金燦燦的頭髮回歸了本土黑髮,那亂七八糟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但是不管怎麼看,這個人就是喬景安,別的學生他可能不會認出,但是這喬景安他是不可能不認識的。
  在羅教授心懷強大的疑惑講完一節課又留了論題後,才抱著自己的茶杯準備出教室,結果他還沒走遠,就見喬景安直直的向他走來,他心頭一抖,這個喬景安想做什麼?
  “老師,您說黛玉的死與一首詩有關,如果黛玉真的如那首詩說預言的那樣沉湖而亡,那麼為什麼我看的卻是黛玉焚稿淚盡而亡?”喬景安在醫院看完整本《紅樓夢》,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書中的結局都有了,老師還說黛玉的死法?
  羅教授那顆惴惴不安的老心臟由驚恐變為驚訝,喬二少竟然有精力看完整本《紅樓夢》?這麼神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那麼他今天下午是不是要去古市淘淘古玩,沒准還能買到一件真品收藏。
  教授不愧是教授,於是他淡定的抽出一張卡片,遞給喬景安,“看你也是喜歡文學的,這張名片上的網站有很多著名紅學家的研究結果,你若是有時間可以好好看看。”說完,揣著自己那顆受刺激不小的心臟走遠。
  喬景安一頭霧水的看著名片上蚯蚓般的字體,這是什麼?
  林紓似笑非笑的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這個敗家子竟然會看《紅樓夢》?難道王家的那個小子真的把喬景安打得神經錯亂了?
  嘲諷的笑了笑,他出了教室門,他倒是想看看,這喬景安是真的被揍出毛病,還是喬家安排的一場好戲。

  喬二少威武

  大學的生活雖然對很多人來說是逃課還不用寫檢討的天堂,但是對喬二少爺還是新奇不已的,於是當他在體育課上看著一群人玩著類似蹴鞠的活動,只是球門似乎要比蹴鞠的大一些。
  他看著男生們有氣無力的戳來杵去,折騰大半天就是踢不進一個球,向來玩蹴鞠玩得很好喬景安皺起了眉頭,這種軟綿綿沒有血性的比賽他也懶得看,想著就準備去一旁練習從沒玩過卻很鍛煉反應能力與眼力的運動,乒乓球。
  “你和我比一比射門怎麼樣?!”只見一個白白淨淨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雖然滿身的氣質不錯,但是喬景安卻覺得這人似乎對自己很不滿意,不然那雙眼睛怎麼滿是對自己的輕視?
  喬景安四處看了一眼,已經確定這人是與自己說話,他微微一笑,“比那個?!”說著,還伸出好看的手指了指勉強被稱為奔跑與群戰的男生。
  “對,我們就比踢足球,我們站在一個位置,請校足球隊的人守門,踢十個球,看誰進的球多,”少年揚了揚下巴,“你敢麼?”
  喬景安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叫一個人守著門,沒人搶球踢球進門與打一個不還手的人有什麼差別,為什麼這個人還擺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他看了看大大的球門,再看看一臉驕傲自負的少年,這人該不是技術太差,找不到人比賽,欺負自己吧?
  林紓向來是大學裏成績好,積極參加校活動,家世又好的代表,與喬景安這個除了家裏有錢其他一無是處的是兩個極端,旁邊的人聽到校園的偶像先鋒竟然要向敗家子挑戰,不出半分鐘,兩人四周已經擠滿了人群。
  喬景安默默的掃視了一遍四周滿臉寫著幸災樂禍的群眾,再看看對面一副正義使者的少年,他終於明白一件事,對方是想讓自己丟臉,想起自己這身體主人做過的那些事,他的眉梢抽了抽,挽起自己白色襯衣袖子,“嗯,好。”
  見到喬景安平平淡淡拋出這麼兩個字,林紓反倒有些不習慣,林家與喬家關係素來不好,雖然等到喬琛掌權後,林家與喬家關係緩和不少,但是他對喬景安很多行為還是看不習慣。
  不是有錢就可以對同學不尊重,也不是有錢就可以四處惹是生非,所以再很多事情上他根本不給這個二世祖面子,只是沒有想到這次自己向他挑戰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喬二少居然不愛護他那本來就不剩多少的面子了?!那還真是新奇。
  圍觀眾人也是一副驚訝狀,以往喬二少怎麼會露出這麼溫和的表情,那溫和的笑,還有那優雅挽袖子的動作,連二少都變得這麼優雅了,這是多麼和諧多麼美好的一個社會。
  他們曾經以為天朝足球隊拿到世界盆冠軍二少也不會變得溫和優雅,可是如今天朝足球隊還沒有沖出國門,二少就變性子了,難道說老天現在喜歡先攻克困難的事情再做簡單的事?
  林少既然發了話,足球場上戳(這不是蟲!!)球的男生以超過搶球的速度不到一分鐘清場完畢,兩分鐘後,一邊的球門出現了一個牛高馬大的男生。
  喬景安再次皺了皺眉,守門員不是長得壯實就能把門守住了,再大的個子也不能把球門遮擋住,守門在於反應靈活活而不在於壯,要是壯有用,還不如牽一頭耕牛到守門的地方擱著。
  見喬景安皺眉頭,林紓只當他是害怕,也不客氣,抱著一顆足球走到一個點上,相距球門大概有二十米遠,足足超過罰球點九米,他笑著對喬景安道,“看看球該怎麼踢吧。”
  喬景安嘴角抽了抽,他堂堂洛陽城裏文武雙全的段公子連這個球都不會踢,笑話。
  隨著身邊越來越響亮的歡呼聲,喬景安站在一邊細細打量了一番足球場,雖然比不上自己前世玩的蹴鞠場,但是也能看。
  沒過一會兒,只見剛才向他挑戰的少年走到了他面前,“我踢完了,十進九,換你了。”
  喬景安從一邊裝足球的竹筐中拿出一顆球,走到林紓之前站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四周充滿看好戲的眼神,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後退了五步,其實這五步並沒有多遠,只是這種行為擺明瞭一個他的態度,挑釁,紅果果的挑釁。
  林紓本來因為自己進了九個球產生的笑容在這個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喬景安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他?!
  喬景安似乎沒有看到林紓的怒氣般,轉頭對林紓溫和一笑,宛如春風般的笑容頓時晃花了圍觀群眾中的一些女同胞們,頓時含著取笑的眼神在一個笑容的時間內,下降了足足十個百分點。
  “看看球是怎麼踢的,”喬二公子這話比林紓的語氣更溫和,只是內裏挑釁的語氣成功的讓林家大少向來只會露出高貴微笑的臉氣得變了色。
  似乎是在眨眼間,足球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飛進了球門,可憐的守門員一臉呆滯的回頭看了一眼球,又看了看遠處的喬景安,再回頭看了一眼球,球進了?!守門員壯碩的身軀在微風中晃了晃,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喬景安踢了踢腿,這個身子實在太弱了,這個球踢出來的角度一點都不好,他扭頭對站在竹筐旁邊的幾個同學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同學,請問能幫我扔個球過來嗎?”
  幾個同學似乎從來沒有見到如今客氣的喬二少,直到把球扔了出去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滯的望著天空,果然是上天他老人家做了一件好事麼?
  “多謝,”道完謝,喬景安用腳把足球固定在一個點上,後退了幾步,然後猛地沖上前一踢,這一次球的速度沒有上次的快,但是角度卻很刁鑽,眾人目送著足球進了球門,壯碩的守門員再次露出一副受打擊的模樣。
  於是這個十個球或快或慢,或高空劃過,或貼地劃過,總而言之就是這十個球全部進了球門。
  喬景安慢悠悠的放下捲起的袖子,然後微笑著走到向他挑釁的少年身邊,“承讓了。”
  林紓笑得面目扭曲,“喬二少球技出眾,我甘拜下風。”
  “客氣,客氣,”喬景安笑眯眯的撩開額前的碎發,“這位同學的球技也很好。”說完,抬步便離開圍觀人群中央。
  林紓嘴角抽了抽,什麼叫也?什麼叫這位同學?進了次醫院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了?!
  “同學,你的球踢得這麼好,加入校隊吧,”喬景安並沒有機會走出多遠,因為他被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大叔攔住了,他皺了皺眉,“校隊?”
  “是啊,加入校隊可是榮耀,而且裏面有很多踢球高手BALABALA……”
  喬景安一直聽著男人的滔滔不絕,在他的認知裏,隨意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只是這個男人似乎話多得有些離譜。
  “你說的踢球高手是他們麼?”等中年大叔終於把話說完,喬景安指著球場上奔跑的二十多個人,好看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是啊,怎麼,他們踢得不錯吧?”中年大叔一臉得瑟的問道,雖然他剛剛到B大任教,但是B大的足球水平在各大高校還是很有名的,所以他很有信心。
  喬景安看著一個壯碩的男生被撞倒,腳下的球被對方順走,然後壯碩男生英勇的拽住了對方的褲子……他收回視線,抽了抽嘴角,“對不起,我對加入校隊沒有興趣。”
  他前些日子看的小說上有句話說得對,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驕傲的喬二少爺突然覺得,這種類似蹴鞠的運動,其實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其實任誰把那麼熱血的運動踢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會覺得沒有意思。
  中年大叔看著俊美少年一臉嫌棄的離開足球場,臉上的笑僵住,校足球隊被這個學生嫌棄了,是嗎是嗎?
  “楊教練,你不知道那個人是喬家二公子,他怎麼可能天天那麼辛苦的鍛煉踢球,”一個隊員走到他面前,一邊喝著水一邊道,“對於那種人來說,泡妞才是大事。”
  “把泡妞當成大事的人都比你們踢得好,你們有什麼好意思說的,”楊寬看著少年的背影,竟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
  這個隊員摸摸鼻子縮到一邊繼續喝水,腹誹道,不就是挖角不成功麼,這喜新厭舊也太明顯了點,不過……這個隊員抬頭看了眼已經走出十多米遠的少年,喬景安的踢得的確出任意料的好,而且射門的角度也刁鑽,如果他能進校隊與大家好好合作,以後與外校比賽,他們進球的機會可能會更大一些。
  晚上,喬琛回到家,兩兄弟吃晚飯後,一個抱著胖乎乎的麥兜看神奇的能裝下人的盒子,另一個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旁邊有意無意的啜著。
  半晌後,喬琛狀似隨口的問道,“在學校還習慣嗎?”
  “很好,”喬景安想了想,“只是下午,有位大叔叫我加入類似蹴鞠的校隊,但我見那些隊員踢球似乎很是懈怠,便沒有應。”
  喬琛乾咳一聲,沒有回答喬景安,難道要自己告訴他就算是天朝足球隊的隊員踢球也很懈怠。
  “對了,哥哥這是什麼?”喬景安從褲兜掏出一張卡片遞給喬琛。
  喬琛接過一看,是一張公眾名片,上面有一個網站地址,何網站名稱,他抬頭看著對方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不解,他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網站的地址,你上網就能查到。”
  “什麼是網站,什麼是上網?”喬景安秉持著不懂就要問的道理,很是認真的詢問。
  “就是……”喬琛深吸一口氣,“算了,你跟我上來,我教你。
”他果然還是上輩子欠了這個傢伙的!!

  強大的二少

  大清早,喬家的管家就捧著一疊五顏六色的書在別墅區的路上走著,臉上帶著管家特有的高深莫測與嚴謹。
  “王管家,這拿的是什麼書呢?”一個帶著笑意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了過來,視線掃過名為《幼兒拼音啟蒙圖書》時,臉上的笑帶上了一些促狹,難道說喬琛把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帶回來了?
  王管家面無表情的掃了中年男人一眼,“這是學習資料,鐘管家。”說完看著鐘管家好奇的神色,拿出一本遞給鐘管家,“想要就拿本過去,不要客氣。”
  鐘管家一臉僵硬的看著王管家越走越遠,再瞅瞅手中的書,覺得封面上那個啃桃子的猴子怎麼看怎麼傻,不過看樣子喬琛對這個私生子倒是挺看重的,居然讓自己家裏的管家親自去買少兒讀物。
  所謂流言,大概就是因某種詭異的巧合滋生的,於是在不久之後,喬琛有一個私生子在這塊高級住宅區成為不用明言的秘密。
  昨夜經過對喬景安一番電腦基礎應用教學,喬琛覺得自己現在雖然活著,但還不如死了,一個不會拼音不會阿拉伯數字的人,要他怎麼教他電腦,最可悲的是,他還因為喬景安會漢字這種事情感到慶倖,什麼時候他喬琛這麼有耐性,要求這麼低了?
  早晨起床,拉開窗簾後他就看到少年正在院子裏打著一套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拳,寬鬆的襯衫讓他的身材顯得越發的纖細,喬琛覺得,也許他從來沒有瞭解過他的弟弟,以至於在兩人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個失憶的弟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好吧,也許只是麻煩了一點,但是除了這一點外,他實在覺得,自家的弟弟比好多同齡的人優秀,左看右看,他得出一個強有力的結論,不愧是他喬琛的弟弟,怎麼看都是優秀的。
  洗漱穿戴好後,喬琛出門便遇到管家,看了眼他手中的書籍,他點了點頭,“送到小安房裏去。”
  王管家的腳下差點一個踉蹌,原來在這麼短短幾天裏,二少在大少的口中從敗家子混賬東西升級為小安了麼?在兄弟矛盾時叫人家敗家子,現在好了叫人家小安,大少,你的立場太不堅定了。
  王管家把書放好後,沒想到自家少爺還在走道上,於是他疑惑的看了眼喬琛,難道說大少大清早的就走神?
  “你今天叫人給小安訂做幾套練功服,我看他大清早在外面穿著襯衣蹦躂,實在難看,難道還要別人說我喬家連幾件練功服都買不起,”說著,便邁著優雅的步子下了樓。
  大少,您放心,二少晨練的地方除了我們自家人別人是看不見的,王管家挑了挑眉頭,想給二少買東西就直說嘛,何必用得著這麼彆扭,哥哥管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
  喬琛下樓在沙發上坐著看了一會報紙,喬景安才從外面走了進來,額前細碎的頭髮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汗水,看起來有些濕漉漉的。
  喬琛皺了皺眉,叫下面的人拿了一條濕毛巾扔給喬景安,“好好擦擦。”見少年乖乖的擦起來才滿意的點點頭。
  瞧著少年臉蛋白裏透紅的模樣,喬琛移開視線,雖然自家的弟弟長得很不錯,但是他作為一個哥哥,沒有必要為自己弟弟長得好看而失神。
  “今天上午沒有課?”他乾咳一聲問道。
  喬景安用濕毛巾擦擦手道,“下午才有課,哥,為什麼網上關於林黛玉的死法如此之多?”
  喬琛對這些古代名著並不是很感興趣,雖然看過一遍,但是實在沒有研究的興致,他見喬景安充滿好奇的雙眼,實在不忍心告訴他,自己對紅樓夢沒興趣,於是道,“嗯,因為寫這本書的人沒有寫完整本故事就去世了,所以很多人就憑著各種猜測來判定書中人物的結局。”
  “這些人真傻,”喬景安把毛巾遞給站在一旁的傭人,附帶一個溫和的笑容,“既然主人死了,如今他們如何爭論都代表不了主人的想法,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猜測其實什麼也代表不了,這世間哪有完全猜透別人心思之人,豈不是笑話。”
  喬琛挑了挑眉,“看不出你對這些東西倒還有些看法。”
  “每個人都有看法,”喬景安挑了挑眉,“我想用早餐了。”
  “剛剛運動完,不能用餐,你先去樓上把衣服換了,”喬琛放下報紙,“吃飯跟我去公司。”單獨留你在喬家,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聽從兄長大人的命令,乖乖上了樓。
  倒是聽到這句話的其他人有些驚訝,以前大少看到二少就心煩,如今還要自虐般的帶到身邊,難道說失憶後的二少真的就那麼讓大少喜愛了?
  “少爺,您經常帶二少去公司,會不會……”管家有些猶豫的看著面色沒有變化的喬琛,“如果二少恢復記憶,對公司以後會有影響的。”
  “他若是恢復記憶,”喬琛把報紙疊了又疊,“你可以叫人再把他揍一頓。”
  管家嘴角微微一抽,大少,您這是表明你喜歡現在的二少嫌棄以前的麼?大少,人經常這樣的話,會患精神分裂症的。
  喬家的早餐一向以營養搭配為主,並沒有按照什麼莫名其妙的貴族路線走,當然也沒有電視劇裏面那誇張的需要喊話的飯桌,基本上那就是不可能,誰家吃飽了撐著弄那麼長一張桌子,又不是暴發戶。
  喬景安的吃相很好看,優雅而又流暢,仿佛把飯吃出一種藝術感,這種優雅讓喬琛有一種穿越時光的錯覺,仿佛坐在自己對面的是千年前高貴優雅的公子,而不是自家那個敗家子弟弟。
  吃晚飯,喬景安帶著兩本幼兒拼音啟蒙和幼兒英語啟蒙還有一台手提電腦上了喬琛的車,雖然他不怎麼會電腦,但是多少還是學會了怎麼用電腦看電影。
  到了總公司,兄弟二人下了車,這次倒沒有聽到誰說閒話了,就連往日那些驚恐的視線也少了不少,倒是好奇的目光多了很多。
  等兄弟二人進了電梯,外面那些做匆忙狀的員工才聚攏在一起,“你們有沒有覺得二少變化很大,現在看起來好舒服。”
  “你看上二少了?”
  “別傻了,大白天的別做灰姑娘的白日夢了。”
  沈俊進了公司就見電梯的一旁圍著好幾個員工神情激動的聊著喬家兩兄弟的八卦,當聽到有人說喬景安是不是受了刺激時,他嘆了口氣,“聊八卦呢?”
  眾人齊齊回頭,然後叫了一聲沈秘書,就匆匆忙忙的走開。
  沈俊摸摸自己的臉,其實他長得還不錯的,這些人看到他不用嚇成這樣,他本來還想多聽聽八卦呢。
  到了總裁室交一些工作計劃表時,沈俊毫不意外的看到總裁辦公室多了一張雕花小木桌,木桌上面居然還有筆架,硯臺之類,在這個西式裝飾風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顯眼,再看看喬二少真坐在雕花木桌上玩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頓時有種中西搭配的淩亂之感。
  把報表交給總裁,沈俊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喬二少的電腦屏幕,雖然是左上方的視角,但是沈俊仍舊看清楚了二少看的是什麼東西,不是什麼大片,也不是什麼熱血男兒片,而是一部風靡整個天朝贏得所有天朝人民一致好評的名片------《喜洋洋與灰太狼》。
  就在沈俊受了刺激準備離開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喬二少一陣爆笑,然後再脆生生的說,“哥,懶洋洋好可愛。”
  就在沈俊以為總裁會發脾氣時,只聽向來對工作嚴謹的總裁大人語氣平淡的開口,“不要看久了電腦,對眼睛不好。”
  “你看電腦的時間比我長。”喬景安不平指控。
  喬琛皺眉,自從喬景安失憶後,從不違抗自己的話,今天竟然為了部小孩子看的動畫片和自己頂嘴?於是,喬大哥心裏有些不舒服了,不就是一部動畫片麼,有什麼好看的?
  “你是在向我頂嘴?”喬琛挑眉。
  喬景安猶豫了一下,“我只說出一個事實,作為長輩,以身作則方是為人長者,我說錯了麼?”
  喬琛握著鼠標的手抖了抖,你沒有錯,錯的是我為什麼要管你這麼多閒事,“那就隨你。”
  “哥,你不要生氣,”喬景安關了電腦,“這些壞習慣你改不了也沒有什麼,我不會嫌棄你的。”說完,體貼的對喬琛露出一個包容而又好看的笑來。
  喬琛手中的鼠標發出嘎吱嘎吱的求救聲。
  沈俊逃也似的出了總裁室,在這種殺氣彌漫的時刻,他還是避開比較好,他回頭同情的看了眼總裁辦公室的門,總裁,您乾脆早點叫人給您生個孩子吧,不然您被氣死遺產就全是二少這個殺人兇手的了。
  您會死不瞑目的。

  落花與流水沒關係

  喬景安用完中午飯就被喬琛開車扔到了學校去,雖然喬琛的表情如常,但是喬景安的直覺告訴他,喬琛似乎在生什麼氣,作為一個有涵養有禮貌的貴公子,他決定不去理會喬琛的無理取鬧,很大方的與喬琛告別,然後下車去教室上課。
  喬琛看著喬景安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靠著車門眯著眼,眼前是屬於青春的天堂,他與喬景安不一樣,他學的是如何管理好企業,如何做一名好老闆。
  他與喬景安很少在一起生活過,加之喬景安的母親對自己也是不冷不熱,這些年來,他與喬景安除了在遺產上發生過爭吵,在以前的日子裏,兄弟間根本就連話也沒多說過。
  喬琛明媚而憂鬱的感慨並沒有進行多久,因為很快有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喬琛?”柔軟的女聲,似乎還帶著一些意外的高興。
  喬琛轉過頭,見到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套裙的女子,清秀的臉上挽著一個髮髻,嚴謹卻又不古板,他眯著眼睛想了想,才帶上微笑道,“何語?”
  “嗯,好幾年沒見了,”何語對喬琛的家世並不十分瞭解,但是看到他身邊的那輛車,便知道喬琛現在的經濟狀況非常的不錯,她彎彎嘴角,“看樣子你是發達了,哪像我,去國外留學回來也是在大學裏面教書。”
  喬琛笑了笑,沒有接何語的話,畢竟雖然都是在國外同一所大學留學,但是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來往。客套卻不熱絡,對於他來說,何語頂多不算陌生人。
  兩人身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喬琛回頭一看,卻看到本應該去上課的喬景安又走了回來。
  喬景安跑得急,所以平時走路沒有多少聲的他也發出了些聲音,看到喬琛與一個女子站在一起,他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女子長得雖不是傾國傾城,但是滿身的氣質還是很不錯的,想到這,他對何語有好的笑了笑,扭頭對喬琛道,“哥,我忘了一本書,拿了就走。”
  喬琛的嘴張了張,看著喬景安趴到車後座拿書,他真的想說一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以前自己與別的女人在一起,若是喬景安碰到,那必然是鬧得誰都沒有臉,如今他變得這麼配合,卻讓他覺得一口氣憋在心口,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難受得嘴角抽了抽。果然習慣對方不講道理,突然講道理讓人還不適應啊。
  看清來人時,何語比喬琛更吃驚,畢竟學校的一大禍害作為大學講師的她也是認識的,她見喬景安竟然對她友好一笑,臉上的笑僵了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會覺得這個笑比對方瞪自己還可怕,雖然現在的喬景安看起來清清爽爽,也沒有以前時時變化顏色的頭髮和常人無法理解的藝術裝,但是實在架不住曾經作惡多端給人帶來的心理陰影。
  把《天朝傳統語言學》抱在懷中,喬景安見喬琛面色尷尬,旁邊的女子神色也不自然,頓時大悟,看來這兩人不好意思了,他體貼的笑了笑,關上車門,對喬琛笑了笑就準備轉身走人。
  “喬同學,你與喬琛是?”何語在喬琛再一次溫和的笑容下,終於有了說話的永琪,喬琛與喬景安是兄弟,這差別也太大了吧。不對,喬景安是喬家的二少爺,這麼說來,喬琛便是……
  喬景安一聽這話,便明白這位女子認識自己,他微微一愣,認識自己也認識哥哥,卻不知道他們是兄弟?他眉頭微微一皺,隨即笑了笑,“我們是兄弟,我先去教室上課,不打擾二位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也不便在此處說些什麼,於是喬二少很識趣的抬腳便走。
  “小安,”喬琛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住已經走出幾米遠的少年。
  “嗯?”喬景安一臉不解的看著叫住他的人,在這個時候叫住自己做什麼?難道說,他真的對這個女子沒有愛意?他看了眼站在一邊的白裙女子,雖然比不上以前愛慕自己的那些傾城女子,不過也算是不錯的,畢竟一個女子的好壞並不是以容貌來斷定。
  “下課後早點回來,不要和一些人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喬琛想到喬景安的那些狐朋狗友就皺了皺眉,雖然現在這小子還是挺安分,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冒出幾個不三不四的人再把他帶壞了?
  喬景安雖不清楚喬琛的想法,但是為人弟者,對兄長的話自然是要尊重的,於是喬二少乖乖的點頭,“放了學我馬上就回家。”
  得到喬景安的承諾,喬琛才滿意揮揮手,讓喬景安離開。
  “喬同學挺聽你的話啊,”何語勉強的笑了笑,她實在不能把這個乖巧聽話的人把之前囂張的喬景安聯繫在一起,於是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扭曲。
  喬琛卻聽出她的話外之意,看著喬景安的背影道,“嗯,小安一直都很乖巧。”
  何語抖了抖,乖巧與喬景安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喬琛究竟是怎麼把這兩個名詞放到一塊的?還是說,喬景安在學校裏這麼囂張,都是喬琛給慣出來的?
  不過之前學校裏那些關於喬家兄弟不和的傳言又是從哪里出來的?何語有些迷茫,她看著眼前俊美的男人,她沒有想到喬琛的身份竟是如此的顯赫,她突然有些明白當初在大學時喬琛對同學的疏離,畢竟生活在這種家庭裏的人,想要的本就不是什麼單純的友誼。
  兩人又客氣了兩句,喬琛便開著自己閃亮的跑車出了大學的校門。
  下午有兩堂課,因為來得有些晚,喬景安便從後門走了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有人發出輕哼,他扭頭一看,原來是昨日與自己比鬥球技的少年。
  林紓見喬景安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變臉色,總覺得有什麼對方不對勁,不對,應該是太多地方不對勁。
  喬景安什麼時候會好好來上課,喬景安什麼時候會對同學有禮貌,喬景安什麼時候能把球踢好?進了一趟醫院就跟打遊戲晉級似的,還變厲害了。要是挨頓打能把敗家子變成好學生,他不介意讓人把全校的敗家子都揍一頓。
  “你別盯著我,這樣很失禮,”喬景安見林紓一直盯著自己,皺皺眉頭,抬頭看看講臺,“你不好好聽課,這便是尊重師長。”雖然這些行為他不想提醒對方,但是作為同窗,他也不介意好心提醒一下對方。
  我勒個去,誰比誰更不尊重師長?向來優雅的林家大少第一次有爆粗口的衝動,一個經常逃課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他不尊重師長?這小子被揍進醫院實際上是把腦子打傻了吧?
  喬景安見林紓臉色難看,知道是自己的指責讓對方難堪了,於是停下做筆記的動作,“你也不要太介意,畢竟知錯能改便是好的,不需太過自責。”說完,還對林紓露出寬容一笑,埋頭繼續做筆記。
  臥槽,昨天在報紙上看有人被雷劈死,為什麼就不把這個混蛋給劈了!林紓咬牙,手裏被他捏著的鋼筆嘎吱作響。
  下午第二節課時傳統書法課,這個科目是為了提高同學對古代文字的認識,但是並不是十分的重視,所以教室在一棟偏舊的教學樓裏,這棟教學樓的牆壁上海爬著濃密爬山虎,但卻不顯陰森,倒是給人幾分安寧之感。
  大學裏也是臥虎藏龍之地,能寫出一手好毛筆字的人也不是沒有,雖說缺乏一些力道,但是好在看起來形似,也便是不錯了。
  教書法的袁教授對這些學生的書房造詣也並沒有多高的要求,只求這些孩子在大學畢業的時候能好好的寫出幾個工工整整的小楷字來。
  喬景安看著手中所謂的大家書法字帖,挑剔的皺起眉頭,這便是所謂的大家字帖,往日在學院裏隨意請位同窗來寫,也不比這些字遜色。
  鋪開面前的宣紙,喬二公子皺著眉頭想了想,取下筆架上最粗的毛筆,寫下大大的一個“福”字,下筆行雲流水絲毫不見拖遝,手筆之事手腕強勁有力,絲毫不見顫抖,一個充滿風骨的“福”便躍然紙上。
  袁教授掃了教室一圈,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學生寫字的動作帶有大家風範,雖然對其的書法並不抱有希望,但是好歹這姿勢叫人看著舒服,於是這位年老的教授上前觀看去了。
  “天才!”袁教授看著這個福字,激動得拉住喬二少的手,“這位同學,你的這手字實在是太完美了,實在有大家風範啊。”
  喬景安不解的看了自己那個福字,因為現在這只手沒經過鍛煉,這個字不過是自己的失敗品,這位教授這麼激動作甚?
  於是下課的時候,喬景安無視老教授激動得發光的眼神,邁著優雅的步子,面帶微笑的出了教學樓。
  在喬二少心中,這也不過幾個寫失敗的字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並不是追求書法完美的人,所以在書法上並不是一味的追求,作為世家子弟,何須太過重視區區書法?
  林大少看著走遠的某人,再看看手上某人寫的毛筆字,咬牙道,“雷劈死你!”結果接下一歪,也不知怎的,踩空樓梯,在摔倒前一刻,林大少悲憤的想,他應該離那個敗家子遠一點的!

  種啊種桃花

  喬景安沒有機會順利的走出校門,因為兩個穿著破爛頭髮亂糟糟表情頹廢的少年攔住了他,他看了看對方一頭雞窩似的枯黃頭髮,同情的瞥了他們一眼,原來這麼發達的世界還有人吃不飽穿不暖,真是可憐。
  “二少,聽說上次王家的小子招惹了你,咱們去給你報仇,”其中一個不停顛著腿,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
  餓得都站不穩了還要來做打手賺錢麼?喬景安在心中搖了搖頭,在這種社會居然還活得這麼慘。於是難得善良一把的喬二少掏出一把粉色的票子,據說這是天朝最大面額的銀票,他記得喬琛給了他一大疊,抽十幾張出來也不會存在問題,把錢往兩人手中一塞,喬景安皺著眉道,“我不用你們做什麼,這些錢你們拿著去吃飯,”說完轉身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頭道,“作為頂天立地的男兒,即使為了錢財,也無需做這等事情,你們好自為之。”
  兩個向來跟在喬景安身後的混混一臉僵硬的看看手中的一疊錢,再看看走遠的少年,黃色頭髮少年問身邊夥伴,“二少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TM還是中文系的,你聽不懂,老子更聽不懂,”另一個把錢揣進衣兜,若有所思的看著少年的背影,半天才吐出兩個字,“臥槽。”
  “那我們還去找王家小子麼?”黃發少年看著手中數目不小的錢,總還是有那麼點惴惴不安,喬二少為人雖然大方,但是從來也沒有白給他們錢的道理。
  “找個毛找,你是豬腦子啊,沒聽出二少的意思是叫我們別插手麼?!”在黃發少年的腦子上敲了一記,把手插在褲兜裏,“走了,我要去找份兼職做,你去不去?”
  黃發少年傻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哦?哦!”他們好像不缺錢花,做什麼兼職?
  “哦個毛啊哦!”這下黃發少年是小腿遭到了襲擊。
  “二少,那些是找你麻煩的麼?”司機大叔見到二少被兩個雜毛小子圍住,連忙下車迎上去,見二少走了出來才鬆了一口氣。
  “沒有,他們說是要幫我報仇,但是我瞧他們窮得連衣服都穿得破破爛爛的,擔心他們還沒幫我報仇就被人打倒了,所以就讓他們回去了。”喬景安抱著書笑眯眯的開口,“司機大叔不用管他們。”
  司機看了眼遠處穿著乞丐裝的兩少年,眉角抽了抽,二少,您老曾經也穿著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啊,曾經您老穿著那衣服叫個性,這會別人穿著怎麼就成了破破爛爛了。
  司機拉開車門讓少年先坐進車後才拉開駕駛座的門,從後視鏡裏看著乾淨的白衣少年,神色有那麼瞬間的恍惚,現在的二少看起來的確怎麼看怎麼乖巧,難怪現在少爺也開始關注起二少來。
  想到十分鐘前少爺還打電話問自己有沒有接到二少,司機就有種不真實感,別說是在喬家做了十年司機的他,即使是剛進喬家的人都知道,喬家兩兄弟不和的事情。
  喬景安翻開手裏的書,上面是介紹著天朝封建時期一些著名文學家的生平事蹟,當看到洛陽城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微微一怔,摩挲著三個字,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高高的鋼筋建築,川流不息的車輛,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裏再也沒有明媚而又有才華的歌姬,也沒有擅長舞蹈的胡姬,更沒有風流瀟灑的大才子,這裏不是洛陽城。
  一夢千年,他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道這會是個怎樣的夢。
  手機響起,是一曲優美的古琴曲,因為昨夜在電腦裏聽到,覺得這首曲子不錯,便讓兄長幫著弄成了鈴聲。
  握著名為“手機”的小巧物件,他打開蓋子,放在耳邊,手機裏傳來那熟悉的男聲。
  無非是些關心的話,雖然對方問得彆扭而又缺少溫柔,但是他自認是大度的人,自然不會介意對方這些可以忽略的無禮。
  “課程很輕鬆。”
  “教授也很好,就是為人缺些穩重,”喬景安想起書法課上那個激動的老人,皺了皺眉,“嗯,沒事,不是找我麻煩的。”
  前方開車的司機無奈的彎彎嘴角,雖然作為長年為喬家工作的他以前很擔心兩兄弟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狀態,但是現在又覺得兩兄弟太膩膩歪歪了,也不知道大少是怎麼想的,二少每天晚上不是要與他一起用晚餐麼,這麼點芝麻小事就不能等到晚上再問,不過再怎樣膩歪也比打打鬧鬧傷感情好。
  公司裏,沈俊站在總裁辦公室外,聽著自家老闆堪比老媽子的囉嗦程度,側頭就看到滿面苦色向這邊走來的銷售部經理。
  銷售部經理見到沈俊,忙湊到沈俊身邊,討好一笑,壓低聲音問道,“沈秘書,總裁今天的心情如何?”
  沈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貼著門縫聽著辦公室裏的動靜。
  “嗯,你回到家不要亂跑,我回家後就開飯。”
  “好。”
  沈俊直起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微笑著對身後的銷售部經理道,“我剛好也有事情要報告總裁,我們一起進去。”
  銷售部經理頓時大悟,原來沈秘書與自己一樣,也是要去做工作彙報的,抱著多個戰友多分些戰火的想法,銷售部經理跟在沈俊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敲門進了屋後,這位經理發現自家總裁的臉色似乎不錯,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今天就算死,也會有個全屍的。
  兩人說話彙報完工作,就見向來殺人不見血的喬總裁右手食指指尖輕輕的點著桌面,面上平淡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麼想法,想起以前被批評一頓再打回重做的悲催命運,現在總裁這副平靜樣子實在讓銷售部經理十分的不適應。
  “嗯,沈俊的報告做得不錯,”喬琛終於大發慈悲的開口說話了,他看了眼神色忐忑不安的銷售部經理,“你的計劃還有些欠缺,先拿回去好好改改,明天再交給我看看。”
  沈俊抽抽嘴角,以前計劃表通過也就得到一句“可以了。”,現在居然升級為“不錯”,二少,您老是我的吉祥物,回家我就給您燒香去。
  出了辦公室,沈俊看著一副仿佛被雷劈般的可憐經理,同情的拍拍他的肩,“習慣就好。”
  經理僵硬的看著笑眯眯的沈俊,然後開口道,“我女朋友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術士,要不請來給總裁瞧瞧……”
  沈俊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張經理,總裁很正常,一點問題也沒有。”不正常的其實是二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自從二少不正常後,總裁上班不早到,不晚退,不輕易克扣職員工資,為公司的眾位職員創下不少福利,大家生活水平得到逐步提高,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公司還會迎來一個會晚到會早退全新改良版的總裁,同時還有望漲漲工資,升升福利。當然,這前提是二少一直這麼不正常下去,若是哪天二少正常了,總裁升級失敗便會變本加厲折騰他們這些可憐職員。
  沈俊仔細想想,覺得今天回家不僅要給二少燒香,還要給各方神仙燒香,請各位神仙保佑二少一直這麼不正常下去。
  於是銷售部經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仍舊不明白沈秘書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難道說總裁實際在計劃什麼?他這麼一想,全身打個寒噤,看著手中的計劃表,他今天還是加班好好修改計劃表比較保險。
  下午六點,喬琛準時下班,沈俊看著大步走進電梯的總裁大人,勾著唇角推推眼鏡,看樣子是二少叫總裁回家吃飯了。
  喬琛回到別墅裏時,喬景安真蹲在一旁的花園裏搗鼓著什麼,見到他才站起身露出一個笑,“哥,你回來了。”
  “嗯,”眼角的余光撇向對方腳邊一株小小的桃樹,他挑了挑眉,“你想吃桃子?”
  “桃花開的時候很好看,”喬景安拍著手上的泥土,猶豫的開口,“哥,你是不是不喜歡?”他這才想起自己這種行為很失禮,私自動了兄長的園子竟然忘了徵求兄長的意見,這種失禮的事情怎麼會是他做的?
  喬琛看了眼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園子,再看了眼極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花匠,本來想責備的話在看到喬景安略顯蒼白又不安的臉色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上前把喬景安從花叢里拉了出來,他皺著眉道,“弄得滿手都是泥,還不去洗手,以後若是想栽種什麼,告訴管家就好,弄得全身是泥像什麼樣子。”
  喬景安看看自己滿是泥土的手掌,揚起嘴角,“我立刻去清洗。”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等喬琛走在前面,才笑眯眯的跟在其身後進了屋。
  花匠看了眼被鏟到一邊已經失去生機的某名貴花種,大少,您心愛的花已經被二少毀了,您老居然關心的是二少衛生問題,您是沒看到被毀的花,還是只看到二少滿是泥土的手?
  管家站在某角落看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園子,看樣子大少是不會責怪二少改建花園的計劃,那麼他也就“勉為其難”按照二少的意思改建花園了。
  大少,到時候別說我沒有看顧你心愛的花啊。

  二少也會玩憂鬱的

  喬景安現代大學的學習生涯只經過了兩日便到了週末,於是喬二少爺總算是體會到週末的好處,於是他開始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便是有了週末。
  本來之前覺得這個世界略顯浮躁,現在慢慢體味出這個世界的妙處,至少自己前世沒有聽說這麼多可以讓人休假的節日。
  喬景安洗完澡,穿著白色的浴袍抱著一隻麥兜看電視,電視上正放著某部當下比較流行的古裝劇,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後宮某位女子單獨與太醫在某個偏僻角落裏見面。
  喬琛不怎麼高興的皺起了眉頭,這個女演員長得又不出色,這小子至於露出這麼一副驚豔的樣子?他挑剔的看了眼這部電影,成本投資不夠雄厚,人物造型不夠精美,就連演員的演技也不過二流水準,哪里值得讓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難道說這傢伙失憶過後,對女人的審美水平也急速下降了?
  當看到皇帝出場時,喬景安的下巴都掉了下來,原來在這些人的心目中,皇帝都穿這麼寒磣的服裝?
  喬琛瞅了眼算不上多出彩的男演員,眉頭皺了皺,“小安,你今天的表情太豐富了。”
  喬景安一聽,立馬收了自己驚訝的表情,乾咳一聲後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有些不解,作為九五至尊的陛下怎能穿如此簡單的服裝,還有太醫怎麼可能隨意的就與後宮女子單獨交談,這是神話劇麼?”
  喬琛眯眼,“你好奇的是這個?”他挑了挑眉,“我能肯定的告訴你,這不是一部神話劇,但是卻有著比神話故事還多的奇跡。”
  “我應該好奇什麼?”察覺自己關注點有誤,喬景安立刻改邪歸正,“請哥哥指教。”
  “不,我覺得研究這些很好,”喬琛贊許的拍拍少年的肩,“你要知道,現在的編劇BALABALA”從編劇講到劇務,從劇務講到潛規則,最後終於講到世界的和平與五講四美。
  喬琛喝了一口茶,雖然他並不是經常喝茶,但是鑒於家裏多了一個見到咖啡就說是中藥的人,他也要學著戒了喜歡喝咖啡提神的毛病,省得被某人一臉擔憂的問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原來是這樣,”喬景安似乎對這部古裝劇的興趣在片刻間消失殆盡,抱著麥兜的手也不自覺使上了力氣,本來胖嘟嘟的麥兜肚子很快凹下去一塊。
  喬琛莫名其妙的看著喬景安突然滿臉深沉的從沙發上站起身,慢悠悠的出了門,他疑惑的看著那怎麼看怎麼纖細的背影,他剛才說了什麼讓一個少年志氣喪盡的話嗎?
  喬景安出門便遇到了一臉嚴謹的管家大叔,他對管家點了點頭,才懨懨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管家一臉莫名的看著一副被打擊的喬二少,難道說,大少對二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於是管家眯了眯眼睛,大少也真是的,雖然二少以前做的事情的確讓人難以接受,但是人家現在都失憶了,大少就不能大度些麼?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
  於是,在喬琛不知道的地方,自家的僕人已經對二少大大的改觀,而二少受了委屈,那就是大少的錯了。
  喬琛跟著出了門,見到管家雙目灼灼的看著自己,停下腳步,“王叔,你有事?”
  王管家恭敬的回答,“大少,我沒有事,是二少有事。”
  喬琛眼神閃了閃,是他的錯覺麼,他怎麼覺得剛才管家在說這句話時帶著那麼點責備呢?
  掃了管家一眼,喬琛嘆口氣,“誰知道那小子什麼毛病,看了會電視就莫名其妙走了。”說到這,喬琛臉色一變,喬景安喜歡《喜洋洋與灰太狼》他還能賣玩偶給他,若是喬景安喜歡上某部電視劇裏的人物怎麼辦?他上哪買去?
  不對!喬琛皺了皺眉頭,他怎麼覺得自己這思維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究竟哪里不對了?
  管家見喬琛衣服深思的摸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靜靜的站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喬景安的屋子裏傳來“嘭”的一聲響。
  “小安,”喬琛疾步上前,推開喬景安的房門,才發現喬景安的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屋內光線極暗,地上的水晶花瓶碎片反射出一道道寒光。
  喬琛的手觸上電燈開關,但是卻沒有按下去,他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低聲問道,“小安,怎麼了?”
  他看到少年回過頭來,但是因為屋子裏實現太暗,模模糊糊看不清少年臉上的表情,只覺得木然一片,說不出的怪異。
  “沒什麼,不小心打破花瓶了,”喬景安走近喬琛,睜大眼睛看著喬琛,“哥,怎麼不開燈?”
  喬琛打開燈,看到少年臉上溫和的笑意,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擔心算是白費了,把喬景安拖到床上坐著,看了眼地上的花瓶,“怎麼這麼不小心,你說你大晚上的不開燈做什麼呢。”
  喬景安看了眼地上破碎的水晶瓶,“曾經我有一對白玉瓶,精緻至極……”說了兩句,喬景安意識到自己失言,便沒有說下去,只是望著水晶花瓶出神。
  溫熱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我又不讓你賠,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給喬景安蓋好被子,喬琛彎腰關了床頭的燈,然後直起身道,“晚安。”
  “嗯,晚安,”喬景安蹭蹭軟綿綿的杯子,看著這個面色溫和的男人,閉上了眼睛,這個人其實挺好的。
  喬琛出了門後才問一直站在門外的王管家,“小安原來有什麼白玉花瓶?”
  王管家一臉嚴肅的看著喬琛,“少爺,您想多了,二少家裏的花瓶是人體藝術,沒有什麼白玉,那不符合二少以前的審美風格。”
  喬琛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搖頭道,“這下子不僅是失憶,而且還有幻想症,明天我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王管家乾咳一聲,大少,您老忘了對於您來說,是沒有所謂的週末的。
  喬琛揮了揮手,“王叔,你去休息吧,不早了。”說著,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管家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時針指向十,頓時有些擔心,是不是建議大少明天帶二少去醫院時,順便給他自己也檢查一下身體,畢竟最近的大少很不正常。
  對於一個經常加班到淩晨的人,突然在晚上十點左右說很晚,那是怎樣一件不敢想像的事情。
  還是說,二少正常了,把這不正常的病轉移給大少了?

  騎馬(上)

  早上喬景安起得有些晚,整個宅子裏的人都覺得有些不適應,畢竟都已經習慣看俊美的二少站在園子裏打拳,突然某天早上看不見,實在是說不出的彆扭。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喬琛視線有意無意的往樓道瞥去,數次後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最終有些焦躁的把報紙翻了翻,覺得報紙上那黑色的字體怎麼看怎麼讓心情不好。
  管家筆直的站在角落,非常聰明的不在這個時候打擾大少奔騰洶湧的情緒,想到昨夜大少以光線太強會打擾二少睡覺為由,讓人打著手電去收拾二少房間的花瓶碎片,他就覺得有些無力,難道大少就沒有想過打手電進去有可能讓二少誤以為家裏進了小偷麼?
  將近八點,喬景安才衣著整齊的下樓,臉色有些白,看起來似乎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見到喬琛還打了一個哈欠,才笑著開口,“早上好,哥。”
  把報紙扔到一邊,喬琛皺了皺眉,“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視線在喬琛身上掃過,終究沒有說什麼,昨天晚上他差一點就把悄悄進來打掃房間的人踢倒在地,後來才想起這裏不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而進自己房間的也不會是家族敵對勢力刺殺自己的人。
  “睡得還好,”喬景安在沙發上坐下,“只是入了不算好的夢境,迷了些心。”他側頭看著身邊正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哥,用早餐吧。”
  喬琛挑眉,“餓了?”
  喬景安笑著點頭,然後就看到站在角落的管家大叔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暖意,自己與這人不過異母兄弟,但是來了這裏後並沒有受到什麼刁難,反倒這個男人對自己非常關心,雖然有時候說起話來看起來凶巴巴的,但是對自己確實是極好的。
  喝著不怎麼喜歡的牛奶,吃著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喬景安眯著眼睛看著窗外偷跑進來的一縷晨曦,現在的生活不是也挺好。雖然這個身子的前身做過很多不招人喜歡的事情,但是自己卻是因為他才能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走一遭。
  吃完早餐,休息了片刻喬景安便被喬琛帶出了門。
  副駕駛座上,喬景安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哥,今日我們去什麼地方?”
  “我幾個朋友邀請我去一個馬場騎馬,你若是不想去,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喬琛本想直接帶喬景安去馬場,但轉念一想,也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騎馬,若是不會,還不如自己帶他去別的地方玩。
  至於昨天夜裏說去醫院檢查什麼的話,喬大少自然明智的選擇性失憶了,那小子身子好好的,自己若是真帶他去醫院算什麼事?
  “騎馬?”喬景安在這個世界來了好些日子,但卻沒有見到有誰騎馬,本來以往平日常做的事情,如今卻開始懷念起來,“騎馬很好,我們就去騎馬。”
  喬琛挑了挑眉,他們是去騎馬,又不是賭馬,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這小子自從失憶後什麼時候露出過這麼明顯的喜愛之情?
  到了馬場,喬琛領著喬景安去換了騎裝才領著他往內場走,跟在他後面的喬景安有些不習慣的摸著護膝還有頭上的帽子,騎個馬而已,何須弄成這樣,又不是騎馬玩球。
  馬場內,三男一女穿著騎裝手執馬鞭站在一起交談,整個馬場裏除了馴馬師再也沒有別人。
  卓溪看了眼手錶,把玩著手中的馬鞭,“我說,喬琛那傢伙還來不來?”
  站在他對面的漂亮女人嗤笑道,“溪溪,我發現自從上次你去了喬氏後,就一直對琛琛不滿,你又做什麼讓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了?”
  卓溪嫌惡的皺起眉頭,“關琪,你不把我名字叫得這麼噁心會死啊?”
  “不會,可是叫了也不會死,”關琪雙手抱胸,“而且叫了我的心情會很好。”
  卓溪嘴角抽了抽,最終明智的決定不去與一個女人爭辯這種弱智問題,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馬鞭。
  站在兩人旁邊的兩個人臉眼皮也不抬,已經懶得聽這些沒有營養的爭吵。
  “來了,”關琪眯眼看著喬琛身後的人,“不過,他好像還帶了一個人來。”能被喬琛帶來同他們聚會的人,還真是讓她有些好奇。
  卓溪回頭一看,頓時變了臉色,似乎自己的肚子隱隱作痛起來,“臥槽,那個禍害怎麼也來了?!”
  “卓大少居然也會叫別人禍害?”關琪看著越走越近的兩人,嘴角彎了彎,“依我看,來的是個小美人。”
  喬景安還沒走到四人身邊,就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人,拉了拉喬琛的袖子,低聲道,“哥,那個撓我們家沙發的人也在。”
  喬琛掃了眼面色僵硬的卓溪,“沒關係,哥叫他賠了。”說著,帶著喬景安走近了四人。
  “你們今天來的好早,”喬琛臉上帶了些笑意,拍拍身邊喬景安的肩,“這是我弟弟喬景安,剛好今天學校週末,就帶他玩玩。”
  除了卓溪,其他三人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愕然,他們沒有想到站在喬琛身邊乖乖巧巧的美少年便是傳聞中的喬家敗家子,見喬琛這個樣子,兩兄弟也不像有什麼不合的地方。
  那麼,他們聽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喬家兄弟不得不說的恩怨兩三事”“喬家兄弟秘史”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喬景安乖乖的站在一邊,但是視線卻是一一掃過三人,至於那個撓沙發的傢伙自動忽略。一個一直笑眯眯的漂亮女子,她左邊站著一個帶著溫和笑意的男子,長相雖然不是十分出彩,但是卻讓人看著十分的舒爽,另外一個男人長相很陽剛,俊勇,給人一種浩然正氣的感覺,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這人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直爽。
  “小安,我給你介紹,”喬琛拉著喬景安又走近兩部,“這位大美女是我多年的同學,關琪。她左邊這位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衛祁。旁邊這位也是我多年好友,顧循。”
  “關姐,衛哥,顧哥好。”喬景安笑著頷首。
  被他這麼一叫,三人突然嫌棄起自己的姓氏來,怎麼聽著這三個稱呼有著別的什麼意思呢。
  被冷落在一旁的卓溪不甘寂寞的笑出聲,收到三人似有若無的眼刀,他乾咳一聲,“我去挑馬。”
  關琪上下打量一番喬景安,“這孩子長得還真不錯,很對我胃口。”說著,拍拍喬景安的肩,臉上的笑意滿滿。
  喬琛把喬景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關琪,他是我弟弟。”誰叫你亂動手動腳了,什麼叫對你胃口?喬大少的眉頭起了幾道褶子。
  收回手,關琪挑眉看著臉上帶了那麼點不高興的喬琛,“我說,喬琛啊,你這樣就不對了,作為兄長也不能對弟弟管教過嚴,現在的孩子會有叛逆心理的。”
  “我會尊重哥哥的,”喬景安聽到這話,雖不明白叛逆心理具體意思,但是大體還是明白的,於是向來尊敬長輩的二少很認真的看著關琪道,“作為弟弟,尊重兄長是最基本的。”
  關琪臉上的笑僵了僵,“啊,對,是最基本的。”若是教壞小孩子,她就罪孽深重了。
  “啊,真是個乖巧的弟弟,”顧循贊許的笑著,“小安,以後你叫我哥哥,也要對我尊敬啊。”
  喬景安微笑道,“這是自然,您是哥哥的朋友,自然便是我的哥哥。”
  顧循又是一陣笑,不過看喬景安的眼神倒是帶了兩分親近,感慨道,“這麼聽話的弟弟,我怎麼就沒有。”
  “這種物種起源問題,我覺得你問顧伯父更合適,”一直沒有說話的衛祁笑眯眯的看著一直微笑的喬景安,“小安,走,與祁哥一起挑馬去。”
  聽到馬這個字,喬景安的笑容明顯的燦爛幾分,“好。”便跟在衛祁身後,往馬圈的方向走去。
  喬琛看著衛祁的背影,在心中冷冷哼出四個字,多管閒事!
  “小安的馬術如何?”衛祁一邊看著圈內的馬匹,一邊問視線幾乎全放在馬上的少年。
  “還行,”喬景安抬頭對身邊的人笑了笑,注意力繼續放在一匹匹高頭大馬上,最後視線落在一匹棗紅色駿馬身上,頓住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就這匹好了。”
  居然挑這匹馬,衛祁嘴角彎了彎,隨意指了旁邊一隻馬。“那我就這匹好了。”
  跟在後面的馴馬師忙把兩匹馬牽了出來,其中一位問道,“二位先生需要指導教練嗎?”
  衛祁搖頭,把視線投到喬景安身上,不出他所料,對方也搖著頭。
  兩位馴馬師說了一些騎馬注意事項,等走到馬場,才把韁繩交給兩人,這個時候其他幾人已經牽著馬等著兩人。
  喬琛見到喬景安身邊的棗紅色駿馬,對喬景安說了句多加小心,便翻身上了馬,動作很是利落。穩穩坐在馬背上的他沒有驅馬前行,而是扭頭看著還站在地上的喬景安。
  摸摸馬的脖子,喬景安熟練的翻身上馬,舉止間還帶上了些大家風範,引得顧循吹響了聲口哨。
  喬琛看著穿著黑色騎裝的少年,得意的瞟了眼幾人,那得瑟的表情仿佛得到什麼了不起的寶貝般。
  直到兩兄弟並肩騎馬離開後,衛祁才騎上馬背感慨道,“這個小安與傳聞中完全不同,乖乖巧巧又不窩囊,難怪喬琛得瑟成那個樣子。”
  卓溪哼了哼,有本事你被他踢一腳再誇他乖巧看看,前幾天踹在自己肚子上的那一腳,他的臉色白了白。

  騎馬(下)

  會不會騎馬並不是能在馬上坐穩就好,而是看一個人坐騎在馬上姿勢是不是好看,能不能放開。
  騎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天朝的燒錢運動,在寸土寸金的天朝,除了牧民就只有富豪們玩得起,這與高爾夫有異曲同工之妙。
  喬琛對喬景安的生活瞭解得並不多,當他看到喬景安穩穩騎在馬上的背影,隱隱有些失神,作為哥哥,他竟然連自己弟弟是否會騎馬都不知道,若不是因為喬景安失憶,也許這輩子他們兄弟兩人也只能爭吵然後互相遠離。
  關琪看向騎在馬背上的少年,喬景安的騎術比她想像中好,甚至有種讓人有種驚豔之感,那種灑脫與肆意不是裝字母的人能做出來的,瀟灑的身姿,溫和的笑意,她不禁有種穿破千年時光的恍惚感。若是千年前,這個少年應該是個一身紅衣,縱馬觀花的世家子弟,高貴卻有著其獨有的風采,品性如玉,卻又高貴不容別人輕視。
  似乎是騎馬騎出興味,少年一揚馬鞭,駿馬奔騰,踢踏的馬蹄聲,還有少年的背影,在馬場中就像是最耀眼的存在……
  “其實那小子是這裏馴馬師偽裝的吧,”當卓溪看到喬景安放開抓住韁繩的手,人卻仍舊輕鬆的騎在馬背上時,喃喃道,“才二十歲的小子馬術比我還好,這要我臉放在哪?”
  關琪收回放在喬景安身上的視線,上下打量一番卓溪,“我一直以為你早把臉給丟了,原來臉還放著呢。”
  衛祁看了眼爭吵的兩人,視線緩緩的落在面露微笑的喬景安身上,一揚馬鞭追了上去,扔下神色各異的三人。
  喬景安剛剛讓馬兒慢了下來,就聽到後面有人追了上來,回頭一看,原是剛才與自己一道選馬的人,微微斂了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面對友人,現在的笑卻是有些失禮了。
  衛祁見到喬景安臉上的笑收了兩分,仿若未覺般追上喬景安,“景安的騎術很不錯,以前經常騎?”
  喬景安是不屑欺騙人的,但是他確實不知這身子主人曾經是否喜歡騎馬或者學過馬術,他笑了笑,“鮮衣怒馬,不是讓人羡慕?”
  “鮮衣怒馬?”衛祁柔和一笑,本來不算頂出彩的面容卻有著難言的舒適感,“景安對這個詞倒是偏愛有加。”
  “煙花三月春風駿馬,美人如玉,豈不妙哉,”喬景安想著曾經自己騎馬暢遊郊外,面上的笑不自覺帶上些懷念。
  衛祁見喬景安的神色間,似乎有著懷念,又似是遺憾,心頭有些疑惑,但是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半大孩子,他也不好去探測別人的心思,只是開口道,“鮮衣怒馬也好,枯燥無味也罷,這日子也要過一天算一天,景安的想法過於理想化了。”
  “倒是我奢望了,”喬景安笑了笑,轉移話題道,“祁哥與哥哥認識很久了?”多說多錯,他也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說太多容易引人揣測的話。
  衛祁也不在意,笑著道,“怎麼,對你哥哥的童年感興趣?”在他印象裏,雖然與喬琛是多年好友,但是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喬景安,真不知道是不巧,還是如外界傳聞般,這兩兄弟關係不好。
  喬景安其實很想說沒興趣的,但是在對方笑眯眯的眼神下,他只能沉默的點點頭。
  “我和喬琛認識十多年了,是初中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兩人當時還被學校的女生稱呼為校草……”此話一出,衛祁就覺得喬景安視線在身上刷刷的掃了幾下,引得他嘴角抽了抽,難道自己的話被這少年懷疑了?
  喬景安收回視線,掩飾住心中的疑惑,這人雖然長得不如自己前世家中的護衛強壯,但是怎麼看也與草掛不上邊,而自己現在的哥哥更是與草沒有觀點關係,難道說這兩人的童年很淒慘?
  在這一刻,喬景安完全能夠理解喬琛有時候的無禮,突然暴富的人在禮儀上有那麼些欠缺倒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喬琛在大多時候都還是很不錯的。
  在喬景安理解加同情的眼神下,衛祁感到壓力很大,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剛才那幾句普通的話在這個少年心中肯定出現了一種難以理解的歧義,於是本來自己連綿不絕的回憶在這裏如同卡殼般,怎麼也說不出來。
  不遠處的喬琛見自家的弟弟與自己的好友四目相對,自家的弟弟居然和剛認識的人那麼親密,若是以後遇到騙子怎麼辦?眉頭一皺,驅馬靠近兩人,“你們兩個在練眼力呢?”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理是有那麼點不平衡的,絕對。
  衛祁對他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喬景安默默的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從頭到尾把他掃視一遍,再慢慢的收回目光,“哥,我理解你了。”然後,騎著馬跑開。
  喬琛皺著眉看向一頭霧水的衛祁,“你向他說了什麼?”
  衛祁其實比他更茫然,“我對他說什麼了?!”
  騎在馬上的喬景安在心中開始回想自己這些天來的行為,雖然表面上接受了這位兄長,可是在心裏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心中的兄長,仍舊還是那位名滿洛陽城的大公子。
  想到自己偶爾還會挑剔此人的失禮之處,可是仔細想想,這人對自己確實極好,而且這人吃了那麼多苦,瘦弱得如同小草般還這麼頑強,拼搏出自己一片天地,這樣的人自己應該去欽佩,去理解,而不是以自己世家公子的眼光來衡量他。更何況如今自己是這人的弟弟,不再是曾經那個讓洛陽城中男女喜愛的段公子,過去種種為煙雲,今日點點方是真,想到這,他回頭看向騎在馬上望向自己的男人,其實這個男人也很優秀。
  兩人相隔不遠,所以喬琛能清晰的看到少年眼中灼灼的笑意,還有往日沒有的溫和感,似乎有種劃破雲霧之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心頭一慌。就在這時,身下的黑色駿馬似乎受了刺激般,變得狂躁不安,晃著身子似乎是想把喬琛從馬背上摔下來。
  四周的馴馬師一見這情況,心中立刻明白,是馬出問題了,有幾個人急忙沖了下去,剩下的兩人急忙掏出麻醉槍,準備對這馬進行麻醉,但是由於馬的品種珍貴,加之馬背上面還有人,而這位還是響噹噹的大人物,出現什麼問題都是麻煩,他們也不敢隨意掃射,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混亂。
  這種事情在馬場裏很少出現,因為提供給客人的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怎麼會莫名出現這種情況。
  在馬上的喬琛沒有去聽四周的尖叫聲,他冷靜的判斷著現在的局勢,拉緊韁繩,極力控制身體的平衡感。
  這些年騎馬的經驗告訴自己,怎麼也不能掉下馬背,掉下去就是被馬踏上或是摔傷的危險,現在只能希望馬能安靜下來。
  “喬琛,拉緊韁繩。”
  “馴馬師在哪?!”
  關琪神色恐慌的看著馬背上的喬琛,臉色變得一片死白,就連握著韁繩的手也微微沁出汗來。
  與喬琛鄰近的衛祁想靠近,卻因為身下的馬不肯合作,只能焦急的看著喬琛,額頭上滿是冷汗。
  “喬先生,千萬不要鬆手。”
  “身體往前傾……”
  就在一片混亂中,一匹棗紅色馬快速沖了過來,就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原本騎在黑色駿馬上的人已經不見了,這個時候剛好麻醉劑打進馬的身體裏,黑色的高頭大馬緩緩的趴到了地上。
  “喬琛!”關琪喊完這個名字,全身的力氣仿佛用完了一般,騎在馬上的身子晃了晃。
  顧循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跳下馬,走向喬琛與喬景安的方向。
  誰也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這麼簡單的把喬琛救了下來,這種場面完全就是二流武俠劇的經典場景,但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思去管喬景安堪比高手的水平,而是為喬琛的安全鬆了一口氣。
  喬琛在那瞬間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喬景安救下。現在因為喬景安坐在他後面,他看不清喬景安的神情,所以當他跳下馬,看向還坐在馬上的喬景安時,只見到少年慘白如紙的臉色。
  心頭一暖,自己這件事還是把他嚇著了,於是剛才耿耿於懷的四目相對事件產生的那麼點點不快頓時成了浮雲。
  “喬琛,你沒事吧,”他回頭看到的是關琪以及站在她身後顧循擔憂的神色,看兩人神色也是一片慘白。
  就在幾人在慶祝喬琛劫後餘生的喜悅時,一直騎在馬背上的喬景安終於出聲了,他看著喬琛道,“哥,你該減肥了。
  幾人不解的看向他,就連與他氣場不和的卓溪也不例外。
  喬景安面無表情的伸出左手扶著自己的右臂,“我的手好像出問題了。”說完,還瞅了眼喬琛的標準身材。說完這話,喬景安就準備下馬。
  他忘記這個身體太弱,而且沒有內力,把一個成年男子從一匹馬上拽下來,雖然盡力沒有讓他掉下馬去,但自己這條手臂還是被拉傷了。
  “你別動,”喬琛聽到喬景安手臂受傷,臉色就已經變了,見他還要自己下馬,立馬低吼出聲,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他抱了下來,“我帶你去醫院。”
  被他遺忘的五人看著喬琛抱著喬景安離開的背影,默默無語。
  良久後,卓溪開口問道,“喬景安是手臂受傷吧?”
  其餘四人點頭。
  “那麼,”卓溪遠目望去,“喬琛抱著他做什麼?”
  然後,仍舊是無盡的沉默。
  只道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重弟輕友

  喬景安被喬琛抱出一段距離後,才猶豫的開口,“哥,我的腿沒事。”
  “我知道你腿沒事,”喬琛小心的不觸碰喬景安的右臂,早有工作人員替他推開更衣間的門,他把喬景安放在椅子上,“換了衣服我就帶你去醫院。”
  喬景安伸出左手笨拙的給自己解扣子,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多痛苦。
  喬琛記憶中的喬景安是從小被父親與繼母寵大的,別說是手臂脫臼,就連受了一點小傷,全家也會亂作一團。換好衣服的他目光輕輕劃過喬景安慘白的臉色,以及笨拙解著騎裝衣扣的手。
  當看到喬景安一直解不開第二顆鈕扣時,喬琛的腳不由自主的走向他,“我來。”
  因為擔心喬景安傷勢的幾人跟著喬琛來到男更衣室外,關琪摘下帽子,“我去換衣服,你們進去看看小安怎麼樣了。”說完,看了一眼緊閉的更衣室門,轉身走向女更衣室方向。
  衛祁推開更衣室的門,本來要踏進去的腳收了回來,似乎不忍打破什麼。
  屋內,俊美的男人蹲著身子為微笑的少年扣著衣扣,男人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他對少年的愛護與擔憂,普通的場景卻讓人感覺出幾分溫馨來。
  三人靜靜的看著,就連卓溪也沒有上前打擾之意。
  衛祁彎了彎嘴角,掏出手機,調好焦距,把這個畫面永久的記錄下來。照片中,男人正抬頭看著少年,而少年也剛好俯首,一人包容,一人微笑。
  替兩人拉好門,衛祁把手機放進衣兜,“我們去換衣服。”說著,便往另一間更衣室走去。
  顧循挑了挑眉,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衛祁離開,順便把還杵在門口的卓溪拖走。要羡慕別人兄友弟恭應該找他爸媽去,站在這裏像什麼。
  喬琛看著眼前白皙的胸膛,還有那精緻的鎖骨,視線微微移開,快速的扣好扣子,理好衣領抬頭道,“你不用擔心,手不會有什麼事的。”
  喬景安笑著點頭,看著男人微微顫抖的手,其實他應該叫男人不要擔心,畢竟這人的手似乎在發抖。
  若不是這裏的人生病受傷就要去看醫生,他早就直接把脫臼的手掰過來了,哪還用得著一直忍著痛。
  練武便是為了強身健體,現在自己武術不能用,這小傷也就只能忍著讓那些隨時穿白衣服的醫生來給自己治療了。在他失神間,喬琛握住他微涼的手,“好了,我們出去。”
  拉開門後,幾位好友已經站在門外,喬琛已經勉強掩下焦急之色,“我送小安去醫院,你們先回去吧,晚上的聚會我就不去了。”
  “沒事,小安弟弟受傷我們哪還玩得起來,我們陪你一起去醫院,”關琪看著喬景安蒼白的臉色,“好了,我們快走吧。”
  喬琛在這個時候也沒有與他們客套的心思,帶著喬景安上了車,再小心翼翼的托著喬景安受傷的右臂為他繫好完全帶,摸摸喬景安的頭才發動汽車。
  前往醫院的一路上,喬琛滿臉的擔憂,喬景安滿臉的面無表情,倒有幾分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趕到醫院時,喬景安看到這棟熟悉的建築,原來是自己初次醒來的地方,對於熟悉的地方,喬二少爺總算多了幾分表情。
  “小安,手怎麼樣?”喬琛打開車門,擔憂的看著喬景安的手臂,之前在馬場給喬景安換衣服時,手臂已經有些腫,現在因為隔著襯衣袖子,倒是看不出究竟有多嚴重。
  喬景安搖了搖頭,“哥,我沒事。”兄長大人,你在路上已經問了好幾遍,而且問我還不如問醫生,他開始懷疑,之前認為喬琛很優秀是自己大腦出了問題。
  跟來的四人剛剛停下車就看到喬琛與喬景安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卓溪走下車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我有種喬琛已經忘記我們跟著他一塊來的錯覺。”
  “你的直覺有問題,”顧循關上車門,“我肯定他已經忘了我們,這已經不是錯覺的問題。”說完,大步跟了上去。
  錢財是好物,至少在排隊這方面某位心急如焚的青年才俊是可以省去了,喬琛帶著喬景安進了骨科,經過一系列的照片加摸骨以及摸脈,經過中西醫結合得出一個比較肯定的結論,喬二少用力過度,造成手的韌帶拉傷,關節處有些微的脫臼。
  脫臼怎麼辦,那就要把骨頭位置糾正好啊。
  於是,醫院中最好的骨科大夫在喬琛審視的眼神下顫巍巍的撫上喬二少的手臂,然後手腕一個使力,喬二少一個皺眉,骨頭又待回原來的位置了。
  喬二少臉上沒有多大變化,倒是坐在一旁的喬大總裁白了臉色,就連額頭也沁出微微汗意,看的骨科大夫一頭霧水,喬家是有名的大家,上次喬二少在醫院裏住院的時候,他可是聽說喬琛只來看了喬二少一眼就離開了,怎麼今天瞧著卻是一副十分關心喬二少的樣子。
  利落的給喬景安手臂場纏上繃帶,醫生見喬琛臉色實在白得不行,於是開口道,“喬先生,令弟的手沒有多大問題,一兩周就好了,不過要記得這兩周手腕不要使力,不然手腕再次脫臼就比較麻煩,嚴重的話,有可能影響以後手臂的靈活性。”
  最後一句話剛說出口,醫生就覺得自己全身一涼,抬頭就看到喬大少眼神淩厲的看著自己,他全身一僵,“其實喬先生不用擔心,只要注意一些,令弟手臂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喬琛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到喬景安身邊,“小安,現在感覺怎麼樣?”
  喬景安伸出左手彈彈掛在自己脖子上吊著手臂的繃帶,又低頭看著自己被纏著的右臂,“難看。”
  喬琛一席沒有說出口的擔憂與愧疚在這兩字下,頓時堵在在頭,半晌才道,“很快就好了,不難看。”
  喬景安抬了抬眼皮,嫌棄的戳了戳吊子脖子上的繃帶,“我餓了。”說著,抬頭對站在一旁笑得不怎麼自在的醫生道,“麻煩你了,大夫。”
  被喬琛看得全身冰涼的醫生感慨的看著少年,瞧瞧,多可愛的孩子,比這位喬總裁好相處多了,當然,如果不叫自己大夫,叫自己醫生就更好了。
  “梁醫生,這是病人的藥,”護士端著小託盤把藥帶了進來,當她看清綁著繃帶之人時,驚訝道,“喬先生,你又受傷了,被人打傷的?”
  梁醫生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這小楊怎麼能這麼直接呢?就算人家上次是被打傷進了醫院,你也不要加上“又”啊。
  “是你?”喬景安見護士是自己剛剛來這個世界照顧自己的那位女子,也就不介意她說的話,臉上的笑也燦爛兩分,解釋道,“這是我和哥哥在一起受的傷。”
  護士頓悟,原來是喬大少打傷的,她不滿的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喬琛,什麼青年才俊,連自己已經失憶的弟弟都不放過,現在的二少多禮貌多可愛,他竟然把二少的手臂弄傷,這種行為實在是太令人髮指了。
  護士把藥交到喬景安沒有受傷的左手上,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喬琛,開口道,“喬先生,你現在受了傷,若是有人對你不好或者動手打你,你一定要記得報警,特別要小心一些衣冠禽獸,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某些人。“
  喬琛眯了眯眼,為什麼這個護士說衣冠禽獸的時候在看他,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我不怕,”喬景安挑眉,誰要是敢對他動手,自己光是一隻左手也能對付,而且自己這世的兄長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看了眼喬琛,他明白護士姑娘是真心的擔心自己,於是回以一笑,“我會記得的。”
  護士見喬景安先是皺眉,然後又看了喬琛一眼才對自己強顏歡笑,心頭一酸,喬二少竟然這麼害怕喬琛。她不屑的掃了相貌英俊的喬琛,長得再好看那也是衣冠禽獸。
  喬琛皺眉,這個護士看自己那不屑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那護士一定暗戀喬景安,”站在診療室外的卓溪深思道,“你看她看喬琛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敵人。”
  關琪沉吟道,“難道沒有可能是她暗戀喬琛?”
  “不會,她看喬琛的眼神絕對不是善意,”卓溪很肯定道,“喬景安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關琪沉默,她覺得自己是腦子出毛病才會接卓溪的話。
  兩兄弟出了診療室,喬琛看了眼自己的幾位好友,側頭對喬景安道,“我們中午回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喬景安想了想,“與幾位哥哥姐姐一道吧。”喬琛今日本就是為了與朋友聚會的,他不是孩子,自然知道朋友圈子的重要。
  得到弟弟的意見,喬琛終於願意正眼看幾位好友,“走吧,去十味軒,我請客。”
  四人齊齊點頭,同時在心底感慨,終於被正眼看待了。
  喬小弟弟,有你存在,我們就是那天邊的浮雲啊。

  和諧美好的午餐時光

  如果是一對男女用餐,想要有情調就去吃西餐,如果是一堆男女一起用午餐,最好的選擇便是去中餐廳的包間用餐。
  十味軒是本市最好的中餐廳,從裝潢到服務人員都帶著一種復古的味道。精緻的瓷器擺設,穿著旗袍的女服務員,一盞盞描竹畫菊的琉璃宮燈,無一不顯示著它的特別。
  在喬景安剛看到餐廳內的景色時,神色微微一怔,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裏不是自己曾經生活過十八年的地方,即使這裏有高度模仿前世的門窗,還有雕花木桌,精緻的古典窗欄。可是光潔的地板,還有穿著這個世界服裝的客人,都讓他十分的清醒,曾經的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怎麼,不喜歡這裏?”喬琛見喬景安臉色不好,停下腳步,“還是手臂痛?”
  本來上前準備接待的服務員聽到喬琛一句“不喜歡這裏”臉上標準的笑容僵了僵,不過還是維持著服務行業禮貌的笑容,“歡迎六位,請問幾位可有預定?”
  喬琛掏出身上的VIP卡遞給服務員,側頭摸摸喬景安的頭,“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換一家。”
  拿著VIP卡的服務員笑容已經開始扭曲,她微微一個鞠躬,雙手奉還喬琛的貴賓卡,“原來是喬先生,若是您準備在這裏用餐,我馬上帶您去雅間。”
  外面的大廳坐著一些普通客人,VIP貴賓她們自然不會安排在大廳,不過現在的這種情況算什麼,難道她們十味軒被人看不上眼了?
  喬景安在服務員強大的怨念下,抬起頭看向喬琛,“這裏很好,我的手沒事。”
  服務員臉上的笑頓時溫和了幾分。
  “不過,那個花瓶,”喬景安看了眼角落裏做裝飾的落地大花瓶,壓低聲音道,“你們說這裏的建築是仿明朝時期的風格,但是那花瓶是仿的唐朝的花瓶,那是是唐朝最流行的裝飾。”
  服務員僵硬的看了眼那碩大的花瓶,現在不是嫌棄餐廳,開始嫌棄餐廳裏的裝飾品了?她默默的低下頭,她什麼也沒有聽到,她沒有聽到少年的悄悄話,她沒有聽到這個少年說那花瓶是仿的。
  “不過仿得還是不錯,倒有幾分唐朝花瓶的感覺,”喬景安鑒賞完花瓶,饑餓的感覺便到了,他對服務員溫和一笑,“麻煩你帶路,多謝。”
  服務員內心的吐槽被這一個漂亮的微笑晃到沒影沒蹤,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六位,請往這邊走。”即使是有錢人對待她們服務員也這麼有禮貌,真是難得。這麼想著,服務員還順帶瞟了眼喬琛,相比之下,這個身材修長相貌英俊的男人就沒有這個少年可愛了,看來社會的大染缸已經把他染黑了。
  服務員領著幾人到了一個掛著“竹韻”兩字木牌的門前,站在門邊的服務員見到有客人來,又是一個禮貌的鞠躬,“歡迎光臨。”側身推開門,屋內清新雅致的裝修風格頓時出現在幾人眼前。
  幾人進了房間,各自坐好,點了菜,便開始喝著茶等著上菜。
  關琪看了眼喬景安掉在脖子上的右臂,笑著開口道,“沒有想到小安弟弟這麼厲害,居然就那麼兩下就救下了喬琛。”說著,她又看了眼喬琛,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笑容慢慢斂了下來,“今天的聚會是我提出來的,之前我已經讓人在馬場檢查了一遍,沒有想到還是有人在馬的身上做了手腳。”
  衛祁喝了一口茶,見關琪神色不怎麼好看,“也許,這只是一個意外。”只是說完這句話,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有人要加害哥哥?”喬景安抬起頭,很犀利的抓住了重點,他見一桌的幾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側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喬琛,“哥,怎麼回事?”
  “沒事,他們開玩笑,剛才只是意外,”喬琛摸摸喬景安發頂,“你不要當真。”
  喬景安垂下眼瞼,半晌抬起頭道,“我們是兄弟,我會保護哥哥你的。”沒有受傷的左手緊緊的拽住喬琛衣袖,他很認真的看著喬琛的雙眼,再一次重複道,“你是我哥哥,我會保護你。”
  眼前的少年神色如此的堅定,仿佛是在說出一句很重要的誓言,喬琛看著自己被拽得緊緊的衣袖,嘴角微微一彎,“我知道。”心,卻不由自主的暖了起來。
  旁邊的幾人看著兄弟二人這個樣子,都會心一笑,喬家兩兄弟如此齊心,喬家那些老頭子又能把喬家企業怎麼樣?
  “你今天保護一下喬琛就拉傷了右臂,下次再保護不是準備摔傷左腿?”卓溪在一片溫馨的氣氛下,取笑著開口,“小孩子家家,不要以為這種話說得輕鬆。”
  在座幾人都明白卓溪話中之意,只是喬琛緩緩的落在了他身上,這目光實在算不上和藹可親,“卓溪。”
  “嗯?”卓溪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開口道,“你不用感激我。”
  “我很感謝你,”喬琛不輕不重的開口,“對了,你上次落(la)在我辦公室的沙發記得找時間扛回去。”
  一提到沙發,喬景安開口問道,“哥哥,你說他賠了我們家沙發,那麼他給錢了麼?”
  喬琛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卓溪,“還沒有。”
  頓時,喬景安看向卓溪的眼神帶上了傳說中的“鄙夷”,“小孩子家家,損壞別人家的東西,總是想著賴賬,不要以為說說賠錢就輕鬆了。”
  “沒事,他要是不賠,我帶你去他家。”
  “去撓他家的沙發?”
  “咳,如果去要債會更好一點。”
  關、衛、顧、卓:??????
  “喬琛啊,我記得曾經有人說過,小孩子不能寵啊,”關琪乾咳一聲,再看了看喬景安,嗯,這孩子端著茶杯飲茶的樣子倒是挺好看。
  “嗯?”喬琛挑眉,“小孩子的確不能寵,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都已經把你弟弟寵得要去好友家去撓沙發了,還問有什麼關係,關琪擠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和你半分關係也沒有。”
  菜上桌,眾人就見到喬小弟弟斯斯文文的舉起筷子,然後再斯斯文文的夾菜,最後菜風風火火的掉回盤子裏。
  喬景安面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在餐桌上,這種行為不僅是失禮而且是比較丟臉的事情,他看著滿桌的美食,悻悻的收回筷子,對於喬二公子來說,寧可餓一頓,也不能在餐桌上大失風度。
  一塊鮮嫩的豆腐放在了他碗中勺子裏,一隻溫熱的手掌在他頭頂揉了揉,“要吃什麼告訴我。”
  喬景安的雙眼頓時笑成了彎月,“哥哥,你真好。”
  就在這瞬間,面上沒有多少表情的喬哥哥內心沸騰了,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弟弟可愛,誰家的弟弟都沒有自家可愛,於是一雙淩厲的眼睛開始在桌上掃視,堅決不願放過任何一道美味而又營養的菜。
  於是,餐桌上出現了足以閃瞎人眼睛的兄弟友愛狗血劇情。
  “不能挑食,”一言畢,一片去了刺的魚肉躺到了喬景安的碗裏。
  “這個太辣,吃多了腸胃不好。”於是,水煮魚某人能看不能吃。
  喬景安左手捏著筷子雖然不靈活,但是扒拉著碗裏的菜還是沒有任何障礙的,所以即使喬哥哥管著飲食也吃得很開心。
  喬琛挑了一隻大蝦剝了殼,然後又蘸上醬料,遞到了喬景安嘴邊。而喬景安只需要做以下三個步驟,張嘴,咀嚼,吞下。
  這廂兩兄弟一個挑菜一個吃菜進行得很歡樂,那邊四人卻是看傻了眼,他們認識喬琛這麼多年,哪里見過這麼細心的喬琛,瞧那剝蝦殼,蘸醬料,餵食的動作多麼專業,無論從正面看側面看都是滿分,可是,餵食這種事情怎麼能和喬琛掛上鉤?
  飽暖思睡意,吃完飯後,幾人剛走出餐廳喬景安就打了一個哈欠,睜大眼睛就是蒙著一層睡意。
  “困了?”喬琛挑眉問道。
  喬景安乖乖點頭。
  於是喬琛回頭對幾個好友道,“小安困了,我送他回去。”
  四人齊齊點頭。
  喬景安睜著霧濛濛的眼睛,對四人笑著告別,“再見。”
  看著喬琛把喬景安帶走,關琪道,“這孩子挺講禮貌。”
  衛祁點頭,“很不錯的孩子,若是畢業,在事業上應該會對喬琛有幫助的。”
  卓溪反問道,“你們確定以後是他幫著喬琛處理工作,而不是喬琛在工作中遲到早退陪他?”
  關琪側頭看向他,“卓溪,太過真相是不對的。”
  卓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如果當年喬琛把對待小安弟弟的細心來對待……”顧循察覺到自己一時失言,立刻住了口。
  良久後,衛祁在沉默中開口道,“其實我想說一件事情。”
  “什麼?”三人不解的問。
  “我們站在餐廳門口做雕塑半小時了。”

  家

  夜裏,喬景安已經安睡,喬琛推開門看著床上的人影,神色複雜,直到管家到了他身後,他才拉上門,轉身看了管家一眼,向書房走去。
  管家進了書房,順手關上房門,順便把手中的資料交給面無表情的喬琛,然後猶猶豫豫的開口道,“少爺,我覺得,二少是真的失憶了。”
  “資料你看過了?”喬琛沒有翻資料,而是看向王管家。
  “是的,二少在學校的表現是不可能裝出來的,我只是不明白,二少怎麼會踢足球,怎麼會把毛筆字寫得那麼好,這與二少平日的行為很不相符,二少從未踢過足球,以前也沒有學過書法,在大學裏的書法課大多時候都逃了,大少你說,二少有沒有可能被某些人催眠了?”管家一臉的擔憂的看著喬琛。
  喬琛手襯著頭,眯眼看著管家,經過慎重考慮後開口道,“管家,你最近是不是喜歡看玄幻大片?”
  “大少怎麼知道?”管家驚訝的看著喬琛,他一直知道大少聰明,但是沒有想到直覺也這麼靈。
  “因為你已經被催眠了,”喬琛嘆口氣,“你覺得……除了催眠這種高技術含量手段外,還有別的可能嗎?”
  管家很認真的想了想,“我之前取了二少的頭髮驗DNA,與你是親兄弟無疑,所以是別人偽裝這個可能被排除。你說,二少有沒有可能遇到外星人,然後……”
  “王叔,也許你猜二少被鬼附身更靠譜,”喬琛扶額,掩飾自己抽搐的嘴角,語重心長道,“王叔,少看些米國科幻大片,對身體不好。”尤其是是腦子。
  翻開手中的資料,前面是一些最簡單的生平介紹,裏面是喬景安從小到大做的混賬事和一些照片,幾乎每一張照片上的發色都不相同,顏色多得連彩虹都比不上。
  越往後翻,喬景安做的事情越過分,喬琛越看心頭越火大,越火大就越覺得自己那個老爸怎麼就沒有好好管教那個混小子,但是轉念又覺得現在的喬景安十分讓他省心。
  王管家見喬琛臉色變來變去,忍不住往門口退了一小步。
  忍著心頭的不滿繼續往後翻,上面便寫了打架事件的經過,以及出院後一些反常的表現,結論便是如果不是這張相同的臉,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同一個人。
  最後幾張照片是喬景安失憶後在學校裏的一些照片,安靜聽課的樣子,沉思的樣子,以及站在足球場上微笑的樣子。每一張都散發著讓人不能忽視吸引力,這個樣子與之前流裏流氣的樣子截然相反。
  一個失憶的人,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差麼?
  再後面是一些心理專家關於失憶後各種有可能出現的情況,細細看下來,喬琛開始懷疑,喬景安現在這個樣子便是醫學上說的“第二人格”,除了這種說法,根本不能解釋喬景安失憶後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習慣與性格。
  “第二人格?”喬琛臉色平靜了下來,摩挲著下巴,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分裂?就喬景安吃好喝好不受壓迫的生活環境,這第二人格究竟是怎麼鑽出來的?這麼一想,喬琛覺得,說喬景安是被鬼附身都比什麼第二人格靠譜。
  喬琛很糾結,王管家很為難。他看著喬琛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腦海中開始出現喬琛可能用來對付喬景安的各種手段,越往下想,臉色越白,於是管家戰戰兢兢的開口,“少爺,其實二少這樣也挺好的,不管怎麼樣,他還是你的弟弟,而且現在的他也乖巧聽話,所以還是把他留在家裏吧。”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他走了?”喬琛看著王叔一臉為難的表情,心頭一突,他又想到什麼了?
  “大少,難道你準備把二少留在身邊報復嗎?”管家語重心長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現在二少為了救你還受了傷,你作為兄長,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計較了。”
  喬琛臉頓時變黑,他什麼時候說要為難喬景安了,他怎麼不知道?
  “而且這次馬場的事件,我們已經查清楚了,與二少無關,而且二少事先根本不知道你要去馬場,他根本沒有作案的條件。”
  “王叔……”
  “而且二少如果要害你,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救你。”
  “王叔……”
  “什麼?”王管家終於停下為喬二少辯解,看著面色複雜的大少,難道大少還是不願放過二少?
  “以為你除了少看些科幻片外,也少看些家庭倫理劇,”喬琛嘴角抽搐,這都什麼跟什麼,“我沒有說這事跟小安有關。”
  “哦,”王管家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少爺調查二少做什麼?”
  喬琛收回放在喬景安微笑照片上的視線,乾咳一聲,“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王管家恍然,不安的問道,“少爺不會殺我滅口吧。”
  良久的寂靜後,喬琛有氣無力道,“你出去吧。”
  書房門關上後,喬琛嘆了口氣,王叔剛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恐怕是為了轉移自己注意力,沒想到向來愛護自己的王叔竟然會有護著別人的一天。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照片,良久後移開目光,看著漆黑的窗外,如果不計較過去,小安的確是一個好弟弟。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纖細的少年會做出那麼魯莽的事情,想到上午少年對伸出的手,嘴角微微一彎,那個舉動有多危險小安不可能不知道,在他對自己伸出手時,有沒有想過有可能會被拽下馬,那個時候又怎麼辦?
  喬家裏有些人並不安分,可是想著少年對自己綻開的那一個個單純的笑意,他握著調查資料的手緊了緊,這一次他選擇相信,無論是那個孩子舉動與以前有多麼不同,但是至少在自己危難時,他對自己伸出了手。
  把資料扔進最下面的抽屜裏,也許,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需要。
  清晨起床,喬琛拉開窗簾,看到的便是在園子的打拳的少年,這些天來,喬景安這拳頭是打得越來越流暢,雖然他看不出這是什麼拳法,不過瞧著卻是很不錯的,至少比某些電視劇胡蹦亂跳所謂的高手們打出的拳靠譜不少。
  喬景安已經換上喬琛叫王管家為他準備的練功服,喬琛拉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看著喬景安的身影,直到少年提氣收拳他才轉身進了屋內。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至少自己每天早上看到那孩子在花園裏蹦躂時,才會真正覺得,自己站的地方被稱為“家”。

  家門不幸

  喬琛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便看到喬景安走了進來,一隻手還擦著額頭上的汗,他微微皺著眉,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喬景安的右臂。
  喬景安對喬琛露出一個笑,“早上好,哥哥。”
  “嗯,”喬琛很有兄長氣勢的點點頭,然後開始進行每天早上必做之事,翻報紙,只不過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送喬景安上了樓。
  等喬景安消失在樓道轉角處,喬琛對站在角落裏的管家招招手,疑惑的問道,“關節錯位,什麼時候能恢復。”
  管家想了想,認真道,“這是要看品種的,如果是壁虎,就算是尾巴斷了,那也能長回來;如果是一條魚,關節錯位大概只能死。”
  喬琛握著報紙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道,“那如果是人呢?”
  “那就看是什麼地方骨頭錯位了,”管家摸著下巴道,“少爺,你是想問脖子還是四肢?如果是脖子,那這輩子是沒機會好了。”
  喬琛覺得自己的額頭隱隱有些發疼,他看著這個從小便照顧自己的大叔,最終無奈的嘆口氣,“王叔,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王管家笑了笑,“少爺,您既然是關心二少,何必要藏著掖著,哥哥關心弟弟不是天經地義麼?”
  喬琛不語,非常明白的表示,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管家無奈,只好道,“早上我問過二少,他說手臂已經沒有多大問題了,雖然有些疼,但是不影響平時生活,而且打拳鍛煉身體這種事情要持之以恆,不能半途而廢。”
  “糊塗,他知不知道關節錯位不能過於用力,醫生說的話他都當耳邊風了?!”喬琛把手中的報紙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拍,心頭怒火大熾“他都二十歲的人了,還是小孩子嗎?!”
  管家看著茶几上的杯子晃了晃,咽了咽口水,他何其有幸能看到少爺這麼有活力,連這麼重的紅木茶几也能拍得搖晃起來。轉念一想,幸好昨天自己按照二少的喜好把玻璃茶几換成紅木,要是玻璃的他還真怕少爺神功附體,把玻璃給拍碎。
  “哥,發生了什麼事?”喬景安下樓就見到管家臉色有些惴惴不安,站在角落的張媽臉色也有些慌亂,他疑惑的走到喬琛身邊,“你在生氣嗎?”
  管家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二少,你這是來火上澆油的麼?
  就在幾人以為喬景安會被大少怒吼一頓時,只見大少緩慢的轉身,充滿怒意的臉色就在這片刻間換為平淡,一隻手還在二少的頭頂揉啊揉,“先吃飯,吃完飯我有事要問你。”
  王管家嘴角抽了抽,同情的瞟了眼無辜的紅木桌,大少,你這麼大火氣,怎麼不向二少吼?
  吃飯的時候,喬琛發現喬景安拿著筷子的右手有些微的不靈活,雖然如此,卻沒見他皺眉頭,於是,他自己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腦告訴他,現在應該抽這個不聽話的小子一巴掌,但是他的理智卻告訴自己,不能這麼做,至於為什麼不能這麼做,他下意識裏不想去考慮。
  一頓飯喬景安很舒心,喬琛很堵心,王管家很憂心,最後吃完飯,喬琛帶著喬景安往沙發上一坐,沉著臉道,“你的手怎麼樣了?”
  喬景安吱吱嗚嗚道,“還好,不太痛了。”
  喬琛眉頭皺了皺,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小安,我其實並不想對你太過嚴苛。”
  站在一邊的王管家摸摸鼻子,連二少穿什麼衣服都要管,還不嚴苛。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對自己手臂很不好,關節錯位的確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是你不能這麼不好好愛惜自己身體,昨天醫生說的話你忘了嗎?”喬琛越說臉色越難看,“還是說,你覺得這條手臂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
  除了第一次在醫院見面,喬景安從來沒有見到喬琛冷著臉對自己說話,他見對方是真的生氣了,也明白對方是真的關心自己,忙解釋道,“對不起,哥,我只是不習慣用左手,而且我的手真的沒有什麼事。”昨夜他已經好好的為自己接了骨,這點小傷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他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會把這麼件小事看得這麼嚴重。
  “不習慣用左手,?”喬琛語氣中帶上怒意,“難道我不能照顧你嗎?”
  喬景安張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前世自己練武之時,也會受傷,關節錯位這種小問題,別說雙親即使一直寵愛他的兄長也不會放在心上,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自己小小的關節錯位,現在的兄長也會看得這麼嚴重。這種細緻的關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王管家看著自家少爺彆扭的關心方式,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二少失憶過後,精神表現很正常,但是常識卻經常有問題,這讓做管家的他壓力很大啊很大。
  兄弟間的溝通結果就是,喬琛把喬景安再次帶到醫院,在醫生譴責的目光下,重新綁好繃帶,二人出醫院時,喬琛面沉如水道,“從今天起的兩周內,你都不能打拳。”
  喬景安的抗議聲在看到喬琛難看的臉色時變為嘀咕,“那我早上做什麼?”
  喬琛看了眼喬景安的腿,沒好氣道,“你可以練習踢腿。”沒失憶前,是睡懶覺的主,現在失憶了,反倒比誰起得都早。他都聽到別墅裏的幾位幫傭叫苦了,畢竟做主人的起床,作為幫傭不能不起,現在整個別墅裏的人因為這小子,誰都不能睡懶覺。這小子這兩周如果不去晨訓,沒准整座別墅幫傭的八輩祖宗都要感激他。
  喬琛將會為說出這句話感到深深的後悔,因為他看到喬景安很認真的思考著他這個建議。半晌後,喬景安看著喬琛微笑著道,“北少林的腿功我一直沒有參透,現在能有時間好好領悟倒也不錯,多謝哥哥的提醒。”
  北少林?喬琛抽抽嘴角,他覺得家裏不應該有電視機這種東西,家裏出了一個總是被電視劇影響的管家已經夠讓他受的了,怎麼還出了一個喜歡武俠劇的弟弟,這簡直就是家門不幸。
  本來教訓的話在看到少年臉上燦爛的笑容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半晌才道,“那什麼,練北腿也好,南腿也罷,別再動手了。”
  “哥,南少年是以拳出名,少林寺武功博大精深,萬不能如此不敬。”喬景安向來崇尚少林寺武藝,聽到喬琛這麼說,一張俊美的臉頓時帶上嚴肅。
  喬琛扶額,“是是,我以後一定注意。”家門不幸,實在是太不幸了。
  對於喬琛知錯能改的態度很滿意,喬景安不怎麼自在的扭扭脖子,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繃帶讓他很不舒服。
  林紓坐在車內,手中拿著一份病例報告,揉著額頭對前面的司機道,“停車。”
  “少爺?”司機有些猶豫,但是看到林紓的臉色,還是把車停了下來。
  林紓打開車門下了車,雙手插在褲兜裏,看著晴朗的天空,一時間不知道往什麼地方走,向來努力學習的林大少這才發覺,自己往來各種高級場合,卻不知道什麼地方真正可以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想起,他側頭望去,竟是裹著紗布的喬景安。
  喬家兩兄弟站在一輛車門口,喬景安不知道在說什麼,喬琛臉上的神情明顯帶著無奈,但是卻沒有不耐煩,而是頗有耐心的點著頭。
  他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兄弟隱隱有些出神,若是以前他覺得這兩兄弟是做戲,現在他卻覺得,這兩人是真正的關係親密,因為有些東西可以演出來,但是人的眼神不能騙人。
  也不知怎的,他的腳走向兩人,在離兩人還有五步距離的時候開口道,“喬景安,你又被揍進醫院了?”
  喬琛早就看到了林紓,他把手按在喬景安的肩上,一是表明自己的立場,而是為了防止喬景安因為對方挑釁而衝動。
  喬景安倒是沒有注意喬琛的動作,他扭頭仔細看著林紓,這個人有些眼熟,半晌後,才恍然道,“哦,是你,林……”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記不得這個人的名字。
  林紓臉色難看的開口,“林紓”
  “林少居然是小安的同學,”喬琛笑著上前,“小安在學校調皮,還請林少多擔待。”喬琛認識林紓,所以明面上並不想與林紓有什麼不快,雖然對方對喬景安這麼說話,已經讓他不快。
  “喬總裁客氣,”林紓嘴角微微抽搐,原來在喬琛眼中,喬景安竟然只是調皮級別,這讓那些真正調皮的人情何以堪。
  喬景安看著獨自一人神色黯然的林紓,恍然大悟道,“你被趕出家門還是離家出走了?”

  三條經驗

  喬大少別墅的客廳裏,茶几上放著三杯鮮榨的橙汁,一杯已經空了大半,另外兩杯動也沒有動。
  鑒於喬二少認為林紓離家出走,處於同窗之誼,所以林紓被喬二少熱情好客的帶回了家,讓喬琛意外的是,林紓居然沒有介意自家弟弟的行為,競真的面帶微笑禮貌的跟著喬景安到了自己家裏。
  喝完整杯橙汁後,林紓才覺得自己心頭那口氣舒了下來,嘴角的笑容也自然不少。
  喬景安見林紓竟然幾口喝完整杯橙汁,越來越覺得對方是離家出走,不然怎麼能渴成這個樣子。對管家使了一個眼色,端著壺的管家接受到二少的腦電波,立馬上前再次給林紓把橙汁倒滿。
  “多謝,”林紓禮貌的對管家頷首,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才開口道,“喬同學,請問你怎麼會認為我是離家出走,或者是趕出家門?”如果忽視他微微抽搐的嘴角,便更能讓人見識到他的風度。
  喬景安面上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但是還是體貼的開口道,“我剛才說著玩呢,咱們同窗一場,這兩天你住我家如何,我還有好多問題不懂,希望能向你討教一二。”
  你不要在說開玩笑的同時露出同情的表情行麼?林紓額頭一根青筋蹦了起來,他揉揉額頭,強行把這股怒意按下去,“既然你向我討教,我也就勉為其難留兩天好了。”
  喬景安嘴角抽了抽,這人真不可愛,不過想到對方心情關係,他也只是擠出一絲笑,“那只是感謝了。”
  喬琛疑惑的看了眼林紓,如果沒有看喬景安調查資料前,他還相信這兩人真有什麼同窗之情,不過看了資料他就明白這兩人向來不對盤,這個林紓一直不喜喬景安的一些行為,今天怎麼願意留下來?他端起橙汁輕啜一口,因為不喜歡喝酸甜的東西,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便放下了杯子。
  “林少願意來我家做客,是喬某的榮幸,”喬琛面上帶笑的開口,“小安向來貪玩,功課方面就多多感謝林少了。”
  “喬總客氣了,都是同學,互相幫助而已,”林紓同樣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如果說現在的喬景安說話氣人,那麼坐在自己對面的喬家當家便是話裏話外讓人不敢放鬆,也許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他套出什麼話來。
  三人交談一段時間,就到了午餐時間,三人到飯廳坐下後,便上了菜,喬琛坐在喬景安身邊,上首沒有人坐。
  林紓看著喬景安左手拿著筷子扒拉著飯,不由得抽了抽眉,所以說做壞人做多了,自然有上天來懲罰,看吧,現在不就是生活不便了麼?用勺子舀了兩個蝦仁丸子到碗裏,林紓咬了一口,滿意的想,無論怎麼樣,這喬家廚子做的菜倒是很不錯。
  大多的菜都很家常,並沒有經過一道又一道的加工做出已經失去原汁原味的菜肴,卻讓林紓覺得,這些飯菜異常的可口。
  喬琛見喬景安正眼巴巴的看著糖醋小排,於是放下自己吃飯的筷子,執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喬景安碗裏,見喬景安笑眯眯的樣子才滿足的拿起另一雙筷子吃飯。
  林紓這才悟出,原來喬琛面前準備的兩雙筷子一雙是為了給喬景安夾菜用。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心中的情緒是羡慕還是嫉妒,在他那個冷冰冰的家庭的,何時見過這種情景。
  外界傳聞家庭和睦幾乎可以被稱為五好家庭的林家與外界傳言兄弟不和的喬家這麼一比,倒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份病例,就連最寵愛自己的爺爺也得了癌症,在這場家庭財產的爭奪中,他少了一個真心為他考慮的人,也少了一張王牌。他和哥哥這場戰役,不知道會以什麼結果收場。
  喬家兩兄弟可不知道林紓正在憂鬱,喬琛夾起一塊辣子雞,見喬景安搖頭,便放到自己的碗中,然後又挑了幾根青菜放到喬景安的碗中,即使保持食不言的禮貌,兩兄弟仍是吃得是默契十足,於是林紓看他們的眼神是更加的憂鬱了。
  當然,午餐的時候,喬景安被喬琛強行要求喝下一碗骨頭湯,俗話說吃什麼補什麼,喬大少只是想讓這個不安分的弟弟早點好起來而已,所以秉持尊敬兄長這種美好傳統觀念的喬二少只能乖乖的喝下,把肚子撐得極力向圓形靠攏。
  喬景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喬琛拿著報紙陪著喬景安看電視,而客隨主便的林紓也只好坐在沙發上,看著名為《喜洋洋與灰太狼》的動畫片發呆,他覺得,也許這次來喬家對他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讓他學會了什麼叫處變不驚,什麼叫真正的兄友弟恭。
  雖然這個處變不驚是由各種刺激得來的,而這個兄友弟恭的兄長顯然有寵溺弟弟的傾向。
  “聽聞林老先生最近進了醫院,老人家最近身體可還好?”喬琛發現林紓似乎很無聊,於是合上手中的報紙,開口問道。
  “多謝關心,爺爺的身體還行,只是年紀大了些,抵抗力稍稍有些弱,”林紓微笑著回答,喬琛在打算盤他不清楚,但是他卻不會傻得在這個時候透露出自己爺爺的病情。
  “這倒是,”喬琛似乎並沒有多想,“老人家就是要多多保養。”
  林紓繼續笑,“只是我見喬同學手臂受了傷,怎麼這麼不小心?”狐狸!
  喬琛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微眯雙眼微笑道,“在馬場上騎馬,出了些小問題,只是關節錯位,不是什麼大問題。”想看我喬琛弟弟的笑話,沒門!
  “是嗎?”林紓微笑。
  “當然。”喬琛也繼續微笑。
  “呵呵,”喬景安突然笑出聲,他拉拉喬琛的衣袖,“哥,這個紅太郎好凶,我以後可不敢娶這樣的妻子。”
  喬琛這下也不和林紓比拼微笑了,他摸摸喬景安的頭頂,“嗯,不娶好。”想到喬景安以後結婚生子,他眉頭皺了皺,把各色女子都在腦中想了一遍,覺得這些女人都不適合喬景安,不是太成熟有可能教壞喬景安,就是太幼稚不能好好照顧喬景安,總的說來,自家的弟弟,還是要在自己眼皮下才能放心。
  喬琛開始考慮,要不要讓喬景安結婚後與他住在一起,但是無論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於是喬大少決定不考慮這個問題,而且繼續揉著喬景安的頭頂道,“那麼小安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妻子?”
  喬景安想到自己前世與自己從小定親的未婚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黯,但是看著喬琛似乎感興趣的臉色,他還是帶著笑有些不自在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了,”喬琛嘴角彎了彎,心情不錯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安現在年紀輕輕的,的確不適合想這些事情。
  林紓這才覺得,喬景安很不對勁,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一些生活態度,都不像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跋扈少年,他心頭疑雲叢生,這其中究竟哪里不對勁?
  喬景安不會帶自己到他的家,喬景安也不可能看這種動畫片,喬景安最不可能的就是在談到女人時會不自在。如果說喬景安在談什麼事情上最有經驗,那就是泡女人。現在一臉不自在說“我不知道”的人是誰?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的玄幻?
  “小安,我去書房處理些文件,你帶同學一起來書房看書怎麼樣?”喬琛放下手中的報紙,很多時候,不安定的因素要放在眼皮子地下才安全。
  “那我能玩小本本嗎?”喬景安對名為筆記本電腦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的。
  “可以,”喬琛微笑著開口,“但是不能玩太久。”
  林紓疑惑的跟在喬景安的身後上了樓,二樓最邊上的房間便是書房,他不解的看著在書桌上坐下的喬琛,這個男人竟然願意讓他進書房?
  “林同學,請到這邊,”喬景安微笑著把林紓往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喬景安有意讓自己離喬琛的辦公桌遠了點。
  抱了自己的筆記本給林紓,“隨便玩,不要客氣。”
  喬景安又抱過喬琛的電腦與林紓面對面坐著,他看不到林紓電腦,而林紓也不能看到他的電腦。
  林紓打開電腦,電腦上並沒有設置密碼,當電腦啟動完畢後,他看著桌上孤零零的幾個圖標,頓時覺得,喬二少電腦乾淨得讓他有些不能適應。
  “你不打遊戲?”林紓有些不敢置信。
  “打啊,”喬景安從電腦旁邊伸出一個腦袋,微笑著開口,“打地鼠很有意思,林同學若是不介意,也可以試試。”
  打地鼠?!林紓握著鼠標的手抖了抖,看著桌面上一隻可愛老鼠的圖標頓時覺得有些頭疼,於是他又總結出來喬家的第三點好處,那就是幫他回憶了童年。
  誰能告訴他,在學校四處泡妞的喬二少喜歡的遊戲為什麼是他四五歲時喜歡的打地鼠?
  “對了,你要是不喜歡打地鼠,還有圍棋遊戲,”喬景安再次從電腦旁邊伸出一顆腦袋,“圖標在打地鼠的上面。”
  林紓面無表情的點開圍棋,順手打開歷史成績記錄,這一看他就傻眼了,人與電腦下圍棋竟然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勝率?!這讓他十下九輸的人情何以堪?
  這個人究竟是天才還是白癡?!

  我們家

  玩電腦不到兩小時,喬大少準時的把視線對向還玩著電腦的喬景安,乾咳一聲。
  喬景安念念不捨的摸摸鼠標,聳拉下腦袋,乖乖的收回手,“哥,我快要贏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喬琛。
  喬琛看著喬景安可憐巴巴的眼神,移開自己的視線,“下完這局就不能再下了,休息一會才能玩。”
  喬景安嘴角一彎,快速握住電腦,看著電腦桌面頭也不回的道,“哥最好了。”只是那眼角的餘光沒有分半縷給微笑的喬琛。
  在旁邊的林紓抽著嘴角,他真不知道這個喬琛有什麼好笑的,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恭維他高興什麼?嘴角彎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他合上手上的電腦,一手襯著頭看著對面的人。
  看了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喬景安身邊,喬景安剛好下完一局,電腦在關機狀態,若有所思的看著關機中的電腦,林紓微笑著開口,“景安在學習上有什麼困難嗎?”
  喬景安合上電腦,一副認真的表情道,“除了中文,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懂。”他看不懂那些蚯蚓般的字,也看不懂彎來拐去名為什麼拉伯的字。
  林紓心中升起一股強烈不安,深吸一口氣後道,“例如呢?”
  “例如高數,英語,人類社會學,還有那個什麼社會營銷BALABALA”總的說來,不懂的比懂的多,而且還無知到一種詭異所思的地步。
  喬景安每說一個科目,林紓的臉就黑一分,本來諷刺的話在看到坐在一邊的正看著他們的喬琛後,又吞了下去,他勉強帶著笑道,“你把書拿過來,我給你講講。”
  “英語的水平怎麼樣?”
  “我能認識二十六個字母了。”喬二少很驕傲。
  “換一科,高數呢,二次函數你會麼?”
  “函數?”喬二少茫然,“那是什麼?”
  林紓揉揉額頭,感覺自己的神經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他知道喬景安不愛學習,能進大學也是用錢買來的,可是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無知到這種地步,就連幼兒園小孩子都會的二十六個字母,就算他知道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下午三點多,是喬家下午茶時間,於是林紓的痛苦教學經歷在王管家端著三杯茶兩碟點心後得到解脫。
  喬琛走到喬景安旁邊坐下,閉上眼,靠著沙發背揉著有些發疼的額頭,這兩天沒有去公司,已經積了好多的工作,沈俊發給他的這些文件中好幾件事都比較棘手,喬家那些老頭子在中間又不安分,看樣子他還是對那些老頭子太好了,好到他們以為自己不敢動他們。
  “哥。”
  喬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瓷茶杯,隱隱有茶香傳入鼻間,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心頭微暖,伸手揉揉身邊之人的頭頂,良好的觸感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林紓看著兩兄弟之間的來往,收回視線低著頭喝茶。看著桌上小學生英語講學,小學生數學提高集等各種小學生參考資料走神,心中冒出一個不太可能的猜測。
  點心並不甜膩,比較符合男孩子的口味,林紓發現喬景安吃相非常好看,若他不認識喬景安,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有修養的人,但是往往真相比較殘酷,喬景安雖然從小生活環境很好,卻沒有學會什麼叫做儀態。
  “學得怎麼樣了?”喬琛看了眼喬景安剛剛放下的書,上面的內容主要是一些常識性的英語對話,嘴角彎了彎。
  “作為國人,為何要學他人之語?”喬景安一直很不理解,現在的人為什麼把別國之物看得這麼重,他更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會把別國語言放到與自己國家語言同一個地位。
  喬琛笑了笑,“那是為了別國之人交流,所以才需要我們學更多的東西,這樣才能豐富我們的眼界與知識。”失憶後的喬景安在某些方面固執得猶如一個孩子。
  喬景安皺了皺眉,並沒有與喬琛爭論這個問題,但是在他的心中,即使是學習別國的東西,但是也不值得把別國的文化放得與自己一樣重,不爭論是因為他對兄長的尊重,但是不代表他會在這個問題上妥協。
  見喬景安沉著一張臉,喬琛就知道,這孩子肯定不贊同自己這種說法了,不過喬琛只是淡淡一笑。他喬琛的弟弟,若是不愛學什麼英語,那就不學,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這麼一想,喬琛又伸手揉著喬景安的頭頂,對於養成這個習慣喬大少絲毫沒有要改的意思,“小安,你要是不喜歡學英語,那就不學,不過漢語是咱們母語,你可要好好學。”
  林紓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不喜歡學就不學?!喬大少,溺愛對小孩子不好,難道說喬二少那麼囂張跋扈都是你平時寵出來的?!
  喬景安聽到喬琛這麼說,心頭才略略高興起來,畢竟在他心中,愛國是很重要的情操,兄長能這麼說,說明他也是一個愛國之人,於是他點點頭,“漢語我自是要好好學的,不過這英語,我也學學,只當是愛好,但是不能與咱們的文化相提並論。”
  “這樣也好,小安很懂事,”喬琛很是欣慰的點頭,左看右看都覺得自家的弟弟乖巧得不能用言語形容。
  林紓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原來這就叫懂事,他平時的表現叫什麼?這麼一想,端著茶杯的手還是抖了抖。
  “林同學,你怎麼了,茶水太燙了?”喬景安疑惑的摸著自己的杯子,按理說這個溫度應該不燙啊,林紓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林紓一陣默然,難道要他說,是你哥哥盲目的寵溺把他嚇到了?不過,如果自己的哥哥這麼對自己,他也會感到很高興吧,盲目的寵溺,對於做弟弟的來說,不是一種幸福嗎?
  喬景安見林紓臉色不好看,但是神色顯然不是因為一杯茶引發的悲傷,於是他低下頭,把一疊點心往林紓的面前推了推,“你嘗嘗這種綠茶點心,我覺得味道很不錯。”
  林紓看著眼前這盤精緻的點心,拿起一個,半晌才帶著笑意開口道,“謝謝。”其實,這個敗家子也不是那麼的讓人討厭。
  “不用言謝,”喬景安拿起旁邊的玫瑰點心咬了一口,其實他更喜歡這種點心。
  站在一旁端著茶壺的王管家瞅著那盤綠茶蛋糕,心頭大悟,原來二少比較喜歡玫瑰點心。
  喬琛無奈的笑了笑,他看了眼對喬景安微笑的林紓,林家小少爺被各家誇獎,小安若是與他交好,對他以後的名聲也是有幫助的,雖然自己知道小安其實很好,可是外面的人……
  想到有人叫喬景安敗家子,喬琛臉色沉了沉,他喬琛的弟弟敗不敗家與他們何干,更何況小安這麼懂事,哪里敗家了?好吧,是失憶後的小安哪里敗家了?!外界的言論對現在的小安不利,無論小安將來到不到公司做事,他也不想小安的名聲這麼不好下去。
  “林少與小安朋友一場,若是不嫌棄,今晚就在我們家住下吧。”喬琛端著茶杯,緩緩開口道,“小安出院後,有些事情就不記得了,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希望林少多陪陪小安,或許他也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來。”
  “失憶?!”林紓失聲問道,“喬景安失憶了?”難怪他會覺得奇怪,難怪喬景安這些天的行為習慣不同,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一臉微笑的喬景安,失憶前的他哪會露出這種溫和的笑來?
  所以,喬家兄弟不和的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只是現在兩兄弟的關係好了吧?聽到喬琛提到“我們家”,他有些羡慕,喬景安以前與喬琛是分開住的,可是現在這裏卻是他們兄弟倆的家。而自己住的那個地方,有父母,有哥哥,卻讓他覺得陌生。半晌後,他笑著點了點頭,“我和景安是同班同學,理應互相幫助,喬總客氣了。”
  與喬景安交好,在以後林家股份的爭奪上,他也就多了一分力量,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
  喬景安聽著兩人的對話,面上一直帶著微笑,等林紓說完話後,才開口看著喬琛,“哥哥,我不恢復記憶你很不高興嗎?”
  喬琛看著眼前微笑的少年,不知道為何,明明是隨口問出的一句話,卻讓他覺得很重要,他笑著揉揉少年的腦袋,“和我住在一起的是現在的小安,哥哥只是怕你生活上不習慣,才想你恢復記憶,若是不能,也沒有關係,還有哥哥呢。”其實,如果不恢復記憶更好,喬琛心有餘悸的想,他實在接受不了一個懂事乖巧的少年變成一個混小子。
  喬景安看了喬琛的臉,大大綻出一個笑來。
  林紓狠狠喝了一口茶,兩個兄弟那麼肉麻做什麼?!似乎還不解氣,他又狠狠喝了一大口。
  王管家慶倖的想,幸好自己泡的茶夠多,不然照林家少爺這麼喝,連茶水都緊張啊。

  一夢無痕

  月色清淺,透過窗戶照到了柔軟的床上,他懷中的人就像是一尾魚,光滑卻又讓他沉迷,他的吻落在這人光潔的背上,然後緩緩的捋開這人額前的發。
  從床上坐起身,喬琛揉著額頭走向浴室,偏冷的水溫讓他慢慢的找回神智,有些無力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下,他怎麼還會像個青春少年般做這種夢,而且這個夢的對象還是……想到夢中的那張臉,他又重重的揉揉額際,看來他今天晚上應該好好出去過夜生活,不然連大腦神經都開始扭曲了。
  王管家端著早茶從廚房走出來,見到自家少爺頭髮濕漉漉的下樓,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面色不變道,“少爺,你今天比往日起得稍晚,是等會用早餐,還是現在就用。”
  喬琛走到沙發上坐下,有些疲憊的開口,“二少呢?”
  王管家放了一杯早茶在他面前後才道,“二少剛剛帶林少爺去看他栽的桃花樹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喬琛點了點頭,靠著沙發背道,“等二少進來就開飯吧。”
  王管家點頭。不過,少爺,即使假裝你客氣客氣,也應該提一下林少吧。
  喬琛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很混亂,可是當他看到喬景安與林紓笑容滿面的從外面進屋時,他的心情已經複雜得不能用語言形容,大有一種自家養大的孩子卻對別人笑得開心的心酸感,如果用兩個簡單的字來形容喬大少的心情,那就是嫉妒。
  喬景安進門就見喬琛坐在沙發上,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他斂去臉上的笑,走到喬琛身邊,擔憂的伸手探了探喬琛的額頭,“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額頭上的觸感讓喬琛想到了早上醒來前的那個夢,突然覺得全身有些發熱,他不自在的握住喬景安的手腕,把這只手從自己的額頭上移開,“我沒事,現在不早了,吃完早餐就去學校上課。”
  喬景安看了眼喬琛略顯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但是不知有意無意,在坐到餐椅上之前,他一直走在喬琛的身邊。
  林紓看了眼喬琛,道了句早安,便沉默的等著早餐上桌,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喬琛看自己的眼神比昨天要冷上那麼一點半點,而且神色有些蒼白,似乎是遭受到某種打擊。
  心突然對上喬琛的目光,他心下一涼,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這個喬琛果然如傳言般厲害,如果以前他還覺得傳言不實,那麼現在他倒是覺得,自己若是聰明,就不能去窺探這個男人的心思,也不能與這個男人為敵。
  收回自己的視線,喬琛挑了一個新出籠的香菇包子蘸了醬,遞到喬景安的嘴邊,“嘗嘗。”他知道喬景安喜歡吃菌類的東西,這種包子清香不膩,應該符合這個小子的口味。
  包子很小巧,喬景安一口便咬去三分之一,唇上沾了點點油漬。喬琛看著眼前的唇,隱隱有些失神,心中一震,忙收回心神,便把筷子往後一縮,一口便把筷子上的包子咬進自己口中。
  “啪,”林紓撿起自己失手掉落在桌上的筷子,然後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牛奶,只是視線怎麼也不再往對面瞄。
  喬景安張張嘴,終於打破食不語這個良好習慣,“哥,你要是太餓,就先吃吧,我能自己吃的。”說完,左手拿起筷子在一個包子上一戳,包子便被穿身而過,穩穩當當的被夾到嘴邊。
  “那就好,”喬琛面不改色的夾起一個包子扔進嘴裏。
  王管家猶豫道,“少爺,你不喜歡這個醬料麼,聽廚師說,這種醬料是他們家祖傳秘制的,你下次吃包子的時候,蘸些醬料會更加的好吃。”
  喬琛扭頭看了眼王管家,沉默不語。
  王管家乾咳一聲道,“當然,不蘸醬料吃起來更有包子的原汁原味。”其實,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是那麼的困難。
  林紓瞥了眼站在一邊的管家,再看了看用左手拿筷子動作還十分好看的喬景安,挑起一個小包,蘸了醬料咬了一口後感慨的想,原來喬家的人味覺與常人不一樣,
  吃完早餐,喬琛叫管家把喬景安一天要用的書放到車上,摸摸喬景安的頭,“不要四處亂跑,中午不要去學生餐廳,你的手臂還沒有好,我會給你送午餐來。”
  喬景安知道喬琛是在擔心自己,雖然內心覺得這有些小題大做,但是仍舊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誰能拒絕真心的關愛,除非那人沒有心。
  “林少,就拜託你在學校多多照顧小安了,”喬琛側頭對林紓笑了笑,沒有半分剛才,面對喬景安時的嘮叨。
  林紓笑了笑,“喬總客氣了。”
  上車的時候,林紓看著喬琛給喬景安拉開車門,又囑咐了一番,才讓車開出喬家的別墅,林紓回頭還能看到喬琛站在原地。
  “你哥對你真好,”兩人相處了一天,也沒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加上林紓的性子本就有幾分世家公子的味道,所以喬景安對他本就不討厭,兩人現在竟真的有幾分朋友的味道。
  “嗯,哥哥很好,”喬景安贊同的點了點頭,因為那個男人對他好,所以他才會放下對往日的執念,願意成為一個這裏的人,單純而又幸福的生活,畢竟在這裏,這個男人沒有要求他能文善武,沒有要求他為家族爭光,只是要他開心就好。
  到了這裏,他雖然沒有往日的風光,但卻體驗到前世沒有的快樂,那不是榮耀和高高在上的世家身份給他的,而是一種普通人的快樂。現在的他,是喬景安,而不是洛陽城中的段公子。所以即使這個身子原主人給他帶來了一些小麻煩,但是仍然不能掩蓋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快樂。
  林紓見喬景安臉上露出的笑意,哼了一聲,“都多大了,還要哥哥照顧。”他絕對不承認,說這句話是出於嫉妒。
  喬景安笑眯眯的開口,“多個哥哥照顧更好。”
  林紓咬牙,他就知道,在喬琛面前乖乖巧巧的喬景安不對勁,瞧他現在笑得多可恨?這話是在反諷他哥哥不照顧他麼?
  喬景安見林紓的臉色莫名其妙的變得難看,不解的皺了皺眉頭,這個林紓怎麼又不高興了?
  所以說,誤會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的,林紓顯然忘了,喬景安失憶,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個哥哥,更加不可能知道他兩兄弟間的感情如何。
  到了學校,林紓與喬景安同時入校讓眾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就是上帝與撒旦同時還出現,比魔幻還魔幻的事情。
  為觀眾紛紛表示對這種怪異現象表示好奇,畢竟這種事情可不多見,學校第一校草與校內有名的敗家子不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們想不到這兩個人竟然還有相攜下車入校這種事情出現。
  林紓本來想幫喬景安拿書,但是喬景安左手一彎,便把幾本教科書拿到了懷裏,順便還對林紓笑了笑。
  “哼,”林紓收回手,順便對自己的手賤表示非常不滿,他怎麼也學著喬琛當上喬景安的保姆了?
  兩人到了教室,林紓也不看那些打量的目光,在前排位置上坐了,喬景安在他的身邊坐下,用左手攤開書,有些不自在的握著筆。
  “你聽課就好了,等你手好了再到我這裏抄筆記。”林紓看了眼喬景安那彆扭的動作,實在是無奈。
  喬景安勾勾嘴角,“好,多謝。”只是手中的筆還是沒有鬆下來。對於別人的友好他選擇禮貌的接受,但是對於自己的事情,仍舊是要做好。
  林紓也不再多說,只是哼了一句,攤開自己的書,等著老師進教室上課。
  他就是心太軟!

  午餐前後

  與喬景安坐在一起上了兩節課後,林紓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失憶後的喬景安有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學生精神,雖然喬景安左手寫的字實在不怎好看,但是仍舊不能讓人忽視他在學習上的認真態度。
  上午的課程完成,林紓的兩個朋友以叫林紓一起吃午餐的名義對喬景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本來想諷刺的話在對方溫和的微笑與禮貌的招呼後強行咽了下去。
  “梁羌,吳澤宇,”林紓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這兩人是我的好朋友,他們都認識你。”
  梁羌與吳澤宇疑惑的交換一個眼神,但是當著喬景安的面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多看了喬景安兩眼。
  “你們好,”喬景安溫和一笑,心中卻有些明白,眼前這兩個少年與林紓應該是一個圈子的,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幾個人應該是學校積極向上的形象代表,與自己身體主人截然相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形式很不好,對比效果很明顯。而面前的兩人穿著整潔的服裝,頭髮還是傳統的黑色,再想想之前自己這個身體主人的發色與穿衣風格,喬景安不得不在在心中點了點頭,這兩人看起來的確很優秀。
  兩人對喬景安微微一頷首,顯然沒有與喬景安深交的意願,喬景安也不勉強,正好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打開手機蓋,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兄長”。
  喬景安臉上禮貌的笑意頓時燦爛幾分,“哥。”
  兩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向來與他們作對的人露出這種表情,嘴角微微一抽,站在他們面前的人真的是喬家的那個敗家子麼?
  “走吧,喬家來接孩子了,我們哥幾個自己去吃飯,”林紓見怪不怪的拍拍二人的肩,“走了。”
  兩人瞅了眼林紓淡定的表情,其實今天的林紓也很不正常。還有,那個喬景安哪里像孩子了?
  喬景安掛了電話後,若有所思的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抱起桌上的書,轉身出了教室。
  出了教學樓,就看到身著西裝的喬琛站在一株銀杏樹下,手裏還提著一個與他全身氣質很不相符的保溫飯盒。
  喬琛見到喬景安走出教學樓,神色微暖。想著如今喬家除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分家人,自己就只剩下喬景安這麼一個親人,心情有種難以形容的複雜。他不喜歡曾經任性跋扈的喬景安,但是卻為現在的喬景安心疼,也許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即使他們沒有同一個母親,但是卻仍舊受到了血緣上的相互束縛。這種束縛就像是一條看不見掙不斷的繩索,即使兩人曾經想看生厭,到雙親逝去之後,最親密的還是他們彼此。
  喬景安加快了腳步,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人影沖過來,他忙往後一退,絆倒後面的石階,一個踉蹌,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撞到他的是一個女生,捲曲的長髮蓬蓬鬆鬆的,但是卻帶著一再說不出的好看,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撿著書,嗓音中帶著一點點沙啞。
  唐想一手撿著書,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想讓哭聲逸出,直到面前出現一塊潔白的手絹,她動作一頓,接過手絹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手絹的樣式很簡單,白色的面料上印著一朵簡單的蘭花,她握著手帕擦去眼淚,擠出一個笑抬頭道,“謝謝。”只是,當她看清面前之人是誰時,本來勉強的笑變成了僵笑。究竟是誰說喜歡在身上放手帕的男人是好男人,那麼她面前這個人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概率之外的意外?
  喬琛看著在自己十步遠的地方開始上演的校園偶像劇經典劇情,走到兩兩相望的少年少女面前,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書,淡淡的開口道,“小安,走了。”
  喬景安看了眼眼眶發紅的女生,站起身道,“嗯,好。”
  見喬景安走了幾步後,還回頭往後看,喬琛扭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女生,“怎麼,對那個女生有意思?”他仔細看了看那個女生,長相還算清秀,怎麼與小安在一起似乎不太適合。
  “我不認識她,”喬景安收回視線,“只是擔心她還在哭。”
  “我倒不知道,你原來還是溫柔的人,”喬琛挑了挑眉。
  “女人如花,自然是該呵護著,”喬景安理所當然道,“難道作為男子可以看到一位女子流淚而不管?”
  喬琛嘆口氣,“小安,如果這個女孩子是你不認識的,你要是做太多動作會被認為居心不良的,沒准會被人認為是非禮。”
  喬景安微微一愣,頓時驚喜過來,他不是以前的段公子,自然沒有那麼多的女子喜歡他,現在的他,還是那個女生眼中的敗家子。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來到一張石桌前,喬琛把書放到桌上,揭開飯盒蓋子,頓時飄出飯菜香。
  菜色很清淡,喬景安拿著勺子,望著喬琛道,“哥,你吃過了嗎?”
  喬琛把菜一層層的拿出來,“我已經吃了,你快吃吧。”
  “林紓,我怎麼覺得那個喬景安不對勁,”幾人吃完飯從學生餐廳走出來,吳澤宇想起吃飯前的那一幕,“你怎麼會和那個小子走在一起?”
  “嗯,喬家當家讓我好好照顧他,”林紓把手插在褲兜裏,微笑著開口道,“我本著同窗之誼,當然會好好照顧他了。”
  “喬琛?”梁羌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你與喬景安交好,在以後有可能得到喬家的幫助。”
  “能不能得到喬家的幫助我不知道,”林紓神色閃過一絲複雜,“但是至少他不可能站在我哥的那方,若是喬景安真心把我當朋友了,喬琛出手助我也不是不可能。”
  “這麼說來,喬家兩兄弟的關係其實很好?”想到外界的那些傳聞,梁羌實在想不到那個成熟穩重的喬琛能與喬景安那種性子的弟弟關係有多好,更何況兩兄弟還不是一母同胞。
  林紓想起自己昨日所見,“喬琛對喬景安很好。”好得讓他沒有想到。
  “那你還真為了喬家的支持,去忍受喬景安那小子?”吳澤宇聽完這些話,才開口道,“喬景安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喬景安失憶了,”林紓緩緩的開口。
  兩人一愣,半晌後吳澤宇才嗤笑道,“還失憶,那他怎麼不變成白癡。”難怪剛才林紓會在喬景安面前介紹他們名字。
  “白癡?”林紓挑了挑眉,“你們別以為現在的喬景安隨時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心眼恐怕比以前還要多。”大方的領他進書房,卻不讓他有機會摸到任何重要的東西,就連書籍也只是拿到喬景安的課本。還有每次與喬景安聊到喬琛,喬景安就只會說一些小事,絲毫不透露喬琛的愛好與習慣,如果剛開始自己還當那是無意識的,但是當他今天早上起床後的事情就讓他十分明白了。
  今天早上他起了大早,不過根本沒有機會看喬家的屋內擺設,倒是被喬景安領去看幾棵沒長幾片葉子的桃樹,他倒不知道以前那個草包居然能把戒備這種事情做得這麼熱情好客。若是其他人,還就真當喬景安把他當成了好朋友,迫不及待想炫耀自己親手栽種的桃樹了。
  梁羌見林紓的臉色複雜,對那個喬景安莫名的心生幾分警覺之心,他嘆了一口氣,微微一側頭,表情微微一僵。
  只見喬景安笑眯眯的對身著黑色西裝的俊美男人說著什麼,石桌上還擺著一個飯盒,男人正拿著一塊手帕遞給喬景安,不論怎麼看,男人都把喬景安當成一個小孩子照顧,而喬景安……好吧,喬景安也的確像個孩子。
  頓時,心中那兩分警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究竟需要多麼的無能才需要警覺這麼一個人啊?!

  夜

  沈俊提著一個盒飯進了總裁室,見喬琛正在脫西裝外套,他把盒飯放到桌上,“老大,這是你的午餐,還有文件我已經放到你桌上了,你等會看看吧。”說完,又看了那盒飯,“外賣已經送來快半小時了,可能有些涼,你早點吃。”
  把西裝放到一邊的沙發上,喬琛打開盒飯,看了眼沒有多少賣相的盒飯,掰開衛生筷,就開始吃起來。
  沈俊其實很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折騰,今天中午喬家的那個管家不是給他送了午餐來嗎?怎麼出去晃了一圈,還要自己買盒飯,難道在這短短的一個中午裏,老大已經變成了大胃王?
  “你還有事?”喬琛見沈俊還站在屋裏,喝了一口水後問,“是哪個部門經理吵著要加工資,還是誰鬧著要辭職?”
  沈俊抽抽嘴角,“不,你多慮了。”在你最近準時下班偶爾提前下班的良好工作作風下,已經沒有誰還想著要辭職了,也不想加工資了,唯一的期望便是你這種優良作風一直維持下去。
  “我要是不多慮,你是想要我們整個公司的人集體失業?”快速的扒拉幾筷子飯菜,喬琛把手中的飯盒一合,“今天晚上我要和幾個朋友去酒吧,要不你也一起去。”
  “酒吧?”沈俊下意識的問道,“二少知道嗎?”
  喬琛去拿資料的動作一頓,“和他有什麼關係?”打開資料,卻覺得上面的數字怎麼看,怎麼不滿意,“這份報告報告怎麼回事,C城的分公司收益額怎麼這麼低?”
  沈俊上前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後開口道,“老闆,這家公司的收益額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零點三,你上個月還誇他們成績不錯來著。”
  “一個月才增長這麼點成績,算好?!”喬琛把文件扔到一邊,拿起另外一份文件。
  沈俊摸摸鼻子,一個月的收益額增長這麼多還不錯了,老大,周扒皮見到你,恐怕也要向你拜師了,不過前兩天開會,你怎麼誇獎了收益額增長百分之零點二五的分公司?雙重標準是不行的。
  下午只有一節體育課,喬景安因為手臂受傷,所以站在樹蔭下看著同班同學圍著大大的操場跑圈,站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靠著樹幹坐下,順手翻開從學校圖書館裏借來的書。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講了一個愛國的聖僧帶著幾個有著神奇力量的徒弟一路西行打妖怪取經書,比他前世看的那些小傳本好看多了,各個描寫都很精彩。
  跑完圈的林紓站在跑道旁喘氣,梁羌走到他身邊,趴著他的肩指著樹下穿著淺色襯衫的喬景安,“你猜他在看什麼?”
  林紓沒好氣的推開他趴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又沒有遠視,怎麼知道?”
  “他在看《西遊記》,剛才我還聽到他在問一個女生為什麼孫行者這麼厲害還要受束縛,笑死我了,”梁羌也不介意林紓不客氣的態度,“我看他不是失憶,是腦子不清楚了。”
  “梁羌,你總有一天死在你這張嘴上,”林紓沉下臉道,“你要取笑以前的喬景安我不管你,可是現在他失憶了,你這麼取笑他有什麼意思,和趁火打劫有什麼分別?”
  經林紓這麼一說,他也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尷尬的笑了笑,“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以後絕對不說了。”雖然這個喬景安現在常識是少了點,但是至少比以前逗人喜歡多了,他這麼說的確不太厚道。
  林紓抱起旁邊一顆籃球,“有心看他,還不如打籃球,走,我們倆鬥牛去。”說著,他向喬景安的方向望瞭望,見喬景安正和幾個女生在聊著什麼,他在心裏冷哼,失憶倒是失憶了,好色這毛病可還是沒改。
  “當然了,要找老公還是要找豬八戒這樣的。”圍在喬景安身邊的一個女生這樣說道。
  “原來是這樣麼?”喬景安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另外一個女生,“你已經沒事了吧?”這個女生剛才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認出是中午撞到他的女生,沒有想到的是兩人竟是同班同學,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被兩個沖上來的女生指著鼻子罵。
  果然,有前科的人就算做了好事也會被人誤會成做壞事的人,好在這幾個女生性子雖然潑辣,但都還是講禮之人,把事情說清楚也就好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女生竟然喜歡那個又懶又饞的豬悟能。
  “沒事了,今天中午謝謝你了,”唐想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一聲,“你的手怎麼了,是因為打架……”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出來似乎不大好,她忙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喬景安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話題,笑著替她解了這個尷尬,“這個是週末騎馬的時候受的傷,沒什麼大問題。”
  幾個女生見喬景安似乎並沒有像傳言中那麼難相處,為人溫和多禮,對他的好感度是蹭蹭的往上漲。到最後幾乎恨不得給他頒發一個新世紀好青年鑒定書。
  唐想也沒有想到喬景安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心中隱隱生起了一種男女純潔的友誼之情,畢竟這樣的好男生雖然不能拿來做男人,但是不拿來做朋友就太浪費了。
  幾人交談了一會,唐想與喬景安還交換了手機號碼,美其名曰,既然是哥們,怎麼能沒有彼此的手機號碼。至於中午唐想為什麼哭,唐想沒有說,而喬景安也當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有時候男人的體貼不是在嘴上,而是在行動上。
  體育課後,一整天的課便結束了,喬景安與幾個女人告別後,就看到林紓向來走來,待林紓走近,他開口問道,“你今天晚上還要借助在我家麼?”
  林紓嘴角微抽,“什麼借住,明明是你邀請我去你家的!今天我回自己家,哼。”他就知道,和這個傢伙說話肯定會把自己氣死。
  喬景安似乎沒有聽出林紓話中的不滿,只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叫管家叔叔不準備你的晚飯。”
  林紓低吼道,“難道我吃得很多?”少了一個他,居然還要特意吩咐少做一個人的飯,喬景安,你能再摳門一點麼?
  喬景安仔細的想了想,“嗯,是比我多不了多少,”說完,他微微一笑,“那你今天回去,你父母會不會教訓你?”
  林紓眼神黯了黯,隨即冷哼道,“多管閒事,他們才不會教訓我。”說著,轉身就走。
  喬景安看著林紓的背景,仍舊只是笑了笑,轉身向校門外走去。家裏派來的車現在恐怕已經等在外面了。
  常來的酒吧裏仍舊如往常一樣繁華卻又沒有庸俗的喧鬧,喬琛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四周來來往往漂亮的女人,這裏很多女人平時都是斯斯文文的公司職員,可是到了晚上,就會表現出狂野的一面,有意思又不會讓人覺得庸俗。
  坐在他身邊的女人是以前見過面的,他看了眼女人青蔥玉指上殷紅的指甲,揉揉額際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OK,”女人也不介意,點了點頭,端著酒杯喝自己的,側頭卻看到喬琛的手機不小心落在了沙發上。
  “喲,他竟然把手機落下了,”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卓溪把手機拿到他與衛祁之間,讓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手機。
  端著酒杯的女人看了眼卓溪的舉動,微微一笑,收回視線搖著杯中的冰塊,因為這個酒吧不太吵鬧,他們能聽到冰塊與杯壁相撞發出的叮叮聲。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衛祁與卓溪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手機來電顯示名字為“小安”,卓溪哼了一聲,“原來是那小子。”說著,按下了接聽鍵。
  喬景安聽到手機裏傳來的是卓溪的聲音,微微一愣後才道,“卓哥,我哥呢?”
  “你哥?”卓溪看了眼玩著酒杯的大美女一眼,笑嘻嘻道,“你哥哥和美女在一起呢,你找他有事?”
  喬景安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錶,彎了彎嘴角,“沒事,我只是擔心哥哥怎麼這麼晚沒回來,那麼晚安,你們好好玩。”合上手機蓋,喬景安頓悟,原來是去會佳人了,大家都是男人,他還是能理解的。而且前世他也有過專門教養這方面的人,對這種事情早不陌生了。
  喬琛從洗手間裏出來,走到他們坐的地方時,剛好看到卓溪拿著自己的手機說什麼,他看向衛祁,“誰的?”
  衛祁笑著道,“小安弟弟的。”
  喬琛臉色微變,從卓溪手中奪過手機,卻只看到上面通話結束的字樣。
  “你不要緊張,那小子只是叫我們好好玩,”卓溪倒了一杯酒在喬琛的杯子裏,“看不出那小子還挺明白這些事情的嘛。”
  喬琛臉色沉了沉,“卓溪,小安還是個孩子,你不要胡說。”
  “二十歲還孩子,巨嬰?!”卓溪挑眉。
  喬琛把手機放進衣兜,端起酒杯面色不變道,“真難為你竟然知道巨嬰這個詞語。”
  其他三位好友默然,喬琛啊,雖然卓溪取笑了你弟弟,但是你也不要這麼明顯的說出卓溪語文成績不好的殘酷現實啊。
  “知道巨嬰有什麼了不起,我還知道智障呢,”卓溪冷哼。
  喬琛深以為然,“那是當然,你每次照鏡子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個詞語了。”敢說他喬琛的弟弟是智障?小安比你聰明多了!!
  沈俊同情的瞅了眼卓溪,卓少,沒有誰在大少面前討到便宜,更何況你老還言語攻擊二少,人不能這麼想不開啊。

  一盞燈

  深夜,喬琛開車回了家,下了車才看到房門處的燈還亮著,他心中微微疑惑,推開門進屋就看到王管家從樓上走下來。
  因為聽到汽車聲,王管家才下趕著下樓,給喬琛倒了一杯熱牛奶後道,“少爺,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回來。”說完還看了眼門口亮著的那盞燈。
  “我為什麼不回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喬琛打了個哈欠,揉著額角道,“小安晚上什麼時候睡的?”
  難道少爺你不行了麼,這麼早就回來?王管家同情的看了喬琛一眼,腦海中開始想有哪些菜是補充某方面的,不過嘴上還是恭敬的回答道,“二少很早就睡了,大少若是有事找他,等早上二少起床了再告訴他吧。”
  “沒事,”喬琛端著牛奶杯,眼神微黯,看著門外的燈道,“怎麼這盞燈忘了關嗎?”
  王管家看了眼燈道,“少爺你放心,這燈是節能的,應該不會對咱們家這個月的電費有多大影響,不過作為天朝公民的確該節約用電。只是二少說,怕少爺您回來晚了看不見,所以給你留一盞燈。當然,他只是不小心忘記告訴二少這盞燈在門外也是有開關的。
  嘴角微微一彎,喬琛把杯中的牛奶喝完,放下杯子,“王叔,現在也不早了,休息吧。”他起身走到門邊,抬頭看了看門外的這盞燈,輕輕的按下開關。
  燈暗了,心卻亮了。
  王管家看著喬琛的背影,扭頭看了眼黑漆漆的門外,挑挑眉,轉身跟著上了樓,明天他還需要陪著二少早起呢。
  第二天喬琛起床時,拉開窗簾就看到喬景安正一腳踹倒一個大大的木架,他眉角微抽,轉身下了樓,王叔究竟是從什麼地方給那小子找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木架子,還有他怎麼不知道那小子竟然這麼厲害,能把那麼大的木架踹翻。
  下樓,照常是拿了當天的報紙坐到沙發上翻看起來。每天早上起床看報等著喬景安鍛煉完吃早餐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而宅子裏其他的人也似乎習慣了這種事情,看到喬琛在沙發上坐著也沒有誰再去問他是不是要用早餐,就連王管家也拿著半乾的毛巾站在門口,等著二少進屋好擦汗。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喬景安一面擦著汗一面往喬琛的方向走,他在喬琛身邊坐下,“早,哥。”
  “早,”喬琛放下報紙,微笑著揉揉他的頭頂,“昨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就沒有來打擾你。”
  喬景安微訝,“哥你昨天晚上回來了?”
  喬琛臉上的笑僵了僵,“這是我的家,我不回這裏,回哪?”
  喬景安點了點頭,那麼他昨天晚上留得那盞燈沒有浪費,聽說在這個世界可是很提倡節約用電。雖然他不是一個喜愛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但是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他沒有料到自己現在這位兄長居然會在夜裏趕回家,是外面的美人吸引不了他?
  看著喬景安這種了然的表情,喬琛無端覺得有些彆扭,乾咳一聲道,“你也去了幾天學校了,對學校的生活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挺好的,”喬景安想了想,“學校裏有很多強身健體的課程,而且學校有很多女子上學,很好。”在他生活的地方,雖然女子地位比別朝高出不少,但是女子仍然是不能進學堂的,如今女子的地位得到真正的平等,而且這些女子的看法都很奇特且有趣,讓人覺得靈巧而又聰慧堅強。
  “你覺得學習好是因為有女生?”喬琛覺得自己心頭一堵。
  “難道哥哥你覺得女孩子在大學不好?”喬景安訝然,在他心中,喬琛應該不是不尊重女性的男人才是。
  “不……很好,”喬琛站起身,“上樓去換衣服,準備用餐。”他總算明白喬景安以前為什麼要讀這個沉悶專業了,不就是傳統文化專業方面女生偏多,要美貌有美貌,要氣質有氣質,哼,即使是失憶了,還忘不了這點臭毛病?!
  王管家見自家少爺與二少沒說幾句話便沉下來了一張臉,疑惑的想,難道是昨夜少爺X求不滿?難道真是不行了?這麼一想,王管家臉色大變,看著少爺陰沉的臉,果然是男人對這方面都很介意,他能夠理解的,二少,委屈你了,男人嘛,總會有這種時候的。
  喬琛還在為自家弟弟男女觀念複雜時,就見自家管家一臉猶豫的看著他開口道,“少爺,反正每天中午我也要送二少的午餐到你這,要不我也給你帶午餐來吧。”
  一聽這話,喬琛想著也可以到小安的學校陪著一起吃飯,免得他又生出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加上王叔一向心疼自己,若是浪費他的心意,也實在說不過去。這麼想著,喬琛點點頭,毫不猶豫道,“那就麻煩王叔了。”
  “不麻煩,不麻煩,反正也就是個順路。”王管家很客氣的開口。
  喬琛抽抽嘴角,剛剛那升起來的感動頓時消失無痕,原來現在有了喬景安,他的午飯問題已經淪落到順路這種級別上了。
  因為天氣已經漸漸溫和起來,喬景安穿著一條樣式簡單的淺棕色褲子,上身陪著一件休閒襯衫,乾淨而又陽光。
  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也沒有說開始用餐,半晌後問道,“小安,你的手受傷,怎麼穿的衣服?”
  喬景安愣了愣,“哥,我的手時錯位,不是骨折。”
  王管家在兩人旁邊的杯子裏倒上牛奶,順便瞥了眼喬景安,二少,在少爺眼中,你的關節錯位比人家骨折嚴重多了。
  喬琛沉吟道,“那你自己多注意些,在你傷好之前,脫衣服和穿衣服,還是叫我幫你吧。”
  王管家手抖了抖,一滴牛奶濺到了桌面,他深深的看了眼喬琛關愛弟弟的眼神,鬆了一口氣,淡定的拿著自己手腕上掛著的毛巾把牛奶擦去,果然只關注脫和穿這兩個字是不對的。
  “哥哥,”喬景安面露不忍心之色,“你早上比我晚起,你工作如此辛苦,我若太早叫你起床,你會睡眠不足的。”
  喬琛微笑道,“沒事,哥哥早點起床還可以和你一起鍛煉身體。”為什麼你就不想著晚起半個小時呢?
  “勤練身體很好,”喬景安點了點頭,“明天早上我教你怎麼鍛煉身體,還有一些拳術和腿上功夫……”
  “小安,快點用早餐,你今天上午有課呢,”喬琛臉上的笑僵了僵,想到今天早上比喬景安一腳踹翻的木架,突然覺得腿骨隱隱作疼。
  “嗯,對了,哥哥今天你不用給我送午餐,今天下午我沒有課,我直接到你公司來怎麼樣?”喬景安在拿筷子前開口問。
  “好,”喬琛在心中計劃了一下把中午的會議挪到上午,毫不猶豫的回答,“路上要小心一點。”
  見喬琛動筷,喬景安才拿筷子吃了起來,當然,他的筷子用處除了戳了一個包子外,其他的功能都被喬琛手中的筷子給剝奪了。
  王管家欣慰的看著這幅兄弟友愛圖,感慨的想,老先生的在天之靈此時也能得到安慰了,若是兩兄弟這麼一輩子耗下去也好。只是,不知道二位少爺以後娶妻生子後又會變成什麼樣,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兄弟間互相爭鋒相對的畫面了。
  兩兄弟吃晚飯,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王管家看著兩輛車往不同的方向駛去,滿足的回了宅子。
  也許生活的每一天無非是三餐與工作或者學習,可是每天吃的東西不同,那麼即使這樣平平淡淡反反復複的生活,也是恬然而又幸福的,就如同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依舊覺得生活很幸福,如今看到兩兄弟之間感情這麼好,他不僅幸福,而且還有成就感。畢竟在這份兄弟之情中,他也出了一分力,至少二少在種桃花時,他還幫著挖了坑,丟了大少喜歡的蘭花來著,這種勇於犧牲的精神,是足以做管家楷模的。
  於是,王管家高興了,他過果然是一個體貼而又理解主人家的好管家。不過,為人低調的他是不會向主人家邀功的。要做一個稱職而又善解人意的管家不容易啊。

  喬琛發威

  上午上了一節傳統文學欣賞以及以天朝歷史課,兩位教授的教法對於喬景安來說,都很新奇有趣,與前世自己的夫子傳授時完全不同,所以他聽得也格外認真,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介紹的那些朝代並沒有自己生活的那個地方,但是慢慢放棄過去的他已經在面對這種事情學著接受。
  下了課,剛剛走出教室,就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並且開始謝頂的大叔正站在教室門口,他看了此人一眼,也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
  “那個喬同學,”大叔見喬景安看了他一眼後,毫不猶豫的就走,頓時急了,忙出聲道,“喬同學,你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與你商量。”而他身後的兩個男人已經攔住了喬景安的去向。
  喬景安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二點了,他看了眼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個男人,再看看四周圍觀著的同學,“你們難道準備在這麼多人的視線下綁架我?”前幾天管家叔叔才說了家裏很有錢,要小心外面的壞人,這麼快這些人就來了?
  兩個男人面色一僵,四周看熱鬧的同學已經有人笑出聲,倒是謝頂的大叔心理素質很好,他乾咳一聲道,“喬同學,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
  喬景安頓時憶起,他在教學樓的走道上看過此人的照片,只是那張照片上,這人頭頂上有很多頭髮,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校長好,”校長在喬景安的心裏就相當於自己還未考進士前的山長,應該極為有學問,對待師長自然是要尊敬的,雖然這位校長不像山長總是出現在學堂上。
  校長兼喬景安對自己挺有禮貌,頓時面上有光,畢竟這位同學的連很多資深教師都不給面子,於是校長頓覺圓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和藹,“喬同學不用客氣,我們一起走走可好?”
  喬景安想起今天中午還要趕去喬琛公司吃飯,便歉然笑道,“校長找我可是有事,因為今天中午我要和大哥一起用飯,所以……”
  “原來要與喬總一起用飯,那你快去吧,”校長的笑仍舊和藹,“明日你再來校長室找我吧,我呢,有些事情要與說說,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快去吃飯吧。”
  喬景安禮貌的與校長告別,在校長慈祥的笑容裏下了樓。走到掛著校長照片的地方,他多看了兩眼,心下感慨,這個世界的皮埃斯技術太厲害了,就連沒有頭髮都能長上去。
  教學樓的大門口,林紓手插在褲兜裏,看著喬景安往這邊走過來,皺眉道,“校長找你有什麼事情?”難道這傢伙惹出的麻煩已經到校長主動現身的地步了?
  喬景安見到林紓居然還沒有走,微微睜大眼睛,後才搖搖頭,“不知道,他說明天讓我再去找他。”
  看樣子不是這傢伙惹麻煩了,林紓皺了皺眉,沒有再提這件事情,“那你先回吧,我還等梁羌與吳澤宇。”
  “那行,我先走一步,”喬景安看了眼正從樓上下來的梁吳二人,知道這兩人對自己不喜,他也不願意去討好這兩人,轉身便走。
  會議室裏,喬琛冷顏看著坐在會議桌兩邊靠前的幾個人,“若是幾位覺得我做得不夠好,你們可以撤股,我不會攔你們。”
  “你!”其中一個年級稍長的面子上似乎掛不住,把手中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扔,“喬琛,我們不僅有公司股份,並且還是你的長輩,難道做長輩的還沒有資格說兩句你這個做後輩的?”
  喬琛冷笑,“你們其中有的人在公司賬務上做手腳,我沒有說,因為你們是長輩。你們其中有人在原料上做手腳被我發現,我也沒有說,還是因為你們是長輩。”說著,他臉色忽然一沉,“但是,我不能因為你們是長輩,就任由著某些人做出賣公司的事情,這個公司是我爺爺與父親辛苦打拼才有今天這個樣子,沒有誰能拿著公司這麼多職員的飯碗開玩笑。”
  會議室裏頓時氣氛變得冷凝,那些不是喬氏內部人員的高層人物面色沒有多少變化,似乎自己聽到的並不是誰出賣公司,而是說明天公司是不是放假的問題。
  “你,你,”長者鐵青著臉道,“喬琛,你小子如此翅膀硬了,別想把什麼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你要是無情,就別怪我們無義。”
  喬琛冷笑,“是要撤股,好,請你們隨意。”他對坐在身邊的沈俊道,“沈俊,把資料給我的叔叔伯伯看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沒有報警,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幾個人拿到資料不過看了幾眼,俱是臉色大變,別說是罵人的話,就連怒意都不敢表現出來,面上更多的是不安與驚恐。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幾位叔伯請自便,幾位既然不再是喬氏的股東,以後若是要到喬氏找侄兒,請記得要預約。”喬琛看也不看幾個臉色蒼白的人,出了會議室。
  其他的管理層也跟著出門,顯然誰也不想與這幾個帶上些說不清的關係,如今公司大換血,他們自然要處處小心,如今這個世道,有一份好工作與一個好老闆不容易啊。
  喬景安下車還沒進公司大門,就看到王管家提著兩個保溫飯盒下車,忙走上前去,“管家叔叔。”說著,便接了王管家手中的一個飯盒,“吃飯了嗎?”
  王管家見到喬景安,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笑意,把手中另一個飯盒也塞到喬景安的手裏,“二少,既然你來了,你就把飯帶上去吧,家裏還有些事情,這就回去了。”
  “也好,”喬景安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知道,二少記得提醒少爺把湯喝了啊,”王管家被喬景安的關心把整個身心暖得熱乎乎的,笑眯眯的上了身後的車。他們家的二少真是講禮貌又體貼,不愧是喬家的少爺。
  公司的氣氛顯得有沉重,誰都知道上午的會議是怎麼回事,那幾個股東平日行為做事即使過分也沒有誰敢有什麼話多說,畢竟那幾個人佔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今總裁竟然對他們下了手,不知道公司會不會受影響。
  公司高層卻沒有對這件事情有任何反應,仿佛早就預料到,幾個聰明的人才慢慢的明白過來,公司的幾個重要部門恐怕早已經總裁的人,所以今天才會如此輕易的扳倒幾個老股東。
  也許有人內心惶恐不安,怕這次事件會引起裁員,但是當有的人看到二少拎著飯盒從門外進來時,他們突然有種鬆口氣的感覺,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原來老總裁格外寵愛二少,而二少的手中還有公司的股份,若是二少願意把股份交給大少,那麼公司完全不用擔心有什麼風險,若是以前,他們根本想也不敢想,但是現在……
  喬景安走進大廳沒有幾步,就見幾個老人與面色憤怒的年輕人從電梯裏面走出來,他也沒有多注意,走向大廳接待處的公關小姐,“請問,那邊的電梯現在修好了嗎?”因為前兩次來公司,他都聽喬琛說那邊的電梯壞了。
  喬景安問的是高層專用辦公室,公關小姐認識喬景安,微笑著回答,“電梯已經修好了。”公關小姐心下卻是疑惑,電梯只壞過一次,二少怎麼問得有些奇怪。
  喬景安頷首,“謝謝。”道完謝,便要往高層專用電梯的方向走。
  “小安,你今天這是來做什麼呢?”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喬景安側頭看去,正是剛才那群人種面露怒色的人,只是現在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他微微皺眉,便明白這人是認識自己的,微微往旁邊走了一步,離開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爪子。
  前世對自己笑得這麼諂媚的人,從來都是有所求,但是那些人好歹表情還要到位些,這人水平還差了點。
  難道是有事求哥哥不成功,才退而求其次?喬景安在心底哼了哼,這個人不知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麼?哥哥要是不願的事情,他更加不會多言。

  二少也要發威

  “小安這段時間怎麼沒有來找表哥玩?”男人似乎沒有介意他這個動作,伸手又勾住了他的脖子,”哥告訴你,我們常玩的那家酒吧現在來了一個厲害的調酒師,今天晚上我帶你去玩玩。”
  喬景安不習慣有人對他做出這樣的動作,即使是喬琛也不曾做出這樣過於親昵的舉止,他微微皺眉,因為不清楚這人的身份,所以維持著表面關係強忍著,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冷。
  因為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大廳裏來來往往的職員很多,見到這一幕的人,能繞著走的絕不走直線,必須走直線的也用幾乎媲美競走這項運動的速度瞬移出大門。
  可憐的接待公關小姐看著這個情況,只能僵著笑站在臺子後面,就怕二少跟著這些人走了,又或者二少與這幾個人吵起來,那就麻煩了。
  “怎麼,是不是喬琛那個小子對你做什麼了?”男人看到喬景安手上還提著飯盒,放開喬景安,皺著眉頭道,“我說,小安,他喬琛把你當成什麼了,他們家的傭人?!什麼玩意?”
  因為手受傷,喬景安一隻手提著兩飯盒,另一隻手為了讓兄長放心,也不敢放它自由,仍舊讓它老老實實的在自己脖子上掛著,現在聽到這人說話越來越離譜,話中裏裏外外都帶著挑撥他與兄長之間感情的意思,他轉身把飯盒交給身後的公關小姐,畢竟把管家叔叔與廚師大哥辛辛苦苦準備的午餐弄倒就太浪費了。
  “你是什麼玩意?”喬景安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說自己兄長壞話的人沒有絲毫的好感,沉著臉道,“哥說過,酒吧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他當然不想讓你去了,”男人哼了一聲,但是見喬景安對他剛才的話有不滿,便軟和了一下態度,“他不然你去酒吧,是為了讓你沒有朋友,那就等於沒了幫手,那以後喬家整個公司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哥哥是公司的總裁,不是他說了算,還由誰說了算?”喬景安看著這明顯不安好心的人,皺眉,“難道,是由你說了算?”
  “小安,你誤會了,我的意思說,你也是喬家的兒子,憑什麼要他做喬家的總裁,要知道喬叔叔以前最寵愛的兒子可是你,誰知道他是用什麼手段得到公司的。”男人拍拍喬景安的肩膀,“小安,哥知道你受委屈了,哥不會讓喬琛那個白眼狼欺負你的。”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一位年紀稍長的人推著鼻樑上的老花鏡道,“小安,你也是我哥的孩子,做二叔的絕對不會讓喬琛那個白眼狼把你的東西搶走。”
  站在臺子後的公關小姐笑容已經僵硬成了活化石,誰能來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煽風點火到這麼猖狂的地步,這幾個人忘了這是喬氏公司的大廳,忘了他們的頭頂有攝像頭,忘了他們這個公司的總裁叫喬琛,這麼明目張膽的挑撥別人兄弟感情,她真不知道厚顏無恥、愚蠢無知這幾個字是否足以形容他們這樣的行為。
  喬景安看著眼前幾人,算是明白他們的意思了,原來這幾個人是想對搶哥哥的家產!
  拍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喬景安皺眉道,“我只有一個哥哥,叫喬琛,”說著,他斜睨一眼和自己套近乎的男人,“你沒我哥高,沒我哥聰明,別亂自稱是我哥哥。”
  男人的表情僵了僵,面目有些扭曲,顯然被喬景安這話刺激得不輕。
  “喬景安,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呢?”長者沉下臉道,“二叔算是白疼你了。”
  “二叔在我住院時可沒有來看我一眼,”喬景安冷笑道,“是哥哥把我接回家,是哥哥給了我這一切,你說什麼喬家也有我一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既然這個公司是哥哥與我的,與你們又有何干?”大家族裏面總有些不安分的,面對這些人,容忍為下下策,快刀斬亂麻才為上招。
  幾人被喬景安這話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向喬景安打招呼的男人又恢復活力道,“小安,你難道忘了喬琛以前對你不聞不問,他還搶走了本來屬於你的公司,知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公司是我的?”喬景安問,這人怎的如此沒有自知之明,難怪現在的兄長對他們如此。
  “對!,”男人見喬景安被自己說動了,急忙點頭道,“以前我還聽喬叔叔說要把公司傳給你呢。”
  喬景安聞言,露出溫柔的笑,“那麼,我現在就願意把屬於我的公司給我哥,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就這種手段,就連前世自己父親的小妾都不玩,真不知道這人腦子用來做什麼的。
  “小安,你被喬琛騙了知不知道?!”自稱二叔的長者痛心疾首的看著喬景安,“等那只白眼狼真的握實大權,你就什麼也沒有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走出電梯的喬琛剛好聽到這句話,腳下頓住,視線移向垂著頭的喬景安身上,喬景安一直沒有抬頭,而他也一直沒有收回視線。
  沈俊看到這個情形,焦急的看著喬琛,“總裁……”兄弟之間因為財產猜忌而相互仇視,最後鬥得你死我活,如今總裁與二少兄弟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下來,若是因為這些人胡言亂語,出現什麼問題怎麼辦?
  喬琛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沈俊見到他這樣,也只好站在原地,焦急的看著大廳裏的動靜。
  “如果連自己的哥哥都不能相信,那麼你們就更不能相信,”喬景安抬起頭,微笑著看向眼前幾個人,“至少,他是我留著相同血脈的哥哥。”
  說著,也不想理會幾人,轉身從公關小姐那裏拿回飯盒,就要往電梯的方向走,才走兩步,就發覺自己的肩膀再次被人扳住。
  “小安,表哥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喬琛這個人有多可惡,冷漠無情,對我們做出的事情簡直豬狗不如!”男人也急了,想不想的攔住了喬景安。
  這話說得連後面的公關小姐也露出了怒色,說話也要些素質!什麼叫做豬狗不如,你們出賣公司的那些事情又算什麼?她往高層專用電梯的方向望去,竟看到總裁正站在角落裏,她微訝,然後同情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也許這幾個氣得失去理智的人沒有想到,他們詆毀的人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喬景安皺眉,心頭一怒,毫不猶豫就是一個少林連環腿踹向男人,只見男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撞向接待處的櫃檯,發出清醒的撞擊聲。
  呼出一口氣,總算是解了口氣,喬景安哼了一聲,“你才豬狗不如!”說完,看了眼幾人,“若是你們再詆毀哥哥,我不會跟你們客氣,還有,你們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我這輩子只會支持我哥,不會把精力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們請自重。”
  “喬景安,你個混小子,竟然對你表哥動手!”老者氣得全身發抖,“我看你和喬琛都是個白眼狼,沒良心的。”
  喬景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身後的公關小姐道,“這幾人是公司的員工嗎?”
  公關小姐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道,“現在不是了。”二少,你那一腿比武俠片裏面還厲害啊,太耀眼了!太帥了!
  “無關人員擾亂公司秩序,叫人把他們趕出去,”說完,指著男人躺的地方道,“記得再找人把那塊地拖拖,畢竟這裏也是我們喬氏的門面,別汙了地兒。”
  “是,我馬上叫人辦。”公關小姐立刻撥通後勤部門的電話,至於保全已經不用她叫了,站在角落裏的保全聽到二少話的時候已經全部現身了。
  “浪費本少的用餐時間,”喬景安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向電梯方向走去。
  事實證明,自從出院後總是微笑的二少也是有脾氣的。
  眾人默默的看著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還爬不起來的某人,上揚的嘴角怎麼也掩不住,其實幸災樂禍這個成語有時候也能是褒義的,二少,您老是我們未來的希望,你踢出的這一腳,太解恨了!
  在喬景安還沒往電梯這邊走時,喬琛已經進了電梯。他身邊的沈俊看了眼不斷上升的樓層,再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喬琛。心中不屑,總裁,我知道你心裏已經樂開了花,裝什麼深沉,真當我沒看到二少踹飛那個混賬時你那上揚的嘴角?把得瑟憋在心底,很有可能內分泌失調的!(#‵′)凸

醋與大補湯

回到辦公室後,喬琛面無表情的打開電腦,只是握著鼠標的手自從打開電腦後就沒有移動過。

沈俊站在旁邊的文件架上翻看著今天要來談合約公司的資料,視線偶爾投射到自家老闆身上,這麼明顯的心不在焉,誰看不出來啊。把資料放到一邊,沈俊給喬琛泡了一杯茶,對方看了一眼茶,沒有動,只是眼角的餘光往門口瞟了瞟。

沈俊乾咳一聲,走到門口看了一眼,二少還沒有到。他皺了皺眉頭,難道那些人又把二少纏住了?可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二少已經叫保全把那幾人趕出去了,喬氏的保全應該還沒有無用到趕不走那麼幾個光長肉不長力氣之人的份上吧?

喬景安剛剛走進電梯,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套裝裙的年輕女子帶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進電梯,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因為葉蘭是要與總裁談合約,所以也走的是高層電梯,她看著眼前穿著淺色襯衫的少年,心下有些疑惑,這個提著飯盒的少年難道是喬氏總裁家的傭人,但是又怎麼提兩個飯盒,難道這個公司裏還有另外一個能讓喬家傭人送飯的人存在?

這份合約她與喬琛已經談了好幾次,對她們公司來說,如果能和喬氏談攏合同,對公司有著極大的幫助,她在喬琛喜好上下了很多功夫,但是這人卻很出乎她的意料。

外面傳言說喬琛喜歡咖啡,她便托外國的朋友給她找了最好並且不容易買到的咖啡豆,結果送給喬琛時,卻發現對方表情根本沒有絲毫的欣喜之色,後來才知道,喬琛不知何時開始戒咖啡了。

喬琛這人的喜好外面傳聞很多,可是沒有一個是真實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依據的,對方卻有戒了這個愛好,所謂投其所好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葉蘭心念一轉,隨即嘴角帶笑的對身著淺色襯衫的俊美少年道,“你也是去找喬琛先生的嗎?”

喬景安一聽這位女子如此問話,便知道這人不認識自己,能進這個電梯卻不認識自己,那麼就不是本公司的人,他頷首道,“是的,請問你是?”

“我是卓遠公司的總經理,這次是來與喬琛先生談個生意,”葉蘭料想此人對喬琛有所瞭解,臉上的笑越加的溫和,“只是不知道喬琛先生現在是否繁忙,擔心打擾到喬先生。”

喬景安嘴角微揚,這位女子大概就是現在這個世界說的女強人吧,“他現在應該不會太忙。”不過我到了後,恐怕就要忙著吃飯了。

“那就太好了,”葉蘭說完,電梯門便打開了,三人走出電梯,葉蘭一臉為難的看著喬景安,“這位先生,能拜託你幫個忙嗎?”

喬景安本來是急於到喬琛的辦公室,但是對方是個女子,他也不好失禮,只好帶著笑容問道,“請說。”

“我不知道喬琛先生有什麼忌諱的事情,怕等會進去得罪喬先生,你可知道喬先生平日的習慣?”葉蘭再次掃過喬景安手中的飯盒,既然是喬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喬琛的一些習慣。

喬景安面色不變笑著道,“他的習慣就是一日三餐,該工作就工作,該睡覺就睡覺。”只是握著飯盒的手緊了緊,作為這人的弟弟,他竟是連對方的喜好也不知。

葉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誰不是一日三餐,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這喬家的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這腦子裏彎彎繞繞倒是不少,什麼都不願透露。

因為擔心喬景安出了什麼事情,喬琛終於不裝深沉了,扔了鼠標就急忙往外走,結果沒走幾步就看到喬景安站電梯門口和一個女人聊得滿面笑容,頓時臉色沉了沉,走過去道,“小安,你站在這裏做什麼?”一男一女站在這裏說話,像什麼樣子?!至於另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被喬琛選擇性的忽視了。

葉蘭見到喬琛出來,忙微笑道,“喬總裁,你好。”

喬琛與她握了握手,再次轉頭對喬景安道,“怎麼這麼晚才來,路上遇到什麼事情了嗎?”說著,結果喬景安手中的兩個飯盒,就怕這兩個飯盒把他家的弟弟給壓出毛病來了。

葉蘭本來想說些客套話,結果在看到對方幾乎把自己當成了透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葉蘭竟然連一個喬家傭人都比不上了麼,看來這周需要找時間去美容院了。

葉蘭身後的助理見到這個場景,摸摸鼻子,把頭微微扭到一邊,表示自己什麼也沒看到。作為一個經理助理,他的壓力很大。

喬景安聽到喬琛問他為什麼來這麼晚,想到剛才樓下那些人的話,搖搖頭道,“沒事,就遇到些麻煩。”

喬琛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摸摸他的頭頂道,“好了,進去吧,現在都快到一點了,肚子餓了沒有?”

喬景安點了點頭,“嗯,今天加了點運動量。”用這個身體使出少林連環腿太吃力了。

想到被踹倒在接待臺上那人的慘狀,喬琛嘴角微微抽了抽,乾咳一聲道,“那今天多吃點。”

葉蘭看著喬琛衣服慈愛的模樣把少年領走,面色僵硬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我好歹也是個人!你們倆多少也分點注意力給我啊!!

“對了,哥,那個姐姐怎麼辦?”

原來是兄弟,葉蘭受傷的心得到癒合,難怪自己被忽視了,這也情有可原。

“不用擔心,沈俊會安排的。”

“哦”

呼啦啦,心頓時碎了一地,喬總裁,您下次說這句話時,聲音再小一點點吧,我沒啥優點,就是從小聽力比別人好。

沈俊同情的看了葉蘭一眼,你說你拖著誰說話不好,非要拽著二少,總裁可是一直在等著二少呢。

喬琛進辦公室前,回頭看了眼葉蘭,雖然長得不錯,但是年紀比小安大這麼多,小安肯定不會看上她的,喬琛在無形中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這家公司的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怎麼在午餐時間來找他,不是打擾自己與小安用餐麼?當然,這絕對不是遷怒,絕對不是!

“二位,請到這邊休息,”沈俊作為一個稱職的助理,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他強大的作用,“總裁今天工作繁忙,所以現在才用午餐,請二位稍等一會兒。”

“沈助理客氣了,”葉蘭也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下去,三人到了旁邊的一間會客室,沈俊又給兩人泡上茶,“二位的合同,可否先讓我看看。”

葉蘭知道沈俊的身份,自然也不拒絕,把合同交給沈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微變。前幾次來喬氏,沈俊給他們端來的是咖啡,這次竟然是茶,難道說,喬琛現在喜歡喝茶。

沈俊見葉蘭端著茶杯發呆,笑著道,“葉小姐不喜歡喝茶,要不我去給你換一杯。”

“不,”葉蘭放下茶杯,笑著解釋道,“只是前幾次來貴公司都是喝咖啡,這次喝茶有些意外而已。”

沈俊翻開合同,開了眼幾個數據,“前些日子二少說喝太多咖啡不好,所以總裁就開始喝茶,待客也大多用的茶葉,也難免葉小姐有些不習慣。”

“不、不,少喝些咖啡的確比較好,”葉蘭淺淺一笑,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剛才她還沒有注意,現在才突然想起,喬家兩兄弟關係惡劣,怎麼今日所見所聞,和外界的傳言完全不符?

喬琛把喬景安帶進辦公室後,喬景安很自覺的把單人沙發拖到桌子邊,然後揭開兩個飯盒的蓋子,其中一個飯盒裏面傳出淡淡的藥味,他一看,隱隱能看到半個龜殼半根何首烏首烏漂在湯裏。

“哥,管家叔叔說,你要把湯喝了,”喬景安把湯往喬琛的面前推了推,心中恍然,原來哥哥需要大補。

喬琛看清是什麼湯時,臉黑了一半,再看喬景安一副我明白了的樣子,頓時臉色沉道,“吃飯。”

喬景安忙端出隔層裏面的菜,很是貼心的把勺子和叉子遞給喬琛,然後用左手拿著勺子吃飯,儘量不去直視喬琛陰沉的臉色。

飯吃了一大半,湯沒有動。

喬景安看了眼喬琛,對方臉色臉色好看了不少,但是依舊有些陰沉。

喬琛用叉子給喬景安選了幾塊肉,“快點吃,不然等會就冷了。”別人家的孩子挑食是因為愛吃葷不愛吃素,他們家這個倒好,竟是反著來。

喬景安收回視線,把一塊肉塞進嘴裏,雖然臉色沒變,但是微微皺起的眉頭表示,他不喜歡吃肉。

吃晚飯,喬景安擦著嘴,看著仍舊沒有動的湯,皺著眉道,“哥,你真的不喝這湯麼,管家叔叔熬湯很辛苦的。”

喬琛臉色再次沉下來,“你該午睡了。”

喬景安站起身,嘆口氣道,“哥,諱疾忌醫是不好的,更何況這只是湯而已。”

喬琛臉色頓變,咬牙低吼道,“喬景安!”——

擁抱

正在待客室喝茶的三人突然聽到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葉蘭與她的助手有些茫然無措,睜大眼睛顯然在懷疑現在去談合約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俊喝了口茶,眼皮也不抬道,“沒事,總裁與二少在玩遊戲呢。”

習慣戴著面具的葉蘭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許喬家兩兄弟的關係其實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喬琛這個聲音中的怒意除了聾子,還會有誰聽不出來,“喬總與令弟感情真好。”

助理瞥了眼自家上司,經理,你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麼?

“哈哈,那倒是,”沈俊笑了笑,“喬總一向對二少很寵溺。”

助理頓時悟了,原來自家經理比起人家大公司的總裁助理還差了一個級別。那個喬總裁讓自家弟弟手受傷還給他送飯不說,竟然還對人家大吼大罵,這也叫寵溺,那他家偶爾吼吼他的哥哥不是把他當成神供養著?

沈俊看了眼時間,站起身道,“這個時候總裁應該已經用完飯了,二位跟我去總裁的辦公室吧。”

“不急的,沈助理,等喬總休息下再去也行的,”葉蘭笑容有些僵硬,在這個時候去談合同,那還不如直接回去告訴老闆合同談失敗了。

“不會,現在時間剛剛好,”沈俊在心中嘆息,有二少在,總裁肯定是要早退的,現在不讓他多做點事,那剩下來的工作就是他的了,他又不是傻瓜,能省點力氣,還是省省比較好。

沈俊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桌上的飯盒已經收好放到一邊,喬二少正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懶洋洋的打著一個哈欠,總裁的臉色很正常,完全沒有怒火沖關的可疑現象。

帶著兩人走進屋內,沈俊道,“總裁,這是卓遠公司的合同。”把合同交給喬琛的時候,他語氣聽不出贊同可否。

喬琛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對葉蘭兩人道,“二位請坐。”

葉蘭看不透沈俊與喬琛的想法,只好無奈的在一旁坐下,與助手交換一個眼神,也只能看情況而定。

喬景安見到這種場景,站起身道,“沈俊,帶我去你的辦公室瞧瞧可好?”

沈俊看了眼自家老闆,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笑著道,“怎麼不行,二少要看我的辦公室,那還不是我的榮幸?”

喬景安對葉蘭二人微微一笑,便出了總裁室,這種場合他並不適合在這裏,想起剛才那些人的話,他微微皺眉,他也不想讓喬琛有誤會他的意思。

待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喬琛才抬起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眼睛微眯,看來小安還是介意那些人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他們間的感情…他根本想不到喬景安像過去那樣對自己大吵大鬧是什麼樣子,揉揉額際,那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寧可不要喬景安手中的股份,也不想再次回到從前那樣爭鋒相對的關係。

把泡好的綠茶放到喬景安面前,沈俊微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二少剛才上來前,一定遇到什麼事情了吧?”

喬景安端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抬頭看著沈俊,“你看到了?”

沈俊笑眯眯的開口道,“我看到了,也聽到了。”喬景安剛才的舉動讓他也覺得意外,卻開始在心底覺得,喬景安這個樣子,才讓他真正的放心。至少,喬景安真心的對大少,才不會辜負大少現在對他的好。

一直以來,他並不喜歡喬景安,即使是失憶後,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只是今天他才覺得,喬景安其實也有不輸於總裁的氣勢,喬家人的那種氣勢,只是失憶過後的二少,用笑容掩飾了太多情緒。

一個失憶卻能快速接收新知識的人,又怎麼會是一個單純呆傻的人,總裁明白,他也明白。只是總裁選擇的態度是相信,他選擇的態度是懷疑而已。到了今天,喬景安總算沒有辜負總裁的信任。

“我不想知道以前的喬景安與哥哥是怎麼相處的,”喬景安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捧在手心,“我只知道,現在的我與哥哥生活得很好,我並不需要知道酒吧是什麼,但是我必須知道家是什麼。”說完,喬景安揚唇一笑,竟讓沈俊覺得這個笑帶著說不出的瀟灑。

沉默片刻,沈俊也笑了笑,“總裁在意的也是你們兩人共同擁有的家,所以二少並不用在剛才的場合回避。”

喬景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我不想哥哥誤會。”

沈俊嘆口氣,“二少,總裁不會誤會你的,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釋道,“總裁為人淡漠,但是他對你的在意我和公司裏的很多人都看在眼裏。你這麼說,總裁會傷心的。”

喬景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沈俊。”

沈俊乾咳一聲,“二少不用客氣,要是你實在想感謝我,給總裁提提給我漲工資的事情也好。”

喬景安放下茶杯,眯眼一笑,“你都不用說不用客氣了。”給你漲工資,哥哥少賺錢了麼?!

“二少,你越來越像總裁了,”沈俊嘆口氣,喬扒皮啊。

“謝謝誇獎,我以像哥哥為榮。”喬景安挑了挑眉,“管家叔叔說過,兄弟間越像,感情就會越好。”

沈俊瞥了喬景安一眼,那你這輩子就等著和總裁關係不好下去吧,也不瞅瞅自己哪里與大少相像了。從頭髮身高到身材,無一相同。

“從這份合同上,我看不到貴公司的誠意,”喬琛把合同放下,面無表情的開口道,“你們公司的產品在同行裏價格並不低,而且我看不到你們產品質量上的優勢,而我們喬氏選用產品的首要原則便是質量,沒有這一條,我們無法談。”

“若是喬總願意的話,我們會挑選最好的給貴公司,”葉蘭也知道自己公司的產品質量並不是最優良的,“而且,價格方面我們也能再商量商量。”

“價格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葉小姐,我想你也明白喬氏產品向來是質量與時尚並重,”喬琛揉揉額際,“上次貴公司的樣品我們公司質檢部已經得出結果,雖然已經符合國家標準,但是喬氏要的不是符合,而是超越,所以很對不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喬景安伸進一個腦袋,“我打擾到你們了麼?”

喬琛本來拒絕的話因為喬景安的打斷而吞了下去,他皺眉道,“還站在那做什麼,小心門把脖子夾著。”

“不會,”喬景安走進屋,關好門,熟門熟路的的摸出一本笑話書,走到窗邊自己剛才坐的沙發上坐下,對三人道,“你們繼續,不用理我。”

喬琛對兩人道,“你們先回去吧,下去再送一份原料樣品來看看,到時候我們再談。”

葉蘭本來已經覺得沒有希望,誰知道峰回路裝,任誰也聽到喬琛剛才還沒說完的話是拒絕,沒想到喬二少進來後,形式就有變化。能再談就還有希望,她微笑著站起身,“那好,我也就不打擾喬總了,我們卓遠會讓貴公司看到誠意的。”

兩人走進電梯後,助理奇怪的道,“經理,你說喬琛怎麼會容忍他的弟弟打斷他的事情?”

葉蘭疏了一口氣,“喬家二少要是不打斷,咱們這樁生意也就沒得談了。”想到沈俊說的那些話,她眯了眯眼睛,“看來喬家兩兄弟的感情很好,外界的那些傳聞,恐怕是喬家兩兄弟對外的煙霧彈吧。”畢竟兄弟不合比兄弟不合更能讓喬家一些老古董放下警惕心理。

“原來是這樣,”助理點了點頭,感慨道,“喬家的兩兄弟真不簡單。”

“不然你以為喬琛年紀輕輕怎麼在喬家老頭子突然離世後坐穩那個位子?”葉蘭嘆了口氣,“和這樣的男人做生意,可不敢太佔便宜。”

喬琛走到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喬景安旁邊,蹲下/身,看著他白皙的臉,輕聲道,“小安。”

喬景安把視線從書上移向喬琛,“哥。”

把少年輕輕的摟入自己的懷中,把頭擱在少年瘦削的肩頭,“小安,不會離開我吧?”

喬琛的懷抱很暖,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可是聽到對方帶著悲傷的聲音,他停下掙扎,反手抱住喬琛的後背,還安慰的拍了拍,“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哥哥。”

擁著他的手緊了緊,“一直嗎?”

“嗯,”喬景安想了想,“以後哥哥成…結婚了,只要想我,我也會來陪你的。”

“不會…”

“什麼?”

喬琛痛苦的閉上眼睛,“那是不是在我沒有結婚前,你都會一直在我身邊?”

“會的。”

沈俊站在虛掩的辦公室門外,看著擁抱的兄弟兩人,輕輕的掩上門,無聲無息的走開。

那些與自己無關的感情,他只需要安靜的看著,安靜的祝福便好——

兄弟齊心

喬景安不明白喬琛中午的擁抱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對工作感到疲倦,也許是對未來事情的擔心。但是有一點他卻能肯定,那就是在喬琛的心裏,他佔有重要的位置。

記得前世的兄長曾經告訴過他,若是有一天自己會毫不掩飾的在一個人面前顯露出情緒,那麼說明那個人便是自己在意的人。

在他的心中,兄長的話大多時候都很有道理。所以在喬琛抱住他的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至少會是喬琛疲倦之時,可以休息片刻的地方,這樣的信任,也讓他覺得心暖,這裏,便是此生的歸宿,有一個人看重自己,那便是幸運。

他歪著頭看著認真工作的喬琛,哪還有剛才的不安與顯露出的脆弱,他笑了笑,拿著笑話書繼續看了起來。

等喬景安收回視線,喬琛才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喬景安,眼中除了溫和與寵溺,還帶著一絲不安。他閉了閉眼,移開自己的視線,才發現自己電腦文檔上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字,露出一個苦笑,他喬琛竟然也有這種時候。這種驚世駭俗的心思,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時間在安靜的氣氛裏一分一秒中流逝,喬琛打完計劃表後,轉頭看去,喬景安已經靠著沙發睡了過去,手中的書滑落在沙發邊上。站起身走到喬景安身邊,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喬景安身上,喬琛出神的看著少年的睡顏,彎下腰,在唇即將觸到少年額際時頓住,然後緩緩的站起身,伸手摸摸少年的鬢角,彎了彎嘴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喬景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窗外溫暖的陽光,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適應這刺眼的光亮。

“睡醒了?”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身旁不遠處傳來。

喬景安側眼看去,只看到喬琛站在窗前,白色的襯衣領上打著一個工整的領帶,沐浴在陽光中對他微微笑著。他微微一怔,“嗯。”拉拉蓋在身上的西服外套,一手抱著西裝,一手揉著眼睛站起身,“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不早了,睡醒了就回家吧,剛才王叔打來電話說晚上會做你喜歡吃的菜。”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理了理他額邊睡亂的幾絲頭髮。

“有香菇麼?”喬景安立刻問。

喬琛嘴角微微一抽,“有。”他果然還是不能期待喬景安的口味問題,真不知道以前喬景安的媽是怎麼養他的,別的東西不稀罕,就喜歡菌類的東西。

喬景安把西裝還給喬琛,“那走吧。”

喬琛無奈的嘆口氣,要是每個人都有這小子這樣的愛好,最近大閘蟹和龍蝦也漲不了價,王叔也不會日日念叨今天大閘蟹又漲了多少,昨天龍蝦又貴了好多元。

喬琛帶著喬景安走出辦公室,見沈俊拿著文件夾往這邊走,眉頭一皺,“文件先放你這裏,明天再給我。”

沈俊默然。

喬景安對沈俊笑了笑,“沈俊,再見。”

“二少,再見。”沈俊乾巴巴的對喬景安笑了笑,其實你不用這麼有禮貌的,不然我會仇富的。

目送著兄弟倆走進電梯,沈俊悲憤了,總裁,您老這次早退的時間也太早了點吧,現在才四點半啊四點半!離公司下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啊!

給喬景安繫好安全帶,喬琛發動汽車,開出地下停車場,外面就是陽光燦爛的世界。

“哥,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人,”喬景安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那些人是怎麼一回事?”

喬琛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道,“不過是些外人,你不用花心思在這些人的身上。”那些事情,不適合這個少年知道。

“他們是喬家的人?”喬景安看著喬琛道,“哥,我明白這些事情,你不用隱瞞我,在我眼中,那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是,而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與你一起面對不好嗎。”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卻不能直視喬景安的雙眼,他暗嘆一聲道,“小安,你還是學生。”

“哥,管家伯伯也說過,你還是一個孩子。”喬景安一副無奈狀,“連管家伯伯的湯都不願意喝,真是孩子。”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發出吱吱的聲音,剛才所有的感動在這句話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王叔究竟對小安說了些什麼?

“管家,這些花全部移走嗎?”花匠心疼的看著開得正豔的花朵,也不知道二少是什麼習慣,不喜歡這些漂亮的話,非要種什麼杏樹,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竟然還準備挖個荷塘種蓮花。

“把這些花都移到角落去,”管家打了一個噴嚏,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道,“大少都已經說過,以後院子裏的花草怎麼弄,都依著二少。”

花匠黑線,那要不要把房子拆了建荷塘啊?

晚餐時間,兩兄弟在餐桌前坐定,菜一道道的上來,最後只見管家端著一碗湯上來,這次湯裏面沒有烏龜,沒有甲魚,也沒有首烏,但是躺了半根人參。

喬琛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他看著這碗人參湯,開始後悔,他究竟是腦子出了什麼毛病,才會在昨天晚上往酒吧跑?

管家見喬琛臉色不好,料想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處,忙道,“少爺,最近你工作辛苦,我只是讓廚房熬了給你補身體,沒有別的意思。”

喬琛有些頭疼的揉著額頭,管家,你下次就算要此地無銀三百兩也不要這麼明顯,我想裝著沒聽出來很困難。

在快吃晚飯時,在喬景安與管家的大殺傷性瞪視下,喬琛黑著臉喝了半碗湯下去。

飯後,兄弟倆一個抱著麥兜看電視,一個人陪著另一人看電視,倒也是十分美好而和/諧。只是沒過多久,就聽到管家敲門說是所謂的大叔大嬸二叔二嬸三叔三嬸大姑大媽堂兄表弟來了。

喬琛一聽,便皺起了眉頭,站起身沉聲道,“你叫他們等著,我馬上下來。

喬景安一聽,也跟著站起來,拎著麥兜的尾巴,“我也去看看。”

管家看著穿著睡袍,拎著胖豬抱枕的喬景安,乾咳一聲,二少,您這是抱著一隻豬去看熱鬧麼?!只是,頭上還有手腕上綁著繃帶的表少爺怎麼也跑來湊熱鬧了?

喬琛無奈的嘆口氣,但是看喬景安眼神堅定,只好點了點頭,再不濟,那些人要是太過分,讓小安踹他們一腳也解氣。

來人都是喬家的旁系親屬,他們今日被逼急了,所以才準備一齊到喬琛這裏問個明白,更有甚至現在已經開始罵罵咧咧,喬家的客廳頓時吵鬧成一團。

“所謂來者是客,客隨主便,在座的各位倒是比主人家還過分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喬家沒有規矩,”喬景安穿著毛毛拖鞋站在樓梯轉角處,冷冷的看著眼前一行人的醜態,“這裏是喬家的客廳,不是街市,諸位若是覺得自己還有半分臉面,就不要在這裏言語不敬。”

眾人一愣,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喬琛會出來說話,沒想到首先說話的竟然是與喬琛不和的喬景安,而且說話還極不客氣。

“喬景安,你怎麼說話的,我們這裏大多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說話這麼沒有教養?!”一個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首先發難。

喬景安冷笑,“人若是要別人尊重,自然是需要尊重別人,為人長者,更是需要在言行上多注意,諸位以為自己擺著長輩的架子,做著長輩不該做的事情,就有資格指責別人的教養了?”

“我竟然不知道喬琛何時把你給教得這麼牙尖嘴利,”女人被喬景安這番話說得面子上過不去,指著喬景安罵道,“難怪這般沒教養,你媽也不過是搶別人老公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生出什麼樣的兒子?!”

“大姑,幾位叔叔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做了什麼事情?”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攬住喬景安的肩,沉著臉看著樓下的人,“你們既然想鬧,我喬琛也就不怕丟臉,現在我就報警,把那些東西交給警察,至於法律如何裁定,就不是我喬琛所管的。”

幾位叔叔均是面色不自在的躲開喬琛的視線。

“好,好,你們兩兄弟一個媽早死,一個小三兒,養出你們這兩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女人也不看幾人,直接叉腰道,“我就要看看,你們能把我們這些長輩怎麼辦?”說著,竟往地上一坐,開始細數他們這些長輩的辛勞,又說喬老總裁死後喬琛的無情,越說越來勁,就差沒在地上打滾。

喬琛越聽臉越沉,而他身邊的喬景安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總算明白何為悍婦了,”他前世生活的地方女人大多溫婉如水,這一世見到的女子雖然性子剛烈,但是大多也是講理的,難得見到這般粗鄙之人,有些感慨道,“哥,你看她還在偷偷的往手上擠眼藥水,動作這麼慢,都被我們發現了。”

“二少,嚴肅點,人家還在哭,你不能這麼沒禮貌!”王管家瞥了眼坐在地上的女人,“以後你變成那副模樣怎麼辦?”

“怎麼可能,那地毯那麼髒,被我們踩來踩去的,除了小孩子,誰坐得下去?!”喬景安嫌棄的看了眼地毯,“我和哥哥回家的時候,都沒有換鞋。”

王管家感慨道,“二少,你總算是知道咱們工作也不容易,以後別忘了換鞋啊。”

喬琛覺得,自己剛才醞釀的怒火在聽到兩人一唱一和後,現在竟是是半分不剩,他乾咳一聲,極力壓抑住自己的笑意,“沒事,明天就換張地毯。”

客廳裏的眾人覺得自己似乎被三人忽視了,可是他們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多瞄了幾眼地毯,好像的確不算非常的乾淨。

而哭鬧的女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還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咦,你不哭了?”喬景安有些失望,“我都還沒看夠呢。”

女人咬牙,老子是來算賬的,不是來讓你看笑話的!——

哥哥了不起

屋子裏吵吵嚷嚷,鬧成一團,喬景安素來是不喜這些毫不講理之人,而且以前的家族教育讓他在面對這些人時,沒有半分的客氣。

他冷漠的看著依舊絮絮叨叨著的女人,側頭看向喬琛,“哥,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卻知道,有些淡漠的親情在面對金錢時總是顯得格外醜陋,他們沒有情,我們又何須有義?”

喬琛一直忍著沒有發作,就是為了不想喬景安看到這殘酷的一面,對於他來說,失憶後的喬景安對很多事情不瞭解。他想要喬景安知道生活的複雜,卻又不想讓喬景安失去那份純粹的快樂,聽到喬景安這樣說,他突然突然覺得,是他自己想錯了,也許小安並不是無法接受那些複雜的東西,因為喬家的人,生來就要生活在這種複雜環境中。

“小安說得對,”喬琛對喬景安笑了笑,扭頭看著客廳裏的眾人,“幾位叔叔知道我手中有那些證據,可是你們現在仍舊鬧到我的家裏來,是覺得我不忍心報警,還是覺得我喬琛好欺負?”他嗤笑一聲也不再猶豫,轉身對王管家道,“王叔,現在馬上打電話報警,順便把我書房裏的東西交給警察局一份。”

來鬧事的人大多都變了臉色,他們看著冷漠的喬琛,心中一冷,全身禁不住微微發起抖來,就連剛才罵個不停的女人也住了口,他們自己做了什麼,心裏都很清楚,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真的能狠到這個地步。

“我不是爸爸,所以不會對你們的事情視而不見,”喬琛眼中的寒意越加的明顯,“還有,我想,大伯與三叔一定知道馬場那件事情,”看了眼喬景安還掛著繃帶的手臂,“我不能讓你們有任何機會傷害到我和小安,所以,幾位好好算算自己會坐多久的牢。”

“你都知道了?”被點名的兩人這個時候也沒有辯解,喬琛既然把話說了出來,自然是有了證據,他們頹然的坐到沙發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景安眉頭微皺,心下明白了喬琛話裏的意思,上次馬場的駿馬失控竟然是人為麼?他看著樓下幾人,扶著樓梯欄杆的手緊了緊,若是自己沒有去,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在他記憶裏,前世有一些貴族公子便是被馬踏死的,馬匹出了問題,後果由多嚴重,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用這種手段?!他面色沉下來,如果喬琛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就能拿到喬家的這些財產了?

“我今天應該把那幾個人每人踹一腳的,”喬景安咬牙。

王管家看了眼纏著繃帶的某位表少爺,乾咳一聲,“二少,那人是你踢的?”

喬景安有些可惜的嘆口氣,“我當時不該腳下留情的。”

仔細瞅了眼那人的慘狀,王管[]家乾咳了一聲,二少,斷胳膊破腦袋還叫腳下留情,你要是不留情,不是要缺胳膊斷腿。

“若是不留情,至少也能讓他躺上三年五載的,”喬景安咬牙。

“小安,”喬琛壓低聲音道,“要真是那樣,你就是違法了。”

王管家點頭,在喬景安耳邊輕聲道,“二少,找人偷偷揍他一頓比較安全。”

“王叔,”喬琛無奈道,“你說什麼呢。”

王管家想到自己這樣容易教壞小孩,於是乾咳一聲,縮回腦袋。

“小安,你別聽王叔這麼說,他是說著玩呢,這事情若是被查出來,也是會坐牢的,”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以後有這種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王管家瞥了喬琛一眼,少爺,你去處理就不違法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喬琛看了眼時間,“你先上去睡,我很快就能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很快就不吵了。”

“那行,”喬景安看了眼眾人,“讓他們早些走,吵吵鬧鬧的沒有半點的樣子。”

“好,你晚上把被子蓋好,”喬琛笑了笑,看著喬景安上了樓後,才沉下臉看著樓下的人,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往樓下走,沒往下走一步,來人們的心中就沉幾分。

“這些罪名,不知道會判[]多少年?”喬琛冷笑,“你們想得到喬氏?真以為我是傻子,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

幾人呐呐不成言。

“你們罵我和小安沒有教養?”喬琛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還說我們沒教養?”伸腳把擋在自己面前的椅子踢到一邊,“你們以為我們兄弟倆必須要仰仗你們鼻息而活,有我喬琛在,你們就沒有資格指責小安。”

“小安的母親是什麼樣的女人,除了我與我的母親,你們誰也沒有資格指責,”喬琛掃視了一遍眾人,“你們進了牢中,好好的改過自新,我不會幫你們說任何的情,也不會為你們做任何事,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情,即使現在只剩下我與小安,也容不得你們來欺到頭上。”

管家心疼的看了眼被踢倒在一邊的椅子,少爺,下次你要耍帥,乾脆學二少直接踢人吧,買椅子也是要花錢的。

“好,如今我們技輸一籌,無話可說,”坐在沙發的男人瞬間似乎蒼老了好幾歲,半晌突然苦笑道,“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喬家會毀到你手中,你比我們更狠。”

“大伯說笑了,我再狠那也沒有算計你們的命不是?”喬琛冷笑,聽到外面傳來的警笛聲,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各位慢走,我就不送了。”說完,轉身走往樓道口走去。

“是我們老了,”大伯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被車燈照亮的窗戶,既然是輸了,那便要認輸。

喬琛上樓後,王管家便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看著已經進屋的警察,把手中的文件交到一個警察身上,“各位警官,我家先生說了,這些證據很重要,希望各位能早些結案。”

警察接過文件袋,心下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叫其他的同事把人帶走,還帶著笑意給王管家告別。

有錢的人家的故事比一般[]老百姓的故事多,平時風風光光,暗地裏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不能見人,這喬家新主上位,這次怕是換血大清洗,這些人,不過是在財產戰役上輸掉的人而已。

王管家關上門,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冷哼,“真當老先生去了就能欺到頭上了,惹到不能惹的人就是找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算來算去,現在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管家,這是少爺與二少剛才點的夜宵,還端上去麼?”廚師可惜的看了眼自己做的小湯圓,這些人要是不來搗亂,二少早就吃到自己做的小湯圓了,他可記得二少很喜歡吃這個的。

“這是湯圓?”王管家看了眼託盤裏的兩晚小湯圓,看起來賣相很不錯,他皺了皺眉,“少爺不愛吃這個。”

“二少喜歡吃啊,”廚師睜大眼睛,“而且剛才二少跟我說的時候,大少沒有反對。”

王管家嘆氣,大少,小孩子不能太寵的。

“二少已經睡了,明天晚上再吃吧,”王管家望了一眼樓上,“我去問問少爺想不想吃些東西。”

廚師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轉身把湯圓端了回去。

喬家老一輩的事情,王管家也是知道不少的,他嘆了口氣,走到樓上推開書房的門,喬琛果然在書房裏,他猶豫了片刻,出聲道,“少爺,夜深了,要吃些宵夜嗎?”

喬琛見到王管家,把視線從電腦上移了過來,“王叔,你怎麼上來了,還沒睡。”

“出了這種事情,我哪能睡著。”王管家嘆了口氣,“少爺,你也別想太多,你還有二少要照顧呢。”

輕聲笑了笑,“王叔,你不用擔心,我沒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去休息,我處理完這份文件,也去睡了。”

王管家見他這樣,也只能點點頭,“那少爺,你早點休息。”

喬琛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王叔,你去看看小安有沒有踢被子,這幾天氣候變化比較大,別感冒了。”

“好的,”王管家拉上書房門,這都五月份了,只要二少不睡到地板上去,要感冒也不太容易。

王管家還沒走幾步,就見喬景安站在樓梯口上,見到他從書房裏出來,忙向他走了幾步,“管家叔叔,哥哥現在心情怎麼樣?”

王管家微訝,“二少,你還沒睡?”

喬景安擔憂的看了眼書房方向,“睡不著,我擔心哥。”

“放心吧,大少從小遇到不少事兒,這些事情能應付的,”王管家見喬景安還穿著睡袍,“夜裏涼,二少早點去睡,別感冒了。”

喬景安眼神微微一變,從小麼?抬頭看到王管家眼中的關切之色,他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回房間去,管家爺爺晚安。”

父母雙亡,親人無情無義,還要[]撐起那麼大的產業,他的哥哥其實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男人。

喬景安回頭看了眼書房方向,難怪身體方面會有些問題,太辛苦了啊——

賭局

B大的七大奇聞從來沒有像最近更新換代得這麼快,所以莘莘學子們看到他們學校鼎鼎有名的林公子與大大有名的敗家子,開始友好的在校園裏晃來晃去的時候,他們的接受能力再一次受到了挑戰。

敗家子從良了?那很好。

敗家子不調戲女人了?非常好。

敗家子與林公子成好朋友了?2012提前到了?!

“我說,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林紓沒想到向來打架需要人幫忙的喬景安竟然輕輕鬆鬆把他拎了小半個校園,而他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了,這讓林公子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喬景安看了眼四周沒有多少人,而且這片小樹林還有隱蔽作用,他鬆開林紓,面色嚴肅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幫什麼?”林紓低頭去理自己的袖子,也掩飾住了眼中的複雜,“你哥那麼寵你,還需要我幫你什麼忙啊?”

“我聽說這裏的財產轉讓需要有律師處理和公證的,對吧?”在這裏待的日子不長,學的東西倒是不少,至少現代生活中的基本常識已經開始慢慢吸收。

林紓聽這話,臉色微變,喬家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多人也都心裏有數。而很多人心裏也清楚,喬家要順順利利的度過這劫,恐怕還需要喬景安手中的股份,但是他沒有想到,喬景安居然真的打算把股份讓出來,難道他沒有想過以後?沒有想過喬琛對他的好只是一場騙局?

這麼一想,林紓又開始擔心了,這傢伙失憶了,根本不知道喬琛以前與他的關係有多惡劣,喬琛要對付喬家的老一輩,自然是早就開始計劃,這麼說來,喬景安豈不是…

想到這裏,林紓面色又變了變,“喬景安,你想做什麼?”

喬景安理所當然道,“把股份轉給我哥啊。”

“轉給你哥,那你以後怎麼辦?”林紓真的想扳住喬景安的肩猛搖,你這個笨蛋,你醒醒,你家那個大哥可能是騙你的啊!!他吸氣呼氣後繼續開口道,“這種事情不是買部車,送套房子的小事,你好好想想。”當初,他是從哪里覺得這人不好對付的,那全是錯覺啊錯覺!

“我哥的不就是我的?”喬景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說了,大男兒何患沒有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而已。”

“那你怎麼不把這些身外之物送給我,”林紓拍了拍喬景安的肩,“孩子,你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複雜。”現在喬琛的東西可能還是你的,等你把股份轉讓後,恐怕就全是他的了。

“身外之物也是物,我當然是給我哥,為什麼要給你?”喬景安冷哼道,“你當我沒腦子。”

沒腦子也知道守好自己的東西,林紓嘴角抽了抽,本著最近看這人也還算順眼的份上,不屈不撓的勸解道,“喬景安,你現在失憶了,很多事情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喬景安知道林紓這話是為了自己好,可是他已經複雜生活了十八年,在那個歷時幾百年大家族裏,見識了太多的彎彎繞繞,到最後,他仍舊是死得不明不白。這輩子他不想再算來計去,所以這他選擇賭一把,用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錢財來賭一份最終有可能會屬於自己的兄弟之情,怎麼想也是他得了便宜。

“我並不想那麼多複雜的事情,”喬景安笑了笑,第一次在林紓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我在為自己賭,輸贏都是得到。贏了,得到兄弟之情。輸了,得到一份現實的教訓,何樂而不為?”這個叫林紓的人,明明想算計自己,可是在這種明明可是討好喬琛的機會下,竟然苦口婆心的勸著自己,這人怕也是嘴硬心軟的人,越看便覺得,林紓其實是不負這所學校裏學生們誇獎的。

林紓見喬景安態度堅定,同時看到了喬景安的另一面,仿是撕下了對待自己的一層面紗,這樣的態度讓他覺得心頭一暖,面上卻嘲諷道,“白癡。”見對方被自己罵,仍舊帶著笑,他又補充一句道,“我會給你找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你不用擔心他是林家的人。”

看著彆扭解釋的人,喬景安第一次主動攬住林紓的肩,“多謝了。”

“誰讓你動手動腳的,你…”林紓反手就要推開喬景安,卻聽到後面傳來一個滿是歉意的聲音。

“對、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繼續,”來人是一個女生,兩人還未看清她的長相,就見她跑出了林子,慌慌張張的樣子,仿佛是怕被人殺人滅口。

林紓一把推開喬景安,再看了眼跑遠的女生,疑惑的皺了皺眉,“什麼毛病…”

喬景安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女生,忽聞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打開手機蓋,聽到對方說話後,才知道原來是昨天那個校長。

等喬景安掛了電話,林紓才皺眉道,“我先走了,律師的事情我會馬上給你聯繫好的。”

喬景安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對了,林紓,校長辦公室在哪?”

林紓腳步一頓,“校長找你?”他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見到喬景安面上沒有多少表情,才鬆下眉頭道,“我帶你去,剛好我也有些事情要找校長。”

喬景安恍然,原來校長是要找他們兩人。

來到校長辦公室,兩人同時的出現,讓校長微微驚訝一番,便讓兩人坐下說明了來意,竟是為了一場棒國M大學大學生足球友好交流比賽,雖然字面上的重點是友好,實際上的重點

在比賽上。

B大是天朝著名的學府,而M大學同樣是棒國排名第一的學府,M大學不僅要前來比賽足球,還要交流一些傳統文化,美其名曰弘揚本國文化。

林紓對此事很瞭解,校長的話二話沒說便答應了,喬景安見林紓似乎對那個國家極為不恥,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是關乎到本校名譽,他還是答應了校長的要求,至於校長怎麼知道他的球技,對於喬二少來說,那不是考慮的範圍。

最後,校長還委婉的表明學校某個項目資金困難,希望二人多幫忙云云,才讓兩人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喬景安本著不懂就問的原則,問了林紓棒國的事情。

於是,棒國種種思密達行為讓二少瞭解得淋漓透徹,聽完後,喬景安沉著臉只說了一句話,“踢死他!”

林紓乾咳一聲,他有些擔心踢足球的時候,喬二少會趁機踢得對方斷子絕孫。他拍拍喬景安的肩,“你別想那麼多,這半個月,你和我一起練習踢足球,比賽那天還會有很多電視媒體對賽事進行現場直播,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光明正大的贏了他們。”

“難道你們以前贏的不光明正大?”喬景安愕然。

林紓立馬抽回自己拍在喬景安肩上的手,他究竟是有什麼毛病,竟然給這個傢伙說這種事情。

本來當天是要訓練足球的,但是由於喬景安急著處理股份問題,所以便趕著去了事務所,對於他來說,蹴鞠雖然與足球很多規矩不同,但是技巧上卻有很多是相通的,加之他手臂已經好了很多,這些應該不會是太大的難題。

吳澤宇聽到林紓說喬景安竟然要把股份全部轉給同父異母的哥哥時,感慨道,“我真希望我家那個弟弟也失憶了,以後就沒事情可愁了。”

“大白日做什麼夢呢,”梁羌雙手抱胸靠著足球門框上,看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也許,說不定喬景安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喬琛對他是真感情,而不是利用。”他有些希望,那個能溫和的為喬景安遞手帕的男人是真的付出了感情,而不是利用。

無論喬景安以前怎麼樣,可是失憶後的喬景安卻從未做過任何一件過分的事情,他真的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個人,因為利益被虛假的親情所欺騙。

吳澤宇與林紓聽了這句話,都沉默,也許他們誰都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無力,而喬景安這場豪賭,註定是失去一切。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哪有那麼多真實的感情?

喬琛開車回家後,發現喬景安竟然還沒有回家,他向王管家,王管家的表情很茫然,表示他不清楚。

往日這個時候,喬景安早就回了家,現在都晚了五十三分鐘了,他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拿出手機想撥通喬景安的手機,可是卻又不想禁錮喬景安的自由,只能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又一個坐姿,可憐的手機蓋被一次次掀開,又一次次合上。

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裏面還有一個已經泡得膨脹的胖大海。

喬琛揉了揉額頭,“王叔,我不喝這個。”

王管家看了他一眼,“少爺,胖大海去火清熱,你需要喝這個。”你再換坐姿,沙發也要跟著換了,這布藝沙發可剛換不久呢。

喬景安拿著轉讓證明進屋時,就看到喬琛與管家叔叔正看著一杯胖大海,他疑惑的看了看,“這胖大海怎麼了?”

管家笑眯眯的轉向喬景安,“二少回來了?”說著,便接了喬景安手中的書,“胖大海很好。”他眼睛微微一掃,就看到了財產轉讓證書,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訝,二少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他扭頭看了看那杯胖大海,考慮自己是不是能代少爺喝了這杯茶,聽說胖大海也有清心寧神的功效,他腦子似乎有些不清醒了——

34

喬琛沒有想到喬景安晚回來的原因竟是為了這一紙證書,他沒有去接證書,而是站起身把喬景安落在沙發上坐下,“今天在學校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喬景安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半個月後要參加一些比賽。”

“嗯,”喬琛伸手揉了揉喬景安的頭頂,也沒有再問是什麼比賽,若是往日,早就[]問比賽了,只是今天有些心神不寧。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把股份轉讓給他。在喬景安進醫院的時候,他曾想過把用手段把股份奪過來,只是到後來心態變了,早已經沒有想從喬景安心中得到什麼的心思。

小安今天做出這樣的舉動,難道是別人對他說了什麼?而小安誤會了?!喬景安視線慢慢的移到桌上的轉讓書上,“小安,這些都是你的,為什麼要轉讓給我。”

喬景安不甚在意的看了證書一眼,“反正哥哥的,也是我的,我又不會經商,把股份給了你,日後你多賺錢回家就好。”

“那你也不用給我,可以交給我代理就行。”喬琛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可以再解釋一下的。

“我把東西送給你用得放心些,還是借給你用放心一些?”喬景安反問。

管家瞅了兩人一眼,很自覺的出去看看天色會不會打雷下雨,作為一個好管家,是要懂得給主人挪聯繫感情空間的。

聽完這句話,喬琛心中微微一震,但是隔著喬景安微笑的臉色,他看不清喬景安心中所想,把喬景安的手握在掌心,似乎這樣才讓他感到真心的安心,“小安,這是屬於你的,我不要。你知不知道,喬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有多少錢?”

雖然有些不習慣[]喬琛握住自己的手,但是喬景安只當是兄弟間的親密,也沒有多在意,抬頭看著喬琛的雙眼,這雙眼中沒有躲避,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情,仿佛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沒有半分的虛假。

喬景安突然笑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最後終於笑出聲,他把頭搭在喬琛的肩上,“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你這麼嚴肅,難道是害怕你的成為我的,怕吃虧。”

少年的發梢觸到脖子上,有些癢癢的,卻讓他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親昵時間,聽著模糊的笑聲,喬琛伸手攬在喬景安肩頭,輕聲笑道,“你不怕你的成為我的後…我的不會成為你的?”

喬景安哼了哼,“我相信你。”

溫熱的呼吸拂到他脖間,就像是一股暖流吹進他的心中,攬住肩頭的手一用力,把少年摟進懷中,下巴擱在少年的頭頂,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小安,也許有你在我身邊,便是我最大的幸運。”

喬景安聽到這個胸膛中清晰的心跳聲,突然想起教自己武藝的師傅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一個人願意讓你觸到他的心臟,願意把後背露給你,說明這個人心中,是全心全意信任著你的。

他不自覺伸手放在這個胸膛心跳的地方,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散開過,“遇到哥哥,我也很幸運。”

這句話說完後,擁住他的懷抱再度緊了緊。

雖然兩人話中的深沉含義可能不一樣,但是還是達成了一個美好的共識,那就是兩人在一起幸運的。王管家看了眼已經變得昏暗的天色,再瞅了眼擁抱的[]兩兄弟,少爺,雖然我希望你好好對二少,但是你這麼抱洋娃娃的姿勢還是不對的。看來還是缺少童年,早知道在當初少爺一副小大人樣子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多買幾個洋娃娃給他的,也不至於大少現在如此欲/求不滿,把二少當洋娃娃使。

當天色從昏暗變得漆黑後,王管家無奈的瞅了眼仍舊膩歪的兩兄弟,面無表情的上前道,“二少,現在吃飯嗎?”

喬景安點了點頭,“好,謝謝管家叔叔。”

“不用,”他看了眼被兩人遺忘的財產轉讓書,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喬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根本不值錢。不然少爺二少怎麼光顧著交流兄弟感情,把這份文件忘得一乾二淨了?

吃飯前,喬琛看了眼喬景安已經拆了繃帶的手臂,“這兩天右手少用些力,要是想買什麼重的東西,你打電話告訴我,下班我給你帶回來。”

喬景安想了想,自己從頭到腳,沒有一樣需要自己多費腦子,這些事情早被喬琛[]與管家叔叔安排好了,現在這個家裏雖然沒有專門用來伺候他的小廝婢女,可是卻讓他覺得貼心,他笑著點點頭,“嗯,我會記得的。”

開飯後,見喬景安右手動作靈便,喬琛才放下一顆心,只是仍舊習慣性的給喬景安夾了不少菜,所以說,習慣這種東西,養成容易,改掉難,而且也要改的心才行。

飯飽之後,兄弟倆都靠著沙發看電視,這似乎已經是喬景安住進喬琛家裏後必不可少的習慣。

看了會電視,喬琛起身給喬景安端了一杯牛奶,“吃飯前聽你說,要參加什麼比賽,是學校的活動嗎?”

喬景安接過牛奶,雖然他對牛奶並不是十分的喜愛,但是鑒於管家叔叔對牛奶各種好處的講解,他已經能十分容易的接受這帶著淡淡腥味的東西。

“嗯,校長說半月後棒國到我們學校進行學術交流,到時候會有些比賽,”喬景安喝了一口牛奶,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說是比賽很重要。”

喬琛想起這個國家某些行為,點了點頭,“能贏就贏,千萬別手軟。”說完,又揉了揉喬景安的頭頂,“那小安以後要多多加油。”

~~~~~~~~~~~~~~~~~~~~~~~~~~~~~~~~~~~~~~~~~~~~~~~~~

沈俊剛進公司大門,見到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站在接待處前,雖然看不清她的長相,但是聲音卻十分的好聽。

“我叫林倩,希望你們能見到你們老闆,”林倩取下眼鏡,看了一下喬氏的公司標識,嘴角露出一個疏離的笑,“麻煩了。”

接待處的公關小姐微愣,隨即笑道,“對不起,林小姐,我們這裏並沒有你預約的記錄。”

林倩笑容不變,“你們可是打電話區問問,我想,你們老闆也許會見我的。”

公關小姐有些疑惑,既然是與老闆關係好的人,怎麼會沒有老闆的私人電話,難道說[],這個女人喜歡老闆?她有些為難,看到不遠處站著沈俊,鬆了口氣,“沈助理,這位林小姐要見總裁。”

沈俊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林倩,伸出手道,“這位小姐你好,我是喬氏總裁助理沈俊,請問這位小姐可是找總裁有事?”

林倩把手中的墨鏡換到左手,與沈俊握了握手,微微一笑,“你好,我是EA雜誌主編林倩,是喬總的舊識,因為剛從國外回來,沒有時間與喬總聯繫,不知道現在喬總可有空。”

沈俊看了眼手錶[],又想起總裁辦公室二少的課程表,今天上午二少好像沒有課,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大少應該還在路上,沒准還要外帶一個二少來做打發時間的吉祥物。

因為這些日子喬氏內部進行調整,有雜誌社想來採訪也是正常的,但是總裁向來不喜歡接受採訪,這個美貌女主編究竟哪來的自信,沒有預約也敢直接來找總裁。

沈俊收回手,歉意一笑,“林小姐,總裁現在可能還沒有到公司,若是你現在有時間,可以到待客室稍等一會。”

“他現在還沒來?”林倩微微提高音量,但是很快又恢復笑容,“那好,到時若是喬總到了,請沈助理通知我一聲,非常的感謝。”說著,從自己的LV小提包中拿出一張帶著淡淡香味的名片。

禮貌性的看了眼名片,沈俊頷首道,“自然。”說著,就準備把林倩往會客室帶,[]畢竟這個女人是大型雜誌的主編,對於媒體喬氏雖然不看重,但是也不想多事去得罪他們,再說,至於事情怎麼樣,也要等總裁一句話,他只需要把事情處理好就行。

“沈俊,你居然現在還在這裏,”喬景安進公司就看到沈俊,微笑著開口,“現在都已經八點二十分了,你還沒上樓,遲到是要扣工資的。”

沈俊無奈,二少,您老那麼有錢了,何必還算計自己一個小小助理的全勤獎?他轉身對喬景安笑著道,“二少,早,剛才一直在下面忙著事情,所以還沒上去。二少今天怎麼有時間來公司。”說完,看了眼喬景安終於不用掛著的手臂,笑意明顯了幾分,“恭喜手臂的傷好了。”

喬景安看了眼自己右臂,“昨天下午拆的繃帶,結果哥擔心我在家裏亂來,所以把我帶來這了。”

大少怕的不是你在家裏亂來,怕的是你在外面亂來,沈俊推了推眼鏡,“總裁也是關心你嘛。”

“這位是喬二公子?”林倩看著眼前俊美的白衣少年,微笑著道,“你好,我是EA雜誌的主編。”她看了眼喬景安身後,並沒有看到喬琛。

“你好,”喬景安面對女性向來客氣有禮,兩人握了握手便鬆開,雖然是禮節,但是他仍舊有些不習慣與女子如此肌/膚相親。

喬琛停好車後,進大廳看到喬景安正和一個女子說著話,因為喬景安擋著她大半的臉,他看不清此人是誰,只是皺著眉頭向喬景安的方向走去。

那些還不瞭解品性的女人,他怎麼放心讓她們靠近小安——

擇偶標準

林倩見到喬琛往這邊走來,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好幾分,而腳也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

“怎麼走這麼快?”喬琛走近,摸摸喬景安的頭,才嘴角帶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只是這一眼,讓他嘴角的笑僵了僵,隨後語氣如常道,“好久不見。”

“琛,”林倩臉上帶上些許懷念,但是仍舊爽利的與喬琛握手,“是啊,好久不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面子,讓我採訪神秘的喬氏總裁呢?”面對喬琛,直來直往或許比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有用。

喬琛鬆開林倩的手,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早上我還有個會議,若是林小姐不介意,可以等我一段時間。”

林倩知道這個機會不可多得,絲毫不猶豫,“你能給我這個面子就好。”她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喬琛,眼神微微一變,她真的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是喬氏的太子爺,當年離開喬琛,是最有利與她的選擇。她喜歡喬琛,但是女人為什麼要為了這份不知道結果的愛情而毀了自己的未來,她不想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

不久前知道喬琛是喬氏總裁時,她的心情很微妙,或許是在自嘲自己當時的選擇,又或許為自己感到心酸,兩人交往近一年的時間,對方竟然不願把真實身份告訴她,真不知道是她背叛了這份感情,還是喬琛對這份感情不夠坦誠。

喬景安看了眼兩人,然後很好的保持沉默,雖然他不知道兩人現在感情如何,但是這兩人應該是有故事的。

沈俊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漂亮的林倩一眼,總裁竟然答應了這個女人的採訪邀請,雖然EA的確是國際知名雜誌,但是喬琛不喜歡接受媒體採訪也是眾所周知的,這個女人能讓總裁鬆口,說明這個女人與總裁關係總還是有那麼點一二三四的。

既然是喬琛的舊識,自然就與喬琛一起進電梯,接待處的公關小姐A看著林倩的背影,感慨道,“原來總裁喜歡的女人是這個樣子。”

公關小姐B一邊翻著登記記錄,一邊淡淡的開口,“沒准是這個女人喜歡總裁呢,你難道沒看出二少根本對這個女人沒有反應嗎?若是總裁喜歡這個女人,二少的反應會這麼平淡?”

電梯裏面的氣氛很詭異,喬景安與沈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而林倩與喬琛卻說著場面話,每每喬景安客氣的與林倩搭話的時候,便會被喬琛把話頭引開。

沈俊疑惑的看著喬琛,難道說,總裁還擔心二少對林倩有意思?大少在吃醋?

因為喬琛有會議要開,所以沈俊也幫著處理會議記錄,在進會議室前,喬琛看了喬景安與林倩一眼,才面無表情的進門。

把林倩領進待客室,喬景安又熟門熟路的泡了茶,端到林倩的面前,客氣道,“林小姐,請用茶。”

林倩看著面前的陶瓷茶杯,笑著道,“二少不用這麼客氣,我與琛認識好幾年了。”

喬景安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頭,喬琛對這個女人的態度還不明確,他作為弟弟,自然不會多插手這些事情,而且他現在也漸漸的明白喬琛的地位,所以這個女人是真的對喬琛有意思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也不清楚,所以他還是不急於找嫂子比較好。

林倩見喬景安沒有接話,面上倒沒有介意之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二少泡的茶很好。”

喬景安報以一笑,“讓林小姐見笑了。”恭維是沒有用的,他不會隨意的讓一個女人進門的,喬二少在心中腹誹。

“二少謙虛了,”林倩見喬景安笑容溫和,心下一動道,“只是琛以前喜歡喝咖啡,沒想到現在竟然喜歡喝茶了。”以前自己很會泡咖啡,在喬琛勤工儉學接一些電腦設計活的時候,偶爾也會泡上一杯咖啡,沒想到現在對方竟然連咖啡也不再喝。

喬景安聽了這話,抬首看了林倩一眼,微笑著開口,“咖啡對身體不好,更何況飲茶有利於凝神靜氣,改掉這個壞毛病也好。“

林倩的笑容僵了僵,“咖啡在疲倦的時候提提神也是好的。”

喬景安笑了笑,對這話不置可否,他現在對媒體這個詞語已經有所理解,這位女子既然是來採訪兄長的,他自然不能說太多有關喬琛的事情,誰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會寫些什麼東西出來。

林倩聽聞喬氏令兄弟不合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想到喬琛竟然對喬景安在意到這個程度。記憶中,喬琛工作的時候,是極不喜歡人打擾的,就連她以前在喬琛忙一些設計的時候,也不敢多去打擾。而且記憶中的喬琛總是嚴謹認真並且不苟言笑,但是今天見到的喬琛比記憶中溫和了不少,她甚至看到喬琛對這個弟弟笑了好幾次。

時間真是一件神奇的東西,能把那個嚴苛認真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倩並不太喜歡飲茶,但是在喝茶的時候卻沒有半分猶豫,無論怎麼樣,她不想在一杯茶這種小事上,讓喬家二少不喜歡她。讓她有些氣餒的是,一般人若是知道她是喬琛的舊識,總會在這事情上有些好奇心,而這位二少竟然連問也不問,仿佛對這件事情毫不在意。

好在喬景安雖然沒有接林倩的話頭,但是對女性他還是禮貌的,總算是沒有讓話題給冷下來,談一些小事情,比如某某名著人物,又比如哪里奇怪的動物,兩人也把話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喬琛推開待客室大門,便聽到喬景安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倒比較喜歡清新秀美一些的女子,這位太過美麗,心中裝的東西不免多了些。”

清新秀美?喬琛微微皺眉,走進屋內,“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林倩見喬琛進來,忙笑道,“你工作忙,我明白的,倒是我打擾了。”

喬琛在喬景安身邊坐下,摸了摸喬景安面前微涼的茶杯,微微皺眉,“茶有些冷了,你不能再喝。”說著,又起身泡了三杯熱茶,才再次坐了下來。

“現在開始吧,”喬琛看了眼時間,“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十點左右,應該讓沈俊從帶些糕點上來,小安今天早上吃得太少了。

林倩聽到喬琛公事公辦的語氣,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從包裏拿出記事本和錄音筆,“耽擱喬總裁的時間了。”說著,便帶上職業性的微笑,“我們都知道,喬總裁三年前一直在國外,後來到本家公司做了部門經理,現在做了喬家的總裁,有什麼不一樣的體會呢?”

喬琛側眼看了眼喬景安,見他正捧著茶杯喝茶,樣子懶洋洋的,像一隻睡醒的貓,不由得嘴角帶上些笑意,“不一樣的體會就是以前別人都叫我喬經理,現在叫我總裁。”

林倩笑了笑,“喬總還真會開玩笑。”她注意到喬琛的微笑,寫字的手微微一滑,把最後一個點劃出長長一道尾巴。

後又問了幾個關於公司未來發展的問題,而喬琛也不過回答了些場面話,也算是不鹹不淡。

“喬總作為一個成功的商界名人,想必有很多女子愛慕,現在可有一個美麗的女友?”

“可能是我工作太忙,至今還沒有發現哪位女子對我有愛慕之心。”

林倩眼神複雜的看著喬琛喝了一口茶,複又笑問道,“那麼在喬總心中,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呢?”

喬景安眉梢挑了挑,換了一個坐姿,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耳朵往坐在旁邊的喬琛方向湊了湊。

喬琛注意到喬景安的小動作,嘴角彎了彎,“我喜歡的人,不一定要才能出眾,也不定要十分完美。只要我在他心中最重要,在我面前純粹不掩飾便好。”

林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勉強,“原來喬總喜歡的是單純的女孩子。”他還是在意著過去的那件事吧。

喬琛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我喜歡的那個人不一定要單純,不一定要善良得讓人感動,我只想他在我面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就好。”

林倩面色微微發白,“做喬總的愛人,一定會很幸福。”

喬琛揉揉還伸長著耳朵的少年發頂,“或許是我幸福也不一定呢。”

林倩握著錄音筆的手抖了抖,勉強露出一個笑,“謝謝喬總今天答應我的採訪,不知道喬總願意讓我為你拍一張照片嗎?”

喬琛轉頭看向喬景安,“小安,和我一起拍張照片怎麼樣?”

喬景安雖然沒有照過相,不過對於喬琛的要求,他一般也不拒絕,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就被喬琛攬住了肩。

林倩倒是不介意,拍兩兄弟的合照,採訪稿就能有更多的內容可寫,畢竟喬家兩兄弟的關係也是一些人比較關注的事情。

拿出相機,按下拍照,相機屏幕上的男人正與少年微笑著對望,仿佛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林倩怔怔的看了眼照片,收好相機,要了張喬琛的名片後便識趣的起身告辭。

等林倩走了後,喬景安才若有所思的對喬琛道,“哥,管家叔叔說了,現在的女孩子心思都挺複雜的,你想要個對你純粹不掩飾的女孩子可能有些難,要不降低些要求,我怕你會孤身一人的。”

喬琛聽完這話,咬牙,“沒關係,我還有你。”

喬景安點頭表示贊同喬琛的話,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沒事,等你結婚後我才成親。”兄長成親後兄弟才能談婚事,這種事情本就是喬二少一直以來的觀念。

本來怒氣騰騰的喬琛在聽到這句後,突然露出一絲笑,“好。”若是一生不婚,你是不是會一直陪著我呢?

見喬琛笑得開心,喬景安也高興的揚唇露出一個笑來。看樣子自己的安慰還是有用的,兩個人單身總沒有獨自一人單身傷自尊啊。

大少,你寂寞了

午飯過後,喬琛剛把喬景安送到學校,就看到幾個男生女生圍了上來,他本來以為這些人是來找麻煩的,誰知道這些人竟然笑眯眯的跟自家弟弟打招呼。

他只來得及聽到一句“哥哥再見”,就看到自家弟弟就同這幾個人走了。他突然覺得有些擔憂,自家弟弟這麼乖巧,這幾個男生會不會欺負他,還有那幾個女生是不是因為錢才靠近小安的?

越想越不安,喬琛忘記自家弟弟腿的殺傷力,還有自家弟弟對待女子向來是禮貌而帶著距離。

中午,沈俊看著自家總裁二十四孝哥哥上身,帶了二少吃了午飯,又把二少送到學校才又開車回公司。這麼來回一折騰,三小時過去了。

以前總裁努力工作的時候,他精神有壓力。現在總裁終於和別家總裁一樣時,他的身體有壓力,如今他的工作量已經直線上升,工資卻停滯不前,所以漲工資這個問題刻不容緩。

在他進了總裁辦公室,準備向老闆委婉的提一提加工資的事情時,發現自家老闆面色陰沉,他眉頭微挑,看來又是二少做了什麼不好事情,不然總裁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喬琛見沈俊走了進來,皺著眉頭開口,“沈俊,你說,怎麼避免小安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沈俊聞言變色,難道二少老毛病又犯了,“總裁,二少又和以前的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喬琛搖了搖頭,“沒有,只是今天看到小安一下車就被一群人拖走,我怕他們把他帶壞了。”

沈俊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道,“你可以把二少關在家裏,或者天天跟著他。”

喬琛皺眉,“我怎麼能禁錮小安的自由。”

沈俊又道,“那要不安插人在二少身邊,監視著他?”

喬琛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安是我的弟弟,不是我敵人。”

沈俊嘆氣, “總裁,二少已經是大人了,他知道什麼人對他好,什麼人是利用他,你不用太擔心,他總是要學著獨自生活的。”

喬琛聲音略略提高,“他為什麼要獨自生活,他可以和我生活在一起。”想到喬景安有可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勾、引走,他眉頭緊得快要打結,“我不會讓小安獨自一人生活,也不會讓莫名其妙的人靠近他。”

沈俊沉默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總裁,你只是寂寞了。

喬景安被選為這次與棒國踢足球友誼賽的隊員,讓全校的人大跌眼鏡,不過足球隊的隊員與拉拉隊倒是對喬景安挺熱情的,下午的課剛剛結束,就來了好幾人在教室門口等著他。

喬景安看著教室門外的幾人,這幾個人為了找自己,恐怕連自己的課表都背好了吧,中午才堵了自己一次,現在又來了。自己明明都已經答應了,這些人還這麼緊張做什麼?當他是言而無信之人麼?

心下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他還是與林紓與這些人一起出了教學樓。林紓帶著他到離足球場上不遠的休息室裏換好球服,又仔細的給他講了一些踢足球的規矩,不過在他說了一半的時候,喬二少微笑著開口道,“我昨天晚上看了足球比賽規則,已經背下來了。”

林紓嘴角抽了抽,“那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

喬景安認真道,“我只是想核對一下電腦上查到的資料與你說的有沒有不相同的地方。”

林紓:……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遇到這個傢伙。失憶前,惹是生非讓人看著礙眼。失憶後,不惹事,一張嘴卻讓人氣得半死。他進B大的時候,應該掛上一個牌子,黴星與喬景安不得靠近。

到了足球場,喬景安才發現教他們踢球的老師竟然就是那個奇怪的大叔,他瞥了眼中年大叔臉上燦爛的笑容,微微皺眉,這個大叔真的能教好足球?

楊寬見到林紓與喬景安齊齊出現,心中鬆了口氣,別的擅長踢球的學生叫他們踢球完全沒有問題,這兩位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本來以為有些難度,但是今天瞧著,這兩人都是愛國好青年啊。

“楊老師,”林紓禮貌的招呼楊寬,順便提醒一下身邊喬景安這人的身份。

“楊老師,”喬景安乖乖的招呼,再看了看已經站在旁邊十多個人高馬大的隊員,再看了看自己與林紓,這身體重量還是有些差距的。

見人來齊,楊寬也不浪費時間,讓十多個隊員互相介紹一番,便開始讓喬景安練習基本動作,而其他人練習對抗賽。

“喂,你看什麼?”踢了一段時間,隊員們都開始歇了下來,梁羌也是這個球隊一員,他撞了撞林紓的胳膊,微微喘著氣道,“我說這麼累,你不會還有精力看美女吧?”

“你才看美女,”林紓抬了抬下巴,“你看他。”

梁羌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喬景安正不停的練習著一些基本動作,絲毫沒有要歇下來的意思。

“他以為他是機器人,都不帶喘氣的?”梁羌提高了些音量,讓四周其他的幾位隊員也注意到了另外一邊的情況。看著喬景安熟練的帶球動作,他們本來有些不平的心態這個時候也多了幾分佩服,這帶球的動作可比他們做得還好好。

一行人就這麼看著喬景安不停的帶球,勾球,墊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紓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個傢伙是白癡麼?竟然不知道休息?

另外幾個球員也面露佩服之色,其中一個道,“要不,我們叫他去休息一會兒?”這個傳聞中的敗家子,其實也是一個認真的人嘛?哪有傳聞中那麼惹人討厭?

喬景安把球踢起,然後一個淩空飛腳,足球勢如破竹般進了球門,他雙手叉腰,彎著身喘氣,現在這個身體素質實在太差了,還不到一個時辰,竟然已經虛弱成這個樣子。若是前世,別說一個時辰,就是半個上午,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拿去,”一瓶飲料遞到了他面前,喬景安轉頭就看到一臉彆扭的林紓。

喬景安接過飲料,見林紓正仰頭喝另外一瓶,擔憂的開口,“我哥說,運動過後立刻喝水對身體不好。”

“咳咳,”喬琛被這口飲料嗆住喉嚨,他一把奪過喬景安手中的飲料,“你不愛喝,我還不給呢。”說完,轉身就走。

“我沒說不喝,只是告訴你這樣喝不好,”喬景安見他生氣,無奈的跟了上去解釋道,“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你才生氣!”林紓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很幼稚,把瓶子塞回喬景安手中,“喝死你!”

“我運動後又不喝水,怎麼可能喝死我,”喬景安瞥了眼林紓手中已經喝了一半的飲料瓶,然後沉默。

林紓一張臉由白變青,TMD,他就知道,對這個傢伙好,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凸

不遠處的梁羌看著這一幕扶額,所謂八字不合,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林大少,你的校園王子形象已經毀了。看了眼仍舊微笑的喬景安,梁羌突然森森的覺得,喬景安的失憶,就是對林紓的報復,不然向來走優雅知禮的林紓怎麼會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果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報應麼?

沈俊驚奇的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六點,自家總裁竟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疑惑的瞅了眼仍舊認真工作的某人,難道說二少跟著別人走了,留下總裁用工作解悶?

把文件抱了進來,沈俊道,“總裁,米國XX公司亞洲地區代表明天早上就要到達,上午的時間我已經安排好了。”

喬琛點了點頭,接過文件,“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沈俊看了眼喬琛,乾咳一聲,“總裁,現在已經六點半了。”

橋琛抬頭,挑眉,“我的手機與手錶都沒有罷工。”難道自己這位特助已經閑到給自己報時了,他來報時,是要手錶失業麼?

沈俊摸摸鼻子,轉身默默的出了辦公室,看來自家總裁真的被二少拋棄了。

等沈俊出了辦公室,喬琛拿出手機,按下了1鍵,1鍵設置的是某人的快捷呼叫。

“小安,什麼時候訓練結束?”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紅霞滿天。

“那等等,我開車去接你。”合上手機蓋,拿起西裝外套,喬琛毫不猶豫的把文件丟到了一邊。

沈俊聽到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目送著喬琛的背影遠去,剛才是誰那麼淡定的,結果自己一轉身就下班?難道說,二少沒有與總裁鬧矛盾,而是總裁手機和手錶罷工?

喬琛趕到時,少年們還在足球場上奔跑,他的視線落在皮膚白皙身材纖細的少年身上,看著他把足球一腳踢進球門,看著幾個少年把他擁在中間,他心中除了自豪還有酸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個少年已經變得越來越耀眼,也許總有一天,會有別的人發現他的好。也許有一天,少年會離開他的身邊。

“哥,”喬景安看到喬琛,蹭蹭大步跑到喬琛的面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們剛好踢完,哥來了多久了?”

“剛剛到,”擦去少年額頭的汗,脫下西轉披在他身上,“披著,不要感冒了。”至少,此刻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

喬景安也不在意,笑了笑,拉拉對自己來說略顯寬大的西裝,“我們回家吧。”

喬琛嘴角彎了彎,“嗯,回家。”揉了揉少年被汗水弄濕的頭髮,“剛才小安進球我看到了,很漂亮。”

喬景安聞言,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的明顯,“我會踢得更好的。”然後又看了眼不遠處的休息室,“我去換衣服,哥在外面等我。”

喬琛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好,走吧。”

林紓看著喬琛與喬景安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哼,都多大了,還要哥哥來接。”

梁羌有些感慨道,“也許那個賭,喬景安不一定會輸。”如果喬琛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演戲,那還真是可怕。

林紓沉默半晌,抬頭看了看已經慢慢失去豔、麗之色的晚霞,“不輸…也好。”至少能讓他相信,這種家庭也許是有真感情的。

同床共枕

晚上十點左右,喬琛躺坐在床頭,手上拿著一本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想起下午喬景安踢球時的活力,還有那燦爛的笑容,心中便酸酸澀澀的悶痛。

這種感覺他雖然覺得害怕,卻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合上手中的心理輔導書,他揉著額際,若是一本書能把一份不容於世的愛情掐滅,他不介意花錢買下一家書店。

和林倩分手後,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並沒有像別人那麼痛徹心扉,因為他太過理性,所以在面對這份愛情結束的時候,也能理性的看待它的好壞。

幾個好友說他不懂感情,他一直嗤之以鼻,到了現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愛情的確不是用理性來衡量的。他當初那麼理性的對待林倩因為事業原因而分手,只是因為不愛嗎?

怎麼會愛上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呢?閉上眼,腦中想到的卻是少年微笑的臉,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準備關燈睡覺,卻聽到敲門聲想起來。

“哥,我房間的浴室的熱水器壞了,能來你這裏借用一下浴室嗎?”喬景安從門後伸出腦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喬琛微微一怔,勉強露出一個笑,“站在門外做什麼,快進來。”手卻微微的發抖。

喬景安穿著一個毛拖鞋,穿著淺色的浴袍走了進來,他平時很少進喬琛的房間,在他的認知裏,主人不在,進主人房間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更何況以前兩兄弟之間有遺產問題牽扯,他進了房間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那是怎麼也不好解釋的。隨意瞄了眼房內的裝飾,也不好多看,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巴巴的看著喬琛,“我能用麼?”

喬琛看著他潔白的脖頸,眼神一黯,移開視線嘴角帶笑道,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喬景安忙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讓兄長給自己做這些事,他多少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走進了旁邊的浴室。

喬琛看著浴室的門被關上,因為隔音效果很好,他只能聽到模模糊糊的水聲,站在床邊的他此刻卻不能再走動一步。看著那緊閉的門,他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怎麼也止不住的湧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他拉開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陽臺上站定,抬頭看著天際,只看到一輪彎月掛在天際,怎麼看怎麼覺得涼颼颼的。

室外的溫度讓他漸漸的壓下了心中那不堪的想法,扶著欄杆的手卻漸漸的發白,明明對自己的弟弟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卻不願放手,這樣的他,怕是比失憶前的喬景安更加的不堪。

喬景安洗完澡出來,看了眼喬琛深藍色的大床,人不在床上,側眼望去,才發現喬琛竟然站在外面的陽臺上,這樣看著喬琛的背影,竟無端覺得喬琛有些寂寞。他拿著半乾的毛巾,走到喬琛身後,“哥,你在看什麼?”

淡淡的洗浴液的味道傳入鼻間,混合著少年身上傳來的熱氣,喬琛覺得自己剛剛降下溫度的身體再次熱起來,他不敢回頭,只是道,“看月亮。”

喬景安抬頭看了眼彎彎的月牙,邊擦著頭髮邊站到喬琛身邊,“殘缺的月亮越瞧越讓人覺得寂寞,還不如看圓滿無缺的月亮,就像人一樣,與其追求一份殘缺的美,不如多花精力讓這份殘缺變得完美。”看樣子哥哥的確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了,難道是因為那個叫林倩的女子?

“追求圓滿?”喬琛扭頭看向喬景安,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毛經,輕輕的幫少年擦著頭髮,“如果這份圓滿會受到別人的詬病呢?”

“你的幸福與別人何干?”喬景安任由喬琛給自己擦頭髮,更何況這種事情他已經習慣了,“而且不管哥哥你做什麼,還有我站在你這邊的。”想了想,喬景安猶豫的補了一句,“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傷害無辜的人。”他可記得,在這個世界違反法律是會很嚴重的,而且監獄裏的生活條件很不好,他可不希望自己這個哥哥去那種地方。

“不會傷害別人,也不違法,”喬琛看著少年的臉上的表情,“我若是去做了,小安還會站在我身邊嗎?”

喬景安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喬琛,“既然是這樣,為何不做。”他彎起唇角,“我當然會站在你身邊的。”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自己不站在他的身邊,那也太不對了。

忍不住把眼前之人摟入懷中,喬琛嘴角上揚,臉貼在少年濕漉漉的發上,“小安,既然是這樣,我便放手去做了。”小安,這句話是你告訴我的,所以即使走到最後,我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逃走。

喬景安的頭在喬琛的懷裏蹭了蹭,這個哥哥雖然沒有前世兄長那麼威嚴,而且還感性很多,不過對自己卻真的很好,而且這個懷抱也很舒服,至少自己在這人眼中是需要呵護的珍寶,而不是像前世,自己不過是家族中用來衡量價值的寶貝。

伸手抱住兄長的腰,喬景安笑眯眯的開口道,“哥,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吧。”一直以來,他都想體會抵足而眠的感覺,前世自己因為身份沒有這樣的機會,這世自己生活的地方沒有那麼多規矩,任性懶散一點,也是沒有關係的吧。

感覺到擁著自己的喬琛身體僵了僵,卻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喬景安有些失望的抬頭,“不可以嗎?”

喬琛露出一個笑,“好。”揉揉少年的頭髮,“不過要先把頭髮擦乾才可以。”單手把喬景安摟在懷裏,另一隻手擦著頭髮,其實在自己下定決心的時候能吃到豆腐,實在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擦乾頭髮,喬琛攬住喬景安的肩,“怎麼想起和我一起睡了?”

喬景安很老實的回答,“沒有和哥哥睡過。”

“只是這個原因?”喬琛挑眉。

喬景安點頭,見喬琛神色難辨,擔心的問,“我說錯了什麼嗎?”這個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複雜了,自己只能大度的包容他,做弟弟其實也是不容易的。

“那麼你準備以後與王叔睡嗎?”喬琛懷疑的問。

喬景安驚道,“哥哥你的意思是,不想我和你睡,去找管家叔叔?”

喬琛心情大好,把喬景安拽到床上坐下,理好被子,“你多想了,快上來睡覺。”

喬景安懷疑的看了喬琛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也就沒多想,往被子裏一鑽,然後滾啊滾,只露出一顆腦袋在被子外面,“哥,你快進來吧。”

喬琛乾咳一聲,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把床頭的燈關掉,屋子瞬間陷入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暗讓感官更加的敏感,喬琛覺得躺在身邊的身體就像是一把火,讓他全身熱得厲害,他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連碰也不敢碰身邊之人一下。

“哥,以前的我你很討厭嗎?”喬景安翻了一個身,看著平躺的喬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側臉。

“你小時候很少和我單獨相處過,就算在一起也合不來,後來就是我出國,再後來就是我回到公司做事,”喬琛感覺身邊之人的呼吸就在耳邊,也不敢偏頭,只抬頭看著天花板,“在你失憶前,我們從未好好說一句話。”

喬景安鬆了一口氣,這個樣子他也不算搶了身體原主人的兄弟之情,高興的摟住喬琛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肩頭,“我很喜歡哥哥。”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原來卸下一切榮耀的他,也能活得這麼簡單,也能被人用心去保護。

全身的燥熱因為這一句喜歡而漸漸消失,喬琛看著靠著自己的少年,儘管明白這個喜歡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心仍舊因為這兩個字微微顫動,“我也喜歡你,很喜歡。”

翻身把少年擁進自己的懷中,感覺到懷中真實的存在,輕輕一個吻印在少年臉頰邊,甚至觸到了唇角。

“哥…”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兄弟之間怎麼能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於是他迷茫了,羞澀了。

“晚安吻,”喬琛在黑暗中彎起唇角,“做個好夢。”

喬景安大悟,原來是這樣,作為以禮尚往來為美德的喬二少在喬琛臉上親了親,“晚安。”雖然這個禮節太過豪、放,但是自己已經生活在這個世界,明白人要隨著生活環境而改變自己,更何況這個人是哥哥,不是別人。想到這,喬二少滿足的閉上眼睛,兩個人睡的感覺也不錯。

於是,在一個掛著月牙兒的夜晚,兩兄弟的同居生活向美好的生活更跨進了一大步。

至於明天早上去完美的管家大叔是否會懷疑二少在自己房間失蹤這種事,誰又會知道呢。

溫柔

走廊很安靜,安靜得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地板很潔淨,潔淨得足以映出人的倒影。腳步聲停了下來,響起的是輕輕的開門聲,然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喬琛從夢中醒來,覺得自己右臂似乎被什麼束縛住了,有些茫然的往旁邊一看,才想起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少年現在仍舊在睡夢中,臉上的表情很安寧,一雙手正摟著自己的胳膊。

看著喬景安粉色的唇,他忍不住伸出了手,只是在手還沒有觸到唇角之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聲音雜亂無章,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看到喬景安睫毛微微顫抖,他收回手,還沒來得及起身開門,門就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了。

“少爺,二少不在房間,房間的窗戶也關得好好的,會不會是外星人把他劫持了?!”關鍵時刻,王管家也顧不上禮貌問題,用備用鑰匙打開喬琛的門,看也不看屋內的情形,慌張的開口。

喬琛扶額,王叔究竟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啊?

喬景安這一夜睡得格外的好,但是再好的睡眠也禁不住這麼的折騰,於是他醒了。聽到管家叔叔說什麼外星人,他好奇的從床上坐起身,揉著眼睛問,“外星人是什麼樣的?”

理了理他肩上有些下滑的睡袍,遮住那精緻的鎖骨,喬琛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和王叔長得差不多。”

喬景安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王管家,發現王管家除了比他年長外,根本沒有別的不同之處,也就沒有好奇心,轉口道,“管家叔叔,早。”

王管家乾咳一聲,知道自己打擾到少爺睡眠,大少現在心情很不好,於是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道,“二少,不早了,你今天比往日晚起床半小時。”

喬景安睜大眼睛,“我起晚了?!”自從他六歲跟著師傅學習武藝後,他起床從未遲過,今天怎麼會忘了時間,他皺起臉,“怎麼會,管家叔叔,你的手錶壞了!”

王管家淡定道,“二少,我的手錶是瑞士名表。”

喬景安大悟,“難怪有問題,原來是外國貨。”所以,其實他還是沒有起晚的,想到這,他從床上跳了下來,“哥,我去換衣服。”說完,不理會王管家一臉無奈的表情出了房間。

“少爺,二少昨夜做了噩夢?”他疑惑的看著喬琛,少爺向來不喜歡別人隨意進他房間,更別說是和別人睡同一張床。

喬琛無視王管家好奇的眼神,掀開被子下床,“王叔,你可以下去準備早餐,我和小安馬上就下來。”

“是,少爺。”王管家出了門後,才嘆息道,“不就是聯繫兄弟感情嘛,少爺竟然比二少還彆扭。”嗯,他是不是換塊天朝手錶來戴,二少好像不喜歡外國的東西。

換好衣服,喬琛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笑,心情無比的好。聽到門外的動靜,他快步上前拉開門,喬景安正換好衣服出來。

“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只有一節課?”如果沒記錯的話,小安今天上午十點多才有課,喬琛眯了眯眼睛,自己是不是該抽時間送小安去上課呢。

“這周是單周,上午這節課不上,”喬景安道,“上午我去公司吧,等我習慣公司的運作後,畢業了還能幫哥你的忙。”他現在作為喬家的人,自然要為了喬家出力,這是作為男子最基本的責任。

喬琛聞言自然高興,至於喬景安是不是在畢業後真能幫上忙,那不是重點,“那我們早點吃早餐,今天我還要和國外的一家公司談一個合約,到時候你可以在旁邊看看。”既然小安想學,就讓他多看看,總是有好處的。

等到兩人下樓,王管家已經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只是看到兩兄弟一起下樓時,臉上欣慰的表情怎麼也掩飾不住,不愧是喬家的兩位少爺,怎麼看怎麼比那李管家的什麼少爺優秀多了。

當喬氏員工們看到自家總裁帶著弟弟上班時,早已經見怪不怪,各自打了招呼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總裁與二少現在關係親密,誰不知道啊,二少都為了總裁把以前和他關係較好的人踢得缺胳膊斷腿了。

倒是沈俊看到喬景安時,面色變了變,總裁不知道今天上午有一個重要的合約要談麼,竟然還把二少帶來玩,當這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呢?好幾個億的大合約,怎麼能不重視?

“沈俊,”喬景安見沈俊臉色不好看,“你看到我很奇怪?”

沈俊推了推眼鏡,“不,二少,我只是看到你喜出望外。”

喬景安看了他一眼,同情的看著他,“原來你患上了面癱症,我明白了。”都喜出望外的,居然還沒有表情,真可憐,“不過,聽說這種病能治的。”

沈俊咬牙,“二少,不用了。”最需要治的其實是你的腦子。

“沈俊,資料都齊備了嗎?”喬琛對兩人沒有營養的談話完全沒有注意,而是翻著手中的資料道,“XX公司方的代表什麼時候到公司?”

沈俊也收回了心思,“快到預定的時間了。”

喬景安見這個情況,就知道他們在忙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敢再插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安靜的翻看著一本書。

喬琛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一彎,埋首繼續看手中的文件。

不一會,就聽到XX公司代表到了,喬琛從容的拿起文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喬景安身邊道,“小安,走,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喬景安有些猶豫,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談生意上的規矩,怕給喬琛惹麻煩,“可以嗎?”

“沒事,不過是個合作而已,”喬琛看出喬景安的顧慮,揉揉他的腦袋道,“你不是說以後幫我,要是連這些都不知道,日後怎麼幫我?”

喬景安想了想,點頭道,“好,我會記得不多話的。”

沈俊目瞪口呆的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兩兄弟的背影,總裁大人,你把二少帶來這裏玩就行了,怎麼還把二少帶去貴賓室?什麼叫做看看,難道人家公司代表是動物園的猴子,而且還是免費觀賞的?什麼叫不過是個合作,幾億的生意,是幾億,不是幾毛!

喬琛帶著沈俊與喬景安進了貴賓室,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時,有些意外道,“瑞森?!”

“噢,天啦,”瑞森站起身,擁抱了一下喬琛後才道,“喬,沒想到居然是你,你畢業後居然回國了,好幾年不見,又帥了。”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助手兼翻譯感慨的想,這兩人既然認識,她這位翻譯是不是可以省些力氣了?

“是啊,家中事情比較麻煩,”喬琛笑著把瑞森領到沙發上坐下,又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這是我的弟弟。”

瑞森看向喬琛身邊的人,是一個很乾淨的男孩子,皮膚白皙,笑容也很清新,整體給人一種很舒心的感覺。他伸出手,微笑著用還算流利的中文介紹,“你好,我是瑞森。”

“你好,”喬景安看出兩人可能是舊識,微笑著與瑞森握了握手,“很高興見到你。”

“喬,有這麼好看的一個弟弟,你真幸運,”瑞森微笑著對喬琛說道,他沒有料到鼎鼎大名的喬氏現任總裁竟然是自己大學的同學,兩人平時關係也還算不錯,喬琛行為處事他都是極為欣賞的,想到這次的合約,他開口道,“喬,看來我們得先談談合作的事情,中午我們一起品嘗美味的天朝菜。”

因為兩人是同學,很多事情上的溝通便容易了一些,旁邊的沈俊鬆了口氣,他看了眼一直安靜坐著的喬景安,心下感嘆,現在二少這麼乖乖巧巧的,任誰也想不到不久前的他還鬧得整個公司都不安寧。

因為合約之前雙方都有負責人互相協商,所以現在總算是定了下來,喬琛沒有問瑞森怎麼會是XX公司的代表,而是微笑著談起別的事情。

“喬,沒有想到你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弟,以前都沒有聽你提起過,”談完公事的瑞森比較隨性,懶洋洋的靠坐在沙發上,“讓我都忍不住心動。”

“瑞森,”喬琛笑容不變,“你的心還是停下來不要動比較好。”他知道瑞森是雙性戀,而且為人多情,自己護著的寶貝自然不會讓別的人瞧著。

“OK,OK,”雖然喬琛臉色沒有變化,但是瑞森也聽出她話中的怒意,忙道,“一個玩笑,你不要當真。”作為一名紳士,對朋友兄弟下手這種事情他是從來不會做的。

因為兩人說著英語,喬景安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見這個金髮男人看了自己看幾眼,他側頭茫然的看向喬琛。

見喬景安看自己,喬琛揉揉他的頭,溫柔的問道,“怎麼了?”

瑞森驚訝的看著如此溫柔的喬琛,上帝啊,記憶中向來比較冷漠的喬竟然會有這樣的表情?就連當年陪著林的時候,他也沒有見到喬會這麼的溫柔。

難道這便是別人說的那樣,特別的溫柔只能給一個人?而喬心中的這個人,便是他的弟弟?!

被保護了麼?

天朝的特色是在酒桌上談生意,談感情,所以沈俊一早就在十味軒訂好了VIP房,但是他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他哪知道這個亞洲代表竟然是總裁的朋友啊?

所以當喬氏總裁有特助與幾個上層管理人員浩浩蕩蕩的出現在瑞森眼前時,他驚訝的看向喬琛,“喬?”

“房間訂大了些,不能浪費。”喬琛淡然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費這些事情了。”

瑞森頓時明白,原來自己與喬琛的友誼只能值一桌中餐的價錢。他不在意聳了聳肩,“咱們哪需要這些客套。”他瞥了眼跟來的五六個人,這總共加起來也有十個人了吧?嗯,天朝人喜歡十全十美,他理解啊理解。

喬琛兩兄弟還有瑞森與他的助手坐進同一輛車裏,瑞森看著喬琛極為自然的替喬景安扣安全帶,有些不適應的睜大了眼睛,喬氏這麼大一家公司,前段時間還傳出過喬家兩兄弟不合的消息,現在看樣子,根本就是謠言。若是這個樣子還叫不和,世界上就沒有關係親密的兄弟了。

繞了小半個城市,總算是到了十味軒,喬景安看著這個叫瑞森的男人一臉興奮的看著裝飾復古的餐廳,表情淡然的把頭扭向一邊,這種類型的裝飾他竟然也會這麼驚嘆,自己看到外國建築也沒有這麼驚奇,外國人就是大驚小怪。

沈俊一不小心瞄到喬二少眼中小小的不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喬二少又想到什麼地方去了,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總是追不上二少的腳步,這讓他壓力很大。

跟在後面的高層管理人員從剛才默默的看著自家總裁為二少開門到現在默默的看著二少一臉挑剔,很是淡定的看風景。嗯,路邊那個小孩拿著的棉花糖很不錯,嗯,那輛奧迪也很好。

一行人進了餐廳,立刻又服務員上前引路,到了一個掛著牡丹牌子的門前,服務員打開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喬景安跟著喬琛進門,在他身邊坐定,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牡丹水墨畫,眉梢微皺,這副牡丹墨的濃淡抹開得並不自然,雖然形似卻少了幾分靈氣,實屬下品。

“天朝的水墨畫總是這麼神奇,只是黑白兩色也能勾勒出這麼生動的畫來,”瑞森讚嘆的看著牆上的牡丹畫,“我做亞洲代表就是因為我喜歡天朝,天朝的文化果真神奇。”

喬景安端起杯子默默喝了一口茶,雖然聽不懂瑞森說什麼,可是看表情就知道這個男人似乎很喜歡這不算上品的畫,輕輕的放下茶杯,沒見過世面!

“若是瑞森你喜歡,我書房裏倒是有兩副名家的畫作,明日我叫人給你送來。”喬琛微笑著道,“不知道你會在天朝待多久?”

瑞森戀戀不捨的把視線從牡丹圖上收了回來,恢復了平日的樣子,“大概會有兩個月左右,這兩個月就要麻煩喬你的照顧了。”

喬琛笑了笑,“不用客氣,我們同學多年,還用得著說這些。”說完,側頭對喬景安道,“小安,我叫沈俊訂了你愛吃的菜,等會不要喝酒。”

喬景安點了點頭,雖然上輩子他喝過酒,但是他向來不好杯中之物,喬琛既是覺得喝酒傷身,他不喝也罷。

別以為你說的是天朝語我就聽不懂了,瑞森默默的收回自己視線,既然是請他吃飯,怎麼不照他口味點菜?不帶這麼紅果果重弟輕友的。

沈俊扶額,端著茶杯猛灌茶,他什麼也沒聽到。

菜上桌,滿桌的人眼角的餘光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到兩兄弟身上,剝蝦殼,去魚刺,挑去辣椒,這熟練的動作放在他們的總裁身上,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總裁,你這是經過多少次練習才能做得這麼上手啊?沈俊看著一隻紅彤彤的蝦子被剝去了客,然後被蘸上醬料送到了另一個人的碗碟裏,然後被另個一人送進口中。

“喬真是一個體貼的哥哥,”瑞森似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道,“我家裏就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也想有你這麼一個哥哥。”

喬琛抽出旁邊的餐巾擦擦手,溫和一笑,“我只想有小安這樣的弟弟就好。”

“喬,幾年沒見,你還是如此的無情,”瑞森看了眼埋頭吃飯的喬景安,“其實,我有個這樣的弟弟也好。”

喬景安抬頭看了眼瑞森,再看了看喬琛,然後低頭挑起已經剝好的蝦,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他向來是不會理會的。

瑞森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和喬一樣不可愛。

午飯吃完,在瑞森旺盛的生命力下,一行人又往一個古鎮進發,這些高層管理人員也知道這位外國代表喜歡天朝的一些傳統文化,一個個都只能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

明月古鎮,是本市非常出名的一個古鎮,很多外地來的人都會到此地遊玩,好在不是週末,遊客還不算很多,一行人到古鎮的時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踩在青石板上,喬景安心情比其他人更複雜,他看著古老的招牌,看著街道兩旁掛著的燈籠,如果不是石道上穿著現代的遊人,他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

古鎮上賣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兒,冰糖葫蘆,撥浪鼓,手工製作的面具,草帽草鞋,還有一些泥人面人糖人,就連一些小吃店的招牌也是復古的樣式,這讓喜愛天朝的瑞森喜出望外。一個一米九多的大男人拿著糖人愛不釋手。

走到一個賣木雕的小店門前,瑞森高興的走了進去,只見簡單的櫃檯上擺放著一個個刀工精緻的木娃娃,有穿漢服的,有穿唐裝的,也有穿著現代裝的,甚至還有穿著現代與古代結婚禮服的,一個個憨態可掬,可愛至極。

喬景安看著櫃檯的角落裏擺著一個手拿摺扇,身穿長袍的束發公子,圓圓的腦袋和短小的身子,顯得非常可愛。他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不就是這樣,穿著最好的布料,戴著最好的玉冠,一言一行都是大家貴公子的風範麼?只是前世的他,不似這個小娃娃可愛而已。

“喜歡這個?”喬琛見喬景安看著一個古裝娃娃,揉揉喬景安的頭,“喜歡就買下來吧。”

喬景安搖了搖頭,收回視線,對喬琛笑了笑,“都過去了,有什麼可喜歡的。”

喬琛微微一愣,因為喬景安說這句話時,眼神中有著他不明白的東西,他心下微微不安,握住喬景安的手,“若是不喜歡,那就不看。”他看向對面,是一家照相館,外面還掛著各式各樣的古裝。

“那邊有一家照相館,我們去照相怎麼樣?”喬琛想要引開喬景安的心思,雖然他不知道喬景安剛才想的是什麼。

喬景安還沒說話,就聽到瑞森的聲音,“天朝的服裝,上帝啊,我一定要多照幾張帶回家。”

這些衣服…和他生活的地方有些不同,可又有些相似,喬景安看著掛著的一件件風格各異的服裝,眼底一片淡然。

直到他看到兩件白色的長袍,他扭頭對不遠處的喬琛道,“哥,我們穿這兩件。”

沈俊一看,眉頭抽了抽,總裁會陪著二少做這個幼稚的事情麼?沈俊的懷疑再一次被推翻,因為他看到自家總裁帶著微笑的拿著長袍去了更衣間,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有誰能告訴他,什麼時候總裁面對二少時才能和平時一樣正常?

喬琛換好衣服戴好假髮出來時,贏得瑞森一陣驚嘆,他倒是不在意,等著喬景安從更衣間裏出來。有些不習慣的拉了拉寬大的衣袖,他開始懷疑,古代的人若是穿這種服裝,那還怎麼做事?

白衣染霜華,明明只是算不上多好的古裝,在走出更衣室的少年身上,竟有了一種古代貴公子穿越時光的錯覺。

喬琛怔怔的看著一言一行都帶著古韻的喬景安,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明白,腳下一動,攬住他的肩,笑著道,“換好衣服就和我一起去拍照。”

站在一邊的眾人這才回過神,很多人穿古裝都有一種違和感,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沈俊看著喬景安的背影,可是二少竟然沒有絲毫的維和,他甚至覺得二少本就該那個樣子,揉了揉額角,他這算是最近加班折騰得腦子不清醒了麼?果然加工資這種事情迫在眉睫。

喬琛攔著喬景安的手很緊,所以即使在照相的師傅拍照時,他也是攬著喬景安的肩,那種不安的感覺,別人也許不會明白,但是他自己明白,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藏在心裏很難受。

青石小路很古樸,給人一種寧靜之感。但是它還有另一個特點,就是愛長滑溜溜容易讓人摔倒的青苔,所以在喬景安被喬琛攬著肩,控制住自由的情況下,他的腳一不小心滑了,然後便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強大號召。

在摔下去的前一刻,他突然想到,自己被哥哥攬著,那麼被摔得更重的人,不就是哥哥麼?

躺倒的瞬間,他沒有感覺到痛,而是溫暖,眼前的視野是蔚藍的天空,還有那掛在西邊的太陽。

“小安,你沒事吧?”躺在他身下的男人擔憂的問。

他微微睜大眼,自己這是…被一個不懂武藝的人保護了麼?

愛屋及烏

如果這裏是劇組,落葉滿地,兩人擁抱著倒在地上,便是唯美。如果這是一本言情小說,兩人擁抱在著倒地,必定會唇齒相依。可惜這裏只是一個然來人往的古鎮街巷上。

不遠處,一個女人牽著自己孩子的手,指著倒在地上的喬家兄弟道,“囡囡乖,走路一定要小心,不然就會像那兩位大哥哥一樣摔倒了。”

小女孩睜大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很乖巧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這兩位哥哥真羞羞,我都不會摔跤了呢。”

沈俊乾咳一聲,很想扭過頭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兩人,可惜作為一名合格的總裁助理,他認命的上前準備拉起丟人的兩兄弟。

不過喬景安的動作比他快,翻身站起身來拉起喬琛後,仔細上下看了一番後才問,“哥,你沒事吧?”手卻輕輕的握住了喬琛的手腕。

喬琛發現了他這個無心之舉,本來有些尷尬的心情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微笑著道,“沒事,沒事。”本來想揉揉喬景安的頭髮,但是看到那假髮套,只能拍拍肩,“咱們繼續拍照。”

旁邊的攝像師倒是笑眯眯道,“二位先生,你們的照片已經拍好了,”說著便收拾自己的工具,準備給下一位拍照。

沈俊目瞪口呆,這攝像師的表現真霸氣,他平時還沒見到誰這麼怠慢總裁呢。

“不用那麼驚訝,”一個部門經理淡定的雙手抱胸,“這裏是古鎮,拍照的人很多,哪會像明星的專用攝像師那麼有耐性。”想起自己曾經陪女友拍了大半天的照,他就青了臉。

沈俊瞅了眼穿著各色古裝的男男女女,頓時悟了。

倒是最開始一直很激動的瑞森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兩兄弟,好看的藍眼中帶上一絲了然。

一行人取了照片,沈俊偷眼一瞄,不得不說,容貌決定了相片的質量,兩兄弟齊齊摔倒的這一幕在照片上看起來還是極其養眼的,至少比一個藍眼睛的大漢穿著唐裝看起來好看多了。

喬琛看著手裏的三張照片,面無表情的把照片放到了自己身上,無視了一眾想要來拿照片的爪子。

沈俊伸出的手彎了彎,做出推眼鏡狀,斜睨著剛剛換好衣服出來的喬二少,喬二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女朋友,總裁你至於這麼小氣麼?至於麼?

“喬,”瑞森聳了聳肩,“你越來越小氣了。”

因為瑞森這次說的是中文,所以不巧被剛好走近的喬二少聽見,他不高興道,“你才小氣,你全家才小氣!”

瑞森不解的轉身用英語問身邊的翻譯,“就算我小氣,與我全家又有什麼關係。”

年輕的女翻譯默然,總經理,這位喬二少只是傲嬌了而已。

瑞森再次轉頭,發現自己大學的好友正笑眯眯的摸著罵自己小氣的少年的腦袋,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嗯,小安不生氣,他祖宗八代都小氣,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翻譯微微側眼,表示自己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瑞森沉吟道,“喬,我的天朝語現在說得很不錯。”

喬琛收回自己揉著軟軟發絲的手,淡淡的瞥了瑞森一眼,“

啊,那真是恭喜。”

眾人默然,上面人物的對話總是高深莫測的,作為小小部門經理的他們實在不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

走出照相館沒有幾步遠,喬琛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琛,真巧。”

站在他對面的女人化著精緻的妝容,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貼身的女士西裝襯托出她高挑的身材與略帶強勢的氣質。此刻的她臉上帶著巧遇的欣喜,本來漂亮的臉更是多了幾分風采。

“林倩,”瑞森顯然比喬琛更加的驚訝,他微微睜大眼睛,喬琛與林倩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對林倩雖然沒有好感但是也不討厭,只是見到兩人情緒不太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瑞森,”林倩收好手中的相機,上前與瑞森握握手,“歡迎來到天朝,以前一直聽你說喜歡天朝,沒想到你真的有機會來我們國家來看看。”

“當然,天朝是個美麗的地方,”瑞森並沒有說明自己的來意,對於聰明的女人他向來是紳士但卻不會是猛士,他還沒有對眼前這個

女人說出一切行程的勇猛。

察覺到瑞森對自己的疏離,林倩又與他客氣說了兩句話後,又轉頭看向喬琛,“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在古老的巷子中,與自己舊戀相遇,這是很多經典小說中的段子,可是眼前的人眼中並沒有懷戀,而是禮貌的疏離。

“林小姐,還真是巧,”喬琛對她點了點頭,扭頭看到喬景安雙眼正盯著林倩,眉頭微微一皺。

林倩微笑道,“是啊,難得見到以前的同學,不知道諸位可否介意多出我呢?”

喬琛眼角的余光瞥向喬景安,發現自己弟弟還看著眼前的女人,於是沉默。

“當然,多一位美麗的淑女是我們的榮幸,”瑞森看到喬琛沉默,為了氣氛不尷尬,只好開口道,“我想有林小姐在的話,我們的遊玩會更加的有趣。”

喬景安看了笑得一臉燦爛的瑞森,又看了眼沉默的喬琛,難道這是兩男愛一女的戲碼,哥哥為了朋友放棄自己的愛情?想到這,喬景安握著喬琛溫熱的手,低聲道,“哥,你還有我呢。”

喬琛微微一怔,他雖然不知道喬景安為什麼說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是對於他主動握住自己手的行為十分的受用,嘴角彎了彎,“嗯,只要有你就好。”

兩兄弟之間的氣氛倒是溫和如春,只是林倩面上卻有些不好看,畢竟從頭至尾喬琛也沒有多看她兩眼,而這裏跟著的大多是喬氏高層人物,這些人面上雖然沒有什麼,但是誰又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麼。

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在前面兩兄弟親親蜜蜜,走在旁邊的外國代表看什麼都好奇,沈俊一面應付著林倩有意無意的打探,一面感嘆,總裁,這人是你的前任情人,怎麼能讓我一個小小的助理來處理呢?又沒有工資可以加(#‵′)凸

“這裏有家餛飩館,”林倩微笑著看向正與弟弟說話的喬琛,“喬琛,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去這裏面嘗嘗餛飩,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餛飩的。”

“天朝的傳統小吃麼?”瑞森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那我們進去嘗嘗。”

這家餛飩店看起來很乾淨,裏面的服務員的制服看起來也很清爽,這讓一群心中有些挑剔的人心中都比較滿意。

倒是喬琛開口了,他看了眼菜單上各式的餛飩,抬眼看著微笑的服務員,“請問,你們店裏有湯圓嗎?”

服務員被這一個好看的微笑迷得暈暈乎乎,愣了一下後才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裏只提供各色餛飩。”

林倩面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幾年不見,你竟然喜歡吃以前最不喜歡的東西了。”記憶中,喬琛是既不喜歡湯圓的,。她眼神微微一黯,難道時光真的這麼容易讓一個人發生改變?

“人總是要變的,”喬琛似笑非笑的看了身邊的喬琛一眼,“愛屋及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聽到兩人的談話,喬景安微微睜大眼睛,抬頭看著喬琛,“哥,你不喜歡吃湯圓?”想到夜裏有時候吃宵夜,他總會叫廚師叔叔給他準備小湯圓,而哥哥也會陪著自己吃一小碗,可是他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是不愛吃那些東西的。

喬琛看出他心中所想,溫和一笑,“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不討厭湯圓的。”

喬景安沉默半晌,轉頭對等在一邊的服務員道,“給我一份和哥哥一樣的餛飩就好。”這人竟然連這種小事也遷就自己,他心頭一暖,在記憶中,這麼真心遷就自己的人,也許只有這人了吧。

見喬景安不說話,喬琛心頭有些不安,也顧不上桌邊坐了哪些人,“小安,晚上回去我叫廚子給你做小湯圓。”

沈俊嘴角微微一抽,總裁,你這是哄三歲的小孩呢。

“好,”喬景安露出一個笑來,他能遇到這樣一個哥哥,真是他的幸運。

沈俊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二少,我高估你了。

餛飩的味道的確很鮮美,就連比較喜歡湯圓的喬景安也吃得津津有味,不過吃相卻是非常好看的。

幾位高層管理看著吃相頂好看的總裁與二少,再看看拿著筷子把一個餛飩怎麼也夾不起來最後只好換勺子的XX公司亞洲代表,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天朝的文化是多麼的博大精深,看吧,一雙小小的筷子都能難死你。

只有坐在一邊的林倩覺得食不知味,她看著如此溫和的喬琛,腦中卻想到的是曾經那個淡漠的人,當初,真的是自己選擇錯了麼?

吃過餛飩,又遊玩了一會,便各自回家,只是有些事情已經悄悄在改變。

只有沈俊看著自家總裁與二少的背影,有些嚴肅的想,二少今天下午其實是有課的吧?這麼說,二少逃課了?!

深夜,喬家書房。

喬琛看著端著一碗冒著熱氣東西的王管家,放下手中的文件,“王叔,有事嗎?”

“少爺,這是二少叫廚子給你做的夜宵,趁熱吃吧。”王叔把碗放到喬琛書桌上,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少爺也早點休息。”

喬琛視線沒有離開電腦桌面,“我知道了。”

管家見他似乎沒有聽進去,於是又道,“二少說了,若是你不按時睡覺,他以後早上就教你打拳,鍛煉你的身體,讓你身強力強,延年益壽。”

喬琛快速的存檔,關機,然後對管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我一會兒就睡。”想到自家弟弟練的那些武術,他的手抖了抖。

管家微微一笑,“少爺,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二少的。”說著,又看了眼夜宵,“吃了夜宵過後,必須半小時後才能睡覺。”

“好,”喬琛無奈苦笑,轉頭看向碗中的東西,只見碗中躺著皮薄餡兒足的餛飩,幾粒蔥花漂在面上,顯得格外好看。

他微微一笑,端起碗用筷子夾起一個賣相極其好看的餛飩,原來是餛飩。

吃醋了?!

“快點快點,這邊,傳過來傳過來。”

“快傳,小心!”

足球場上傳來球員們激動的聲音,場外站了很多男生女生圍觀。對於這次足球比賽,B大的學生還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畢竟對於B大學生來說,贏過棒國才是最重要的,至於球員中是不是出現了一個他們曾經很不喜歡的人已經不是那麼的重要。

在面對共同對手的時候,其他一切小矛盾都可以忽略,更何況現在的喬二少認真好學,不僅對人溫和有禮,而且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在學習上的態度上也十分嚴謹,就連上次沒來上課都認認真真的請了假,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喬家二少這回頭的弧度已經大得讓很多人驚奇了。

唐想與朋友坐在足球場旁邊的看臺上,看著球場上活力四射的球員,神情很認真。

“想想,你不會是真的看上喬二少了吧?”魏悅懷疑的看著自己好友注意力全放在喬景安身上的樣子,有些擔憂的道,“雖然喬二少現在的確變了很多,可是…”現實生活中沒有那麼多的灰姑娘與王子。

唐想笑道,“你說什麼呢,”說完,站起身拿起自己帶來的飲料走了上去。

踢球的球員這個時候正準備休息,魏悅看著唐想向喬景安走去,面上的擔憂之色更加的明顯,她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沈俊抱著文件夾,有些無奈的看著對面一直對二少誇獎不停的校長,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總裁,推了推眼睛,他開始懷疑總裁親自來B大進行贊助就是為了來看二少的。

“你是說小安現在還在足球場練習踢球?”喬琛想著這幾天喬景安總是很晚才回家,而且回家後也是一副疲倦的樣子,皺了皺眉,“帶我去看看。”

校長聞言,忙站起身,“喬總請往這邊走。”一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是笑成了一條縫。這喬總裁也的確是大方,隨便一出手便是一棟教學樓的錢,這可比等上面撥那點款快捷多了。

B大有幾個足球場,其中一個足球場是專程給B大球員們練球和外校比賽用的,看臺可以容納近兩萬人,這在大學裏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設施。

喬琛跟著校長到了足球場附近,遠遠就看到看臺上不少的學生,他眼睛微微一眯,轉頭看向校長,“看來貴校的學生都很關注體育。”

校長也有些驚訝,他們學校的學生向來對足球不怎麼關注,怎麼現在這麼多人在看,心下雖疑惑,不過校長卻笑著道,“強身健體,關注體育也是對的。”腳下卻沒有猶豫帶著喬琛穿過一排樹木,走進了足球場。

走進足球場,喬琛一眼便看到坐在休息椅上的喬景安,本來溫和的視線在看到站在他身邊的白裙女生時沉了沉。而當他看到喬景安微笑著接過女生手中的水時,眼神已經帶上了寒氣。

“看來二少還是挺受女孩子歡迎的嘛,”沈俊看了眼那個白裙女生,“長得也挺不錯的…”他偏頭看向喬琛,頓時停住話頭,總裁這眼神真是太可怕了,這和貴族單親家庭的媽媽看到兒子與別的平民女孩在一起有什麼分別?

“唐想,謝謝你,”喬景安喝了一口還帶著冰涼氣息的飲料,抬頭對唐想道謝,雖然運動後不宜喝水,但是面對女孩子的好意,他還是不忍心拒絕,看了一眼天色,“你還沒回家嗎?”

“還有一周你們就要和棒國比賽了,我哪有心思回去,”唐想在他身邊坐下,柳眉倒豎,“我告訴你,若是贏不了那個棒國,小心我揍你。”想到棒國的種種無恥行為,唐大小姐咬牙,“踢得他們斷子絕孫都行。”

“唐大小姐,我們是去踢球,又不是去踢人,”梁羌聽到唐想的話,把腦袋湊了過來,看了眼喬景安手中的飲料,“我說唐想啊,你怎麼只給喬景安一個人飲料,這也太偏心了點吧。”

唐想眼皮也不抬,“你又沒有喬二少帥,一瓶飲料還四塊錢呢。”

梁羌默然,合著他連四塊錢都比不上了。

林紓懶得看幾人沒有營養的對話,看了眼手錶,“好了,再踢一會兒就回家,”說著,就從休息椅上站起身來。

唐想看著男生們的背影,轉頭看了眼被喬景安放在一邊的飲料瓶,飲料幾乎沒有怎麼動過,她拿到手中搖了搖,似乎想要目測初喬景安剛才究竟喝了幾毫升到口中。

一道黑影在她身邊不遠處坐下,她偏頭看去,是一個英俊而又充滿氣勢的男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當她看到帶著溫和笑容與男人說話的校長時,心下明白,這可能是學校的某位贊助合作商。

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竟然側頭看了她一眼,唐想覺得心頭微微一顫,那個男人剛才看她的眼神很冷,似乎對她很不喜,可是在她記憶中,並沒有得罪這麼一個人物。

喬景安可不知道休息區的暗潮洶湧,他認真的計算著哪個角度更容易踢進球,怎麼傳球更安全,他和林紓在球場上已經有了默契,這點就連梁羌也看了出來。

林紓接住球,帶球跑了兩步,突然一個側踢,球向喬景安飛去,喬景安快速的起跳,翻身一個倒鉤,只見足球仿佛上了馬達似的,閃電般的闖進了球門。

看臺上發出了叫好聲,球場上的球員略略一愣都齊齊回神過來,畢竟在一起踢球了一周的時間,對於喬景安的各種驚喜表現他們已經開始有了強大的免疫能力。

看臺上的尖叫已經入不了喬琛的耳,他的視線只留在躺在草地上的喬景安身上,然後看著一個又一個球員上前擁住了自己的弟弟,直至喬景安被那些人淹沒到看不見。

沈俊目瞪口呆的看著喬景安這一腳,“二少這一腳太帥了。”不禁又有些心酸,若是天朝球隊的那些人有二少這些水平,哪還會讓天朝的人提到足球就恨得咬牙切齒?

“總…總裁!”沈俊看到自家總裁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徑直向球場裏走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總裁,你穿著一身西裝非要往人家球員裏面擠,那也太不搭了。”

“喬總裁真關心弟弟啊,”校長理了理腦門上本來就不多的頭髮,“真是讓人感動。”

沈俊瞥了眼校長,您老的心得多纖細才會因為這麼點事情感動?

喬景安笑著任由隊友們擁住自己,他能感受到這些人心中的喜悅,曾經不喜歡人多靠近的習慣也在這一次次單純的喜悅中沖散,也許這就是團體的力量,他曾經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小安,你行啊,這倒掛金鉤怎麼使出來的?”梁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老子踢球多年也沒有你這水平。”

“這就是天分問題,”林紓倒比梁羌矜持,只是臉上也帶了笑意,“喬景安,比賽的時候你可要保持最佳狀態啊。”其他球員一聽,也跟著附和,隊裏有了這三人,還愁贏不了那個小小的棒國?

等隊員們各自散開,喬景安才看到站在幾步遠地方的喬琛,他驚訝的睜大眼睛,“哥,你怎麼來了?!”

喬琛微笑著走近,理了理喬景安額前已經汗濕的頭髮,“下午來學校辦點事,所以就來這裏看看你,剛才的球踢得很漂亮。”看著少年亮晶晶的雙眼,他覺得自己心頭仿佛被什麼撓過一般,癢癢的卻又暖暖的。

“你看到了?!”喬景安一邊喘著氣一邊道,“我不會輸給那個叫棒國什麼的。”

喬琛失笑,難得看到喬景安如此堅定的對某件事情表明態度,“有小安在,一定不會輸的。”

“是有大家在,這是團體的力量,”喬景安嚴肅道,“就像哥哥你的公司,發展是靠大家的。”

對於喬景安的思想教育,喬琛連連應是,陪同喬景安換了衣服,便出了校門回家。

足球場的某個角落,沈俊看著空無一人的綠色草地,總裁,你把我給扔下了,早知道你要接二少回家,我就該開自己的車,也不會因為省那點油錢弄得這麼淒涼了。

喬琛看著躺在他膝蓋上睡著的少年,伸手輕輕的觸上那彎彎的睫毛,嘴角彎了彎,之前心中的不快也散去。小心的給他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又用外套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出來,喬琛才細細的打量起喬景安來。

皮膚很白,忍不出伸手摸摸臉頰,良好的觸感讓喬大少眼中也露出幾分笑意,睫毛彎彎的,嘴唇也很好看,吻上去的感覺一定會很不錯。

“總裁,到家了。”司機輕聲道。

喬琛打開車門,抱起喬景安下了車,看到迎上來的王管家,淡淡的開口,“我帶小安上樓洗澡。”

管家笑眯眯的看著喬琛的背影,少爺這樣關心弟弟,很好很好。

不過…洗澡?!管家睜大眼睛,少爺,二少會害羞的。

一塊嫩豆腐

王管家的感慨並沒有得到美好的未來,因為幾分鐘過後,樓上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響,似乎是什麼被推倒了。

一聽到這聲音,王管家急了,擔心二少過於害羞和少爺打了起來,忙上了樓,打開喬琛房間門進浴室一看,頓時默然。

只見喬琛的浴室裏放洗浴用品的架子被撞落在地,至於用什麼東西撞的…王管家沉默的看著摔倒在地的少爺,又見喬景安一隻腳踩在浴缸裏,另一隻腳踩在地板上,襯衣也解開兩顆扣子,顯得有些淩亂。乾咳一聲,恨不得自己沒有看到這一個場景。

見到王管家,喬景安才反應過來,急急的拉起喬琛,歉然道,“對不起,哥,我不知道是你…”睡得迷迷糊糊突然發現有人在動自己的脖頸,他便下意識揍了過去,這一拳下的手很重,看喬琛這痛苦的表情,怕是傷到哪了吧?

喬琛聽到這話,眼神一變,隨即捂著胸口笑道,“沒事,咳咳,”說完看了眼還站在浴室門口的管家,“王叔,我沒事,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和小安洗完澡就下來用飯。”

“,好,”王管家看了眼吸著氣的喬琛,有些不忍的開口,“二少,你下次別太用力了。”

喬景安乖乖點頭,“我以後不會了,哥,還很疼麼?”

喬琛抽了抽嘴角,他絕對不承認自己腦子裏面已經想歪了。

王管家看了看,覺得不會有什麼大事,於是體貼的給兩兄弟關上門,搖了搖頭,這兩兄弟還從來沒在一起洗過澡吧。

“哥,給我看看你的胸口,”喬景安也顧不上多想,伸手便解開喬琛的領結,又要去解襯衣扣子。

喬琛看著喬景安的動作,開始想自己是不是要捍衛一下自己的隱私呢?心頭這麼想著,只是身體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任由喬景安解開了自己的襯衣扣子。

仔細看了看,發現被自己打的地方並沒有淤青,喬景安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現在沒有內力,不然定會傷到內臟,有些嫉妒的看著眼前結實的肌肉,再看看自己跟排骨似的身子骨,喬景安把自己濕了大半的襯衣脫了下來,“平時不鍛煉的人竟然比我身材還好。”看過N本時尚雜誌的喬二少已經知道男人的好身材標準是什麼。

喬琛強行把自己的視線從那白皙的皮膚以及胸前某處移開,伸手揉了揉喬景安的頭,“我是學生的時候,可是堅持天天鍛煉,你是從最近才開始鍛煉的,哪能同我比?”喬景安過去的生活如此荒唐,沒有作息規律的人,哪來的肌肉?

聽喬琛說完這話,喬景安變得沉默,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喬景安,自然不知道喬景安過去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他乾咳一聲,伸手打開熱水,等水灑到他身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沒有脫褲子。

喬琛愣愣的看著眼前一幕,晶瑩的水珠,白皙的肌膚,還有少年水霧朦朧的雙眼,他呼吸一重,明知道自己該出去,可是腳下猶如生了根一般,死死的站在原地沒有動。

剝去身上的褲子,喬景安扭頭看著還站在浴室裏的喬琛,想了想,開口問道,“哥,要不一起洗?”

喬琛心頭一熱,身下某處開始有了精神,他尷尬的移開目光,“不,你先洗,我出去等你。”說著,急急的出了門,無力的倒在自己的床上。

如果小安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思,會怎麼看自己?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卻不想放手,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流聲,閉上眼,腦海中仍舊是那赤/裸的上半身,還有那雙朦朧的雙眼。

“我靠,”喬琛掩住身下某處,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恨不得能沖進浴室,然後…

過了一會兒,喬景安圍著一塊浴巾出來了,他道,“哥,你去洗,我回房間換衣服。”

喬琛抬眼看著喬景安脖間的鎖骨,忙收回視線,“嗯,好。”等喬景安出門,他立刻沖進了浴室。也許這個時候,只有五指兄弟能暫時解決他的問題。

釋放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是那雙熟悉的雙眼。

洗了一個冷水澡,拉開浴室門卻見到喬景安穿戴整齊的坐在單人沙發上,手上還拿著一瓶什麼東西。腳步頓了頓,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道,“小安,有事?”

喬景安揚了揚手中的藥酒,把喬琛拉到床上坐下,扒下他身上的浴袍,果不其然,剛才還沒有痕跡的胸口現在已經多了一塊淤青。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摸摸淤青的地方,“疼嗎?”

喬琛吸了口氣,“不疼。”被手觸到的地方,猶如火燒般燥熱。

“都已經疼得吸氣了,還不疼,”喬景安把他推倒在床上,又倒了些藥酒在掌心,“我給你用藥酒揉揉,可能有些疼,你忍著點。”

喬琛看著喬景安眼中的擔憂,而自己胸口上的手一直撩撥著自己的心臟,就像是一隻小貓輕輕的撓過般,某個地方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聽到喬琛呼吸加重,喬景安擔憂的停下手上的動作,“疼?”按理說,依自己現在的功夫,應該不會傷到筋骨,應該不會傷得這麼嚴重吧?

“沒事,”喬琛握住他的手,把他另一隻手上的藥酒瓶拿開後,攬住喬景安的腰,把他摟進自己的懷中,輕輕呢喃,“小安。”

喬景安微微一僵,想到沈俊曾經說過,喬琛並不受他爸爸喜歡,想來是缺少親情吧。想到這,他伸手摟住喬琛的脖子,臉頰貼著光潔的胸膛蹭了蹭,“哥,我會陪著你的。”是你給了我最純粹的親情,上一輩子,這一輩子,自己兩世不計較一絲利益對自己好的人,他又怎麼忍心讓這人繼續如往常寂寞下去。

喬景安這個動作讓喬琛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捨去,他伸手撫著胸前之人柔軟的發,“小安,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鼻息間聞著淡淡的藥酒味,喬景安驚訝道,“哥,原來你怕黑?”父親不關心,母親又是繼母,弟弟不懂事,明明怕黑卻還要堅強著獨自一人生活。哥哥…其實也很辛苦吧?

喬琛嘴角抽了抽,他其實真的不應該期望喬景安能說出什麼感性得出話來,自己還是高看他了。

“要不,以後你怕黑的時候,我就陪你睡吧,”喬景安想了想,雖然自己七歲後便有了自己的院子,而且也從未與別人一起睡過,可是上次和哥哥睡的時候,感覺好像還不錯。

其實不用那麼感性也挺好,喬琛嘴角彎了彎,“好,那小安今天晚上就陪我,好嗎?”怕黑就怕黑,又不會掉塊肉。

“少爺,”王管家推開門,看到喬景安正躺在喬琛的身上,而少爺浴袍也被解開,愣了愣,聞到屋子裏的藥酒味道才反應過來,“咳,該用飯了。”

喬琛坐起身,理了理喬景安身上的襯衫,無奈的看著王管家,“王叔,你知道門除了用來防盜外,還有什麼功能?”

“當然還能拿來推。”

“其實它能用來敲,”喬琛揉揉喬景安的頭頂,在衣櫥裏拿出一套休閒衣進了浴室。

王管家看著關上的浴室門,“少爺,你越來越苛刻了。”

喬景安走到他面前,安慰的拍了怕他的肩,“管家叔叔,沒事,哥哥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太介意,雖然不敲門不禮貌,但是我不怪你。”

果然還是二少可愛些,王管家欣慰的想,少爺是越大越不可愛了。

“管家叔叔,我聽說這些是幼兒園的時候學的,你小的時候一定沒有上幼兒園吧。”喬二少很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兩兄弟都不可愛!

於是,晚餐的時間就在王管家的怨念中度過,作為一個全能管家怎麼可能不知道進屋要敲門,他只不過以為少爺還在洗澡,更何況以前除了進少爺書房,其他時候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規矩,誰知道少爺現在彆扭起來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喬景安抱著自己的麥兜躺倒了喬琛的床上,右邊麥兜,左邊喬琛的床鋪很溫暖,他打了個哈欠,“哥,晚安。”

借著窗外的月色,喬琛把喬景安的臉看了個大概,俯下身在喬景安唇上印下一吻,溫軟的觸感讓他不忍離開,可是為了不把自己身邊的人嚇走,他不過停留了三秒鐘便離開。

唇上的溫熱觸感讓喬景安一怔,他愣愣的看著身邊的人,“哥…”晚安吻不是親臉頰或者額頭麼,怎麼會親這個地方。

“嗯,”在喬景安身邊躺下,順手把他摟進自己的懷裏。

喬景安不自在的動了動。

“小安,別動,我胸口疼。”抱著喬景安的手緊了緊,“快點睡吧。”黑暗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喬景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鑒於他對喬琛多日來建立的信任關係,便真的乖乖閉上了眼睛。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中,唇上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碰觸著,他往身邊的熱源處蹭了蹭,繼續安穩的睡去。

情敵出現?

時間已經漸漸臨近棒國大學生到B大進行友好學術交流的日期,早有學生會的人在為接待的事宜做準備,所以學生會的林紓與梁羌很多時候都忙得暈頭轉向,也就沒時間與喬景安練球。

相比與這些上進的又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喬二少就顯得悠閒多了,大多空閒的時候就是拿著《天朝近代現代文選》或者是一些國內國外的文學名著,風土人情介紹的書籍坐在安靜的地方品讀。

於是再陽光明媚的午休時間,沒有住校的喬景安不能去公寓休息,從圖書館裏借了兩本書去到自己往日坐的地方,別的地方大多都有情侶出沒,喬二少堅持非禮勿視的原則才找到一個情侶不怎麼去的地方看書,那就是足球場旁邊的小樹林裏。

B大的車道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過,最後在一個一片樹林旁邊停下,只見車上走下來一個俊美的少年,微微捲曲的頭髮以及做工良好的針織長衫,雖然帶著一個咖啡色眼鏡,但是微微帶笑的嘴角仍舊給人一種賞心悅目之感。

“這就是B大?”少年推了推墨鏡,四處看了一眼,“好像環境還能入眼。”

跟在他身後下車的黑衣男人恭敬道,“少爺,這所學校是天朝有名的高校,占地廣闊,精英彙聚,並且還留有一些天朝幾百年前的傳統建築,全世界很多學子對這所學校都充滿嚮往之情。我前幾天已經調查過了,發現這所學校很很多國外的留學生。”

“你倒是挺瞭解,”少年不甚在意的走進小樹林,對於他來說,擺在外面的光鮮不算什麼,只能從小處才能看出一所學校真正的實力。

小樹林似乎沒有人,只有一些太陽光透過樹葉的斑點照射在泥土上,倒也顯得說不出的安寧。少年看了幾眼,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聽到了輕輕的翻書聲響,側頭望去,卻看到一個白襯衫少年坐在樹下翻著一本磚頭厚的書,從側面看,這個人的皮膚似乎有些偏白。

少年改變腳步的方向,直直的走向坐在樹下的少年,直到他走近,這人也沒有抬頭,少年也直默默的看著他。

良久後,白襯衫少年終於抬起頭望向他,面色平淡道,“同學,你擋住我的光了,要欣賞樹幹可以去旁邊,這兩棵樹的品種都一樣。”說著,繼續低頭看書。

少年看了一眼書頁右邊印刷的書名,竟然是天朝四大名著《三國演義》,他取下眼鏡在少年面前蹲下,“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喬景安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和自己搭訕的人,想起管家叔叔和哥哥都說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但是他又不好對別人不禮貌,只好點了點頭,不說話。

“請問你能帶我熟悉一下學校環境嗎?”少年發現這個白襯衫少年眼睛出乎意料的好看,所以語氣也好了幾分。

喬景安再次抬頭望瞭望少年,現在很多騙子都不用這招了,看著人年紀輕輕的,怎麼沒有創新精神呢?翻了一頁,他低頭繼續看這諸葛亮的空城計。

見喬景安不理會自己,少年也不惱,在喬景安身邊坐下,“我叫安今城,我的父親是天朝人,母親是棒國人,我準備到B大學習,能請你給我介紹介紹B大的一些情況嗎?”

喬靜安眯眼,“你是棒國人?”喬二少對搶自己國家文化的種族還是很在意的。

“不不,我是天朝人,只是在棒國學習過一段日子,現在回國了,”安今城見這個少年似乎很介意國籍的問題,忙解釋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的國家。”

把手上的書一合,喬景安點了點頭,“那好,我帶你走走。”沒有忘本之人還是很不錯的。

不遠處的黑色西裝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少爺,你一定忘了你的天朝國籍還沒辦理下來,你現在的國籍還是棒國啊棒國。

安今城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不僅僅是他剛才安靜看書的樣子,還有他舉止間露出的風範,總覺得這個少年的出生不一般,普通家庭養不出這樣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安今城跟著喬景安出了樹林,“你不會讓我叫你喂吧。”

“你還可以叫我同學,”喬景安禮貌一笑,“在我們國家,你還可以稱呼我為同志或者先生。”果然不是天朝養大的孩子,禮貌上就是缺少點常識。

想到同志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安今城微微抽了抽嘴角,“我是覺得叫名字方便一些,對吧,同學。”

“我忘了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同學,你只能叫我先生,”雖然這個人現在回國了,不過他記得在電視裏看過,漢奸,間諜很容易在這種人裏面的,雖然這種電視背景大多在幾十年前。不過在喬二少的認知裏,從國外回來的不一定都是愛國人士,還有可能是間諜,而且不分時間段的。

對於喬景安平淡的態度,安今城反應不大,笑了笑然後繼續道,“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你的名字。”

“喬景安,你又去看書了?”魏悅剛剛從女生宿舍樓出來,見到喬景安拿著書,笑眯眯的問道,“今天下午你們會練球麼,我和想想來看你踢球。”

喬景安見是自己班上的同學,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嗯,可能要吧,現在還有一會兒才上課呢,你這麼早就下來了?”

安今城總算是知道身邊之人的名字了,不過見這人對待女生的態度比對自己也差太多了吧?不能因為他是男生就對他進行歧視啊。

等魏悅走遠了後,喬景安指著身邊的大樓道,“這裏是教學樓A棟,旁邊是醫學系的系辦公樓,如果你對醫學感興趣可以去看看,聽說這棟樓裏有很多供學生學習的材料。”

“中草藥?”安今城問。

喬景安看了他一眼,慢慢收回自己目光,極力不想讓這人發現自己是有那麼點鄙視的意味,“中草藥在咱們天朝不稀奇,隨處可見,這樓裏的東西是用來解剖和製作標本的。”

安今城乾咳了一聲,明白了喬景安說的是什麼,他突然覺得這棟系辦公樓陰森恐怖起來,心中一慌,隨口說道,“天朝的人也不少。”

喬景安眯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在這人眼中活著的人都是解剖材料?於是眉頭一皺,這貨不是天朝人,是去棒國變種了吧,還染上了太陽總落國家的殘暴性子,“你去過太陽總落國家麼?”

“有時候度假會去玩玩,”安今城不知道醫學院的話題怎麼會扯上別的國家了,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難怪會是這個樣子,喬景安了然,就說天朝頂多出幾個喜歡圍觀熱鬧的份子,也不可能出現這種三觀不正的變異品種。

安今城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出現幻覺了,為什麼總覺這個叫喬景安的少年看他的眼神有些像看外星人呢?

於是一路上,喬景安不僅介紹了學校的各種建築,順便還給安今城講了講人性與和平,美德與品格,就怕這個人以後真的來了B大讀書,禍害了學校裏的同學。他可是聽說,棒國到米國留學的學生因為失戀,就槍殺過好幾個學生與教授。

大體介紹完幾棟比較近的建築,太遠的地方因為時間不夠,喬景安也就沒有帶安今城去,兩人分開後喬景安就匆匆趕往了教室。

安今城看著喬景安的背影,想了想,決定去辦入校手續,這個學校看起來似乎也有那麼些意思。

黑衣保鏢大叔無奈的嘆氣,自家少爺又犯毛病了,別人對他越冷淡,他就越熱情,真不知道這種奇怪的毛病是在哪里養成的,還是像剛才那個學生那樣溫和性子的學生才好啊。

下午喬琛仍舊是在沈俊無奈的眼神下,光明正大踩著時間點下班,風雨無阻的保持下班接自家弟弟放學的好習慣。

“又不是幼兒園的孩子,還要家長接送,”沈俊恨恨的看著手中的文件,“這個月一定要讓老闆給我添一筆獎金。”

喬琛趕到足球場是,就看到一個與自喬景安年齡差不多的少年站在喬景安身邊,看了看時間,應該已經訓練完了,於是喬大哥毫不猶豫的走到兩人身邊,露出大哥哥牌溫和笑容,“小安,回家了。”瞥了一眼和自家弟弟說話的人,雖然和小安同歲,與小安比起來,還是小安好看多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嗯,好。”看了眼安今城,“再見。”

安今城笑了笑,“嗯,喬同學,明天見。”

喬琛看了安今城一眼,對他點了點頭,帶著喬景安離開,這個人笑起來不懷好意,還是讓小安離這種人遠一點,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對小安有企圖。

安今城笑眯眯的看著兩人走遠,“喬景安麼?有意思…”

保鏢默然,少爺,其實人家覺得你沒意思啊。

懶化的二少

睜開眼,看到的是少年安寧的睡顏,喬琛彎彎嘴角,心情顯然不錯,他對養成喬景安某些生活很有信心。喬大少還是比較相信一個原的理,那就是習慣養成容易,戒掉難。

時間還早,沒有到喬景安平時起床的時間,看了眼已經有了些微光亮的窗外,把少年往自己的懷裏攏了攏,嗯,明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考慮把空調的溫度再調低一點。

在懷中之人唇上印下一個吻,溫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輕輕的吸吮著少年的唇瓣,直到引火上身,才離開少年的唇。即使這樣,懷中的人依舊沒有醒,也許在小安的潛意識裏,自己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吧。伸出拇指撫過喬景安的唇,又在唇上親了親,這樣的幸福只要是體會過了,就不會想去放棄。

懷裏的人動了動,就在喬安以為喬景安要醒來的時候,卻見他把頭往自己懷裏蹭了蹭,似乎覺得舒服了,便又沉沉的睡去。

喬琛失笑,理了理喬景安的頭髮,眼中滿是暖意。

王管家最近心情很好,少爺把公司打理得很好,喬家經過這麼大的變動,經濟沒有受任何動盪;二少在學校裏還代表學校與別的國家學生進行比賽。少爺與二少關係親密,這可是別的有錢人家比也比不上的,在這個富人區裏,他這個管家也覺得有面子。

“王管家,你又親自買菜啊?”外面的公共花園裏,正在交談的兩個管家看到王管家,看到他手中提著的大閘蟹,取笑道,“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你去做,喬家那麼有錢,宅子裏不是專門有負責買菜的麼?”

“你們不知道,最近市面上的大閘蟹好多污染嚴重,我這是去我一個老朋友家提的,給二位少爺吃也放心。”王管家倒不在意他們話中隱藏的取笑,“兩位少爺就像我自個兒的孩子,哪能不多費些心呢?”

兩位管家面色變了變,都是做管家的,誰敢把家裏的主人當成自己的孩子?

“管家叔叔,你拿的是什麼?”少年清爽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只見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少年走了過來,還好奇的看了看王管家手中的大閘蟹,“這個是螃蟹?”

“二少,你怎麼走路回來了,司機去哪了?”王管家一見喬景安額頭上的細汗,急了,“跑這麼快做什麼,等會一涼,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喬景安笑了笑,“管家叔叔,我剛剛出去跑步了,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說完,又看了看王管家提著的大閘蟹,這個螃蟹能吃麼?

“快回去洗個澡,要是感冒了,少爺又要擔心了,”王管家也顧不上與其他二人閒聊了,忙帶著笑眯眯的喬二少回家。

兩個管家看著傳聞中遊手好閒的喬二少拿過王管家手中的東西自己提著,相視一眼,不得不感慨,這最不靠譜的東西就是貴族圈子裏的傳言,這樣子的喬二少如果也叫敗家子,他們家的小少爺就能成為破壞分子了。

都是管家,待遇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晚飯的時候,喬景安吃到了大閘蟹,不過鑒於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並沒有這種吃法,所以動手由喬琛來,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動嘴。

“來,張嘴,”喬琛進行著投喂活動,站在一旁的王管家越看越覺得這畫面美好,當然,他也不會否認這其中有自己的一部分功勞。

吃完飯,喬琛只有七成飽,喬景安倒是吃得肚子圓滾滾的窩在了沙發上,至於什麼坐姿,什麼吃飯不能太飽的那些規矩,在與喬琛相處的這段時間裏,早已經丟得七七八八。若是以前的喬二少必定是端端正正的坐著,現在就是一隻偷懶的貓,不戳一下就懶得動。

“吃飽了?”喬琛在喬景安身邊,伸手輕輕揉揉他的肚子,“下次不要吃這麼多,對腸胃不好。”

喬景安動了動,把腦袋擱在了喬琛的腿上,肚皮仍舊朝天,讓喬琛繼續替他揉著肚子。

喬琛看著喬景安這副懶模樣,記得這小子剛失憶的時候,還規規矩矩的,怎麼自己就把他養成一隻懶貓了?“吃了就這麼躺著,小心懶成豬。”嘴上取笑,不用溫熱的手掌還是乖乖的替喬景安揉著肚子,鑒於飯後就揉肚子不好,所以他的動作很輕柔。

“我要做的是懶洋洋,不是麥兜。”喬景安舒服的閉著眼睛,“懶洋洋可乖了,胖墩墩的。”

懶洋洋?喬琛極力的想了想,總算是想起某部動畫片裏一隻又懶又饞頂著大便頭的黑豆眼小白羊,他嘴角抽了抽,以後叫王叔買動畫片碟片的時候,一定要選人物角色都很勤奮向上的動畫片,現在的小孩子太難教育了。

站在角落的管家感慨,少爺,你已經把二少養成一隻豬了。

週六的清晨,喬琛本來要帶喬景安去海洋公園玩,結果聽到喬景安要去練習踢球,只好開著車去公司,不過心底總還是有那麼些小小失落的。

上午十點,沈俊看到自家老闆出現在公司,淡定的推了推眼鏡,看來總裁是被二少拋棄了,不然平時週末哪還能看到人影。他把文件遞給喬琛,“總裁,這是銷售部簽下的幾分大合同,其中有一家新的公司願意與我們長期合作。”

翻了翻手中的合同,喬琛挑眉,“安氏?”他仔細想了想,安氏前幾年主要在棒國發展,現在經濟危機發現棒國不好混了,發現還是本國好混,所以就回來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安氏又是大客戶,喬琛點了點頭,“安氏方面你去負責吧,你做事我才放心。”

沈俊一聽,楊靜一亮,“那麼,總裁你對最近物價上漲有什麼看法?”

喬琛在一份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後,抬頭淡淡的回答,“看法就是少買點沒有用的東西。”

“總裁,公司裏有沒有員工說過你很摳門?”沈俊笑眯眯的回答。

“沒有,”在合同上蓋下印章,喬琛也對沈俊笑了笑,“這麼說的人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員工了。”

沈俊抽了抽嘴角,“老闆,我知道你很大方,所以你有沒有考慮過漲薪水這種事情?”

喬琛這次連頭也懶得抬了,“我都這麼大方了,你們還想著漲薪水,這樣也太得寸進尺了。”

沈俊默然,果然做老闆的都是萬惡的剝削家。他死心的出了辦公室,雖然他承認喬氏的福利很好,但是對於漲工資這種願望,作為員工來說,是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等沈俊離開後,喬琛笑了笑,撥通財務室的內線電話,“這個月給每個部門的經理增加百分之五的獎金,還有沈助理的年薪漲百分之三。”

作為一個管理者,克扣為自己盡心工作的員工,不如狠抓質量,福利好才能更留下人才。捨不得工資,套不到好人才。

時近中午,喬琛接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他有些恍然,半晌才道,“好,我等下就過來。”

咖啡廳裏,林倩脫下平日爽朗的女式西裝,換上休閒裙裝,少了幾分強硬,多了幾分女子的溫婉,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笑著道,“我們又好幾年沒見了,沒想到再見之時,你會對我如此冷淡。”

喬琛沒有動面前的咖啡,淡淡道,“男女有別。”

林倩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夾了一塊糖放到咖啡中,“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喬琛禮貌一笑,“當然。”當年他極欣賞這個女孩子,也很喜歡她,可是在她做出選擇時,他就知道,在林倩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也可能自己不夠愛,所以再見之時,自己覺得眼前之人依舊美麗,可是卻又十分的陌生。

林倩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見喬琛沒有動面前的咖啡,於是道,“我們一起去吃頓飯吧。”

喬琛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所以就點了點頭,不過又擔心起喬景安,他一個人在學校也不知道會不會吃到不衛生的東西,聽說一些大學食堂的食品不僅不好吃,而且還不衛生。

林倩自然而然的上了喬琛的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後才發現,向來不愛在車上掛裝飾物的喬琛車上竟然掛著一個小小的麥兜玩偶,她伸手捏捏圓滾滾的豬,“沒想到,今年不見,你還喜歡這些小東西了。”這種東西與喬琛,無論怎麼想也覺得搭不上邊。

“小安喜歡,就掛著了,”喬琛發動汽車,見林倩還捏著豬,擔心把玩偶捏變形,到時候小安還不生氣?於是岔開話題道,“你這幾年好嗎?”

林倩鬆開小玩偶,“我以為你不會問的。”

喬琛頓了頓,一時間車內再次變得寂靜無聲。

懶洋洋,足球,女朋友

餐廳裏放著一首外國歌曲,林倩聽著這首熟悉的歌曲,似乎又回到了學生時代,那個時候的校園裏也曾放過這首曲子。

她是喜歡過喬琛,但是還遠遠沒有到離開他不能活的地步,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愛情至上的女人,所以嘆息過後看到的便是現實。

“上次對你的採訪,讓我們EA雜誌銷售量增加不少。”林倩笑著道,“不知道以後是否還有機會採訪喬總你呢。”

喬琛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滯,隨即笑了笑,“朋友一場,這些當然沒問題,更何況你這樣不也是幫我宣傳喬氏了?”

林倩淡笑,心中卻掩不住失落,面對她的時候,喬琛仍舊還是客氣而又疏離,就連笑容也是這麼敷衍,就連當年的自己,也沒有真正的得到他的心。

“為我們以後的友誼喝一杯?”林倩端起酒杯,露出好看的笑,“也為我們以後的合作乾杯。”不過是個男人,就算是喬氏的總裁又怎麼樣,她林倩作為本洲最大的女性雜誌社主編,難道還愁找不到好男人,非要在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身上吊死?

一頓飯吃完,兩人出了西餐廳,喬琛的車在右邊的停車場,林倩卻見到他往左邊走去,心中不解,跟在他身後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一個賣各種玩偶的商店,林倩驚訝的看著喬琛,難道說喬琛還喜歡這些東西?

喬琛沒有去猜測林倩的想法,進了商店後直直的走向一個長著大便頭的胖羊,右手一拎,走到收銀台道,“結賬。”

“,,好。”收銀員甚少見一個穿著嚴肅的男人買這種東西,在喬大少的王八之氣下,愣愣的收了錢,打了條子後才張口結舌的看著已經沒有人的門口,“還要找先生你…”十九元五毛錢呢。

俊美的男人抱著一個可愛的懶洋洋,回頭率即使沒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八十,林倩笑眯眯的看著喬琛無視各色打量的目光,神色如常的往停車場走,帶著笑意問道,“買這麼大的一個玩偶去哄小美人?”

拉開車門,把洋娃娃放到車後座後喬琛才道,“小安喜歡。”

林倩笑容不變,“我的哥哥對我也沒這麼好。”實在想不到,喬琛這樣淡漠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弟弟去買這些小玩意兒,當年他對自己有這麼細心,也許自己也不會離開得那麼毫不猶豫吧,不過,也只是也許而已,如今的她早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也說不上好還是不好,只能說,緣分早註定吧。他喬琛不是自己的另一半,而自己也不是那把打開喬琛心房的鑰匙。

兩人坐進車裏,喬琛看了眼林倩,“我下午要去小安的學校,你去哪,我先送你過去。”

“我記得二少是在B大讀書吧,我也準備去B大看看,下週一是B大要與棒國交流生足球友好比賽,作為主編,我需要提前去瞭解一下情況。”先瞭解B大的實力,提前想好輸贏後的稿子,自己心裏也有一個底。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這次比賽這麼重要?”竟然連這麼大的雜誌社都開始關注了?

“B大在國內本就是一流學府,而H大又是棒國一流的學府,這足球本就是咱們天朝一個關注點,雖然天朝隊次次輸,也架不住國人們那丁點希望,有希望總比絕望強。”林倩笑了笑,“天朝隊不爭氣,很多人還期望著學生們爭口氣,現在已經有好幾家電視臺買下了這場比賽的播放權,更別說棒國那頭,所以關注度當然是不小。”

喬琛皺了皺眉,若是贏了還好,若是輸了就有麻煩了,小安本就不是普通學生,若是媒體拿他編一些負面的報道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小安的心情?隨即他又想到,不是還有個林家少爺嗎?真要出了什麼麻煩,也要看這些媒體有沒有膽子寫喬林兩家的事情。

喬大少想好了B大輸球後N種對策,也不要怪喬大少對自己弟弟沒有信心,主要是天朝在足球方面的表現實在讓人太沒有幻想力量了,這比天朝男人YY自己總有一天不藏私房錢,光明正大在老婆面前喝酒抽煙看美女還不靠譜。

B大,喬景安等人剛好中場休息,幾個拉拉隊員送上毛巾水還有幫著扇風的,畢竟她們也希望這些男生爭氣,輸給棒國太沒面子了。

喬景安一邊擦著汗,看著一個叫張強的隊員,這個人體力和爆發力都不錯,傳球也很穩,不由得開口道,“張強,你踢球很厲害。”

張強聽了,憨厚的撓撓頭,羞澀的笑了笑。

另外一個隊員一聽,開口取笑道,“喬景安,你不知道嗎,他堂哥是天朝足球隊的隊員,他踢球的水平當然不錯了。”

張強一聽,本來因為羞澀而微微發紅的臉頰頓時變得通紅,這不是被誇獎羞澀的,而是氣的。他憤怒的瞪著說話的這個隊友,“我靠,你侮辱誰呢,你哥才是天朝隊的!”

其他幾個隊員哄然大笑,“小強,老楊這不是誇獎你呢。”

“TMD,你們有本事到外面公園裏吼著說你們堂哥是天朝足球隊的試試看,你們要是不被人砸,老子就敢在學校裏面吼三聲我是天朝足球隊的,你們敢麼?”張強大喝一口水,憤然道,“老子連堂哥都沒有,哪來天朝隊的哥哥。”

眾人沉默,誰有那個膽子啊。

喬景安一頭霧水的看著憤怒的張強,他到這個世界以來,經常聽到別人說自己親戚或朋友是天朝隊某某,怎麼這次張強氣成這樣?不都是天朝隊的嗎?

林紓見喬景安似乎不太明白怎麼回事,喝了一口水後解釋道,“在咱們天朝,足球隊其實毛病是最少的,除了左腳與右腳其他地方都很靈活,尤其是用手捧足球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喬景安乾咳一聲,“林紓,有沒有人說過你嘴巴其實很毒?”

林紓笑眯眯的開口,“我在盡力的向你看齊。”

“向我看什麼齊,難道你想跟著我姓喬?”喬景安瞥了他一眼,“我們喬家是不會收你的。”他又不喜歡男人,就算喜歡男人,也是喜歡哥哥那樣的,這種毛頭小夥子有什麼意思?

卡啦一聲,林紓手中裝水的瓶子變了形,“老子什麼時候想姓喬了?!”

坐在兩人旁邊的梁羌默默的把臉扭向另一邊,林紓啊,你說話越來越粗魯了,你可是學校女生眼中的校園王子,注意素質啊素質。

林倩見喬琛十分熟悉B大的路線,而隨著吵鬧聲越來越多,她知道前方不遠處就是足球場了,難道說,喬二公子不惹事生非後,開始喜歡看足球比賽了?

穿過樹林子,兩人就看到一群少年在球場上奔跑著,看臺上還坐著許多看球的學生,一個個都顯得興致高昂。林倩有些感慨的想,要是CBA比賽上的觀眾們也是這麼興致高昂而不是罵聲不斷就好了,至少讓她們這些媒體工作者到了國外聽到同行提到足球時,也不會啞口無言。

只見一個少年飛身一躍,用頭把球頂進球門中,林倩眼神一亮,這個動作做得是乾淨利落,並且十分漂亮,“好球。”說著,快步進了球員休息區入口,拿了自己的工作證給一個守在門口的學生會成員看了才讓進門。

這個學生看到林倩身後的喬琛,笑著問道,“喬先生,你又來看喬景安的嗎?他今天進了好幾個球,可精彩了。”

喬琛點了點頭,隨即又露出一個笑,“你們工作也辛苦了。”

學生義正言辭道,“這算什麼,只要能贏了棒國,要我兩天兩夜不睡覺也行。”

兩人走遠後,林倩才感慨道,“這些學生倒是挺可愛的。”說完,見那些踢球的學生都下場休息,腳下的步子也禁不住加快了一些。

“喬景安,那個女人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林紓戳了戳喬景安的手臂,“長得挺不錯。”

喬景安望去,的確是喬琛來了,他身邊的女子不就是哥哥的舊情人麼?見兩人似乎在說笑著什麼,並沒有顧著往這邊看,喬景安突然有種自己失寵的感覺。

“沒想到剛才進球的人竟然是喬二少,球進得很精彩”經過前兩次,林倩對這個喬二少也好奇的瞭解過一番,那些傳言大多也是真的,只是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應了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喬琛對有人誇獎喬景安,心情自然好,笑著回答道,“小安最近忙著練球,就連晚上回家也晚了不少。”誰要說他家小安不上進,他就跟誰急。

“哥,”喬景安走近兩人,臉頰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踢球,然後等你一起放學。”習慣性的伸手擦去喬景額頭上的汗水,“踢了這麼久的球,累不累?”

“還好,上午我們在練基礎動作,倒不費勁,”喬景安偏頭對林倩禮貌一笑,“林小姐,你好。”這個女子想破鏡重圓?喬景安步子往喬琛的方向移了移,這個女子看起來與哥哥一點也不相配。

“你好,”林倩笑了笑,眼中卻帶上一絲複雜,這兩兄弟原來都是一樣的,看起來對人禮貌,實際卻淡漠至極,像這樣的人,除非特別的存在,其他的人在他們心中怕是沒有多少地位。

甜蜜蜜

在聽到喬景安竟然還是足球隊的主力時,林倩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流言是件可怕的事情,不學無術與獲得勝利的希望,這兩個等級差別太大了。

大致瞭解了一下足球隊的實力,林倩鬆了口氣,明天的比賽雖然不能保證B大百分百的贏,但是絕對會是一場精彩的賽事。國人對足球總是又愛又恨,嘴上恨著,心裏又忍不住對這項運動抱著可憐的一絲希望。

採訪完幾個隊員後,林倩轉身往身後的休息區看去,喬家二少已經換了衣服靠著喬琛的肩頭休息。她微微一怔,不知道為何,她竟覺得,喬家二少才是最合適站在喬琛身邊的人。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驚駭住,林倩收好相機,走到兩人面前,“今天麻煩二位等我了。”

喬景安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看了眼林倩,再看眼喬琛,站起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那我們走吧。”送女孩子回家是應該的,和哥哥是否喜歡她沒有關係。

三人剛離開足球場,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喬景安的名字。

張強氣喘吁吁的趕上三人,豪氣的拍拍喬景安的肩,“明天早點來,這場比賽兄弟幾個可都指望著你呢。”

喬景安笑著點點頭,“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才行,我一定會按時到的。”在學校的這段日子,他漸漸的體會到與以往不同的生活方式,不過這種感覺卻不壞。

張強有些不自在的撓撓頭,畢竟任誰發現傳聞中兇神惡煞的喬二少實際上是一個很懂禮貌的男生,都會像他一樣有些不自在。

喬琛看著喬景安與同學間友好的相處模式,既為他感到高興,又覺得失落,也許等小安瞭解了這世界上一切東西後,自己便不能做他唯一的依靠了吧?

一路上有好幾個帶著笑容向喬景安打招呼,喬大少有些酸溜溜的看著剛剛走過去的兩個女生,還是學生呢,打扮得這麼成熟像什麼樣子?“小安,那兩個女生你怎麼認識的?”

喬景安不知道喬琛的心思,老老實實的回答,“她們是書法課上的同學,有時候會向我問一些書法上的問題,所以就認識了。”

用這種手段靠近男孩子,是不是老套了點?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不要靠女孩子太近,乖,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女孩子是因為喜歡你才靠近的。”

林倩看著兩兄弟間的互動,卻覺得有些好笑,曾經對別人的事情總是漠不關心的喬琛竟然會像一個老媽子般,連喬景安這些小事都要緊張一番,這麼看著也挺有意思的。

“男女授受不親,我明白的,”喬景安聽到喬琛這麼說,一臉嚴肅的點頭,“可是,這裏的女孩子都很熱情。”他就算不想太過親密,這些人仍舊很熱情。

一直注意著兩兄弟交談的林倩嘴角抽了抽,喬琛是想喬景安當一輩子的光棍嗎?都什麼年代了,還男女授受不親呢。

三人上車後,車剛好開到校門口,喬景安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哥哥,司機叔叔在那。”

林倩也跟著偏頭看去,停在校門外停車區的車是一款款型低調的奔馳車,即使開到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去猜測車裏坐著什麼人,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喬琛,他這是想保護喬景安?

林倩打開門,笑著對喬琛道,“喬琛,不介意我借你的司機用用吧。”

喬琛明白她的意思,“當然,是我的榮幸。”

沒有林倩在,喬景安本來還坐著直直的腰頓時軟了下來,靠著椅背緩緩閉上眼睛,踢了一天的球,體力也有些不支,只是有不習慣有不熟悉的人在身邊,怎麼也睡不著,現在沒有了那不舒服的感覺,倦意一下子便襲上了心頭。

“累了?”喬琛揉揉他的頭髮,見他強撐著眼皮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道,“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嗯,”閉上眼,鼻息間似乎還聞到那個姓林女子身上的香水味,他鼻子抽了抽,還沒有哥哥身上的味道好聞,腦袋往喬琛的方向偏了偏,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到了喬家,喬琛見喬景安還在睡,低下頭解開他身上的安全帶,微笑著伸手戳了戳喬景安白皙的臉頰,“小安,到了,快醒醒。”

喬景安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什麼東西就在自己嘴角邊戳來戳去,他眼也不睜,啊嗚一口把這個東西咬在口中。

手指被含在溫暖的空間,喬琛全身一怔,就連被咬疼的指腹也有一種蘇蘇麻麻的感覺,半晌後,他看著喬景安水潤的唇,用另一隻手拍拍他的臉頰,“小安,快醒醒。”

喬景安睜開眼,眼中蒙著一層水霧,舌尖觸到溫熱的指頭,才發現自己竟然咬住了喬琛的手指,臉頰微紅的鬆開,還伸手擦去那指尖的水漬,一張臉早紅得如天邊的晚霞一般。

壓下心頭的悸動,喬琛捏捏喬景安的臉,好心的沒有取笑他這個行為,“下車去洗個澡,能緩解疲勞。”說完,看著喬景安粉紅的臉,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用額頭抵著喬景安的額,“小安,你真可愛。”

喬景安不自在的扭了扭,卻沒有推開喬琛,他並不反感喬琛的親近,所以大多時候,就本著兄弟一場的份上,愛抱就讓他抱吧,反正自己也不是小氣的人。

“扣扣”車窗被敲響,兩兄弟的親密交流頓時被打斷,喬琛側眼看去,看到的是王管家面前扣得工工整整的一排衣扣,輕輕嘆了一口氣,喬琛鬆開喬景安,搖下車窗,就看到王管家彎下腰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少爺,二少,歡迎回家。”

喬琛手抖了抖,其實你不來歡迎,我會更加高興的。

王管家可沒有管喬琛的心情,等兩人下車後,王管家便走到喬景安身邊道,“二少,我今天叫家裏的廚子準備一道蹄筋,還有頓了些骨頭湯,晚上你可要多吃一點。”

喬景安眨了眨眼,“蹄筋?”

“你最近踢足球這麼辛苦,當然要補一補了,吃啥補啥,二少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準備好營養大餐的。”說著又問道,“對了,二少吃藥膳麼,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藥膳店,我明天拜託他幫我做一些。”

喬景安知道王管家是真的關心自己,不由得笑開,“嗯,謝謝王叔叔。”雖然他並不喜歡吃什麼藥膳,但是老人好心卻是不能浪費的。

王管家一聽喬景安對自己的稱呼,頓時笑眯了眼,自己已經從管家叔叔升級為王叔叔了,看著乖巧的喬景安,王管家笑得更加和藹,“不謝不謝,你快上樓去洗澡,我去廚房看看。”

看著喬景安與王叔的相處,喬琛笑了笑,王叔跟在喬家近三十年,沒有自己的孩子,一直以來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孩子照顧,如今小安與他能相處得這麼好,心裏也鬆了口氣。不過,王叔現在怎麼不問他想吃什麼了?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新厭舊麼?

喬景安洗好澡下樓時,看到一旁的沙發上有一個熟悉的大肥羊,眼睛一亮,把肥嘟嘟的小羊摟進懷中,“懶洋洋。”抱起來軟乎乎的感覺很好,和哥哥的懷抱一樣舒服。

見喬景安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的買的這個肥羊,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坐下,把他摟到自己的懷中,還伸手拽了拽羊角,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不過是一隻羊,你竟高興成這個樣子。”他是不會去吃這麼一個死物的醋的,絕對不會。

往喬琛的懷裏蹭了蹭,喬景安笑眯眯的道,“我想做一隻懶洋洋。”前世的自己生活在充滿期望的眼神下,今生且放下一切,做一切前世想也不敢的事情,有喬琛這樣的哥哥,自己就算是這樣沒有出息的想法,對方一定也不忍心責怪吧。

喬琛失笑,也不知道誰前段日子還要說好好學習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情,現在才過幾周,他又要去做懶羊了?不過他卻不介意養一隻懶羊,只要這只懶羊不離開自己。

“小安想做什麼就可以,”喬琛摟著喬景安的手緊了緊,“只要你不離開我,就算像懶洋洋我也養著你。”果然小孩子說養自己要幫自己的話不靠譜。

小安就是單純,別人家那些算來鬥去的兄弟哪里能比得上他們。想到這,喬琛的手放開羊角,握住了喬景安的一隻手,溫溫軟軟的舒適觸覺讓他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哥哥,晚上我還和你睡。”喬景安戳著懶洋洋的肚子,哥哥的懷抱很舒服,晚上總會睡得很好。

“好。”喬大少的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加明顯。

和我睡一輩子,我也不會介意。

管家摸著下巴看著兩兄弟窩在沙發裏一副親昵的樣子,笑眯眯的點頭,就是這樣,這樣一直下去該多好。

王管家突然想到日後少爺與二少如果有了妻子怎麼辦?腦中出現兩個女人的身影插在兄弟兩人之間的畫面,王管家不禁皺了皺眉,他怎麼覺得,中間的兩個人非常礙眼呢?

激戰(上)

“天朝電視臺,天朝電視臺,這裏是天朝名府B大與棒國H大學生足球比賽現場,我是主持人張山,我旁邊是資深足球評論員李肆。李肆先生,對這場足球比賽你有何看法?”

“足球的起源是我們天朝,只不過清朝末期因為各種原因,慢慢的這項運動退出歷史舞臺。棒國現在的足球成績在亞洲有目共睹,不過現在是大學生比賽,比國際比賽的結果難以預料一些,但是天朝的足球水平…”

“感謝李肆先生為這場比賽做出的點評,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這裏是B大與H大足球比賽的直播時間。各位觀眾朋友對這場比賽有什麼看法,可以發送短信到電視臺。一移就動用戶發送至100068,一聯就通用戶發送至100001。發送短信的朋友還有機會獲得天天語手機一步和相聯電腦一台。”

王管家看了看手錶,嫌棄的看了眼電視屏幕的兩個主持人,一個廢話一堆,一個裝模作樣,以為披了一個家就了不起。

“王管家,還有兩分鐘比賽就要開始了,怎麼還是這兩個人在說廢話,”平時負責別墅衛生的張媽瞥了兩個主持人一眼,“真不知道要這兩個人來是做什麼的。”

屏幕突然一閃,變成了一篇綠茵場,場上不斷有歡呼聲傳來,整個別墅的人精神一震,就連剛才令人討厭的聲音在此刻再次響起也不覺得難受了。

雖然只是學生級的比賽,但是因為兩所學校的名氣,以及某些微妙的原因,這場比賽關注力很大,而比賽場地也到了本省最大的足球比賽場地,能容納下幾萬觀眾的場上座無虛席,齊刷刷的舉著B大的校旗與國旗,興奮的勁兒讓出場的兩方球員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說別的,若是B大輸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收到香蕉皮礦泉水瓶的襲擊。

“這架勢也太熱情了一點吧,”梁羌咂舌,簡直不敢想自己若是輸了球會怎麼辦。

“不用擔心,聽說在觀眾進場的時候,主辦方只要他們帶半瓶飲料,而且檢查了他們身上是否藏有堅硬物質,比如金剛石,鐵球之類。”林紓嘴角帶笑,聽著女生們的尖叫聲,露出了最完美的一面。

梁羌聽到這話,腳下軟了軟,突然有種這場比賽他要是不贏可能會橫屍街頭。回頭看了眼走在自己身後的喬景安,他有些遺憾的發現,喬家二少這個時候表現得很淡定,仿佛旁邊坐著的不是幾萬名觀眾,而是幾萬隻蘿蔔。

因為喬琛是這場比賽的主要贊助商之一,所以他坐的不是普通看席,而是貴賓席。

在座的幾人都知道喬琛的時間要用秒來計算價錢,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來看比賽。想到隊員名單上有喬家二少,這些人不禁感慨,這喬家兩兄弟前段時間傳言兄弟不和,後來又傳兄弟關係極其親密,現在看來,還是後面一種說法靠譜一些。

兩方球員出場後,便是唱國歌,互相友好握手,然後開始比賽。

一開球,棒國的3號隊員便搶下了球,很是帥氣的帶著球往B大的場區跑。B大的球員見開場球便被棒國搶了下來,頓時熱血上腦,沖了上去。

“搶到球的三號球員是H大的李金宰,聽聞這位同學從小喜愛踢球,體力很好,而且H大有這麼一個說法,搶李金宰腳下的球,比搶銀行還難,所以說…”

“好,B大的10號隊員把球截了下來,我們看看10號隊員是誰,”張山驚喜的歡呼聲打斷了李肆一系列專業的分析,“B大10號隊員,大二中文歷史系的學生,同時也是喬氏企業的二少爺,看來喬家兩兄弟一文一武,實在是了不得。”

鏡頭在喬景安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王管家感慨道,“二少的臉真上鏡。”同時又皺眉道,“那個叫李肆的,是個棒子吧,這麼誇獎棒國。”那個張山雖然聒噪了些,但是看著還是不錯的。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這裏是天朝電視臺為你直播的大學生足球交流賽現場,兩方隊員分別是天朝B大學生,棒國H大學生,現在賽場上的賽況很激烈,B大10號球員已經帶球進了H大球區…”

雖然隔了很遠,喬琛仍舊能看出奔跑在最前面的人是喬景安,他手上的飲料瓶被捏得有些變形,向來對這種比賽不感興趣的他,這個時候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喲,沒想到喬總裁竟然也到這裏看比賽?”身邊的空位被一個人佔領,喬琛側頭看去,是林家的長子林琮,他微微一笑,“林少不是也來了嗎?”說完,又把視線放到球場上,看到的卻是喬景安安被幾個人攔截的畫面,於是皺了皺眉。

“真沒想到喬二少的球技竟如此了得,”林琮看著球場,“聽說就連我的那個弟弟也比不上他。”

林琮的意思很明顯,他想明白喬琛是否真的要站在林紓的那一邊。若是喬琛支持林紓,他就要想應對之策。

喬琛視線仍舊留在球場上,對於林琮的試探也不知是沒察覺還是故意不理會,只是淡淡回道,“兩人各有長處,沒有可比較的。”

林紓見喬景安被三個球員圍著,根本沒有突破口,現在就算傳球,也有可能被截走,他擔心的看著現場形式,正準備幫喬景安突圍出來的時候,就見喬景安一個閃身,竟然從三個人中間帶著球沖了出去,他呆愣愣的看著喬景安的背影,剛才喬景安的那個動作,怎麼那麼像電視裏面武林高手的感覺呢?

喬景安跑得很快,前方已經沒有人攔他,然後就在很遠的位置,飛起一腳。

“這一腳只怕是後勁不足…”

“球進啦!”張山的歡呼聲再次掩蓋了李肆專業的分析聲,他拿著麥激動的開口道,“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這裏是B大與H大足球直播現場,在比賽開始的十分鐘之類,B大已經進了一球,這個成績也是給我們的一個驚喜。希望在這場比賽上,B大的球員們能讓我們驚喜不斷。”

鏡頭再次落到喬景安身上時,只見他被B大的球員們擁在中間,只露出笑得燦爛的半邊臉蛋。

H大的球員面色陰沉的看著這一幕,畢竟足球比賽上,開場進球的雖然不是沒有,但卻是少數,更何況是球技一塌糊塗的天朝,天朝不在十分鐘內失球還有可能,怎麼可能進球?!

“哢,”喬琛手中的飲料品被擰得變了形,待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飲料瓶已經自主創新成另外一個樣子,於是把瓶子放到一邊,嘴角露出一個笑來。不愧是他的小安,踢出這麼漂亮的一個球來。

林琮神色複雜的看著喬琛,他一直以為喬琛對喬景安好是為了那些股份,可是現在喬景安把股份已經全部交給了喬琛,為什麼喬琛還會對喬景安這麼好?

他甚至有些不理解喬家兩兄弟,要說喬景安做出這些事情是因為過於嬌慣而不懂這些,那喬琛又為了什麼?當年他的父母結婚後,其父在外面養喬景安的母親為情人,就是因為這事喬琛的母親才會抑鬱而終,耳後喬琛便搬出喬宅,再後來就出國留學,他沒有道理還會對喬景安這麼好。

轉念一想,林琮冷笑,難道說喬琛是為了補償喬景安?畢竟喬景安母親的死因非常可疑,難保不是喬琛從中做了手腳。在這個圈子裏出人頭地的,又有幾個手腳是乾淨的?

他突然有些想知道,如果喬景安發現自己母親的死與喬琛有關係時,兩兄弟又會鬧成什麼樣子?

什麼兄友弟恭,在這個圈子裏就是個笑話。

看了眼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球場上的喬琛,林琮站起身道,“喬總裁,我有事先走一步。”

喬琛抬頭,“林少不看了麼?”

林琮笑了笑,“我不是已經來看了麼,畢竟正事要緊。”若不是老頭子叫他來,他何必浪費時間走一趟。

“這次又是10號隊員搶到球,哎呀,H大的9號踢到了10的小腿!”張山聲音拔高好幾度,“請大家看回放,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犯規動作。”

9號與喬景安同時倒在了草地上,裁判也吹了哨子,做了暫停手勢。

“喬景安!”B大的球員一見這個情況,頓時圍了上去。

“小安,”喬琛噌的站了起來,手心沁出了汗,眼神死死的盯著穿著9號球衣的學生,竟然敢踢他喬琛的弟弟。

球場上有大屏幕,很多觀眾都看到了這一幕,頓時罵聲四起,現場吵鬧成一團。

激戰(下)

足球場上發生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別說是交流賽,就連世界盆的比賽上,也會有拉人與故意踢人傷人的情況出現。

不過對方一米八幾的大塊頭,一腳踢向纖細的喬景安,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情況不妙。

本來已經走出幾步的林琮聽到看臺上譁然一片,不解的看向足球場上,才發現比賽已經暫停,而且還有醫生沖進場內。他側頭看向喬琛的方向,只看到的是滿面陰沉的喬琛,剛才的淡漠大氣通通消失不見,不由得微微一愣,這樣滿身煞氣的喬琛他幾乎從未見過,即使在喬家上任家主死後,喬琛大刀闊斧爭爭奪繼承權的時候也不曾有這樣可怕的氣勢。

“靠,棒子故意踢人,什麼玩意兒?!”

“二少都已經倒在地上了,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林琮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轉身走出怒氣衝天的人群。

在對方踢過來的時候,喬景安快速的移了一下腳,雖然這一腳仍舊落到腿上,但卻沒有傷到什麼地方。倒是對方這一腳用力過猛,加之自己躲了一下,被摔得不輕。

“喬景安,你怎麼樣?”林紓跑到喬景安身邊蹲下,但是卻不敢動他,怕弄得對方傷上加傷。

“沒事,”喬景安說著就要爬起來,卻被梁羌按住胸口,“我說你傻了吧,這個時候不要亂動。”說著狠狠的瞪了眼倒在喬景安旁邊的9號球員,“你以為自己是武林高手,被人偷襲後還動來爬去?”

喬景安和梁羌平時很少說話,見到梁羌此刻的表情,才覺得這個人也不錯,於是笑了笑解釋道,“我真的沒事。”

喬景安這邊話音一落,B大的球員就聽到旁邊9號隊員的哼哼聲,頓時皆露怒色瞪向9號隊員。

9號慢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複雜的看了喬景安一眼,硬邦邦的用英語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轉身到了自己隊友中。

喬景安漠然的看著他的背影,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國家會喜歡拿著別人的東西說是自己的。這種臉皮厚度,一般人那也是拍馬所不及的。

“喬景安,這場比賽雖然重要,可是你不要因為一場比賽,毀了自己的身體,”林紓恨恨的看了眼H大的隊員,“我們會幫你報仇。”這喬景安雖然缺點一大堆,但是也不至於讓外校的人來欺負,更何況還是棒國的學生,作為學生會主席,林紓怒了。

其他的球員這些日子來,也與喬景安有了些交情,對這個與傳聞不一樣的喬二少很有好感,這個時候,一個個都戰火熊熊,恨不得把對面的H大球員通通踹上幾腳。

H大的球員也被看得有些心虛,而旁邊的教練席上的H大教練更是坐立不安,他剛剛才知道被踢的是天朝喬氏的二少爺。喬家名下的品牌即使再棒國也賣得很好,想到自己的球員得罪了這麼個大人物,他額頭上的汗便不停冒出來。

正在他擔憂的時候,身邊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側頭一看,竟是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冷漠的臉上帶著寒意,他正準備開口,卻見男人向另一邊的B大教練走去。H大的教練鬆了一口氣,剛才這個人看自己的眼神太駭人了。

可憐的教練不會知道,剛才從身邊走過去的人正是傳聞中的喬氏總裁。

這邊的B大的教練看到喬琛,頓時變了變臉色,他以為對方會說什麼,結果對方只是淡定的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套上一件運動外套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明明是一言不發,卻讓他覺得呼吸困難,原本想說這裏是教練席的話也咽了下去。

“天朝電視臺的觀眾朋友,現在醫生正在為B大球員檢查傷勢,我們衷心的希望喬景安能繼續站在球場上把這場比賽踢下去。”

“醫生們退下場,看來喬景安的傷不會影響自身的發揮,請各位觀眾繼續關注這場精彩的足球比賽。”張山放下麥,才輕輕的鬆了口氣,做了近十來的體育主持人,他怎麼看不出那一腳是故意的,相比這位喬家二少傷得也不輕。

最後H大的9號球員得到一個黃牌,旁邊的觀眾卻是義憤填膺,恨不得自己變成裁判,直接掏出一張紅牌讓他下場。

眾位同伴間喬景安又站了起來,又見他似乎真的傷得不太嚴重,所以慢慢的鬆口氣,又投入到比賽中去。

三十多分鐘後,H大進了一球,結果變成了1:1,上半場結束,下場的時候,喬景安看了眼對方的9號,臉上的微笑怎麼看,都不能讓人聯想到友好這個詞語。

金有旭轉頭正好對上喬景安的視線,他看到對方微笑表情下眼中的冷意,不由得皺著眉頭望向走在前面的9號,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或許是自己錯覺了吧。

喬景安下場就看到自家穿著運動外套西裝褲的哥哥,有些意外的幾步走到喬琛的身邊,“哥,你怎麼在這裏?”

喬琛拉著他在身邊坐下後才道,“剛才那一角現在還疼不疼?”

“不疼看,”喬景安搖了搖頭,“沒事的,一點兒也不疼。”

喬琛把他的腿拉到自己的膝蓋上放著,仔細看了看喬景安露出的小腿,見上面有一塊烏青,皺了皺眉,“這裏還不疼?”沉著臉望向H大那一邊,努力緩和自己臉上的表情後,伸手摸摸喬景安的發頂,“比賽完了,就跟我回去,回去後就給你擦藥。”

喬景安本來想告訴喬琛這是自己不小心在在桌子上撞到的,但是見他面色難看,便乖乖的點頭,至於什麼解釋通通放一邊,只是任由喬景安給他擦著額角的汗。

梁羌喝著手裏水,視線卻有意無意的向喬家兩兄弟看去,在喬景安決定把股份轉給喬琛的那天,他還在心底嘲笑喬景安是個傻子,可是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他才覺得自己是傻子。用自己的生活來衡量別人,這才是傻子。他與林紓不願意做的事情不代表喬景安不願意,他們做不到的不代表喬景安做不到,他們得不到的也不代表喬景安得不到。所以眼前這個情況,不是證明喬景安賭贏了?

再次上場的時候,喬景安對喬琛揮了揮手,“我們一定會贏的,哥哥。”

喬琛微笑,“我相信你。”

喬景安跑進場的時候想,哥哥的微笑真好看。

下半場開始後的10多分鐘,比賽一直陷入焦灼狀態,兩方隊員誰也不讓誰,互相防守得都很緊,鏡頭掃過各位球員時,觀眾能清晰看到他們滿頭的汗。

只是H大的球員總是不小心被B大的學生踩到腳,每次被踩到後對方還很誠懇的說對不起,那態度要多誠懇就多誠懇,要多無辜就多無辜。

電視機前的王管家差點沒有心疼死,在喬家,什麼時候讓二少這麼辛苦過?想到二少還被別人踢了一腳,王管家更加的難受,恨不得能爬進電視裏面去揍那個一臉猥瑣的9號隊員一頓。

下半場進行到20分鐘左右後,喬景安抬眼掃了一下四周,勾起了腳下的足球,似乎是要傳球,但是奇跡的是,這顆球打到站在一邊的9號隊員,只聽咚的一聲,9號隊員倒下了,而足球又再次彈了回來。

喬景安用腳勾住球,看也不看地上躺著的人,便向前方跑去。他現在雖然沒有內力,但是借用巧勁還是可以的,這一腳下去,這個人若是不胸悶氣短一周以上,他算是白學那麼多東西了。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9號隊員捂著胸口面色蒼白的場景,而屏幕的下方,滾動播出著各個觀眾的短信。

133XX:這哥們是實力派的吧,當足球是籃球呢,撞一下就那個樣子,當我們沒見過足球呢?”

135xx:10號球員太帥了,這一腳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完美啊,不愧是B大的學生。

139XX:二少是最好的,那個亂七八糟的9號,離少爺遠點,別用那張臉嚇著少爺了。

王管家心滿意足的發了短信出去後,才再次看向屏幕,剛好看到足球劃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進到球門中。

電視機裏面再次傳來歡呼聲,王管家看著被年青男孩圍在中間的二少,帶著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一個笑來。

在踢到下半場40分鐘左右的時候,林紓再次踢進一個球,看臺上的觀眾再次歡呼起來,比賽時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就算H大有本事再進一球,那麼這場比賽也是B大贏,整個看臺上已經尖叫聲四起。

最後比賽的結果以3:1結束,太多觀眾的嗓子也吼啞了,不依不捨的離開看臺,卻把這一場難得精彩的比賽記在了心中。

不管別的人有多高興,喬琛卻只是把自己手中的西裝披在喬景安身上,把喬景安接回了車上,這一舉動也讓B大球員們原本的慶功宴改到第二天晚上。

梁羌感慨的看著兩兄弟的背影,“喬景安的這個賭贏了。”

林紓笑了笑,卻沒有接話,畢竟生活在這個圈子裏,並不是只有平靜,還有爾虞我詐,機關算計。

車上,喬琛看著靠自己肩頭睡著的喬景安,在他額頭印下輕輕一吻,把人往自己懷裏摟了樓。

挑釁

一一天朝贏了棒子國,這在天朝無疑是一件值得大大高興事情,於是當年晚上關於整轉播收視率極高而網上剪輯出來二十個精彩瞬間點擊率也是一夜就高達幾十萬,第二天報紙也大肆報道了整件事情。

天朝三比一贏了棒子,而這三個有兩個都是由10號員踢出來於是網名們對10號關注力度特別強尤其看到10號員長相帥氣時很多非迷女性也激動了起來。

很快就有網友發現這位10號隊員就是喬氏企業二少有所謂知情人士在網上說喬二少是敗家子結果受到B大男生女生們強烈抨擊B大男生生說喬二少是一個謙和有禮好同學。B大女生說喬二少對女生很好並且是一個謙謙君子,並且指明這位誣陷二少人一定是嫉妒二少。

很快這位所謂知情人士受到網名們口誅筆伐很快消失在網絡中。隨即有人傳出B大某兩位教授博客幾段話大致就是誇獎喬二少學習認真毛筆字寫得很好自愧不如之類話,而博客發表日期在喬景安踢球之前。

試想一個長相俊美家中有錢但是待人親和而又不失禮人同時還有一些才華會會受到什麼樣待遇?那就是偶像。

同時又有人貼出B大這支隊所有隊員照片,於是網民發現這支隊伍容貌均不錯,至此多年後都有B大出帥哥傳言。就如同XX影視學院出明星一樣讓很多人深信不疑。而第二年B大錄取分數也達到了一個新臺階。

還有一些不安分人貼出H大員們照片,與B大員做對比對比得最狠當然是H大9號與喬二少,很多網民紛紛表示長相不怎樣沒有錯錯是自己長得不怎麼樣,還要去故意傷害別人,看來對於9號故意傷人很多人還是記在了心裏。9號故意踢人帖子在各大論壇已經貼滿了,就差沒在9號臉上PS上幾個大字----無恥之徒。

無論網上炒得多熱,喬二少仍舊是懵懂無知,抱著週二課上要用書,按時到了學校自然受到了老師和同學嘉獎目光,鑒於上輩子太習慣這種視線,所以喬二少進了教室在林紓身邊空位坐下後,愣是沒有察覺與往日有什麼不同。

林紓挑眉看了喬景安一眼“我說你不用這麼正經,要想得瑟也行。”這失憶過後竟然還能讓人變得穩重真是神奇。

翻到這節課有可能要講地方,喬景安疑惑看著林紓“得瑟什麼?林紓你今天不太對勁啊。”

林紓默默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劃了重重一筆,叫你嘴賤!

上課時候老教師讚賞看了眼林紓和喬景安,才開始講課期間還溫和叫喬景安與林紓各自回答了一個問題。

中午下課林紓側頭看坐在自己旁邊人“喂,喬景安你哥今天要給你送飯嗎?”

喬景安搖頭“我哥今天工作很忙不來。”

林紓挑眉,昨天都放下工作來看你踢球了能不忙麼?“中午和我們一起去學生餐廳用飯吧。”

“嗯”喬景安點頭對於林紓主動邀請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畢竟在喬二少心中林紓已經到了朋友等級。

一路上對林紓和喬景安行注目禮者甚多,還有些女生拿出手機偷偷拍照,林紓揉揉額頭這些人躲在後面拍照就不能把聲效關了門,自己想裝沒看到也是有難度。

梁羌有些不平嘆口氣“都是踢球,怎麼你們兩個回頭率這麼高,到了我這就沒有反應了呢。”

喬景安很認真看了看他道“因為進三顆球是我和林紓踢進去”拍了拍對方肩“別氣餒,多多練習也許下次你就能進了。”

抽了抽嘴角梁羌乾笑道“要我說謝謝你的安慰麼?”

喬景安大度搖頭“小事而已。”

林紓摸摸鼻子表示自己沒有聽到喬景安話,只是看到梁羌受到喬景安摧殘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而已。

到學生自主餐廳挑了幾樣自己愛吃喬景安剛剛吞下一塊豆腐後背就被人拍了拍“我們又見面了,喬二少。”

回頭看著端著餐盤笑眯眯男生,喬景安歪歪頭似乎有些眼熟,禮貌對著人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梁羌與林紓交換了一個眼神裝作什麼也沒看到般繼續吃飯,這個人他們二人都認識這個時候插手兩人事情是不明智。

“梁少,林二少”安今城對兩人笑了笑順勢在喬景安身邊坐下對喬景安道“昨天比賽我看了很精彩。”

喬景安仍舊只是一笑然後繼續埋頭用飯。

“前些日子聽說安少回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見喬景安老毛病犯了,林紓只好打破這尷尬氣氛與安今城攀談起來,順便瞪了只顧埋頭吃飯喬景安一眼,真不知道喬琛怎麼把他寵成了這個樣子。

事實上喬景安只是秉持了食不言寢不語習慣而已,雖然他不知道在學生餐廳根本不需要這種餐桌禮儀。

喬氏總部辦公大樓裏。

沈俊敲門進了總裁辦公室發現應該去吃飯,總裁這個時候竟然還在玩電腦他愣了愣“總裁你還沒有吃飯呢?”

“啊”喬琛把網上流傳關於喬景安的照片存了起來才抬頭看向沈俊“有事?”

“呃”沈俊嘴角抽了抽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這是你要文件。”

喬琛看了看文件“嗯好。”點開一個名為《喬二少不為人知那些事》剛看了兩眼就沉著臉道“胡說八道!”

剛剛走到門口沈俊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喬琛說不是文件於是鬆了一口氣,看樣子總裁是去看二少那些網絡傳言了吧?唉去信網上那些傳言還不如去信天朝在2012年前能踢進世界盆。

下午喬景安只有一節課,所以喬琛光明正大在下午四點就下班開著車一路奔向B大,沈俊目送著喬琛背影難怪要給自己加那麼多工資,這不是給自己加百分之二十工資增加百分之二百工作麼?天下哪有莫名其妙大方老闆啊!

喬景安下課後剛走出教學樓就就被幾個男生攔了下來,其中一個用不算流利天朝語道“喬景安同學聽聞你擅長棋藝請你與我比一。”

上上下下打量眼前幾個人喬景安茫然看著他們“請問我們認識嗎?”

說話人表情僵了僵“昨天我們剛才進行了一場比賽。”

“啊,不好意思你們今天穿上了衣服我突然認不出來了,請多包涵。”喬景安歉意一笑但是笑容不達眼底,作為一個愛國小青年,他打心裏不喜歡這些莫名其妙就要和別人比這樣比那樣的外國人。會點東西就不能好好揣著麼非要來比來比去有什麼意思?!真正自信的人是不是用比輸贏來肯定自己。

幾個棒學生嘴角抽了抽,他們昨天難道是果奔麼?

旁邊路過同學見到喬景安被幾個棒學生圍住了,忙有幾個男生站到喬景安身後就怕這些人欺負看起來單薄的喬景安。

女生甲:“這些人不會是比輸了想鬧事吧?”

女生乙:“一群傻X到了B大還要找B大二少麻煩。”

女生丙:“他們好像說要和二少比什麼。”

女生甲不屑冷哼“不就是比輸了非要找別方法贏回來麼說什麼二少擅長下棋明明知道二少擅長書法卻非要說二少擅長下棋真無恥。”

女生乙丙:“你忘了他們是什麼人了麼,這是他們本土特色而已你何必感慨。”

那幾個學生也沒有聽到旁邊談論而是繼續咄咄逼人道“怎麼天朝不是說象棋是你們國粹,麼喬二少不敢比?”

“象棋本就是我國的東西有,腦子人都知道不需要說明”喬景安臉上笑容淡去帶上嚴肅之色“只有日日窺視別人之物人才總是把別人東西說成自己,說好聽些這叫不自信說難聽一些這就是無恥。”

幾個人一聽這話面色頓時變得難看其中一個人還用棒語說了一句什麼。

“出口傷人這位同學未免太丟人了些”安今城走到喬景安身邊懶洋洋看了眼說棒語罵人男生。

“安,安少。”其中兩個學生認出安今城面色一變安今城在H大很出名一個因為才能而是因為錢只是安今城怎麼會到B大來了?

“小安”一隻手臂攔住喬景安肩“怎麼會是?”

本來喧鬧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穿著阿曼尼西裝男人似乎在這個男人面前失了大聲說話語氣。

“哥哥”喬景安見到喬琛笑彎了眼睛“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這幾個同學把我攔住了。”

喬琛看著對面幾個男生沉下了臉。

眾人齊齊默然二少說話要抓重點啊,不然會害死人。

所謂“教育”

空氣中溫度嗖嗖降低了好幾度於眾位同學目睹了一微笑男人,突然變成冷面閻王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安今城看了眼喬景看了眼喬琛笑往旁邊走了一步,正主都走了他還留在那裏做什麼。喬家當家人手段他雖然沒領教過但看一身氣勢就知道這位喬家當家人不簡單。

把喬景攬在自己胸前喬琛看了眼幾男生微微皺眉“不知道幾位熱情攔小弟什麼意思?”最後視線落在球場上到喬景9號身上挑了挑眉“哦這位同學有些眼熟。”

明明這麼溫和一句話硬生生讓人聽出兩分寒意9號有些犯怵強笑了笑“你好。”

“你好”喬琛與他握了握手“你運動能力挺不錯咱們家小在球場上多謝你照顧了。”

圍觀群眾頓時打了寒噤這感謝聽得太嚇人了。

9號同學額頭冒出細汗看微笑喬琛呐呐不成言頓時有種腳底抹油撒腿就跑衝動他想起昨天晚上教練對自己說話時那種痛苦而糾結表情這人身份難道不簡單?他看向站在一邊今對方正低頭似乎認識這男人。

安今城認識人?!9號心頭一緊那這男人身份…

“哥,我們回家”喬景對這幾外強中乾人沒有多少好感不想浪費時間在他身上把書塞到喬琛手上“中午王叔叔給我打電話說給我做了好吃。”

喬琛笑了笑揉了揉喬景頭把書拿好看了眼額頭冒汗9號“好。”

9號被這一眼看得一激靈。

“明天午兩點棋社活動室裏,我也想領教一你們從我天朝學去象棋技術如何。”喬景擺擺衣袖扔一句話由喬琛攬肩膀走出同學視線。

安今城看兩兄弟背影雙手放在衣兜裏笑了笑“真有意思的同學。”

林紓側頭看了他一眼“喬大少對這弟弟寶貝得很你腦子裏有什麼歪主意最好馬上掐死。”說完也不理會今反應轉身就走家,雖說大家但林家與喬家比之安家影響力卻更大。安家並不本土企業與本土各家關係算不上好。雖說喬景那一張嘴實在讓人生氣但他也不想一隨隨便便人去欺負一大腦回路與普通人不同傢伙。

“你挺維護那小子”梁羌追了上去趴林紓肩取笑道“看不出嘛。”

林紓冷嗤了一聲推開梁羌繼續往前走。

安今城聳了聳肩笑眯眯走開絲毫沒有惱怒之色。

圍觀同學見正主離開紛紛離開只留幾H大學生呆愣愣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兩兄弟上了車後喬琛彎腰捋起喬景褲腿看了看喬景之前被到地方只有一小塊淤青他皺眉道“還疼?”

喬景搖了搖頭“不疼。”

白皙腿上有這麼一塊淤青怎麼看怎麼扎眼喬琛揉揉他頭頂發動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說“小明天晚上有晚宴對方邀請了我們你去?”

喬景抬頭看向喬琛點頭“嗯。”有錢人家大多都會有很多應酬喬琛會問他去不去說明對方肯定邀請了自己不過一場宴會他並不想讓喬琛為難。

見他沒有露出為難樣子喬琛才放心在這些事情上他並不想為難喬景沒有什麼事情值得要喬景去受委屈。

晚上兩兄弟仍舊睡在一張床上喬景親了親喬琛臉頰“晚安哥哥。”對於每天要晚吻與早吻喬二少已經養成了很好習慣這讓喬琛非常滿意。

“晚安”喬回了一吻把喬景摟在懷中彎起嘴角道“做好夢。”最好夢中有我。

半夜喬琛從睡夢中醒懷中人睡得既不穩就連呼吸也變得很重他立馬清醒過“小安怎麼了?” 以為對方只做噩夢誰知黑暗中他聽到了對方帶顫抖聲音。

“哥…”就像小孩子做了壞事被大人發現帶一絲小心有一絲不。

這讓喬琛更加擔心他打開床頭燈昏暗燈光,懷中之人面頰微紅雙眼濕漉漉而且還躲避他的目光。

“怎麼了?”親昵吻吻少年額頭把他往懷裏緊了緊“做噩夢了?”語畢身卻觸到少年身精神小小安,喬琛頓時明白了過看對方通紅臉頰輕笑出聲。

喬景安心裏急氣,前生母親雖放了通房丫頭在他身邊,可因為他平時勤於練武讀書對那些女子也沒有感情一直沒有碰過爾血氣方剛也自己私解決了,誰知自己這等事情竟然被自己哥哥發現了,而對方還取笑自己此時他已經慌張得沒有章法。

臉紅的喬景安在燈光在喬琛眼中變得格外誘人,喬琛親親喬景嘴角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道“別怕,我幫你。”

喬景安睜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喬琛意思只潛意識覺得喬琛聲音似乎帶某種誘惑讓他失去了判斷力。

小小安被溫熱手掌握住全身似乎也變得滾燙起一上一觸動,讓喬景除了吸氣呼氣再也做不出別反應。

“哥…”無意識抱住眼前之人佛這樣就能緩解體內那難掩欲望,只知道對方一定有辦法一定會讓自己不再這麼難受。

粉嫩小小安在喬琛手中慢慢流出眼淚喬琛另一隻手擁住喬景舌尖滑過對方白嫩耳垂很滿意發現對方身體顫了顫。

燈光喬景安臉紅撲撲眼中滿水光他迷茫看喬琛“哥哥…”

“交給我就好”喬琛吻吻他唇強壓心中欲/望專心套/小小掌心如火燒般滾燙。

“嗯…”腦子裏混亂成一團全身快/感直往身湧去,在釋/放那一刻喬景安無力抱住喬琛把頭埋進了喬琛胸口就像一隻土撥鼠再也不願把臉露出。

喬琛見他這樣子怕他真要羞死也不再取笑他,在床頭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手無奈關了燈,,緊緊抱住喬景“沒事這些事情本就該做父親或兄長教你。”這樣說這單純弟弟一定不會懷疑自己對他有不堪心思吧。

“那…”喬景揪喬琛睡衣領口面上紅霞仍舊沒有退去說話也帶顫音“那父親也這樣教你?”

喬琛面色僵了僵不過好在黑夜能掩飾他糾結表情“沒有父親不太喜歡我這些都我自己在書上看。”也有實踐經驗。

因為這一番動靜被窩裏變得有些涼喬景往喬琛懷裏蹭了蹭猶豫片刻道“看這些書不好少看。”說完這話面上紅霞已經變成火燒雲。

胸口抖了抖制住自己笑意喬琛巴在喬景頭頂摩挲了兩“好。”嗯小頭發軟軟味道也很好聞。

“你父親…爸爸對你不好?”喬景沒了睡意想到大家族裏沒有母親不受寵孩子有可能得到冷遇他心頭微微一酸“那…不吃了很多苦?”想到自己前世家族失去母親孩子受到那些苦喬景手心一涼不自覺抱住了喬琛腰。

喬琛微愣片刻嗓音中帶一絲壓痛苦“爸爸一直都不喜歡我不過爸爸很喜歡你以前事情都過去了。”不過三句話卻帶了不少含義喬琛在黑暗中露出一絲狐狸般笑。

伸手笨拙輕輕拍喬琛背喬景把喬琛頭壓到自己懷裏“都過去了哥哥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別難過。”

少年懷抱不夠寬廣不夠有力可卻夠溫暖夠讓人覺得全喬琛嘴角揚起這就自己所愛人啊。

“會對我最好?”

“嗯會對哥哥最好我也會學保護哥哥你。”

“一直?”

“一直對哥哥最好。”少年慰吻吻男人額頭“我最喜歡哥哥了。”

“嗯我也最喜歡小。”環住少年腰明明很纖細卻讓他覺得這少年可以給他力量人。

被窩裏慢慢恢復溫暖喬琛漸漸有了睡意。

“哥哥如果我不是喬景安呢。”



他抬首吻吻少年巴“現在說要保護我你啊。”

片刻沉默後少年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只男人沒有看見“嗯。”

然後兩人相擁而眠也許夢裏都有彼此。

疑惑還是信任?

早上醒來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喬琛面色一變,匆匆走出走出房門,看到正在打掃走廊女傭,面色焦急問道,“二少爺去哪了?”

頭髮淩亂,穿著睡袍就走出房間門喬琛把女傭嚇了一大跳,她沒有想到,在喬家做事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也從未見過少爺有這麼失態過,她呐呐道,“我沒有看到少爺。”

喬琛面色更加難看,昨天夜裏事情難道讓小安回避自己了嗎?想到以後喬景安見到自己就躲場景,他面色微微變白,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少爺…”女傭看著喬琛急匆匆背影,關了吸塵器,嘆了口氣,少爺究竟做了什麼讓二少生氣事情,這大清早穿個睡袍就在屋子裏跑,待會兒讓管家看到,恐怕又要念叨半天。

打完一套拳,喬景安剛剛進門就看到喬琛大步從樓上下來,面色緊張,忙問道,“哥,發生了什麼事情?”家族破產了,那也破不了那麼快吧。

“小安,”看到自己掛念人正站在門口,喬琛面色緩和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沒事,今天早上起得這麼早?”

喬景安面色一紅,想到昨天晚上事情,或許是因為喬琛面色和往日一樣,心頭尷尬消了不少,只是面頰仍舊有些發紅。

“站在門口做什麼,還不上去換衣服,”喬琛走到喬景安面前,揉了揉他頭髮,“快點下來吃飯。”

“哦,”喬景安點了點頭,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疑惑,今天早上哥哥似乎有些不正常。

“少爺,”王管家穿著整齊西裝,悄無聲息走到喬琛身後,挑剔看了眼喬琛身上睡袍,微微頷首後道,“這個客廳設計做您臥室不太容易。”

喬琛微訝,“我什麼時候說要把客廳當臥室了?”

王管家看了眼喬琛淩亂發,微微鬆開浴袍帶,還有腳下棉拖,沉痛道,“少爺,你越來越不講究場合了,在禮儀方面,您應該向二少學習。”

喬琛:??????

B大BBS上再次出了一條新聞,那就是喬二少要與H大李在先進行象棋比賽。下面回帖者甚眾,有分析帝計算勝率,有花癡女來看帥哥,也有憤青帝毫無理由支持加油,還有第三類人腐女圍觀J Q,總之不過短短一夜,這個帖子竟然有了近萬回帖,這紅火程度讓一些媒體也關注起此事來。不說H大與B大立場,也不說之前解氣球賽,只說喬景安由原來敗家子突然變成五好青年,那也有不少新聞可以挖。

這個新聞可以寫喬景安自身努力,也可以寫有錢人家孩子也有很多未來經營,也可以寫親情影響力,甚至還能編出喬二少桃色新聞兩三則,總之,這是一條不錯新聞,尤其此事發生在喬景安受關注力度最高時候。

於是原本在棋社活動室進行比賽改為由校方提供專用比賽場地,喬景安還沒進屋,就被好幾個記者攔了下來,四周是哢嚓哢嚓照相聲,他對眾人淡淡一笑,“實在是萬分抱歉,因下棋需要一個安靜環境,所以希望各位朋友看棋就好。”

眾位記者悻悻收回相機,只有幾家電視臺仍舊在攝像,下棋確是需要一個安靜思考環境,看到對方那禮貌微笑,他們感到一陣無力,以前那個只要被攔下來就擺臉色二少去哪了,這麼禮貌讓他們怎麼寫吸引讀者眼球負面八卦?

“你終於來了,”坐在棋桌旁李在先看到喬景安,用生硬天朝語道,“我以為喬同學會因為有事不能來。”

喬景安微微一笑,“事實證明,你不適合做神棍。”看了眼牆上時鐘,他在另一邊坐下,“雖說早了5分鐘,不過我也不介意早點開始,我下午三點半還有一節課呢。”

“希望下節課你聽得入神。”李在先也跟著坐下來,本來還有些鬧哄哄四周頃刻安靜下來,此刻或許很多B大學生都恨不得把自己智商借給喬景安,只要他能贏了H大人。

李在先下棋動作較重,每走一步,都要落下重重聲響,而喬景安卻恰好相反,他面色很輕鬆,仿佛他進行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場遊戲,每一步旗都走得很輕,但是一些正在看電視老棋手卻看出,這看似輕巧動作,卻暗藏著殺機。

沈俊到了一個部門,發現往日安靜辦公室裏此刻傳來熱鬧說話聲,他似乎還聽到有人提到二少,看樣子又是在聊喬景安八卦,他敲了敲打開門,走進去卻看到最近一台電腦上正在放一段視頻,視頻中一個主角正是喬景安。

“沈助理,快來看,網上直播視頻,是二少與H大學生比賽。”部門經理見到他,把他拉到電腦前坐下,“你快過來看,對方已經被二少吃了好幾個棋了。”

沈俊父親愛下棋,所以對下棋也懂了些皮毛,他看著喬景安面上平靜表情,心頭一震,這個樣子,竟與父親一個棋友相似,但是那位棋友是一個難得高手,喬景安年紀輕輕怎麼會這些。

李在先此刻已經滿頭大汗,別說贏,就連輸恐怕都不會輸得很好看,他看著自己損失了大半江山棋盤,再看了眼對方平平淡淡樣子,不禁心頭犯怵。之前明明調查過這個人不會下棋,怎麼現在表現出來棋藝這麼高超。

喬景安可不管對方在下棋時候居然心神不寧,對方馬與炮相繼被自己拿下,而卒子也全部被打下棋盤,喬景安仍舊是嘴角帶笑樣子,把指腹下棋輕輕往前一推,“將軍。”

整個現場一片寂靜,片刻過後,才響起熱烈掌聲,一場比賽竟然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而且還贏得這麼漂亮,這讓B大學生感到與有榮焉。

坐在一旁校長擦了擦額頭上汗,幸好贏了,不然B大面子就要掃地了,幸好幸好。

李在先木然看著棋盤,他前幾年參加了少年家級象棋比賽拿了第二名,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輸得這麼簡單。

“象棋不是記住規則和一些小技巧就能取勝,”喬景安握住一個刻著馬字棋子,“這就是一個戰場,只有懂得軍事之道和心思縝密人才能下得一手好棋。”他從小熟讀兵書,並且被父親帶到沙盤上演戲,還要經常陪祖父下棋,這個棒人棋藝在他眼中和剛入門不久小孩子沒有多大差別,若不是不想讓對方太難堪,他早就贏了這盤棋。只是遠來是客,作為主人雖然不能讓客人欺主,但是也不能讓客人太過沒有臉面。

李在先握著棋子手泛著白,好半晌才放下棋子,笑容僵硬與喬景安握握手,“多謝賜教。”

林紓從座位上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裏,晃悠悠走出比賽場地,梁羌跟在他身後,有些感慨道,“沒看出來啊,喬景安這小子還真夠多才多藝。”

林紓回頭看了眼剛出門就被記者圍住喬景安,眼神變得複雜,一個人失憶可能造成性格變化,愛好變化,但是怎麼可能讓一個人變得多才多藝,若是失憶有這麼多好處,那麼B大恐怕四處都是拿腦袋撞牆人。

現在喬景安,除了那張臉,就跟換了一個人似…換了人?!林紓驀地睜大眼睛,側頭壓低聲音對梁羌道,“梁羌,你說現在喬景安有沒有可能是喬琛叫人整容扮演,真正喬景安已經死了?”

梁羌挑眉,“原因是喬琛想得到喬景安手上股份?”

林紓點頭。

梁羌拍拍林紓肩,嘆口氣道,“早就叫你離喬景安遠一點,你不聽,現在不是被傳染了,有病還是要吃藥才行。”

林紓眉頭皺在一起,“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跟你開玩笑,”梁羌看了眼已經被記者淹沒喬景安,“畢竟誰又知道之前喬景安那些不好行為,是不是他為了迷惑家裏那些人煙霧彈呢。”

林紓動了動唇,最終沒有再辯解,可是直覺告訴他,喬景安應該沒有那麼好演技,就算演戲,也不可能演到與隨意與女人上/床地步,這幾乎與人性相悖了,除非喬景安是超級特工出身。

關了視頻,喬琛從座椅上站起身,走到明亮窗前站定,腦中回想著喬景安比賽結束時說那句話。

“這就是一個戰場,只有懂得軍事之道和心思縝密人才能下得一手好棋。”

軍事之道,心思縝密…

閉上眼,輕輕嘆口氣,喬景安從來不愛讀兵書,從來沒有學過下棋,怎麼知道什麼叫軍事之道?怎麼會有這麼穩重冷靜一面。

那個坐在棋盤前,面帶微笑運籌帷幄少年,怎麼會是那個任性妄為囂張跋扈,做事不愛動腦子喬景安。

哥哥的未婚妻?!

俗語有言,浪子回頭金不換,B大鼎鼎有名敗家子喬二少連連為學校爭光,他們班導師大樂,校長更是高興,開始計劃在今年優秀學生評比中加上喬景安。

這一切喬景安並不知道,因為整整一個下午他都沒有靜下來,下了課剛剛走出教學樓,就被等在外面記者們攔了下來,別說出校門,就連一步也走不了,四處都是記者,而且好多記者還是女性,他不好推開女子,所以現在是寸步難行。

有人問足球比賽事情,也有人問棋賽事情,還有一些問喬琛掌握喬氏所有經濟大權事情,場面一片混亂。

“我不清楚,謝謝。”

“足球比賽得到成績是我們大家努力…”

“沒有誰比誰厲害,只是觀念不同而已。”

“喬氏事情我從不插手,很抱歉,此事我不清楚。”

林紓站在不遠處,看著喬景安被記者團團圍住,剛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梁羌攔了下來,梁羌看了眼面帶笑意喬景安,“林紓,他自己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你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出面。”

林紓微微一頓,不再上前,“我考慮不周了,謝謝你。”

梁羌不甚在意笑了笑,沖喬景安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小子對記者很有一套,你不用太擔心他。”

記者很多,問題也很雜亂,甚至有人問問題比較過分,可是喬景安一直面帶著微笑,不過不該回答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林紓看著這樣喬景安,突然想起了自己去喬家時,喬景安在喬琛面前天真得猶如孩子一面,他漸漸有些明白,或許不在喬琛保護範圍喬景安,有著他自保能力,那個有些任性與懶散少年,不過是他放下一切戒備時樣子,而有幸讓喬景安這樣對待人,只有喬琛而已。

“喬二少,請問你對喬琛先生與安家小姐聯姻事情怎麼看,安今琳小姐是你心目中嫂子人選嗎?”

喬景安面帶微笑看向問出這個問題女記者,“對於此事,我並未聽聞。”

女記者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這麼多人提問,喬二少竟然會回答自己問題,她很快反應過來,“今天中午安今琳小姐與喬琛先生共進午餐,並且安明軒先生也說喬琛先生是他心目中最合適女婿人選。”

喬景安微微挑眉,“安明軒是誰?”

女記者又是一愣,“他是安今琳小姐父親。”

喬景安點了點頭,隨即道,“很抱歉,對於此事我並不知情,哥哥從未在我面前提過安今琳小姐。”

女記者聽了這句話,立刻興奮得高聲問道,“二少意思是此事時安家一廂情願嗎?”若真是這樣,這事情就好看了,今天上午安明軒還在媒體面前說過喬琛是一個理想女婿人選,下午就被喬家二少打了臉,喬安兩家這麼一鬧,不知道會熱鬧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微微皺眉,笑容也淺了不少,“此事我確不太清楚,但是也不會是這位記者小姐說這樣,不若你們去問我哥或者安今琳小姐,這總比問我這個不知情人好。”

察覺到喬景安臉色不對,女記者很識時務沒有再問下去。

只是這事開了一個頭,其他記者就跟著問了起來。

“那麼,請問二少,若是安今琳小姐做你嫂子,你怎麼看?”

“請問二少,如果喬琛先生與安今琳小姐結婚,你會搬出喬琛先生別墅嗎?”

“二少,有人說你原來住別墅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你是打算在喬琛先生別墅裏長住嗎?”

“二少,二少,外界傳聞你因為喬琛先生,對你表兄動了手,這是真嗎?”

“那棟別墅屬於我們兄弟兩人,並不是我一個人,所以沒有所謂長住與否。安今琳小姐與我在米認識,只是普通朋友,各位記者朋友不要誤會。”

記者們聽到這幾句話,轉身望去,就看到喬琛站在他們不遠處,面色不喜不怒,讓人不知道他心情如何,不過這幾句話說得倒是認真,讓在場記者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也不敢再問。喬琛現在是喬氏當家,與沒有實權喬景安不同,若是惹怒這位,日後怕是會有麻煩。

喬琛走向喬景安,記者們下意識讓開一條道。

“安明軒先生今天上午話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大家不要當真,”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見他臉上表情已經變得僵硬,心頭升起一股惱意,不再顧及這麼記者臉面,拉起喬景安就走。

在場記者看著喬琛走到不遠處一輛車前,拉開車門讓喬二少坐了進去,等車開遠了,他們才反應過來。

“嗤,安家想在天朝站穩腳跟,還真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梁羌嘲諷一笑,“可惜人家喬家根本不領他情。”

“這兩年經濟動盪,棒受影響嚴重,要是不把敬意轉移到咱們天朝,恐怕幾年後,就沒有安家了,”林紓微微皺眉,可是安家在棒影響力確實極大,若是喬琛與安明軒合作,必然不會吃虧,他怎麼會如此直接否定這件事情。

安今城站在樹下,看著這一出鬧劇,冷冷一笑,彎腰坐進旁邊一輛車內,聯姻?!他那位偉大父親還真是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對安家有利機會。

書被捏得起了皺痕,喬景安埋頭想撫平那起了褶皺書頁,頭頂卻多了一隻溫熱手掌。

“今天棋賽很精彩,小安很厲害,”喬琛揉揉喬景安頭髮,“下午公司員工還說你你是高手呢。”

喬景安抬頭看向喬琛,黑白分明眼睛盯得喬琛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喬琛心下疑惑,“是對那些記者厭煩?”

把頭靠近喬琛懷裏蹭了蹭,喬景安閉上眼睛,“困。”伸手握住喬琛溫熱手,“難受。”

聽到喬景安說難受,喬琛驚得伸手摸摸他額頭,並沒有出現什麼不對勁情況,略略鬆了一口氣,“哪里不舒服,我們去看醫生。”

“不要動,”喬景安抓住喬琛手,腦袋再次往喬琛懷裏拱了拱,“睡一覺就好。”

無奈笑了笑,看著自己被喬景安拉住手,對開車司機道,“開慢點。”說著,用另外一隻手攬住喬景安腰,怕他摔下座位,“困了就睡吧。”

車廂裏一片靜寂,就在喬琛以為喬景安睡著時候,喬景安開口說話了,“哥哥,以後我有了嫂子,這個位置就是她了。”

喬琛眼神微變,隨即笑道,“不會,只要你喜歡位置,我一直都留給你。”攬在喬景安腰間手緊了緊,若是可以,他希望這個位置永遠都屬於懷中人。

喬景安皺了皺眉,“可是這樣似乎對未來嫂子不公平…”在他認知裏,女子應該是拿來寵愛,若是讓女子傷心,對於男人來說,是一件失敗事情。

“那…等到你不需要我懷抱那一天我再給你找一個嫂子好了,”喬琛溫和一笑,把喬景安抱到自己腿上,親了親他額頭,“什麼女人都比不上你重要。”

明明應該勸喬琛找一個合適自己女子,喬景安卻摟住了喬琛脖頸,把頭搭在喬琛肩上,“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比哥哥你更重要。”

喬琛嘴角微揚,雖然這話喬景安說過不止一次,可是每次聽到他心情都會格外好。

手機響起,喬琛無奈嘆氣,單手攬著喬景安腰,拿出手機,“喂,關琪。”

“今天晚上?”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喬景安,“小安還沒有吃晚飯,我就不去了。”

“我先考慮下,”喬琛合上手機蓋,對喬景安道,“我幾個朋友請客吃飯唱歌,一起去吧。”

喬景安想想後問,“就是撓咱們家沙發,還有那關姐與衛哥?”

喬琛點了點頭,“嗯,去嗎?”

“嗯,好,”喬景安點頭,他也想與喬琛朋友打好關係。

聽到喬景安回答,喬琛才又拿出手機,撥通關琪手機。

關琪掛了電話,才無奈搖頭道,“咱們以後要找喬琛聚會,要先問問小安弟弟意思才行。”想到喬琛剛才那些話,她不得不相信,喬琛現在變成了一個二十孝好哥哥。

衛祁摩挲著下巴道,“他有了想全心全意關心人也好。”

關琪把手機放進提包裏,“他要是有個像全心全意對待女人更好。”

衛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此刻,喬琛司機糾結看著後視鏡,作為一個盡職司機,他很想告訴喬總與二少,雖然兄弟兩人感情親密是好事,但是這種坐姿不安全啊不安全。

飲酒傷身

“哥哥,你昨天下午說今天晚上有個宴會,不去行嗎?”喬景安坐在車裏,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有些疑惑道,“還是你忘了?”

喬琛笑了笑,“也不是非去不可宴會,你不用去管這些。”

“哦,”把下巴擱在喬琛肩頭,喬景安隱去了眼中疑惑,明明昨天還很重要宴會,為什麼現在卻不去參加了,他不相信是因為喬琛朋友原因。

商場和官場一樣黑暗,雙方利益有了矛盾,自然就走不到一塊去,喬琛既然不想提這件事情,那麼他自然也不想多話,畢竟這是屬於喬琛決定事情,在心裏在意這個人,自然也不想說一些讓他不高興話。

“怎麼了?”喬琛察覺到他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拍拍他腦袋,“你想去參加宴會?”仔細想想也對,小安自從和她住在一起後,從未自己出去玩過,大多時間都乖乖呆在家裏看書,學用電腦和英語,雖然現在是個沉穩人,但是年輕人終究還是喜歡熱鬧。

“不是,”喬景安坐直身體,頭撞到了車頂上,捂著腦袋又趴回喬琛肩頭,“我只是有些困。”

伸出一隻手輕輕揉著喬景安被撞地方,喬琛無奈嘆氣道,“撞疼了沒有。”不捨把人往懷裏摟了摟,“困話我們現在就回去。”

“沒事,等到玩時候就不困了。”喬景安順勢找了個舒服位置靠在喬琛懷裏,眯著眼道,“到了叫我。”

看到喬景安閉上了眼睛,喬琛抬頭對司機道,“開慢一點。”

司機看了眼表,這速度已經夠慢,再買交警就會來貼罰單了。他偏頭看著一輛輛摩托車、奇瑞、奧拓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心中有種說不出複雜感,買輛名車開這種速度,他實在覺得羞愧萬分。

下棋還是很費精力一件事情吧,喬琛看著喬景安,雖然在視頻上小安看起來很輕鬆,或許在他心裏,還是有很大壓力。這麼一想,喬琛皺起了眉頭,B大沒人了麼,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小安出面去做。戀愛中人,尤其是處於暗戀中,唯一敢做也就只有遷怒,喬大少似乎忘記,前一天夜裏喬二少還被他親密接觸過,這麼一親密接觸,總是讓人耗費精力。

“我說,喬氏離這個飯店有多遠啊,烏龜也爬來了吧,”卓溪喝著一杯茶,有氣無力道,“我今天可還沒吃午飯呢。”

“沒有正常作息時間人,有權保持沉默,而且喬琛現在是從喬小弟弟讀B大趕過來,”關琪看了眼虛掩門,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衛祁挑了挑眉,看了眼掛在牆上時鐘,“別急,時間不是還早麼?“說完,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顧循把自己面前一疊點心推到卓溪面前,“先吃這個。”

卓溪嫌棄看了眼飯店提供免費點心,“不要。”

“那你就餓著吧,”顧循又把盤子拖遠,單手襯著腦袋道,“反正喬琛很快也要來了。”以B大到這個飯店距離,用保守速度來算,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喬琛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哥哈欠揉眼睛少年。

“喲,終於到了,”卓溪看到喬琛,馬上拿了菜單出來,“點菜,點菜。”

喬景安對四人笑了笑,“關姐,衛哥,顧哥,啊,還有撓沙發哥哥,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沒事,姐姐什麼不多,就是時間多,”關琪看到喬景安微笑樣子,立刻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拿了點菜單給他,“來,看看想吃什麼。”

喬琛跟著在喬景安身邊坐下,“今天這頓我請,剛才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請客賠罪。”

“要是今天晚上唱K也是你請,那就差不多,”卓溪在勾了好幾樣菜,按了按牆上鈴,很快就有服務員走了進來。

喬景安倒是規規矩矩點了幾樣自己與喬琛都喜歡菜,歪頭看向喬琛,“哥哥,你還想要什麼?”

喬琛看也不看菜單,微笑著道,“你點了就好。”

關琪嘴角抽了抽,與喬琛做了朋友好些年,實在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是溫柔型男人,那以前那個淡漠男人是誰?這真是個神奇而又虛幻世界。

上菜速度很快,喬景安看著端上桌餐具樣式都很好看,精緻至極,只是裝量卻是極少,除去裏面用水果或者蘿蔔雕成花朵動物之類,能吃下肚子很少。他有些明白卓溪為什麼一個人要點那麼多東西了,點太少恐怕根本就不夠吃。

衛祁見喬景安正用審視眼神看著一道道菜,不由得感興趣問,“小安,在看什麼?”

喬景安抬頭迎著他視線道,“這盤菜裏蘿蔔花雕得最好看。”

關琪聽到這話,放下筷子笑出了聲,“我說你怎麼不動筷子呢,原來是在看這個,這些有什麼好看?”

喬景安響起自己前世住府上也有一個刀工很好廚子,可惜因為府上丫鬟私通被趕出了府,後面廚房裏面廚子怎麼也做不出他做菜那種味道,這讓他把那個廚子一直記在了心頭。

似乎在自己小時候,廚子剛剛進府,還用胡蘿蔔給他雕了一朵好看牡丹花。可惜是,在段府中,不允許私通這種事情。

“嘗嘗這個,你應該喜歡。”喬琛用筷子夾了才放到喬景安碗裏,摸摸他腦袋,“吃法別發呆。”

喬景安抬頭看著喬琛,半晌才笑了笑,埋頭吃碗碟裏東西。

關琪神色有些複雜看著兩兄弟,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總覺得喬琛對喬景安好有些過了度。在他們這樣家庭裏,兄弟感情好本就是一件少見事情,更別說好成這個樣子,就算沒有利益爭奪家庭裏,兄弟間相處也不會這個樣子。

前段時間喬琛和喬家老頭子們鬥,他們幾個都已經準備幫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把股份轉讓給喬琛,不是由喬琛代理,而是轉讓。

喬氏百分之二十股份代表著什麼,她不相信喬景安不清楚,即使是他失憶,也不可能不知道,百分之二十股份就是喬氏五分之一財產。

即使是再高級娛樂會所,那也有鬼哭狼嚎聲音在開門關門間傳出來,偶爾還會有男男女女互相擁抱著走出門,喬景安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娛樂會所,走廊上燈光並不十分明亮,而是帶著一絲曖昧暗紅,側頭看著喬琛,伸手拉住了他手。

他並不喜歡太過吵嚷地方,太亂也太吵。

喬琛感覺到掌心溫熱,伸手握緊了喬景安手。

一行人進了包廂,關了門後外面各種走掉歌聲總算是隔絕在了外面,屋內還有兩個服務員正在擺酒杯。

其中一個抬頭時看到喬景安,忙笑著道,“二少,好久沒看到你來玩了,今天怎麼有空。”

喬景安看了眼這個服務員,長得很清秀,有些偏瘦,表情帶著明顯討好,他面上露出一笑,“嗯,這段時間有些事情。”

服務員看了他身邊幾人一眼,知道這些人怕都不簡單,也不敢多說,只道,“幾位訂紅酒已經在這了,需要替你們打開麼?”

“不用了,”喬琛語氣淡漠道,“你們出去吧。”

服務員見喬琛臉色淡漠,也知道這位客人可能不太高興,說了句“希望各位玩得愉快”就出了門。

“阿樓,剛才和喬二少站在一起好像是喬氏總裁,我在女朋友買EA雜誌上看到過,”出了門後,另一個服務員開口說道,“真不知道喬二少什麼時候和他哥哥關係這麼好了。”以前這個二少可是聽到誰提喬琛都要發火。

“他們這種有錢人搞什麼我哪清楚,”服務員聳了聳肩,“還不如多賣幾瓶酒出去,多拿提成有意思。”

所謂魔音穿耳大概就是聽卓溪唱歌,喬景安自小受到教育讓他不好當著朋友面露出不好表情,他看著衛祁和顧循把卓溪踢到一邊後,才覺得鬆了口氣。

“小安,你唱什麼歌,姐幫你點,”關琪把話筒遞到喬景安手上,自己去幫喬景安點歌。

喬景安有些猶豫看向喬琛。

喬琛摸摸他腦袋,“喜歡什麼就唱吧。”

於是,兩分鐘後,幾人就看到喬景安口裏念叨著幾隻羊名字,唱音很標準,但是幾人卻憋紅了臉。

“噗,真是太可愛了,”當喬景安唱到“我想我是一隻羊”時,關琪終於破功,趴在沙發上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喬景安疑惑放下麥克風,他唱走調了麼?無意識拿起旁邊酒杯喝了一口,甜絲絲味道讓他不自覺把整杯都喝了下去。

“小安,不要喝太急,這紅酒後勁…”喬琛看著喬景安手中空空酒杯,沉默了

酒後真言還是胡言

喬景安喝完整杯酒,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覺得這酒甜絲絲,帶著微微澀,雖說沒有陳年女兒紅喝起來有味道,但是用來解渴還是可以。

“要是品紅酒人都這個樣子,還不把酒莊裏老闆也氣死,”卓溪取笑著又給喬景安倒上酒,“紅酒在於品,而不是豪飲,你當這是二鍋頭呢?”

喬景安眉頭微皺,“二鍋頭怎麼了,沒有喝二鍋頭人,你哪能喝這種酒?”他出生世家,從小受到教育卻是不可小瞧任何一個人,即使那個人有可能街邊乞丐。段家顯赫了近兩百年,與這些祖訓不無關係。

卓溪面上笑僵住,喬景安這話說得絲毫不客氣,他面上有些過不去,把酒瓶放到桌上酒架上,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喬景安。

喬琛卻奇怪看了喬景安一眼,自從兩人住在一起後,從沒有見過他有這麼尖銳時候,難道是喝醉了?

“小安你說得很有道理,”關琪笑眯眯拍拍喬景安肩,“你別去理他,早就該有人說說他了。”小安這話雖然不客氣,可是卓小子說話也不經大腦,早該有人抹他面子了。

“喝酒不就是圖個高興,來,”關琪把紅酒遞到喬景安手上,“拘泥於規矩人哪會知道放開一切樂子。”說完,自己仰頭喝完一杯紅酒。

喬景安看了眼杯中暗紅酒,笑著道,“人家說,女子有時候比男人更能放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喝完杯中酒,他很認真開口道,“我倒覺得這種酒算不得多好,若是有一壇上百年好酒,喝起來才是滋味無窮,我不明白這裏人為什麼附庸風雅,擺這些姿態出來。須知真正高貴是流於內在,別什麼東西都不過時點綴。”

關琪眼神微微一變,隨即笑著說,“小安,你是不是醉了?”

喬景安察覺到自己失言,捏著杯子手緊了緊,眼角余光掃向喬琛,見他正與顧循交談,才收回視線低頭不語。

“想唱什麼歌,我替你點,”關琪笑了笑,“這裏歌很齊全,只要你能叫出名字都有。”

喬景安覺得自己腦子似乎有些暈乎乎,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才學一首歌,雖然是個女子唱,但是歌詞卻極有韻味,唱出來感覺應該會很不錯。

一曲《水調歌頭》由喬景安唱起來少了女子嬌柔,多了男人灑脫,喬琛握著喬景安一隻手,另一隻手輕輕點著茶几面。

“不愧是小安弟弟,唱什麼像什麼,”衛祁笑著道,“剛才羊羊歌也很可愛。”

喬琛扭頭看著他,“是叫《我想我是一隻羊》,你記錯了。”

衛祁端著酒杯手抖了抖,這麼嚴肅表情說這種事情,他乾咳一聲,放下酒杯,“啊,你挺熟悉嘛。”

喬琛收回視線不語,經常陪著喬景安看幾隻白花花胖滾滾羊,能不熟悉嗎?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聽到這一句,喬琛眼神微微一閃,偏頭看向喬景安,發現他眼中帶著一絲懷念,這裏面情緒是他不懂。

安家舉行晚宴來了很多名流,林家梁家也受邀在列,林紓端著酒杯與一眾人周旋,酒會過半才到角落裏歇著,不一會兒就見梁羌走了出來。

“今天晚上喬琛沒有到,”梁羌在他身邊坐下,語氣有些複雜,“沒想到喬琛竟然會選擇這麼做。”

“今天晚上安今琳笑容可是有夠難看,”林紓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喬琛這點倒是不像是這個圈子裏人。”

“那倒未必,”梁羌伸了一個懶腰,“說不定他有更好選擇,畢竟安家雖然是量過合資,但是在我們家影響力終究遠遠不及喬家,他今天晚上不參加酒會,這態度也太明顯了些。”

林紓微微皺眉,這不是喬琛一貫行事作風,安家雖然這次在媒體面前把話說得過分了些,那也是沒有想到喬琛居然會這麼不給面子,這次酒會過後,喬家與安家恐怕是不會往來了。

一個成功商人,是不會跟利益過不去,除非這份利益有風險…

林紓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喬景安受到記者圍追堵截,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但是很快又壓了下去,喬琛與喬景安關係再好,但是也犯不著因為這麼個事情不與安家往來。

他笑了笑,不過喬琛倒是有這個實力,就算把安家給得罪了,安家也不敢做出什麼事情來,誰叫他是喬琛,是喬氏總裁呢。

“喂,你不要笑得這麼高深莫測,”梁羌用手肘撞了撞林紓腰,“我剛才可是看到你哥對安家小姐很感興趣。”

林紓冷笑不言,梁羌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小安,你怎麼了?”喬景安唱了兩首歌後,就把腦袋擱在了喬琛膝蓋上,借著顯示屏光亮,喬琛發現他臉蛋有些發紅。

“喝了好幾杯紅酒,可能醉了,”關琪放下麥克風,伸手戳了戳喬景安白皙臉蛋,“這小子以前不是最喜歡混酒吧麼,怎麼才這幾杯就醉了?”

喬琛臉黑了黑,想起調查資料上說喬景安喜歡泡吧,但是每次都要喝醉,攔住關琪戳喬景安臉蛋手,“現在也不早了,我帶小安回去了。”

“現在才九點多,夜生活還沒有開始,你居然說晚了?”卓溪提高音量道,“你以前沒帶這個拖油瓶前可是大半夜才回家,怎麼現在成了居家好男人了,這也太沒有意思了。”

把喬景安小心摟在懷裏,喬琛站起身,衛祁起身幫他把門打開,他向衛祁點點頭,才對卓溪道,“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讓你願意放下這些無聊空虛夜生活人而已。”低頭看著懷裏像只貓咪蹭著自己胸口少年,喬琛眼神微暖,對幾人說了句再見就出了門。

“他是你弟弟,又不是你老婆,”卓溪悶悶喝了一口氣,不自覺也帶上了喬景安喝紅酒時豪邁,“他弟弟讓他願意放棄夜生活,他以後老婆怎麼辦?”

關琪抬頭看了眼空無一人門口,眉梢微微皺了皺。

衛祁關上門,和煦一笑,“不是有言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嗎?”

卓溪一口氣喝完杯子裏酒,嗤笑道,“可是誰要是動了男人衣服,那就會被砍了手足。”

聽完衛祁與卓溪話,顧循突然道,“有時候男人要可能只是手足也說不定,就像有些女人只要衣服不要男人。”

卓溪茫然道,“不要衣服難道裸/奔?”

“啊,”顧循摸摸下巴,揚著嘴角笑,“世界上還有斷背與百合嘛。”如果喬景安不是喬琛弟弟,他都要懷疑喬琛與喬景安斷背了,不對,應該說是喬琛斷了自己。

“我還斷袖分桃呢,”卓溪犯了個白眼,“你傻了吧,喬琛與喬小子要真有什麼,那已經不是斷背,是亂/倫了。”

“你們思想跑得太遠,我已經追不上了,”衛祁把麥把兩人手上一塞,“唱歌吧,想什麼亂七八糟。”嗯,其實那兩兄弟亂/倫也不錯,畢竟現在喬琛笑容比以前要多30個百分點。

自始至終關琪都沉默著喝酒,她聽著卓溪與顧循歌聲,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見到喬琛出來,忙上前替他打開門,喬琛把喬景安放到座位上後自己才坐了進去,捏了捏自己有些酸麻手,小安最近似乎長了一些肉,抱起來有些吃力。

這一動作讓喬景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看著眼前俊美臉頰,咕噥道,“你是誰?”

喬琛無奈一笑,伸手摸摸他發紅臉頰,“喝醉了就不要說話,很快就到家了。”說著,抬頭對司機道,“稍微開快一點,記得注意安全。”

司機領命,超了一輛寶馬與奧迪,想到注意安全這一條,又降了10碼速度,做一個司機其實也不容易啊。

“一派胡言,本少曾飲下一壇女兒紅,也未曾醉過,怎會這麼容易醉了,”喬景安把頭往喬琛懷裏蹭了蹭,似乎是想減緩喝醉後痛苦,“你若是胡言,會被趕出去。”

喬琛面色微微一變,把喬景安摟在懷裏,另一隻手輕輕按著他額際,語氣和緩問道,“誰要趕我出去?”

喬景安舒服哼了哼,睜開一條眼縫,“不可多言,你莫不是不知府裏規矩,叫別人聽去,小心被責罰。”

按著喬景安額際手指尖微涼,喬琛聲音帶著一絲輕顫,“被罰,你喝醉了難道就不怕?”

“你糊塗了麼,本少怎會被責罰?”少年眉頭微皺,閉上了眼睛。

手指僵住,移開目光,不去看少年好看臉,喬琛緩緩問道,“那麼,你又是誰?”

半晌,喬琛沒有得到答案,低頭看去,懷中之人已經睡了過去,他不禁苦笑,究竟是這個人不是喬景安,還是因為失憶後看古裝劇太多造成了影響?

如果說是電視影響,那麼小安棋藝,還有這種與現在不同說話方式是從何而來/

如果說懷中之人不是小安,那麼以前喬景安又在哪,還有這個世間怎麼可能有那種不可思議事情發生。

摟著懷中之人手緊了緊,若是真不是,是不是有一天他就會消失?

酒醒後

夜裏十一點多,廚子小心翼翼熬著醒酒湯,他身後站著面色陰沉王管家,一雙眼睛猶如探照燈似打在他臉上,讓他忍不住哆嗦幾下。

王管家心情直接影響到他們月底紅包厚度,於是這位家用大廚一不小心往湯裏多撒了幾粒鹽,然後硬著頭皮往湯里加了一點開水。

熬好醒酒湯,目送著王管家冷著臉用託盤端走湯,他鬆了一口氣,王管家平時都是一副和藹樣子,這冷不丁沉下臉,還真是有些嚇人,也不知道大少讓二少喝了多少酒,不然王管家也不會氣成這個樣子。

喬景安睡得並不安穩,喬琛給他蓋上被子也被掀到了地板上,露出白嫩嫩腿,喬琛嘆口氣,彎腰撿起被子,認命把被子裹在喬景安身上,拍拍他臉頰,“小安,別踢被子。”之前給他洗澡換睡袍已經夠折騰了,讓他那些亂七八糟心思也丟到角落,就怕喬景安跌跌撞撞撞到哪,磕到哪。

睜開迷蒙雙眼,喬景安皺了皺眉,“渴。”一雙眼睛水濛濛,白皙臉頰還帶著紅暈,瞧著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喬琛見他這個樣子,無奈嘆口氣,又攏了攏被子,才起身拿杯子到旁邊飲水機接了一杯水,把喬景安樓到懷裏,認命喂著他喝水。

無意識蹭著喬琛胸口,喬景安喝了兩口就撇開頭,害得喬琛差點把水倒在他身上,見喬景安皺著眉,把被子放到一邊櫃子上,擔憂問,“怎麼了,小安?”

“頭疼,”腦袋又往喬琛懷中蹭了蹭,伸手攬住喬琛腰,“疼。”

喬琛嘆氣,一邊伸手揉著喬景安太陽穴,一邊看牆上時間,這個時候醒酒湯應該也熬得差不多了,本來是想在外面買解酒藥,但是想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有假冒,萬一那些解酒藥是假冒偽劣產品,肯定對小安身體不安,想來想去,還是家裏熬東西讓人放心。

門外響了兩下敲門聲,還沒等喬琛說話,門外人就推門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湯,“少爺,二少現在怎樣了,醒酒湯熬好了,快給他喝了。”

喬琛接過醒酒湯,摸摸還有些燙,便放到旁邊納涼。

王管家看著喬景安皺著眉頭樣子,忍不住道,“少爺,你怎麼可以帶二少去喝酒呢?二少現在好不容易把好習慣養成,你別又把他帶壞了。”

“王管家,我記得以前你說過小安要是我這個樣子就省心多了。”喬琛無奈嘆氣。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王管家眼一瞪,“以後你別帶二少去亂七八糟地方,這麼乖巧懂事孩子,任誰看著都心疼。”見喬景安靠在喬琛身上,而喬琛也細心為喬景安按著額際,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提醒喬琛別忘了給喬景安喝醒酒湯,就轉身出了門,出了門後才搖頭嘆氣道,“少爺現在是越來越不省心了,還是二少聽話。”想了想,又往廚房走去,明天早上還是準備清淡養胃早餐比較好。

給喬景安喝了醒酒湯,過了一會兒,喬琛見喬景安已經沉沉睡去了,鬆了一口氣,給他掩好被子,才去浴室洗澡。

想起喬景安說過那些話,腦子裏有些亂,換好睡袍出來,看著在自己床上安靜睡著少年,忽然有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喬景安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現在他身上流著與自己相同血,至少與自己住在一起時,便是這個人。

走到床邊坐下,喬琛撫著少年唇角,不自禁彎腰吻吻他唇,看了眼牆上時間,已經是淩晨了,起身關了燈,再走回床邊掀開被子,把少年摟在自己懷裏,聞著這個熟悉香味,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間,腦海中出現一個模糊畫面,只見一個紅袍少年站在城樓上,烏黑長髮垂在肩頭,白皙指尖握著一支白玉笛,不過是個模糊身影已然讓人覺得風采逼人。

“段公子”一個碧衣女子出現在城樓之上,眼中滿是光彩。

少年抬首,那是一張極其俊美臉,明明是一張極為陌生臉,但是那雙眼睛卻讓人覺得異常熟悉。

“唔…”耳邊傳來熟悉聲音,喬琛睜開眼一看,窗外天色已經亮了,見喬景安正敲著自己腦袋,忙伸手抓住他手腕,“別敲了,不然等會更疼。”

喬景安面色有些不好看,聽到喬琛話,勉強笑了笑,“哥,早。”手卻放了下來,絲毫不見剛才失態。

喬琛眼神一黯,隨即笑開,把喬景安從床上拉起來,選了一套衣服讓他換下,自己則是去了浴室換。

喬景安看著喬琛背影,一隻手輕輕按壓額際,眉頭微微皺起,竟是這麼容易就醉了,也不知道自己醉了過後有沒有鬧出什麼笑話來。

看著床頭空碗,他微微一愣,起身換好衣服,這個時候喬琛也剛好從浴室探出一個頭,“小安,快過來洗臉刷牙。”

喬景安點了點頭,看哥哥這個樣子,自己應該沒有做出什麼嚇人舉止吧?

樓下廚房,廚子一臉僵硬看著正用挑剔目光掃視早點王管家,有些欲哭無淚,難道王管家最近又看了什麼懸疑片,而壞人手段就是在飯裏面下毒,所以今天這麼一大早就監督他一言一行了?作為一個家庭專用廚子,他感到壓力很大啊。

“嗯,不錯,這些東西二少都比較喜歡吃,”全部掃視一遍後,王管家才贊同點了點頭,說完就滿意走出廚房。

廚子搖頭嘆氣,王管家,你老人家忘了這裏面有兩樣東西少爺不愛吃,發他們工資可是少爺,你這樣偏心是不行啊。

等到開飯時候,廚子特意跑出廚房,在角落裏觀察少爺表情,嗯,喂二少吃下一顆香菇小湯包,少爺笑得很自然。

讓二少吃完一碗雞湯粥,少爺笑得很燦爛,然後給二少剝了一顆雞蛋,少爺仍舊是乖乖吃了,少爺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少爺又遞給二少一杯牛奶,不過被二少拒絕了,少爺似乎也沒有生氣,又夾了一個香菇小湯包給二少。自己喝完那杯牛奶,還用了一碗他平時不太喜歡雞湯粥。

整個用早餐過程非常和/諧,王管家看著少爺面前空空碗,原來少爺已經變得喜歡上雞湯粥了嗎?作為一個廚子,他竟然還沒有發覺到這些,實在是太不稱職了啊太不稱職了!

“我不要了,不要了,”喬景安吃下第三顆香菇小湯包,實在用不下了,靠著椅子消食。

用完飯,因為上午沒有課,喬景安被喬琛拎進車裏,以讓喬景安熟悉公司為名,光明正大讓喬景安陪在自己身邊。

這天早上,廚子在王管家那接到每個月增加800元工資好消息。於是廚子在這個美妙早晨頓時悟了一個真理,在這個家裏,是二少為上,少爺唯一功能便是發工資。

“喲喲,又帶了小尾巴來上班,”沈俊摸著下巴看著喬琛與喬景安從正門走了進來,掏出手機撥通銷售部經理電話,“哥們,今天二少這個福星來了,你們部門沒有完成指標事情可以交待了。”掛了銷售部又打公關部,“X姐,你們這次失敗那個上市計劃這次再去問問總裁意見。”

“嗯,對對,二少來了,總裁心情不會太差,這個機會不要錯過啊。”

打完所有電話,沈俊對著喬景安方向念叨道,“阿彌陀佛,二少,您老就是我們神。”還是趁機把自己要拖延交計劃表事情給總裁提一提吧。

到了喬琛辦公室,喬景安很自覺到旁邊文件櫃裏找書看,打開文件櫃,他高興發現櫃子裏笑話書又換了,從裏面拽出一本跑到沙發上坐下,便樂呵呵看了起來。

喬琛見喬景安看書沒多久,連眼睛都笑眯了起來,無奈笑了笑,果然叫沈俊買些新笑話書在這裏還是有用,現在恐怕不會覺得頭疼了。

上午好幾個部門經理都來辦公室裏溜達了一圈,喬琛雖然知道他們心思,但是在管理上他一向是鬆弛有度,有時候把手下人逼得太緊,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有些小事情上,便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倒是喬景安吉祥物身份再幾位部門經理心裏變得更加鞏固。

“總裁,剛才前臺打電話過來,說是有位安小姐想要見你,”沈俊敲門進來,這位安小姐身份他心中明白,不然也不會在沒有預約情況下來告訴喬琛。他視線掃過靠在沙發上假寐喬景安,只是有二少在地方,任何女人都會總裁忽略。

這個安小姐什麼都好,唯一不好也許就是運氣了吧。

對臺戲

安今琳是第一次走進喬氏總部辦公大樓,她靠坐在沙發上,翻著手裏一本用來給客人打發時間雜誌,眼角餘光卻掃向來來往往人。

“這位便是安小姐吧,我是喬總助理沈俊,請跟我上樓,”來人是一個不到三十歲年輕男人,一個無框眼鏡架在他鼻樑上,讓他清秀面上多了幾分書卷氣。

“我沒有打擾到喬先生工作吧?”安今琳反應過來,把雜誌放到一邊,起身微笑道,“有勞沈助理了。”

“不會,能迎接安小姐是我榮幸,”沈俊推了推眼鏡,做了一個請姿勢,領著她去了專用電梯,心中卻暗嘆,這些大家族小姐都不是省油燈,如今這世道,女人比男人厲害多了,至少女足比男足爭氣啊。

總裁辦公室裏,喬琛見喬景安似乎睡著了,正準備上前給喬景安蓋上一件衣服,就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隨即沈俊走了進來,“總裁,安小姐到了。”

這一番動靜讓睡得有些迷糊喬景安睜開了眼睛,抬手看了眼腕上表,現在才十點多,應該還沒有開飯吧?

“喬琛,”安今琳走進辦公室,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人,笑容很自然道,“昨天晚上聽到你有事,沒有參加晚宴,不知道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與我一同吃頓飯?”

喬琛看了眼沈俊,沈俊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他走了幾步才想起,二少不還在裏面嗎?安家心思沒有幾個人不清楚,現在二少還在裏面,也不知道這算什麼?

女性邀請男士一般都不好拒絕,而在安今琳認知裏,喬琛在大學裏面雖然為人淡漠,但是卻是一位極有風度人,她很有把握喬琛會答應自己邀請。

喬琛眼角余光看向窗戶角落下揉著眼睛喬景安,“不好意思,中午我還要送家弟去學校,吃飯話,可能與安小姐不能吃盡興。”

安今琳笑容微微一僵,對方話中拒絕之意很明顯,喬家這麼有錢,怎麼可能請不起一個司機,更何況喬家二少年紀也不小了,怎麼用得著家長接送。她順著喬琛視線看去,才發現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乾淨少年,通身氣度讓人瞧著十分舒服。

“這位是?”心裏隱隱有了答案,但是卻覺得有些不可能,喬琛這樣性子人,哪容許別人在自己辦公室裏玩。

“你好,我是喬景安,”喬景安對安今琳笑了笑,礙於對方是女性加之可能對喬琛有意思緣故,所以也沒有與她握手問好。

“原來是二少,你好,”安今琳笑容滿面看向喬琛,“最近幾天總聽到小城提到二少,原來竟是這麼優秀一個孩子。”

喬琛眼睛微眯,那個安今城這麼關注小安做什麼?

喬景安見安今琳雖然誇獎著自己,但是眼睛卻看著喬琛,心裏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於是站起身道,“哥,我出去走走。”

喬琛皺了皺眉,“你頭不疼了嗎,別亂走,在沙發上坐著休息。”

喬景安微微有些猶豫,但是見喬琛樣子也不像是說著玩,只好點了點頭,拿了笑話書往自己臉上一遮,便不插話於兩人之間。

安今琳笑容更加僵硬,對喬琛她是有點意思,但是更多卻是從利益角度出發,無論從什麼角度看,喬琛就是最適合她人,林家大少雖然也不錯,但是他那個弟弟卻不是省油燈,日後林氏屬於誰,還說不一定呢。但是喬琛卻不一樣,他已經是喬氏當家人,而且擁有喬氏大部分股份,雖然有個弟弟,卻不佔有股份,根本不用擔心日後財產問題。

但是她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沒有把她放在眼裏,自己邀請竟然比不上喬景安上學,難不成喬景安上學非要喬琛送不可嗎?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安今琳勉強笑道,“我只是想請你吃頓便飯,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朋友,若是不介意話,請二少也一起去吧,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喬琛笑了笑,拿起旁邊自己西裝外套披在喬景安身上,在喬景安身邊坐下後才道,“哪能讓安小姐請客,今天中午就由我請客,向安小姐賠罪,昨天晚上有事不能參加晚宴,實在是我不對。”

“你客氣了,”得到自己想要答案,安今琳臉上笑容燦爛了不少,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總裁,接待處打電話來說,林倩小姐找你。”沈俊面色平靜走了進來,只是隱在眼鏡下雙眼掃過安今琳,這下子還真有些精彩了,真不知道總裁今天出門有沒有拜拜神。

不過安今琳表情在聽到林倩後並沒有多少變化,至少表面上沒什麼變化,沈俊推了推眼鏡,心下感慨,這些大家出生少爺小姐都是演戲高手,要是他們去混娛樂圈,那些所謂演技派就沒地兒混了。

“嗯,讓她上來,”喬琛皺了皺眉,林倩怎麼會突然找他,難道是要採訪他?

靠在沙發上喬景安動了動,坐在他身邊喬琛埋頭摸摸他腦袋,帶著笑意道,“要是想睡覺,去我休息室。”

喬景安從寬大西服裏伸出腦袋,搖了搖頭,看了眼一直微笑著安今琳,“沒有,就是有些困。”

“叫你別喝酒,你就不相信,現在難受了吧,”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又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膝蓋上,“你要是不想去休息室,就靠著我躺一會。”

“工作…”喬景安覺得自己絕對不是一個添麻煩人。

“上午沒有多少事兒,睡吧。”把西服理了理,蓋在少年身上,喬琛笑得異常溫和。

準備出門沈俊挑眉,總裁是忘了上午還有好幾分文件沒有批,還有一個會議沒有開麼?果然遇到二少後,總裁記憶能力如同她智商一樣,直線下降。

安今琳驚訝看著異常溫柔喬琛,這樣一面喬琛她從未見過,即使是那時候喬琛在林倩身邊,也沒有見到喬琛會有這樣表情。想到林倩,安今琳冷笑,當初這個女人為了所謂前程離開喬琛,這個時候又靠上來算什麼?

林倩跟在沈俊身後進了辦公室,看到坐在沙發上安今琳時,面色變了變。在外時候,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現在這個女人卻對自己前男友起了心思,這多少讓人心情有些複雜。

看了眼躺在喬琛膝蓋上一團,林倩不用腦子想,就知道被西裝外套蓋著人是喬家二少。她對喬琛笑了笑,壓低嗓音道,“二位,上午好。”

“原來是林倩,好久不見了,”安今琳矜持林倩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這些年不見,過得好嗎?”

林倩在安今琳對面沙發上坐下,似乎沒有聽出安今琳言外之意般笑道,“還算不錯,不過沒有你好,畢竟你是大名鼎鼎安家之人。”

聽出林倩是在說自己不過是靠著家裏錢財,安今琳笑容有些冷,“也是,總要比一些辛辛苦苦算來計去卻什麼也沒得到人要來得好。”

女人戰爭是沒有硝煙,喬琛對這一點深以為然,他笑著對二人道,“二位想喝些什麼?”

“咖啡,”安今琳微笑。

“紅茶,”林倩同樣微笑。

“好,”喬琛撥通內線電話,叫沈俊泡兩杯過來,雖然咖啡準備得不多,但是最近還是準備了待客用,自己卻是不敢用,不然小安又要擔心了。低頭看向膝蓋上人,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喬景安伸手握住了喬琛一隻手掌。

沈俊把紅茶端給林倩時,又看了眼喝咖啡安今琳,看樣子還是林倩要技高一籌,至少在這些小細節方面,林倩比安今琳更加注意。

喬景安覺得自己雖然有些困倦,卻怎麼也睡不著,但又不想離開喬琛膝蓋,只好握著喬琛手,勾著喬琛一根手指頭,勾來勾去,等著旁邊兩個女子說話。

他看出哥哥並不喜歡那個叫安今琳女子,心頭鬆了一口氣,看著這個安今琳就不是一個單純女孩子,這樣人與哥哥一點都不配,嗯,至今為止他還沒看到與哥哥相配人。

勾住喬琛手指頭突然用上一絲力氣,要是以後哥哥對別人也像對自己這般好話…

“小安,怎麼了?”察覺到喬景安身體忽然變得緊繃,喬琛面色微變,以為他頭又疼了起來,忙道,“頭疼嗎?”

“沒事,”抬頭對喬琛笑了笑,似乎哥哥還是最緊張自己。

嗯,別女人什麼,沒過自己這一關,才不要讓他嫁給哥哥呢。

林倩慢悠悠喝著茶,看著眼前賞心悅目畫面,她怎麼突然覺得,和喬琛在一起最搭配人竟然是二少呢?

難道是醋了?

喬景安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想不通要和喬琛一起來吃午餐,他看著面前這份所謂三成熟上好牛排感到非常難受。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看了有關用餐禮儀方面書籍,但是光有理論沒有經驗是不行。

看了眼坐在對面安今琳,喬二少小心眼給這個女人減了不少分數,到了天朝,不好好吃八大菜系,非要折騰這小小一塊牛排,再看了眼旁邊紅酒,昨天晚上醉酒難受感覺似乎又上來了。

想到離開公司前,喬琛問兩位女士吃什麼,兩人都說隨便,結果開車經過這家西餐廳,這個叫安今琳女人就說裏面牛排怎麼怎麼好吃,後來就來了這家西餐廳,想到這,喬景安臉上客套笑也快扯不下去了,原來這個世界上女人除了有豪邁,還有口是心非。

見喬景安拿著刀叉沒有動,喬琛把自己面前牛排切好,與喬景安面前牛排交換,“快點用,等下我送你去學校。”

林倩慢悠悠切著牛排,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兩兄弟互動,再看看喬景安吃下牛排後,臉上笑容明顯變得更加難看後,她心中便有了一個結論,這個安今琳與喬琛是沒有可能了,不為別,就說喬家二少這一關就過不了。

喬家兩兄弟關係親密是現在圈子裏人都知道事情,安今琳錯就錯在用錯了靠近喬琛方法。

“二少,我一直有件事情想拜託你,”抿了一口紅酒,林倩笑著開口道,“我們雜誌想對你進行一次專訪,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你今天不是來找哥哥嗎?”叉起來牛排被放回盤中,喬景安聲音輕輕,就像是清泉,聽得林倩心中那不多母愛也冒了出來。

“嗯,這次是專程來找你,上午打電話到貴府,才知道你到了喬氏,所以我才冒昧打擾喬總工作,真是抱歉,”林倩見喬景安微微睜大眼睛樣子,不由得在笑容里加了幾分真意,對這個喬家二少,多少有了幾分喜歡心思。

“我有什麼好採訪嗎?”喬景安茫然,偏頭看向喬琛,自己不是喬氏當家人,吃喝都屬於哥哥管,又沒做什麼大事,有什麼好採訪?

別人聽了這話也許會認為喬景安是謙虛,但是林倩卻能聽出喬景安是真不清楚自己最近有多少人關注,也不想想他在足球比賽上進了兩顆球,還下棋贏了H大學生,這都是榮耀啊榮耀,難不成喬二少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麼?

“二少,你忘了前幾天那些記者了嗎?”林倩決定用最簡單方法告訴喬景安有多受關注。

“他們圍著我問不是因為哥麼?”喬景安全然忘了記者之前問問題,記得最清楚便是記者問他關於喬琛未婚妻事情。

林倩笑容不變用眼角餘光瞟了眼安今琳,“當然不是,二少,幫個忙吧。”

喬景安對女孩子請求很多時候都不忍拒絕,更何況他覺得這個叫林倩女子身上有一些令他欣賞特別之處,於是點了點頭,低頭想了想時間,“嗯,那你今天下午六點過後來我家。”

林倩猶豫看向喬琛,發現他並沒有對喬景安話提出反對意見,方才笑著開口,“那麼今天晚上就打擾了。”

“那我等會打電話叫王叔叔多做一個人飯菜,我們家飯菜可好吃了,”喬景安笑了笑,慢吞吞用叉子戳了一塊牛排到口中,看樣子並不太喜歡這些牛排。

安今琳面色一變,捏著叉子手緊了緊,她早就打聽喬琛喜歡來這家西餐廳用西餐,可是沒想到對方表現出來樣子並沒有多領情,現在居然還讓林倩登喬家門了。喬琛素來不愛帶異性到家裏,她是知道,只是想不到喬景安居然會邀請林倩到喬家,而喬琛居然沒有反對。

雖然心頭不悅,但是安今琳還是保持著面上風度,直到看到兩個人走進來。

喬琛等四人坐位置是角落靠窗,旁邊還放了一個大大盆栽,進來人並不會特意關注這個位置,但是這個位置卻能看到整個大廳。

安明軒與林琮居然會出現在西餐廳確讓人感到十分意外,喬琛看了眼兩人方向,然後放下刀叉道,“我已經用好了,兩位女士慢用。”

喬景安見喬琛放下刀叉,忙也跟著放下,對於這個牛排,他接受能力實在不強,“慢用。”

四人間氣氛帶著若有若無尷尬,林倩雖然不知道喬林安三家究竟有什麼爭鬥,但是從現在情況來看,林琮明顯是想與安家合作,而安家內心裏最想要合作對象卻是喬琛,但是卻又不想放棄林家,只是沒有想到三家人會出現在一家西餐廳。

林倩掩飾住心底冷笑,雖然這裏是本城最好西餐廳,但是安家這對父女出門前就沒有互相報地址麼?看了眼安今琳臉上明顯快掛不住尷尬之色,林倩放下餐刀,對喬琛感謝道,“今天中午多謝你請客。”

“請美女用餐,是我榮幸,”喬琛禮節一笑,看著喬景安面前幾乎沒有怎麼動牛排,露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二位,我要送小安去學校,就先走一步了。我家司機已經趕過來了,屆時送二位回家,請多包涵。”

林倩注意到喬琛眼神,點了點頭,“請隨意,不必這麼麻煩,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用司機了。”

安今琳勉強擠出一個笑,“我也還有些事,不用這麼麻煩了,兩位下次見。”

喬景安對二人笑了笑,“再見。”又扭頭對林倩道,“下午我在家等你。”

林倩帶著微笑目送兩兄弟出了西餐廳後,才挑眉看向還捏著刀叉安今琳,“我想你有件事情一定不知道。”

安今琳面無表情側頭看向帶著笑林倩,只是這個笑在她眼中早已經變為嘲笑,她冷顏道,“難不成你對喬琛事情又有多瞭解嗎?”

“當然不瞭解,”似乎沒有看到安今琳眼中諷刺般,林倩慢悠悠開口道,“自從與二少住在一起後,喬氏總裁喬琛便不再喝咖啡,也很少用過西餐,原因是喬二少不愛喝咖啡也不愛吃西餐。而喬琛心中最重要人,恰恰便是喬景安,你知道你輸在哪了嗎?”

提起旁邊包,林倩姿態從容站起身,就聽到安今琳壓抑著怒意說,“我輸了你也贏不了!”

“我為什麼要贏?”林倩居高臨下看著安今琳,“不過一個男人,即使他是喬氏總裁,不是我,我便不稀罕。”眯了眯眼睛,“難不成一個女人就該為了一個男人機關算盡麼,我沒那麼無聊,別把我當成與你一樣人。”

“你就算想做與我一樣人,那也沒機會吧?”安今琳抬了抬下巴,眼角帶上毫不掩飾諷刺之意。

“一個靠著家族生存女人,我有什麼好羡慕?”林倩揚了揚嘴角,“我靠自己同樣買得起名車珠寶,我為什麼要想不通車非要變成你這樣女人?”

安今琳面色一變,站起身就想給林倩巴掌,卻被林倩攔了下來。

“我大小姐,我是亞洲銷量最大女性雜誌《EA》主編,別把我當成路邊貓貓狗狗,你這只纖細玉臂還是管嚴一點,別隨意亂動,”扔下安今琳手,林倩沉下臉道,“你在大學裏玩那些手段,最好不要再玩一遍。”說完,轉身就走,看也不再看安今琳一眼。

“林倩!”安今琳緊咬貝齒,攥住拳頭,半晌才無力坐在身後雕花歐式椅子上,她雖然不甘心往日不過是路人甲林倩有了今天成績,但是今天中午發生事情有多糟糕她也清楚。看了眼仍在與林琮交談父親,伸手遮住了自己眼睛,這就是運氣吧,不然怎麼會發生這麼湊巧事情。

喬琛車裏,喬景安左手端著一盒飯,右手拿著筷子去挑喬琛手裏端著菜,啊嗚一口吞了下去,順便還抬眼給喬琛一個笑。

“以後我們再不去吃西餐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多,早過了正常用餐時間,心疼瞅了瞅喬景安瘦瘦身軀,喬琛皺眉,以後就算是女人邀請,也不答應去吃那沒有多少分量並且小安還不愛吃東西了。

至於那個地方是他自己曾經喜歡去地方麼,對不起,他選擇性失憶了。

前面司機面色不變開著車,經過好幾回折騰,司機先生已經不用喬琛吩咐,自動把車只開得慢穩准,絲毫不讓正在用餐二少感到不適。

如果再給喬家開幾年車,他這水平去開城市公交絕對不在話下,至少絕對不會出現急刹車和把車子從立交橋上扔到立交橋下情況。

吃完飯,喬景安靠著喬琛道,“哥,我不喜歡那個安今琳,她不適合你。”

“嗯,”喬琛笑著摸摸他圓滾滾肚子,“那小安喜歡什麼樣女性做我妻?”

喬景安換了一個姿勢,揪著喬琛西裝袖子上一顆紐扣,不停打著轉。

“溫柔如水?”

把扣子扭了90度。

“體貼?”

扣子被扭了180度。

“活潑大方?”

死命給扣子擰了兩圈。

“再或者善解人意漂亮有氣質?”

吧嗒,做工良好西裝扣子被擰了下來。

喬景安看著手心扣子,一臉無辜看向喬琛。

喬琛笑了笑,把喬景安一把摟入懷中,嗯,今天天氣很不錯,喬琛瞥了眼烏雲密佈車窗外如此想。

無題

喬景安覺得這個世界很奇怪,比如說修這麼高教學樓原來不是為了節約地方,而是讓這些正值青春學生用來跳樓。

坐在樓頂護欄上男生容貌他看不清,但是看她竭斯底裏樣子,喬景安不由得想,這棟教學樓似乎是學校裏樓層最低,既然是安心尋死,為何要選擇人來人往圖書樓呢?

中午喬琛把他送到學校沒一會兒就開始上課,結果第一節剛上完,就聽到說有人跳樓,整個教室裏人幾乎都跑去“熱心救助”作為一個好學生,他也只好隨著大流去看看怎麼回事。

經過男生不斷念叨誰名字,喬景安才知道,原來這位同學是失戀,覺得生無可戀,於是想用死亡方式告訴女孩子自己對她心有多堅定。

“圖書館有四層樓,按這個高度重能來算,這個人摔死可能性不大,不過也有百分之十死亡可能。”這是物理系。

“嗯,從上面摔下來,不知道血是立刻噴出來呈噴射狀,還是腦內積血。”這個同學可能是法醫系。

“不知道這哥們有沒有簽遺體捐贈書,最近系上標本不夠用,”這個很明顯,是醫學系。

不管是什麼系,喬靜俺覺得,這些人似乎並不緊張或者擔憂,而是抱著一種看熱鬧心態,他抬頭眯著眼睛看坐在圍欄上人,神色間明顯不贊同。

“那個傻X真當這是電視劇現場呢,”梁羌與林紓走到喬景安旁邊,梁羌不客氣道,“不就是個女人麼,至於鬧得要死要活嗎?也不嫌丟人。”

林紓抬頭看了一眼,“前兩年不是還傳有個同學因為不會洗碗洗衣服跳樓,這個人跳樓理由還算沉重一點”

“簡直是過分,”喬景安忍無可忍道,“他父母養育他這麼多年,他不好好報答便也罷了,怎麼能為了一點點私情便尋死覓活,他就沒有為父母考慮過嗎?太自私了。”喬景安不贊同皺起了眉頭,若是他遇到不幸,無論如何也不會尋短見,若是沒有了自己,哥哥一定會傷心。

雖然喬琛從未說過這些,但是喬景安有種直覺,自己在喬琛心中是很重要,而且這份重要與身體前主人並沒有多大關係。

林紓很少見喬景安情緒這麼明顯時候,聽到他這麼說話,不由得偏頭看了他一眼,就連梁羌很意外咂咂嘴,“喬景安,沒看出來,你也會這麼不客氣說話嘛。”

他不客氣時候自己見多了,林紓嗤了一聲,但是卻沒有對喬景安說法反駁,而是道,“放心吧,他不會跳。”

喬景安點了點頭,“他抓著圍欄手抖得那麼明顯,怎麼可能真想死。”不過是一時衝動,或許站在那上面時候就後悔了吧。

“你們天朝人真重感情,為了愛情竟然連性命都願意犧牲,實在讓我們自愧不如。”不怎麼流利語言傳入三人耳中。

喬景安側頭看去,原來是那幾個H大學生,他看著對方眼中明顯嘲諷之意,隨即笑道,“ 我們家比這更讓人感動東西,你們是學不完。”

領頭李在先面色變了變,很快恢復笑臉道,“那是當然,聽說喬同學擅長書法,我有個在貴留學多年同學也愛書法,不如找個時間請喬同學指教指教。”

喬景安對這幾個時刻想著想著比劃學生感到非常莫名其妙,會點東西便要拿出來與人比,這種不安分心態能學好什麼?他微微皺眉,“書法無非是種愛好,喜歡便直接練著,指教不敢當,若是有時間,來互相交流一番也是不錯。

“那好,我同學一定會好好與喬同學交流,”得到自己想要答案,李在先也不再糾結於這一件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樓上男生身上。

林紓皺眉看了眼幾人,與梁羌把喬景安與這行人隔開,這些人明顯是沒有善意,加之不是本人,如果起了衝突,對喬景安影響會非常不好,即使他是喬氏二少爺也是麻煩一堆。

果然沒有一會兒,這個男生便被趕來警察勸解下來,周圍同學圍觀得非常滿足四散離開,喬景安看著明顯沒有離開意思幾個H大學生,“幾位好有什麼事情嗎?”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嗯,現在時間不早了,難不成幾位想與我共進晚餐?”

李在先嘴角微微一抽,說了句再見,便與同學一道離開了。

喬景安看著幾人背影,皺眉道,“他們到底是來幹嘛?”

林紓挑了挑眉,“他們沒見過世面,想看看B大是什麼樣子,再研究研究是不是有機會把B大說成是與他們有關。”

梁羌腳下一個踉蹌,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自從林紓與喬景安越走越近後,這說話越來越損了。

等看熱鬧同學紛紛離開後,林紓才雙手插兜看著喬景安,“你昨天晚上怎麼沒有來參加安家晚宴?”

“安家?”喬景安微微一愣,猶豫開口問道,“是傳聞與哥哥有婚姻安今琳那個安家。”

林紓點頭,只是看喬二少那一臉茫然樣子,就知道這事是出在喬琛身上,喬琛為什麼把這麼好個機會讓給林琮,他感到非常不明白。從他個人角度來說,他更希望喬家更好,而不是讓林琮得勢,不然日後林家哪還有他說話份兒。

喬景安搖了搖頭,“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別事情,所以便沒有出息別什麼場合。”

見喬景安似乎對這事並沒有多感興趣,林紓也就不繼續說下去,只是心底仍舊有些不明白,如今喬家是他準備交好主要選擇,喬家如果出現什麼亂子,對他也不利。

“那是因為喬家兩兄弟去娛樂會所唱歌喝酒去了,”安今城面色冷淡走到三人不遠處站定,眼神對上喬景安,“昨天晚上你和喬琛是不是去了XX娛樂會所?”

喬景安看著他不說話。

安今城當他是默認,繼續道,“你們安家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一點?”

喬景安很嚴肅回答,“我眼睛裏連一個指甲蓋都放不下,別說是人了。”

“你,”安今城見喬景安裝傻充愣,面色沉了沉,但是見到對方清澈雙眼,不禁又把怒意忍了下來,“我想知道,我姐姐有什麼不好,他喬琛要在媒體前做得這麼決絕?”自小他姐姐對他就好,他不能忍受別人這麼欺負她,把她自尊踩在腳底。

喬景安認真道,“你這個問題不是應該去問我哥嗎?”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姐姐不適合我哥哥,再說,媒體上那些話,不是你們放出去嗎?”

喬景安態度很認真,安今城卻覺得喬景安有故意嘲笑意思,心頭怒起,揚起拳頭便向喬景安揍去。

文武雙全喬二少

林紓和梁羌看到安今城竟然開始動手,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前幾天看這個安今城似乎對喬景安還很有興趣似的,怎麼說動手就動手起來了,就算他從小是少爺脾氣,這脾氣也沒這麼差的吧?

“呀,”附近的一個女生也看到了這一幕,尖聲叫了起來,讓四周的同學紛紛望了過去。

如果說安今城動手讓人意外,那麼喬景安躲過這一拳便是讓人非常意外。安今城出手是毫無預兆的,一般人都會反應不及,可是喬景安卻快速的躲過了這個拳頭,林紓眯眼看著維持著風度站到一邊的喬景安,心頭的怪異之感越來越明顯。

怒火找影響了安今城的判斷能力,他見喬景安躲過自己的拳頭,側身便是一個右掃腿,力道很大,這一腳要是踢在人身上,滋味肯定不好受。

喬景安看到腿掃過來的時候,眉頭一皺,快速後退一步,躲過這一步,疾步上前,一腳便踢在了安今城胸口之上,四周的同學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安今城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讓你一拳是禮節,但是沒有誰能一直讓著你,”喬景安看著倒在地上的安今城,不悅道,“你姐姐與我哥哥的事情,本就與你我無關,你這麼做,反倒失了風度,徒惹人笑話。”

安今城這一摔,腦子清醒了不少,他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喬景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安今城的神色似乎有些澀然與尷尬,喬景安伸出手遞到安今城面前,“起來吧,躺在地上算什麼?”

不去看這只膚色偏白的手掌,安今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神色複雜的看了喬景安一眼,轉身便走出圍觀人群。

“這小子的性格原來這麼讓人討厭,”梁羌看著安今城的背影,摸著下巴想,這個小子性子太烈了,動手打人本就不對,打的對象還是喬家二少,安家現在的實力哪比得上喬家。想到喬琛的狠厲以及他對喬景安的重視,梁羌不由得大哥寒噤,安今城這小子太沒腦子了。

喬景安在這件事情上的風度在場這麼多人也都看到了,也不知道此事明天會傳成什麼樣子,那個小子恐怕沒有想這些後果吧。

四周還站著好些看熱鬧的同學,喬景安把手插在褲兜裏,面上帶笑,仿佛剛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般,眼神對上表情平淡的林紓,“林紓,梁羌,我先回家了。”

“啊,好,”梁羌點頭,等喬景安走遠了才開口道,“你說喬景安揍人這麼厲害,當初怎麼被人揍進醫院的?”難不成是被人下了藥,又或者是踩到香蕉皮?

“這就是命,”林紓瞅著喬景安的背影,幽幽的拋出一句話來。

梁羌也就當林紓這話是開玩笑,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懷疑。

安今城坐到車子裏,想起自己剛才衝動的做法,靠在座位上重重吐口氣,卻又覺得說不出的難受,他抬頭就看到喬景安正不快不慢的向停車的這個地方走來。

不一會就見到一輛車上走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看樣子似乎是喬家的司機,兩人說了幾句話後,安今城看到喬景安臉上露出了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換上了笑臉。

這些天他眼中的喬景安真的是父親口中那個沒腦子的喬家二少爺嗎?

喬景安聽到喬琛有事不能接他時,是有那麼點小小的失落的,這些天一直都是喬琛接送他上學,一個習慣養成容易,要戒掉卻很難。他看著司機大叔額頭上的汗意,笑了笑,“那我們先回去吧。”他還沒忘記今天下午約好了林倩。

“喬景安同學,請等一下,”兩個女生急匆匆的向他跑來,臉上還帶著促狹的笑意,然後把一張疊成心形的淡藍色紙張塞到喬景安的手心,“這個是我朋友叫我轉交給你的,你好好看看。”說完,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笑著跑開。

看著兩個女生來去如風的背影,喬景安莫名的看著手心的淡藍色東西,原來一張紙還可以疊成這種複雜的形狀,看來這個世界的女孩子雖然不會女紅,但是手還是很靈巧的。

司機打開車門道,“二少,請上車。”看著二少手中疑似情書的東西,他開始懷念自己的青春歲月,當時自己也向喜歡的女生遞交給情書啊,只是沒想到當初溫柔如水的初戀變成了一隻母老虎,想到自己這個月的零花錢似乎又超支,他不禁抖了抖,果然美好的東西只適合看著,不適合養著,一養就會變異啊。

信紙被拆開後,已經被喬景安撕了好幾道口子,越往下看,喬景安的臉越紅,看到最後的告白,喬景安的臉已經是紅霞滿天,別的感想沒有,只是驚訝於現在女孩子行事之大膽,前世雖說也有女子寄情於他,偶有贈信者,也是言辭委婉,何曾直言說出喜歡這種字眼來?他不知道,送情書這種行為,已經是天朝最委婉的告白方式,現在連十歲的小孩子都直接送唱情歌的視頻了,哪還用這麼老套的方式。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喬景安的臉色,想到外界關於二少花心的那些傳聞,他心裏為二少感到不平了,連情書看了都會臉紅的人,怎麼會是那種玩弄女孩子的人,誰要是再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他就跟誰急,如今找個單純的孩子多不容易啊。

喬景安回到家的時候,林倩已經在客廳裏捧著一杯茶與王管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了,見到喬景安回來,放下杯子笑著道,“二少,回來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手中的書被王管家接過,喬景安在林倩對面坐下,解釋道,“剛才出教學樓的時候,遇到了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兒。”

林倩理解般的點頭,“是我打擾了才對,不知現在採訪合適嗎?”

喬景安看了眼四周,起身道,“請林小姐跟我來。”

喬琛的別墅雖然不像一些人修得很大,但是屋內的裝飾卻是很精緻,林倩看了眼四周,果然是真正的上流人物是三輩養出來的,這屋子的裝飾一看,就能看出主人的品味。喬家是上個世紀後10年把國外的資金轉移回天朝的,那個時候天朝剛好是淘金的最好時機,而喬家本就財大氣粗,如今二十多年過去,喬家的財力早已經是不容人小視。

兩人進了一間不大卻很雅致的房間,屋子的牆壁上還掛了些字畫,林倩放眼瞧去,這些字畫上並沒有留印,但是字體卻是行雲流水,那些水墨畫也是神韻非凡,這種作品必是大家之手。

喬景安見林倩真看著自己的字畫,拉開窗簾,夕陽透過玻璃窗鑽進了屋子,“這些字畫是我無聊的時候寫寫畫畫,讓你見笑了。”

“這些字畫都是二少你的作品?!”林倩一聽這話,驚訝的看向喬景安,只覺得眼光下的少年分外的好看,她有些讚嘆的想,這個少年實在是卓越不凡。

“叫我景安便好,”喬景安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也隱去了陽光留在他身上的耀眼之感,“當初哥哥見我寫這些東西,也很驚訝,看樣子我這種的確算是不學無術了。”

林倩張了張嘴,無力的閉上,喬琛驚訝的恐怕是你這些作品的好,而不是什麼不學無術吧,喬二少,你的理解能力去哪了?乾咳一聲,林倩從善如流的開口,“嗯,那景安,這些字畫你不介意我拍些照片嗎?”如果這些東西發出去,怕是要驚豔世人了。就連她這個不懂書法和傳統水墨畫的人都看出這些東西的不凡,那些行家見了,不知會驚豔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倒沒有想這麼多,他點了點頭,笑著道,“請隨意。”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喬景安打開門,王管家斷了兩杯茶進了屋,把茶放到茶几上,看了眼正在拍照的林倩,垂下眼瞼,“林小姐,慢用。”

“啊,謝謝,”林倩這才注意到屋裏多了個人,對王管家道了謝,等王管家出了門,又拍了近十張照片,才有些不捨的放下相機,到茶几旁的沙發上坐下,把錄音筆遞給喬景安後道,“看來這個屋子是留給景安你專用的?”

接過錄音筆,喬景安笑了笑,“這也算是我半個書房了,不知道林小姐有什麼想問的?”

“既然我都叫你景安了,你也叫我倩姐好了,”林倩對喬景安是越來越喜歡,不自覺帶上了一種姐姐般的口吻,“放心吧,姐姐我是有品位的雜誌主編,不是寫八卦的小報記者。”

“嗯,”喬景安對於林倩的話是相信的,他把錄音筆別在自己的領口,端起茶喝了一口,“那麼倩姐,開始吧。”

喬琛回到家,把西裝外套遞給一邊的女傭,一邊解襯衣的袖扣,一邊問正端著點心準備上樓的王管家問道,“小安回來了嗎?”

“回來不久,”王管家停下腳步回到道,“二少剛剛與林小姐去了二少的書房。”

“嗯,”喬琛走到王管家身邊,拿過王管家手中端著的點心,“我送上去就好。”

王管家不平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少爺,別忘了我才是管家,搶別人的工作是會天打雷劈的。

“轟隆!”外面響起一聲驚雷。

王管家轉身對身旁的一個傭人道,“打雷了,把外面曬著的東西都收回來。”

傭人走出門,淡定的看了眼夕陽西掛的天空,“王管家,是南邊那片在拆房子呢,沒打雷。”

王管家沉默。

試探?

喬琛端著點心,走到虛掩門外,聽到喬景安笑聲中夾雜林倩說話聲音,讓他覺得屋內兩人相處得似乎格外愉快。

他腳步頓了頓,才推開門,笑著道,“看來你們二人聊得很開心,我拿了點心上來,”把點心放到茶几上後,喬琛自然而然坐在喬景安身邊,笑眯眯對林倩道,“不介意我坐這裏吧?”

林倩看了眼面前花樣很精緻糕點,“當然不。”

喬景安關了錄音筆,側頭對喬琛笑了笑,“哥,你回來了。”說完,不自覺往喬琛身邊坐了坐,臉上笑也多了幾分暖意。

對於喬景安這種下意識舉動,喬琛感到很滿意,伸手揉揉他頭髮,伸手拿了塊掛花糕遞到喬景安嘴角,“嘗嘗。”

張嘴咬下一塊,喬景安嚼了嚼,笑彎了眉眼,埋下腦袋一口咬去喬琛手上整塊糕點,舌尖觸到喬琛溫熱指尖,引得喬琛眼神一黯,伸手輕輕撫著喬景安唇角,輕聲笑道,“有點心屑。”

喬景安聞言抬抬下巴,這個動作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喬琛給他擦乾淨,而喬琛也是寵溺一笑,掏出身上手絹輕輕給他試著嘴角。

林倩詫異看著這一幕,喬琛對喬景安好,她是知道,但是卻想不到兩兄弟竟然會好到這個地步,這種好,似乎已經超越了兄弟間界線,她看著喬景安眼中依賴與信任,還有喬琛眼中脈脈溫情,脈脈溫情?!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即使向來認為愛情第二女人,同樣也能分辨出一個眼神代表含義,喬琛看喬景安眼神哪是一個哥哥看弟弟,分明是像看自己情人。

林倩手一抖,忙收回視線,掩飾住心底慌亂,不對,也許只是自己看錯了,怎麼可能會有這樣事情。

“倩姐,我們繼續吧,”喬景安看了看手腕上表,“等會我們一起下去吃晚飯。”

“啊,”林倩抬起頭,喬景安面帶笑容打開錄音筆開關,而喬琛也捧著喬景安喝過茶杯喝茶,臉上表情很自然,並沒有什麼不對,林倩捏著筆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看錯了也想多了,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謬事情。

問了一些場面問題後,林倩突然問道,“關於二少以前事蹟,坊間傳聞很多,那麼二少對這些傳聞有什麼看法?”

喬景安倒是不在意,“錯便是錯,但是我想,只要能改正,四周人也會慢慢接受,犯錯不可怕,可怕是一錯再錯。”

“二少很有勇氣,”林倩也沒有料到,喬景安竟然會這麼大大方方承認以前錯誤,隨即一笑,“勇於承擔,也勇於改正,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二少能做到這一步,是誰給了你勇氣呢?”

喬景安低下頭,半晌才開口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有最重要人,”喬景安側頭看了一眼喬琛,咬了咬唇角,“他不會要求我必須要做到什麼,也不會因為我有什麼而對我好。他說,只要我有需要,便會一直陪著我,我是他最重要人。”

屋子裏變得很安靜,喬琛伸手握住了喬景安手,面上雖然仍舊是那微笑摸樣,一顆心卻想那煮沸水,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沒有人願意讓這樣一個人難過,我也一樣,”喬景安對喬琛笑了笑,才對林倩道,“我是他最重要人,他也是我最重要人。”

林倩怔忪看著兩兄弟相握手,一時間不知怎麼,竟被這麼簡單幾句話所感動,這樣家庭,這樣兄弟,“最重要”這三個字要說出來,要做到,有多麼困難?

她沒有錯看喬琛眼中欣喜,林倩低下頭,突然笑出聲,抬頭時,仍舊是那副爽利模樣,“你們二人間感情,真讓人羡慕。”不是兄弟情,而是兩人間感情。

喬琛眯眼看向林倩,發現她眼中並沒有半分負面情緒,沉聲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讓這個採訪繼續下去。

採訪話題大多圍繞著喬景安學習,生活,還有兩場比賽一些問題,問題問得不少,但是不是所有東西都要弄上雜誌,但是怎麼問,寫什麼就是一個問題了,所以對這些東西有些瞭解喬琛坐在一邊,對林倩多少還是有一些防備心理。

不過直到採訪結束,林倩也沒有問太過分問題,而且大多問題還是對喬景安極為有利一些言論,喬琛神色複雜看了林倩一眼,以林倩性格,除非是真喜歡喬景安,不然在問題上必然會挖不少陷阱等著人跳,顯然今天她對喬景安非常客氣。

作為宅子裏第二主人,喬景安在採訪結束後非常好客留了林倩用晚餐,王管家仔細打量了林倩幾眼,確定林倩比喬景安大了幾歲,不是喬景安女朋友後,才放心去廚房領人上菜。而喬琛卻是非常不放心看了喬景安一眼,看小安樣子,似乎對林倩很有好感,難道小安喜歡比自己年齡大女孩子。

突然之間,喬琛覺得坐在餐桌對面前女友也是一個不安定因素。

菜上了桌,林倩做了喬琛一年女朋友,還是比較瞭解他口味,不過遺憾是,餐桌上沒有幾樣喬琛愛吃菜,不過瞧喬景安表情,似乎對晚餐非常滿意。她抬頭看了眼管家,見對方似乎對喬景安表情很滿意,而且還露出慈愛笑容時,她頓時明白了過來,在喬家別墅裏,或許是喬二少為主,喬琛為輔。

同情瞥了眼面色溫和喬琛,果然大家都是喜歡年紀偏小孩子,在喬二少面前,冷漠喬琛恐怕失去了一大半魅力。

喬景安吃飯姿勢很好看,林倩再次感嘆,她真不敢相信這個就連吃飯也只能用賞心悅目這個詞語來形容少年,當初怎麼會遊手好閒,最後還被人走進醫院。

現在喬景安與過去傳言喬二少仿佛是兩個極端,完全讓人不敢相信一個人變化會有這麼大。

“這個吃太多晚上不容易消化,對胃不好,不能再吃了。”晚飯用到一大半,喬琛按下了喬景安筷子,皺著眉道,“你要是吃過量,以後晚上我不讓廚子給你做這道菜了。”

喬景安悻悻縮回手,還多看看那盤色香味俱全菜,埋頭吃喬琛挑在他碗裏青菜,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飯剛剛吃完,就聽到外面唰唰下起雨來,喬景安看了眼窗外雨,轉頭對林倩道,“倩姐,雨這麼大,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們家吧,明天早上叫司機送你去雜誌社吧。”

二少發話,作為管家自然熱情把客人留在了家裏,至於喬琛意見,被王管家不小心忘記了。

林倩其實並不想留下,畢竟喬琛不喜歡留別人在家裏住,但是架不住喬家管家熱情,她只好尷尬去了客房,進客房時候,她還仔細回憶了一下喬琛剛才表情,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不高興?!

兄弟倆回到房間都洗漱好後,喬琛躺在床上,把背靠著自己喬景安摟到胸前,“小安,為什麼要留林倩住下來?”下巴在胸前腦袋上摩挲了兩下。

“雨大了。”喬景安扭了扭身子。

“咱們家有車,不會讓她淋雨,不是嗎?”喬琛唇靠近喬景安耳邊,輕聲道,“還是說,小安你喜歡她?”

耳朵有些癢,喬景安翻個身,把整個腦袋蹭進喬琛懷中,“她不是你前女友麼,而且…而且,她比那個安今琳好。”

喬琛嘴角笑意頓失,半晌才道,“你想要林倩做我女人?”

喬景安靠在喬琛胸前沒有動,只是手無意識抓住了喬琛睡袍帶子。

“小安,你想嗎?”見他不說話,喬琛嘴角笑意漸漸恢復,繼續開口道,“如果是你喜歡話,我會尊重你意思。”

喬景安聲音微微拔高,“你一生,怎麼能因為我意思做選擇,我什麼時候說要你娶倩姐了?”原來哥哥不喜歡這個優秀女子啊,喬景安聞著喬琛身上淡淡沐浴乳味道,莫名放鬆下來。

“你是我最重要人,當然要尊重你意見了,”喬琛伸手環住喬景安腰,一隻手輕輕撫著他後背,“只要是小安你意見,我都會考慮。”

雖然被喬琛撫著後背有些不自在,但是喬景安卻覺得異常安心,他打了一個哈欠,反手摟住喬琛道,“可是哥哥你幸福最重要。”

不過現在哥哥心裏最重要人還是我,真好。

良久過後,喬琛看著在自己懷裏沉沉睡去人,吻了吻他光潔額頭,小安,你這個樣子,算是吃醋麼?

挑釁的杯具

“這份報告,希望各位同學在下週五前完成並發送到我郵箱,有不懂同學可以打電話問我或者給我郵件。”教授收拾好教學用品,走出門看到站在教室門外幾個H大學生,他微微一愣,本著對鄰學生友好態度微笑道,“幾位同學有什麼事情?”

“老師,我們是來找喬景安同學探討書法問題,”李在先禮貌點頭,但是眼中卻沒有絲毫尊敬神色。

年近五十教授搖了搖頭,現在年輕小夥子就是輸不起,明明上次輸得那麼慘,現在還要去挑戰,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從哪摔倒就從哪爬起來,有本事輸了棋就繼續比下棋,找這麼多人與同一個人比不同東西,這也太沒自信了,所以還是咱們天朝孩子聰明懂事,哪像這H大學生,連最基本謙虛都學不會,還好意思說孔子是他們家人,就連路邊一棵樹都知道要皮,他們怎麼就這麼不知道要臉呢?

這是一節全校選修公共課,於是H大學生在教室門外受到了教室裏所有學生集體注目,梁羌合上手裏書,幾乎是用感慨語氣說,“我說,這幾個小子是沒完了吧,他們還不嫌丟人?”

林紓抬頭看了眼幾人,懶洋洋收拾好桌面上東西,“他們要怎麼樣是他們事情,我們看熱鬧就行了。”

喬景安是個有修養人,但是他並不是一個溫吞沒有脾氣人,他前世為世家公子,今生又是喬家二少,所以在面對很多事情上面,他選擇溫和方式解決並不是因為忍,而是因為風度問題。但是H大學生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讓他維持風度也快到了一個臨界點,所以出門時候,他往日掛在臉上溫和笑意淡了不少。

“幾位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喬景安站得離幾人有好幾步遠距離不鹹不淡問道,“時近中午,幾人是準備與我一同用午餐嗎?”

李在先見喬景安臉色雖然還算平靜,但是明顯沒有前兩次好看,他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喬景安不耐,於是笑著道,“是這樣,前兩天不是與喬同學說了我們一位自小在貴長大人想與你討教書法事情嗎,今天剛好有時間,我們就一道過來了。”

幾個人一道來找喬二少,不知道是來挑釁還是來討教,在場同學表情也不太好看,大家都是同校同學,面對別人幾乎算是明目張膽挑釁,沒有誰能淡然處之。

“看樣子各位是想與我討教各種問題了,”喬景安冷冷一笑,竟然讓在場眾人察覺出一絲寒意來,同學們不禁有些驚訝,平日裏溫和人,怎麼會給人如此強勢感覺?而且這種感覺絕對不是他們錯覺。

抬腕看了眼時間,喬景安皺眉道,“今天下午還有課,我吃完飯還想看一會兒書,幾位既然向我討教,我也就不再推脫。便寫幾個字給你們看看我有無討教價值。”說完,便抬腳向三樓書法協會活動室走去。

林紓與梁羌見狀暗道不好,他們雖沒有見多喬景安發怒,但是喬景安這副說話不客氣樣子明顯是不高興了,見教室裏大部分同學都跟了出去,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也快不跟了上去。

林紓與梁羌跟到書法協會時,喬景安已經站在一張桌前,桌上鋪了一章宣紙,但是沒有用鎮紙壓角,甚至連他手上毛筆看上去也只是隨手找來一支。

“你們既然要學,那麼我便先讓你們知道什麼是我泱泱天朝做人基本道理。”喬景安看也不看幾人,就連研磨也不用,而是直接在旁邊墨汁瓶裏蘸上墨,手腕一提勁,幾個龍飛鳳舞大字便躍然紙上,這幾個字是寫得行雲流水,仿佛握筆主人做這事猶如吃飯穿衣般簡單,直到收最後一筆,喬景安利落收了筆鋒,把手中劣質毛筆扔到了旁邊垃圾桶裏。

旁邊教書法老師率先驚嘆起來,但是除了驚嘆,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紓和梁羌面色也是一變,他們雖說不擅長書法,但是在那種家庭,多少對書法有一定觀賞能力,只見紙上四個大字給人一種難言氣勢,仿佛是帶了上位者魔力,讓人忍不住信服。兩人心中都是打了一個寒噤,若說平時喬景安只是一隻睡覺懶貓,那麼現在喬景安就是一隻清醒過來獅子,不容人輕視,他們兩人同時想到一個詞語,那邊是王八之氣。

都說字如其人,能寫出這種帶著淩厲之氣字,喬景安怎麼會是平時看起來那個樣子,梁羌與林紓不傻,若是這個時候還看不出喬景安平時帶著偽裝,那麼他們也算是白長這麼大了。

“禮義廉恥…”書法老師驚醒過來,看著這四個大字,再看了看站在一邊幾個H大學生,贊同似點了點頭,這幾個字讓他們學習,似乎剛剛好。

李在先雖然會說天朝語,但是並不懂得欣賞書房,但是見自己會書法朋友變了臉色,就知道這字恐怕不簡單,又見四周同學眼中驚嘆,就知道,自己這個挫對方銳氣計劃又失敗了。

喬景安看向要與自己比試書法男生,“所謂人要知禮,才知道何為廉恥,你既然喜愛習書法,就不應該這般焦躁。”說完,又看向李在先,“你朋友中還有什麼擅長?”

李在先沉默,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能說,因為他很清晰認識到,再比下去,只不過也是給自己,給學校和家丟臉而已。

“古琴,長笛,武術還是繪畫,”喬景安面色淡漠拿起桌上宣紙,似乎是要對方看得更清楚一些,“你若是不介意,我也會奉陪到底,但是請你明白何為謙虛,我天朝能人無數,但是卻從未見人日日說要與誰切磋請教,你知是為何麼?”

李在先被喬景安冰冷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乾巴巴問,“為什麼?”

喬景安淡淡一笑,放下宣紙,拿起旁邊一瓶還沒有開過飲料瓶,搖了搖,沒有半分聲響。見對方一臉不解,又拿起另外半瓶飲料,輕輕一晃,便發出嘩啦啦聲響,放下飲料瓶,喬景安似笑非笑看著仍舊茫然李在先,“學無止境,這位同學你自己好好體會吧。”

“平時客客氣氣,要真損起人來,比誰都還要刻薄,”梁羌摸著下巴,目送喬景安穿過人群走出教室,“看來喬家兩兄弟,沒有一個是簡單。”

“他平時說話就不打擊人麼?”林紓挑眉。

“這程度不一樣,”梁羌聲音微微抬高,“這損人都不帶一個嚴厲詞兒,完全是不一樣攻擊力嘛。”

半瓶水?!李在先拿起桌上半瓶飲料搖了搖,又看著旁邊滿滿一瓶飲料,方才反應過來時什麼意思,一張臉青白交加,也不知是在尷尬還是在發怒。

圍觀同學四下散開,為了表示友好,誰都沒有笑,但是走遠後都開始低聲笑了出來,解氣啊實在是解氣。

唐想捏著手機,手心微微冒出了汗,她剛剛把喬景安寫毛筆字姿態全部拍攝了下來,她打開視頻,裏面少年看起來讓人覺得無比出彩,讓人移不開視線。

“想想,”好友拍了拍她肩,看到她手機屏幕上畫面,促狹笑了,“我就說嘛,原來是在看我們喬二少,要不,今天晚上我們請喬二少一起吃晚飯。”

唐想面色微微一變,沒有掩飾自己心思,但是心裏卻比誰都清楚這份感情會是什麼結果,她苦笑著把手機收回包裏,“別開玩笑了。”

好友見她這個樣子,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開玩笑,而是道,“今天下午我們一起約他出去吧,至少,至少也能讓你死了心。”

唐想面色一白,最終緩緩點頭。

下午上完課,喬景安看著這個叫莊悅女生說是要買東西叫他幫忙參考,見對方似乎真很急,他也只好點了點頭,畢竟關於毛筆硯臺這方面,他確比這幾個女孩子要瞭解一些。

事實證明,女性這種神奇存在還是讓喬景安大大意外,買毛筆不是看毛筆質量,而是看筆桿上花色,買硯臺不是看硯臺底面研出墨色是不是好,而是看硯臺是不是漂亮。

作為男性,他自然是幫幾個女孩子提東西,只是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糖果,衣服之類東西,他突然覺得,這裏女孩子他欣賞確是欣賞,若是這麼過一輩子,實在有些讓人吃不消。

“想想,我們去那邊看看,你陪喬二少去那邊咖啡吧坐坐吧。”莊悅心裏是很欣賞喬景安,但是她也明白,喬景安不適合唐想,不說喬景安優秀,只說喬景安生活那種環境,也不是想想能去適應。都說麻雀變鳳凰,其實即使麻雀變成了鳳凰,在鳳凰眼中,麻雀也仍舊只會是東施效顰麻雀而已。

唐想和喬景安進了咖啡吧,唐想點了咖啡,而對方也和她一樣,但是她很快發現,對方面前咖啡動也沒有動。

她很少到咖啡吧喝咖啡,因為價格不低。不過也許這種東西在對方眼中,恐怕根本入不了口吧。她無意識在咖啡里加了幾粒奶糖,看著對方臉上禮節般笑,手微微抖了起來。

一臉黑色轎車開過臨街咖啡吧,在開過咖啡吧時候,車速似乎慢了下來,但是很快又開走,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哥,我娶你吧

俊男美女情意綿綿,那就是養眼。一男一女相顧無言,那便是尷尬。

唐想並不是特別開朗女孩子,所以看到喬景安坐在自己對面,即使額頭冒出汗讓他額前碎發顯得有些淩亂,也絲毫不減半分風采時,唐想突然覺得,和這個男生就這麼面對面喝一杯咖啡便夠了,其他不是她能想。

“我以前和前男友來過這裏,可惜後來我們分手了,這是我自從上次分手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唐想放下咖啡杯,仿佛是想明白了般,“有時候想一想,很多東西,也無非是那個樣子。”

喬景安看著唐想放下咖啡杯後又往咖啡里加糖,知道對方此刻心情恐怕不好,不然這麼一杯東西,加了好幾粒糖,會膩味成什麼樣子。他想了想,安慰道,“也許適合你人還沒有出現。”

“是啊,沒有出現,”唐想看了喬景安一眼,埋首笑了笑,“不知道你有適合人出現嗎?”

喬景安愣了愣,他來到這個世界幾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前世他自小有婚約,對方是個世家小姐,知書達理,偶然見過一面,相貌也是極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沒有想過適合或者說是喜歡,無非是門當戶對而已。

來到這個世界,他有了選擇權利,這裏女孩子鮮明大膽,又有自己個性,可是欣賞是一回事,但是卻遠遠沒有電視裏面所說那種心慌意亂感覺,想到這,喬景安不禁有些茫然,“喜歡,是什麼樣子呢?和電視裏面那樣,願意為他生,為他死嗎?”

唐想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說這種話,她微訝,突然笑開,原來自己喜歡竟然是一個連心動是什麼都不知道人,這樣自己也不算是太失敗,至少這個人不是看不上自己,只是不知道什麼叫愛人而已,如今相同彼此不同身份,她倒覺得輕鬆不少。

“生活不是電視劇,並不需要生或者死。喜歡感覺,大概就是除了父母外,他就是你最重要人,開心時候會想到他,難過時候會想到他,和他在一起,會有一種就算這麼過一輩子也不錯想法,他遇到困難,你會坐立不安想著怎麼幫他,怎麼陪著他。就像是空氣,平日裏並不是佔據你所有精力,但卻是你最離不開。”唐想並沒有解釋所謂心跳,所謂臉紅,但是這卻是最貼切說法。心跳臉紅可能只是一時心動,有了過一輩子想法,卻是一生心動。

“是…這樣麼?”喬景安無意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味覺似乎並沒有讓他反應過來,“喜歡一個人,會不會不想讓他對別人好呢?”

“如果喜歡一個人話,當然會有這樣想法。”

唐想解釋很貼切,但是卻又過於籠統。有時候人對自己親密親人,也會有佔有欲,也會認為他是最重要,可是唐想並沒有解釋清楚,而聽人,卻把這些話記在了心底。

“少爺,你回來了?”女僕接過喬琛手中公文包,發現他面沉如水,知道少爺此刻心情恐怕不好,便安靜退到了一邊。

喬琛徑直上了樓,本來要進自己書房腳突然轉向喬景安平時練習書畫房間,走進屋,淡淡墨香讓他想到在醫院見到喬景安樣子。

那個時候喬景安坐在陽臺上,明明拿著一個廉價玻璃杯,卻給他一種說不出風采,他甚至不敢相信,那個除了吵鬧便是吃喝敗家子也會有那樣如水墨畫般神韻。

醒來後喬景安一言一行都讓他感到疑惑而又新奇,等到兩人接近了,才發現原來自己從未關心過弟弟安靜下來竟也是一個出彩人,雖然喜歡一些小孩子愛東西,但是出了門,便是一個教養良好孩子,完全看不出絲毫驕縱影子,就連那客套笑也讓他覺得十分好看。

動心是什麼時候事情,他已經模模糊糊記不清楚,只是在一日日相處下,越來越想對他好,一邊為他才華感到驕傲,一邊又覺得,這樣有才華人,怎麼會是那個敗家子。

他失憶後讓他住進自己別墅,並不是沒有別打算,畢竟那百分之二十股份對於自己控制喬氏有很大幫助,想過利用他失憶得到股份,但是沒有想到在自己放棄那個利用計劃後,卻是他自己主動把股份轉讓了出來。

意外感覺有,害怕他看透自己原來心思恐慌有,感動也有,但是最終堅定,卻是把他留在自己身邊決心。

可是明明自己那麼喜歡人,怎麼會和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女孩子一起喝他最討厭咖啡。在自己把辦公室,別墅裏咖啡全部換成茶後,他卻與別女孩子一起喝了咖啡。

所謂冷靜喬氏總裁,所謂總是勝券在握喬大大少,不也是那個普通人嗎?他再優秀,在自己所喜歡人心中,也不過是最親密哥哥,即使這個人或許不是自己弟弟。

走到古色古香書桌前,桌上放著一捲還沒有完成畫,畫上面是一株桃樹,枝幹上有朵未開花苞。

順手拿起旁邊一本教科書翻開,上面字體清秀好看,只是偶爾會出現一兩個繁體字,上面有著主人認真筆記。

心情似乎因為一幅畫而好了起來,喬琛翻了翻書,只見一張淺藍色紙張從書中掉了出來,他面色一沉,彎腰撿起了信紙,不用打開便知道內容是什麼。

他知道在學校喬景安並不是在自己面前那個樣子,他也知道現在喬景安有多麼吸引女孩子喜歡,如果他只是一個兄長,那麼現在他應該感到高興,自己弟弟如此優秀。可是他不僅僅是一名兄長,還是一個暗戀著喬景安普通人。

信紙在手中捏得幾乎變了形,喬琛終究沒有打開信,只是把信仍舊放回書頁中,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如果喬景安真有了喜歡人,要離開他該怎麼辦?

“哐!”茶几上陶瓷茶杯飛擊在牆上,竟是應聲而碎。

站在門外王管家放在門把上手收了回來,聽著屋內傳來聲響,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工作壓力大要害死人啊。

喬景安回到家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整個別墅裏安安靜靜,甚至還帶著一種壓抑氣氛,他走向站在門口等他回來王管家,不解問道,“王叔叔,哥哥回來了麼?”

王管家點了點頭,結果他手中書,帶著笑問道,“二少,用過晚飯了嗎?”

喬景安點頭,又問道,“哥哥用過了嗎?”

王管家抬頭看了眼樓上,苦笑道,“少爺在你書房裏,今天下午回來到現在也沒出過門,你去看看。”以少爺對二少重視程度,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喬景安見王管家臉上出現了擔憂之色,微微皺眉,難不成是公司出了什麼問題,他也不多說,把外套遞給一邊女傭,快步上了樓,走到自己書房門前,裏面安安靜靜,沒有一絲聲響,他有些懷疑,難道說哥哥不在裏面。

推開門,屋子裏漆黑一片,走道上燈照進屋裏,也只能隱隱看清屋裏輪廓,喬景安猶豫了片刻,出聲道,“哥哥,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應聲,他有些不解側頭看了看旁邊喬琛書房,門縫裏並沒有光線透出來,哥哥應該不在他自己書房裏,他伸手就要去開燈,卻被冰涼手握住了手腕,喬景安沒有動,因為在自己被拉住瞬間,便知道拉他人是喬琛。

喬景安被拉進了屋內,身後門嘭一聲被關上,屋裏再次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而他也被喬琛摟進了懷裏。

哥哥心情似乎不好,喬景安伸手拍拍喬琛後背,“哥,你怎麼了?”

對方沒有回答,只有溫熱氣息噴灑在他脖間,還有摟在他腰間手越來越緊。

人突然被喬琛抱了起來,喬景安感覺到喬琛似乎坐在了一邊沙發上,而自己正坐在喬琛腿上,察覺到喬琛情緒非常不對,喬景安忙反手摟住喬琛,“哥哥,不怕不怕,出了什麼事了。”

片刻過後,一道沙啞低沉聲音響起,“小安…”

“嗯?”伸手理著喬琛發,喬景安心想,原來哥哥頭髮摸起來感覺也挺不錯。

“不要離開我。”

喬景安把下巴靠在喬琛肩頭,此刻屋內雖然漆黑一片,但是他卻沒有絲毫不安,因為喬琛懷抱裏,非常溫暖。

“我不會離開哥哥,”喬景安驀地想起下午那個女孩子對自己說過話,愛情便是想要與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那麼他想和哥哥過一輩子,那是愛情嗎?

臉頰上似乎有什麼濕熱東西觸上,然後便是自己嘴角,然後是唇,直到溫熱舌鑽進自己口腔,喬景安驀地睜大了眼睛。

喬景安並沒有與人真正接過吻,喬琛吻霸道卻又不失溫柔,直到喬琛放開他時候,他已經是氣喘噓噓。

“哥…”

喬琛指尖微顫,他放開喬景安時候才冷靜下來,現在小安會說什麼,會感到厭惡還是憤怒,又或者頭也不回離開,他不自覺擁住喬景安,他想,若是喬景安真想來離開,或許自己會困住他,鎖住他,即使囚禁喬景安一輩子,也好過這一輩子兩人再不相見。

“哥,現在還沒有睡覺,晚安吻不是這樣,”黑暗中,喬景安摟住喬琛脖頸,溫溫軟軟唇觸到喬琛嘴角,“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都不怕,就算你破產了我也不會離開你。”

喬琛全身一鬆,他小安,果然總是讓他意外。

“哥哥,你是不是真破產了?”

在喬琛平靜下後,喬景安如是說。

喬琛倒也不氣,顯然對喬景安發射型思維有了良好適應能力,“沒有。”

“哦,那就是沒有我陪你,你吃不下飯了?”喬琛拍拍喬琛頭,“要學著獨立。”

喬琛額頭頂著喬景安額頭道,“小安不是以後都不會離開我嗎,那學不學又有什麼關係?”

“嗯,那倒也是。”摟住喬琛脖子喬景安點了點頭,舔了舔自己嘴唇,總覺得剛才哥哥對自己做,應該是電視劇中男主角對女主角做事情。

喬琛嘴角微微上揚。

“對了,哥哥,今天有個女生說我不懂感情。”

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喬琛沉聲道,“她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喬景安把全身重量都靠在喬琛身上,“她說愛情就是想同一個人過一輩子,是這樣嗎?”

喬琛小心換了一個坐姿,讓喬景安靠得更加舒服,“那你覺得呢?”

喬景安皺眉道,“可是如果是這樣話,那我想和哥哥你過一輩子。”

喬琛嘴角再出浮現出笑容,“她說得很有道理。”原來這個女生根本就入不了小安眼,這麼說來,他還要感謝她。

喬景安再次陷入沉思,難道說,自己對哥哥感情就是愛情?

良久良久後,喬景安又道,“可是哥哥你會想和我過一輩子嗎?”

“只要小安你想和我過一輩子,我就陪著你。”喬琛伸手摸摸喬景安發頂,就算你不願意,我也會讓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喬景安再度皺眉,“這樣哥哥不是很委屈?”

喬琛笑,“不會。”

喬景安考慮良久,鄭重道,“那哥哥你要是沒有人和你過一輩子話,我就娶你吧。”

“嗯?”喬琛挑眉,“你娶我?”

喬景安從喬琛腿上跳了下來,“哥哥,你放心,我其實很會賺錢,等我賺錢了,你要是沒有人要話,我就娶你。”

沒有人要?

娶?

喬琛突然覺得自己扭曲了,不然聽到這麼侮辱人話,他嘴角怎麼還是忍不住往上翹呢?

過往

“夫人,碧霄不求能做公子正室,只求能伺候在公子身邊,奴婢便心滿意足。”黃衫女子跪在滿頭金釵女人面前跪下,她身後站著好幾個高大僕役。

老夫人面色一冷,一個茶杯砸在了黃衣女子額際,“好一個小蹄子,我說當初怎麼要伺候在卿兒身邊,原來是起了這等心思,一個小小賤奴,竟然肖想這等事情,你若是不願嫁給梨園門房,那就亂棍打出去。”

“夫人,求求夫人讓奴婢留在公子身邊吧。”黃衫女子不停磕頭,額際早已經滲出血來,可是四周人都冷冷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求情。

“好一個不要臉賤婢,拖出去。”夫人似乎連看黃衫女子一眼都嫌心煩,把頭微微一側,低頭用手絹試著自己嘴角。

黃衫女子見狀,猛站起身,直直向旁邊柱子上撞去,只聽沉悶聲音響起,朱紅房柱上綻開了暗紅血花。

喧鬧,爭吵,段君卿走進院子時,看到便是伺候在自己身邊近十年丫頭倒在地上畫面,她白皙臉頰早已經被鮮血染紅,看到他進來,只斷斷續續說了一句,“公子,奴婢不願離開公子。”然後,那雙清亮眼睛便再也沒有睜開過。

段君卿看著已經沒有生氣丫鬟,再看著坐在上首女人,聲音帶著怒意,“娘親,碧霄是我房裏大丫頭,你怎能把她逼上死路?!”

“卿兒,你是我段家二公子,怎麼能與這等賤婢在一起,你且記得,段家兒郎妻妾必定是知書達理,萬不可是卑賤之人。”夫人面色不變,冷冷看了眼地上屍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除了冷漠便是傲慢,屬於段家人獨有近乎冷血傲慢。

段家兒郎,段家兒郎。

公子,奴婢不願離開公子。

喬景安從夢中驚醒,坐起身後才發覺額際冒出了冷汗,就來後背也被冷汗打濕。自小就聽過段家長輩太多事蹟,段家出過鎮將軍,出謀劃策宰相,名動天下才子,驚采絕豔第一美人,還有文武雙全男後。段家有過太多輝煌,而段家人也個個出彩,但是段家卻沒有一個鮮活人,因為他們從頭到腳只屬於段家,而不是自己。

十七歲那年,傾心於自己婢女不願嫁給家奴而撞死在房柱上,至死也不過是母親口中不要臉賤婢,而實際上卻是段家葬送了那條如花生命,是自己負了那個女子一片深情。

行屍走肉不懂感情段家人,又有什麼地方值得別人喜歡呢?

在段家人眼中,門當戶對比什麼都重要。記得自己那位離開段家叔叔曾對自己說過,段家就是一個埋葬人性墳墓,段家人擁有天下人豔羨榮耀,卻沒有天下人都有快樂。再光鮮段家人,也不過是個好看又精緻木偶人,僅此而已。

滿腹經綸,武功高強,容貌俊美,風華絕代,這些都是那些人送給自己美稱,但是歸根結底,自己也不過是段家精緻木偶中一個罷了。

“小安,怎麼了,做噩夢了?”直到身後靠近一具溫熱身體,他才滿頭冷汗看向身後之人。

喬琛打開床頭邊燈,見喬景安面色煞白,忙把人摟進懷裏,發現他全身冰涼,就連手心也是冷汗,忙用被子把他裹住,伸手拍拍他頭頂,“不怕不怕。”

喬景安手指有些僵硬,被裹在被子裏身體漸漸恢復知覺,他看著眼前之人擔憂眼神,扯開嘴角笑了笑,“沒事,做了一個噩夢。”

喬琛見他神色實在難看,也不問是什麼夢,把裹成蠶蛹喬景安抱住,還輕輕隔著被子拍著喬景安後背。

喬景安閉上眼睛,身後一下一下輕拍讓他漸漸平復下心情,就連困意也不知不覺冒上了頭,這裏已經不是段家,而他也不再是段君卿,段家人必須要做到事情,他再也不用去遵守不用去做,自己這樣生活,是段家人想也不敢想,遇到這樣一個關心自己人,應該是自己幸運吧。

喬琛一下又一下拍著喬景安,見他靠著自己似乎已經睡著了,才輕輕把喬景安放到一邊,睡覺前喬景安說那些話讓他一直睡不著,可是他心裏很明白,喬景安根本就不明白這些事情,如果說之前對喬景安身份還有說懷疑話,那麼現在他便是能確定喬景安身份了。

躺在身邊人,絕對不是自己以前那個敗家弟弟,也許他來自遠古時代,也有可能他來自別時空,不然昨夜他又怎麼會如此輕易說出那句話來,兩個男人,還是親兄弟,自己因為愛而不在意。可是身邊人是真不在意,還是生活環境不同,讓他對這種事情並沒有排斥?

他記得自己在米修習心裏選修課老師這樣說過,只有生活在不安中人,才會總是被噩夢驚醒。

這份不安,究竟是自己給小安,還是曾經那個世界遺留給他?他現在才憶起,自己與喬景安相處這段時間來,從頭至尾小安都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失憶,當初他只是聽從了醫生診斷,聽到他失憶時實實在在鬆了一口氣,對於原來喬景安,厭惡有之,瞧不起有之,更多卻想當這個人不存在。

從頭至尾小安沒有騙過他,不是這樣嗎?

同父異母,而喬景安母親又是間接害死自己母親兇手,冷情如他,心中也是有恨。

把人摟進懷裏,把彼此裹在一床被子裏,喬琛吻吻喬景安額頭,懷中之人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這個無意識動作卻讓喬琛揚起了嘴角。

之後喬景安一直睡得很安穩,早晨醒來時候,他仍舊被喬琛摟在懷裏,因為窗戶被厚厚窗簾遮住,看不了天色,而屋內視線也很暗,他伸手便去拿床頭手機,打開手機蓋,時間還很早,才早上六點。

週六沒有課,喬景安靠在喬琛懷中,突然沒了起床晨練心思,睜大眼睛看著從窗簾縫隙處鑽出來一絲光線,想起夜裏夢到那些人與事來。

良久後,喬二少得出一個結論,自己終於不用被人逼婚了。

“小安,在想什麼?”喬琛早被喬景安拿手機動作驚醒,見喬景安也沒有起床意思,於是開口道,“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喬景安揉了揉眼睛,“今天週六,沒有課,也不想晨練。”

“一天不去,沒事,”果然抱著小安感覺很舒服,作為一個家長來說,喬琛是極不負責任,別人家家長都要孩子早期晨練,到了喬琛這,卻還要添堵,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喬景安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道,“哥,我剛才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可能賺錢不會比你多,那我怎麼養你?”

喬琛:??????

關注與驚慌

《EA》是亞洲發行量最大時尚雜誌,其雜誌中包括美容,美食,服裝,也有八卦和一些奇聞異事,深受廣大女性讀者喜愛,雖說每本雜誌價格不低,但是每版印刷下來也從未有過積壓情況,增訂加印這種事情更是經常發生。

但是這一次《EA》發行後,取得重大反響,其原因不是因為某位名人八卦,也不是因為哪個品牌出了新款,而是因為彩頁上一副水墨畫以及一幅字,一位著名畫大師甚至明言說,這些字畫是個奇跡。

眾所周知,天朝近些年已經開始後關注傳統文化,在際上更是不遺餘力推崇毛筆字與水墨畫,可是現在人模仿得再像,也沒有古時那些名作神韻,不是水平不好,只是沒有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蠟人,做得再精緻,他也缺了應有生氣。

可是這次《EA》雜誌刊登出來這兩幅作品,卻有著現代社會沒有安寧與古樸,因為篇幅原因,作品主人拓印並不明顯,不過大多人都猜測,能做出這兩篇神作之人,必定是年逾古稀老人,不然哪會有這份閒適與安寧。

林倩早就預料到,雜誌發行後,會有人關注到字畫,可是她沒有料到反響會這麼大,接到銷售部電話時,林倩愣住了,在這麼短短半天裏,雜誌竟然全部售完,《EA》是週刊,銷量是好,但也從未沒有好到這個地步,這一瞬間林倩知道,喬景安恐怕會再次受到媒體關注了。

那些愛好傳統文化人開始四處打聽兩幅作品主人是誰,到了最後,這兩幅作品已經被炒成了天價。

外界把這事炒得有多火熱,喬景安不知道,週末閑在家裏他正接過王管家手裏飯菜準備給喬琛送飯,而王管家稱這為親情套餐。

看著喬景安坐進了車,王管家才笑眯/眯進了屋,今天早上二少因為要寫篇論文沒有同少爺一起去公司,少爺臉上已經滿是沮喪,現在二少給少爺送午餐,少爺應該會滿足了吧。

想到這,王管家嘆氣,做一個管家難,做一個好管家更難,做一個要關心主人心情管家更是難上加難。

喬景安把保溫飯盒抱在懷裏,偏頭看著窗外,突然開口道,“司機叔叔,這些車子開這麼快,就沒有相撞時候麼?”前世他住地方就連馬車也撞過。

“二少爺,你放心,我開車十多年了,從未出過岔子…”司機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車後突然一震,強大衝擊力讓司機腦子撞到了前面防護玻璃上,他勉強維持著最後清醒踩下刹車,暈過去前有些無奈想,可是我保證不了別人不出岔子。

沈俊一邊收著文件,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心神不寧喬琛,今天喬二少竟然沒有跟著總裁一起來,實在是讓人意外,現在快中午了,總裁難道是在等二少?

喬琛再也沒有心情看文件,把手中筆一放,抬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王叔剛剛打電話來說十一點多小安就出門,不過半小時車程今天怎麼花這麼長時間,難道是堵車?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裏電話響了起來,沈俊看了眼心情明顯不好喬琛,很是自覺拿起了電話。

“什麼事?”喬琛見沈俊拿起電話後,一直沒有說話,疑惑看向沈俊。

“總裁,二少出了車禍…”

“什麼?”喬琛面色大變,蹭從椅子上站起身,身後椅子嘭一聲倒在了地上,喬琛也顧不得福氣椅子,拿起外套便匆匆出了辦公室。

沈俊張口結舌看著辦公室裏這扇來不及關上門,吐出下面幾句話來,“是普通追尾事故,沒有人員傷亡…”總裁,你沉著冷靜去哪了,還有你這麼匆忙跑出去,到哪找二少去?

作為稱職總裁助理,沈俊反應過來後,馬上撥通了喬琛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車子發動聲音,喬琛馬上把地址說清楚,直到電話裏傳來掛斷電話後忙音,才鬆了一口氣。幾個月前,二少被人揍差點半身不遂進醫院,也沒見總裁皺半個眉頭,現在竟然緊張成這個樣子,難道這就是所謂命運?

喬景安站在街道旁,十多輛車變成了小串連在一起,他偏頭看向揉著額頭司機,“司機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司機看了眼現場,皺了皺眉,“這裏又不是分岔口,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追尾事故。”他這話剛說話,就看到兩個醫務人員急匆匆抬著一個還在流血傷員從他面前過去。

喬景安看到這些鮮血倒是沒有不適表情,他抱著飯盒,看著已經變形汽車,心有餘悸想,若是被車直接撞過來話,即使自己有武藝傍生,也逃不了厄運吧。

喬琛打開交通廣播聽著關於連環追尾現場報導,當聽到發現有受傷人時,眉頭不自覺皺起,剛才不是說沒有人員傷亡麼,現在怎麼出現受傷人了?

越想越擔心,喬琛踩下油門,趕到車禍現場時,一眼便看到站在一邊手抱飯盒俊美少年,這時候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出什麼事情。

喬景安站得有些腿酸,踢了踢腿,偏頭看就看到喬琛從一輛車上下來,直直向他走來。

“哥,”喬景安對喬琛招了招手,絲毫沒有剛剛出車禍後驚慌感。

“小安,你有沒有什麼事?”喬琛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總算確定喬景安確沒有什麼事情,才揉了揉喬景安發頂,“別站在這裏了,跟我回公司,這裏事情交給司機處理就好。”

司機大叔聞言忙道,“總裁放心,我會處理好。”其實有事是我啊,總裁。司機看著喬琛把喬景安帶走,索性在街沿一蹲,等著交警處理這些事情。

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人,手心此時仍舊是冰涼一片,收回目光看向道路前方,只是眼中恐慌仍舊有一絲沒有散去,他害怕喬景安離開自己心思似乎在這個時候完完全全暴露了出來。

“哥,今天中午有糖醋小排,還有蝦仁丸子,我出門前嘗了,味道很不錯,”喬景安抱著飯盒,有些懨懨道,“我餓了。”

喬琛車速很慢,還多看了幾眼後視鏡,一遍觀察是不是有車靠得太近,聽到喬景安話,面上浮現出笑意,“你還沒吃飯嗎?”

喬景安搖頭,“你一個人吃多沒意思,我把自己那份也帶來了,陪你一起用。”

喬琛了然,難怪用這麼大一個飯盒。

車遇到紅綠燈,喬琛把車停了下來,心頭卻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身邊人又變成了過去那個喬景安,他又怎麼辦?

護短

經歷過車禍風波後,喬琛叫人送了一輛安全性能高房車到喬家,並且考慮到了追尾,撞擊各種突發事故發生可能性,就連車窗也換上了防彈玻璃,理由是萬一車子開進什麼巷子裏有什麼人亂扔垃圾怎麼辦?

車座也叫人連夜改良了一番,於是喬景安週一去學校時,發現自己坐車換了一輛,就連車位靠著也舒服了不少,喬景安深有感觸,難怪世間人都喜新厭舊,這還是有道理。

到了學校,剛剛下車,就聽到四周不停響起哢嚓聲,喬景安只來得及眨眼睛,就見一群人圍了上來,喬景安看著那些女記者穿著高跟鞋擠開一個莽撞大漢,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這麼好根骨不去習武功真是浪費了。

在人群外圍擠著是學校保安,平時攔學生神氣活現他們,此刻連擠都擠不進來,喬景安在瞬間被記者群包圍起來,閃光燈幾乎閃瞎了他眼,四周吵嚷嚷一片,也就聽到什麼字,什麼畫。

司機也是跟了喬家好幾年,見到這個場景,忙上前把喬景安護在身後,大聲道,“請大家讓一讓,這裏是學校,二少還要上課,請大家不要擠。”

如果這個時候規規矩矩,一言不發那就不是記者了,於是司機大叔話被記者直直忽略了過去,一支支帶著各個電視臺標識話筒都往喬景安面前湊。

一邊保安見狀不好,忙打了電話叫在其他崗位保安過來,被圍學生是誰他們都認識,要是真在學校裏出了什麼事情,別說他們這些小保安,就連學校也會麻煩不斷。

眼見著記者越來越多,喬景安眉頭不露痕跡微微皺了皺,伸手間便撥開了一個記者,在外人看來,不過是輕輕一推而已,只是被推記者卻是大吃驚於推開自己力道。

這個時候,保安也擠了進來,好不容易讓喬景安離開車子附近,急急忙忙便進了學校,這些記者雖然想跑新聞,但是都不是法盲,這個時候硬闖學校,他們就可能蹲號子了。

關於喬二少新聞不少,以前是從來沒有正面新聞,現在是從來沒有負面新聞,被緊箍咒管住孫悟空變化也沒有這麼大。但是想到那些被XX家大家讚賞字畫,記者們紛紛感慨,這人與人就是不一樣,富家子弟再討人厭,學東西也多,瞧瞧這敗家子,除了為爭光外,還畫得一手好畫,寫得一手好字。

這讓他們風裏來雨裏去,就為了賺點溫飽錢人情何以堪?

喬琛接到司機電話後,皺緊了眉頭,良久才又嘆了口氣,喬景安字畫如何,他比那些記者更清楚,他自私想把喬景安藏起來,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來養,可是他心中卻明白,喬景安並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明白普通人。平日裏瞧著有些稚氣人,在處理事情上卻從未出過錯,這些都是原來喬景安做不到。

喬景安趕到教室後,發現同學看他眼神突然帶了前世一些人看自己時味道,嫉妒,羡慕,崇拜,他有些不解看向有可能知情林紓,他最近似乎沒有做別事情。

林紓轉著手中筆,等喬景安坐到他身邊後,才從桌下抽出一本雜誌,幾份報紙,然後懶洋洋道,“恭喜你,你紅了。”

喬景安看完這些報道,課已經上了一半,他合上最後一張報紙,嘆氣道,“這幅畫有些地方處理得並不好,還有這個字明顯後勁不足,這算什麼好作品?”

林紓抬了抬眼皮,“你要相信,這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好東西了。”因為學專業與文化帶上了些關係,所以他們這個專業安排了書法課,可惜對於現在學生來說,能不把毛筆字寫成蚯蚓狀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你知不知道你字畫已經被炒得近百萬了?”林紓見喬景安不說話,繼續道,“要是請一個人好好為你打理這些事情,以後你就算不用喬琛錢,也會是大富翁。”

喬景安一聽這話,眼睛亮了起來,“會比我哥錢多麼?”

林紓翻了一個白眼,“天還早著,要睡覺等晚上。”喬家資產有多少,業內人士估算不出來,但是喬景安這輩子是別想超過喬琛了,不過喬景安怎麼突然想趕超喬琛了,難不成兩兄弟鬧彆扭了?這可有些麻煩了,進來林琮動作越來越大,爺爺身體已經不行了,如果自己再失掉喬家助理,林家日後就真沒有他說話地方了。

“看來以後還是需要哥哥養我,”喬景安腦袋聳拉下來,就像是一隻失去活力小狗,讓林紓看得抽了抽嘴角,“你要是想超過喬琛話,除非你現在去做喬氏負責人。”

喬景安聞言搖頭,“喬氏是哥哥。”他本就不是喬景安,如今得到了喬景安太多東西,又怎麼能再去插手喬家東西,更何況前世複雜已經讓他受夠了,這輩子就當是他撿來,也要輕輕鬆鬆活一輩子。

林紓聽到喬景安這麼肯定說法,怔了怔才又笑道,“反正你們兄弟感情這麼好,誰錢不都還一樣。”

喬景安見林紓雖然笑著,眼中卻帶著冷然,瞅了眼講臺上老師,翻了一頁書後道,“我會幫你。”

“什麼?”林紓驀地側頭看向喬景安。

喬景安面上帶著仍舊是平時那樣微笑,“林家,我幫你。”他不是不懂,只是有些事情不必要去插手,可是他卻又是一個表面大度,內裏護短人。這個林紓表面上彆扭,可是對自己確是真好,剛才自己想知道怎麼回事,他就拿出雜誌和報紙來,男孩子有幾個會帶這種東西,而林紓怕是想到自己會不明白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提前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

雖然彆扭又傲慢,卻是一個值得交往人,只要不太去介意他態度。

“為什麼?”林紓沒有想到喬景安會這麼篤定說出這話來,他不相信喬景安會不清楚說出這句話,就是代表要向喬琛開口。

“因為我護短,”喬景安理所當然道,“所以幫你。”

林紓愣了一下,才彆扭撇過頭,“誰是你短了?”只是嘴角卻是往上翹了起來。

坐在一邊梁羌抽了抽嘴角,林大少,你又彆扭傲嬌了,他偏頭看向喬景安,不過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這麼直接說出這種話來,明明不在喬氏任職,怎麼就給他一種說了就會有用感覺呢?

喬景安這個傢伙,雖然有時候說話氣人,但是確值得讓人付出那份友誼。

他們身份註定不能輕易付出友情,但是只要付出,那邊是極為珍貴一生。

信任

“你寶貝弟弟出名了,”關琪揚了揚手中雜誌,聲音中聽不出有什麼特別含義,“最早刊登出這些東西是《EA》”

單間茶室裏很安靜,喬琛看了眼幾位好友,沒有說話,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方式出名算不了什麼,他們不是藝人,並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話題,關琪話中意思他明白,林倩是《EA》主編,這些東西透露源頭就在林倩身上。

“沒想到這小子還會這些玩意兒,”卓溪輕輕彈著杯子,“要不是他是你弟弟,我還真懷疑他是古代來世家公子。”

喬琛握著茶杯手微微一頓,抬抬眼皮看向卓溪,“你腦子零件拿去修修。”

卓溪瞪眼,“我腦子好著呢。”

“嗯,那就是好東西放錯位置了,”喬琛慢悠悠品了一口茶,看著卓溪捧著茶喝樣子,不由得感慨,還是自家小安喝茶樣子賞心悅目。

“喬琛,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對我人身攻擊呢?”卓溪皺眉。

喬琛挑眉,“你想多了。”

卓溪眉頭放鬆下來。

“不用覺得,我本來就是在攻擊你。”放下茶杯,喬琛不甚滿意想,沒有小安泡茶好喝。

卓溪怒道,“我發現你和喬景安那小子在一起後,嘴越來越毒了?”

喬琛瞥了他一眼,“謝謝誇獎,我會轉告小安你好意。”

“我擦!”卓溪放下茶杯,決定不再和這個只要牽扯到弟弟就是非不分傢伙鬥嘴。

向來不多話顧循倒是若有所思看了喬琛一眼,輕啜一口香茶,看熱鬧也是一種消遣。

“喬小弟弟倒是挺可愛,”衛祁笑著給坐在自己身邊關琪續上茶,“我要是有這麼個弟弟怕也會像喬琛這麼護著。”

聽到這話,喬琛笑了笑,顯然對別人誇獎自家弟弟非常滿意。

“對了,我聽說今天記者跑去喬小弟弟學校了?”放下茶壺,衛祁突然換了一個話題,“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學校裏安排得還好,”喬琛眉頭幾不可察皺了起來,“不過,我準備讓小安在家裏呆一段時間。”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情,他想也不敢想。

關琪皺了皺眉,“喬琛,小安他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要讓他學著自己處理,更何況小安並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孩子,他很聰明。”她早就覺得,喬琛對喬景安過於寵愛,近乎是一種溺愛,這與平時喬琛太不一樣,總讓她有種說不出怪異感。

“他聰明才華出眾,與我想要保護他有什麼衝突?!”喬琛聲音微微提高,似乎帶了些焦躁情緒,“我只知道,我是他最重要人,他也是我最重要人,我要好好保護他,不能讓他受到傷害。”

喬琛焦躁讓幾人感到意外,喬琛這個反應,就像是一個對寶貝起了獨佔欲人,可是,這種獨佔欲,是哥哥對弟弟嗎?

顧循食指輕輕摩挲過杯面,眼中卻帶著一絲來不及掩藏驚訝,他與喬琛做了好幾年朋友,喬琛是什麼樣人,他當然明白,這麼一個不輕易付出感情人,怎麼會…

關琪沒有料到喬琛會有這樣反應,怔了怔後才道,“你這樣保護他,他永遠都不能成長,不能獨立。”

“他若是不能獨立,我養著他,他若是不想成長,我就護著他,”喬琛情緒平穩下來,說話卻不見得有多冷靜,“他是我喬琛最重要人,他怎麼樣都可以。”

“琛,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寵物。”關琪不解喬琛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生活,到了那個時候,他又怎麼辦?”

喬琛看向關琪,眼中有著關琪不明白情緒,“不會。”

關琪不知道喬琛是說不會把喬景安當成寵物,還是不會離開喬景安,但是隱隱有種說不出不安,因為喬琛對喬景安在意已經過了一個度,可是她卻不敢再深想下去。

“看來喬琛是個稱職好哥哥,”一直沒有說話顧循開口道,“小琪,你沒有弟弟,哪里知道做哥哥想法,長兄如父,溺愛自家弟弟不是很正常麼。”

正常個X,卓溪在心裏哼哼,像他們這種家庭環境裏長大孩子,兄弟爭來鬥去才是正常,喬琛和他弟弟不管怎麼看,也沒有一個正常地方吧。

衛祁沒有說話,只是依次給在座幾人續了一次茶。

見喬琛這個樣子,關琪也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幾個轉了一個話題繼續進行友好交流。

三點過後,喬琛拿起西裝外套站起身道,“今天下午小安只有一節課,外面這麼多記者,我有些不放心,我去接他回家。”

卓溪嘴角抽了抽,“我說,難不成你還能鬥贏那些記者?”

喬琛微笑,“不,我已經叫了十幾個保安先趕去學校了。”

目送著喬琛背影,卓溪不敢置信低吼,“這種請十幾個保鏢跟在身後暴發戶行為喬琛也做,他瘋了嗎,以為這是拍沒腦子二世祖偶像劇嗎?”

衛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開口,“我倒是覺得,重點在喬琛竟然把喬景安課表背得這麼熟,真是難得。”

顧循跟著點頭,“是很難得。”

關琪皺起眉頭,為什麼她心裏還是有種說不出怪異感呢?就算是做父母,也不會想喬琛這個樣子吧?

喬琛剛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十幾個記者湧了過來,他四下掃視了一下,這些記者究竟是怎麼進來?

“二少,外界說你書畫至少價值百萬,對此說法你有什麼看法?”

“二少,著名書法家王教授說你書法造詣在他之上,你承認這種說法嗎?”

“二少,聽說刊登出你書畫照片人是《EA》雜誌主編,有傳聞說她是喬總裁前女友,二少接受她採訪,是不是說明她與喬總裁有可能舊情複燃呢?”

“請大家安靜一下,”喬景安擔心自己要是就這麼走了,這些記者有可能擠傷學校裏同學,不得不開口道,“關於書畫事情,我只能說,書畫是我愛好,至於價值多少,這不是我說了算,而是外界怎麼看。”

“那麼二少,你怎麼看待書法家和畫大師們對你評價呢?”

“我很感謝他們對我欣賞,他們都是我敬佩前輩們,能得到他們誇獎,是我榮幸。”喬景安看了眼越來越多記者,面上笑容不變,只是握緊了褲兜裏手機,如果就這麼一直纏下去,只怕會是沒完沒了,只有等哥哥來解救自己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篤定喬琛一定會來,喬景安完全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那麼對於《EA》雜誌社主編與令兄關係…”

“我想這位記者朋友你是誤會了,”喬景安笑容裏帶了些淩厲之色,“林倩是我朋友,接受她採訪也是因為我們兩人私交,與別人並沒有關係。”既然自己打定主意娶哥哥,怎麼還會讓他和別人亂傳謠言。

問話記者看到喬景安這個眼神,嚇得腦子裏嗡一聲,後面想要問什麼再也想不起來了,喬二少這個眼神,看著怎麼這麼滲人呢?

“這麼說,喬總裁與這位主編舊情複燃事情不是真了?”站在另一個角落記者並沒有注意到喬景安眼神,於是接過話頭繼續問道,“那麼二少怎麼看待喬總與《EA》雜誌社主編過去感情呢?”

“傳言之所以叫傳言,就是因為它不是真,”喬琛看向這個問話記者,眼睛微微一眯,“他們兩人現在沒有感情,我為何需要去看待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記者群再次騷動起來,喬景安偏頭一看,只見好幾輛黑色賓士車停在了不遠處。車門打開後,齊刷刷走出十多個身穿黑衣壯碩男子。

就在喬景安不解之時,喬琛從最前面車上走了下來,他並沒有讓記者讓開,這些記者卻齊齊給喬琛讓出一條道來,而且沒有一個人發問。

“哥,你來了?”喬景安眼中暗藏嚴厲在看到喬琛時變成了滿滿笑意,握著手機手也鬆開了,他看著一身白色西裝喬琛,覺得喬琛怎麼看怎麼舒服。

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身後保鏢們面無表情把記者與兩兄弟隔開,喬琛看了眼記者道,“非常感謝大家對小安關心,至於小安書畫問題,我會找專人負責,至於其他傳言,我只能說,完全是沒有根據。希望大家不要繼續糾纏,這裏是學校,我相信各位記者朋友也不想在學校造成不好影響,畢竟在公共場所鬧事,處理起來還是很麻煩。”

眾記者默,這是紅果果威脅吧?他們再看了眼人高馬大保鏢,非常明智齊齊點頭,表示喬總說得對,喬總說得很有道理。

如今這世道,做記者也不容易啊,跑一條新聞都有危險了。

喬琛對記者識時務態度很滿意,帶著喬景安坐上車,然後十幾個保鏢跟著上車,聽著整齊劃一關門聲,眾記者面面相覷,其實喬家不是商界大家,是混黑道吧,是吧是吧。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喬琛也會做這麼慫事情,”梁羌搭著林紓肩,“他以為在拍大片兒呢。”

“大片兒裏保鏢身手可沒有這麼好,”林紓拍開梁羌爪子,“我回家了。”

梁羌摸著自己發紅手背,看著林紓背影嘀咕道,“你身手其實也不錯。”

車子開得很平穩,喬景安笑望著喬琛,“幸好哥你及時趕來了。”

喬琛摸摸他頭,“你有麻煩,我當然要來了。”嘴角弧度卻是越來越明顯,小安在心裏已經極度信任自己了吧,不然今天下午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怎麼就這麼肯定自己一定會趕到呢。

喬大少告白了

所謂人紅是非多,所以喬景安現在名氣大了,媒體對他也關注起來了,有幾家報社為了奪人眼球,於是報道的不是喬景安的優秀,而是報道出了喬景安過去喝酒泡妞打人逃課的事情,有圖有真相,於是對喬景安不關注的人也開始關注起來,很多人都在談論,這個喬景安是一個優秀的學生,還是社會的蛀蟲。

向來不在媒體勉強過於強硬的B大校長卻在媒體面前發了話,大肆讚揚了一番喬景安,很多教授也是紛紛對喬景安表示讚揚。

就連媒體口中所說被喬景安氣得進了醫院的文化課教授也在媒體面前說希望媒體不要捕風捉影,他對喬景安非常的欣賞,並且也希望能得到喬景安親手作的畫。

也有媒體說了,這些教授還有校長肯定是拿了喬氏的好處才會說這樣的話,以喬氏的財力,有什麼做不到的,於是連帶著這些教授也成了他們筆下見錢眼開,不分好歹的偽君子,教育界的敗類。

網上各種說法也是眾說紛紜,於是有家好事的電視臺便有記者把針孔攝像機帶在身上,去了B大準備去隱蔽拍攝,老師說假話,在校兩萬多名的學生,不會也跟著說假話吧?

於是這麼年輕的記者便懷著挖出大新聞的美好願望去了天朝著名的學府B大,於是便得到了以下的回答。

男生A:你說喬景安?很不錯的一個同學,前段時間為了球賽的事情,練球比我這個校隊正式球員還刻苦,我們休息了,他還在球場上練習,弄得我們一個個都不好意思偷懶。”

記者不樂意了,這個人認識喬景安,自然會幫他說話,於是便瞄上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

女生甲懷疑的看了眼記者,見他手上沒有拿錄音筆還有攝像機什麼的,才真當他是一個好奇的同學,於是道,“喬二少當然是個不錯的同學,上次我還見他幫一個女生拿掛在樹上的羽毛球呢,有錢又帥還溫柔,而且才華橫溢,這樣完美的人居然存在,這是咱們B大的驕傲,還有啊,你最好不要是那些想要抹黑喬二少的記者,不然我代表整個B大都鄙視你。”

可憐的記者見才女變悍女,嚇得抖了抖,於是再次奔走,看到一個正在安靜看書的男生,立馬大喜,這樣的男生應該是嚴肅的,喬景安那種大少爺向來對方一定不喜歡。

男生B放下書,取下鼻樑上的眼鏡擦了擦,再戴上後上上下下打量了記者好幾眼,才慢悠悠的道,“喬景安嘛,書法不錯,畫也不錯,棋下得也不錯,上次他還教了我們書法協會同學的書法,挺厚道的一個人,也不擺什麼架子。”說著,又疑惑的看了記者一樣,“你不是記者吧,問這些做什麼?”

記者嚇得額頭冒汗,走遠了才鬆了口氣,不愧是B大,。四處都是人才,那眼神讓人看得涼颼颼的,於是他決定迎難而上,這次選的是一個穿著非常樸素的女孩子。

女生乙倒是十分老實的一個學生,在記者套了幾句話後,終於說了自己的看法。“喬同學為人很不錯,上次他寫的那篇關於《紅樓夢》的論文我還複印了一份收著呢,你要不要看看,我覺得紅樓夢的結局寶帶也不可能在一起,你覺得呢?”

在B大逛了一圈下來,可憐的小記者負面消息沒有聽到,倒是五花八門的誇獎聽了不少,於是這位小記者對喬景安的看法是來了個天翻地覆,就差沒有給喬景安貼上一個十佳青年的標識。

就在小記者準備離開B大的時候,就聽到不遠處一個女生喊道,“喬同學,你下課了?”

“喬同學,回家了?”

“二少,今天你哥哥又來接你了?”

“喬景安,別忘了明天的球賽,我們等著你救場呢。”

四周絡繹不絕的打招呼聲音讓小記者禁不住回頭望去,就看到一個穿著休閒乾淨的俊美少年抱著書一邊走,一邊微笑著回應著四周的同學,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不耐,似乎對於同學的友好感到十分開心,而他也沒有露出絲毫高高在上的樣子,一眼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個人就是喬景安,小記者原本還有些懷疑的態度,此時卻已經非常的堅定,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那種四處惹是生非的角色。

忍不住跟在這個白衣少年的身後走著,然後在校內停車場看到了一輛不算陌生的車,這是一輛蘭博基尼,今年最新款,他曾經去一個車展採訪時看到過。

就在他羡慕的時候,車上走下一個人來,小記者再次驚訝,這人竟是喬氏的總裁,現在不過是下午四點多,這喬琛一直在業界傳聞是工作嚴肅認真,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學校?

看著喬琛打開車門,讓白衣少年坐進車後,喬琛才轉身上了車,而且還彎腰給對方扣上安全帶,一系列動作做完後,才開走了車。

小記者想到近來那些關於喬氏兄弟關係親密的報導,他一直以為這些不過是這些有錢人表面上的戲碼而已,沒有想到,這些報道竟然是真的。

他茫然的睜大眼睛,半晌才回過神,今天拍到的這些,就算不是大新聞,也應該是一條不錯的新聞了吧,就算要播出來,也不用擔心得罪喬家。

“哥,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工作?”喬景安看了眼時間,微微驚訝,“還是說,喬氏現在的生意差得已經讓你無事可做了?”

“沒有,我擔心記者又來找你麻煩,”喬琛對於喬景安時時刻刻有著喬家破產的想法表示非常的淡定,想起近來的一些關於喬景安的負面報道,他怕有記者又跑來學校,思來想去,還是自己來接人比較放心。本來想讓小安停課,沒想到向來聽自己話的小安在這方面卻異常的堅持,他也不想兩人真的鬧得不愉快,只好雇了幾個保鏢天天守在B大的角落裏,時刻保護喬景安的安全。

“沒事,最近那些記者都不怎麼來學校了,”喬景安響起這些天同學們為了防記者,每次看到可疑的人都會監視著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很好。”

“那就好,”喬琛一邊小心的開著車,一邊道,“要是有不長眼的記者對你死纏爛打,你就算動手也沒關係,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就好。”

“哥,你放心吧,這些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喬景安笑了笑,當然不會真的對記者動手,不過應付記者他也不是全沒辦法,更何況自己也不害怕這些人亂寫,他們要怎麼報道是他們的事情,只要不牽扯到自己身邊的人就好。

喬琛聽了這話卻有些失落,小安果然能獨擋一面的,日後就算沒有自己保護他,他也一樣能做得很好吧。

於是喬大少萎靡了,傷心了,一顆鋼做的心,卡啦的變成了玻璃心,上面還多了兩道裂紋。

喬景安不知道喬琛的心思,見喬琛開車,也不好和他多交談,安安靜靜的靠著車座閉目養神。

在車子遇到紅綠燈停下來時,喬琛忍不住偏頭看了眼喬景安的側臉,現在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安,前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能文能武,修養良好,就連待人接物也十分的有度,這樣一個人,究竟要什麼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來?

想起喬景安曾經說話帶著些古時的習慣,喬琛忍不住想,如果是封建社會的大家族,規矩自然不會少,而且裏面的陰暗之事更是比現在的喬家更為黑暗,小安若是生活在這種家庭中,究竟會有多累?

似乎察覺到喬琛在看自己,喬景安睜開眼,就看到喬琛眼中來不及隱藏的心疼,他微微一愣,難不成是在心疼自己這幾日遇到的事情?

心下一暖,喬景安對喬琛笑了笑,“哥,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喬琛看著這個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小安,和我在一起吧。”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突然響起車子鳴笛的聲音,他抬頭一看,才知道紅綠燈已經變換,前方的車已經開走了。

再次發動汽車,車子開過斑馬線,手心帶著冰冷的汗意,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清這句話,他也沒有勇氣再說出這句話來,因為他不知道,作為一名兄長,對自己的弟弟說出這樣的話,對方究竟會怎麼看待自己,儘管對方曾說過娶自己的話,只是誰都知道,這樣的話不過是一句笑言。

車廂裏很安靜,喬景安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喬琛有些放鬆,卻也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車子緩緩的開進喬家,喬琛心頭雖然失落,但仍舊是細心的為喬景安解開安全帶,摸摸他的腦袋,勉強一笑道,“下車吧,晚上有你愛吃的菜。”

“交通規則說,不能與駕駛員交談。”喬景安突然開口。

喬琛看著喬景安,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

“其實…你剛才的話,我聽到了。”

半路殺出程咬金

樹葉被風吹走發出沙沙的聲音,還有不遠處有輛車開過的聲音,喬琛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咚咚聲,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喬景安的表情太過平靜,平靜的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仿佛眼前之人突然間變了樣子。只需要喬景安一句話,他所有的勇氣都能消散。

王管家站在車庫外,疑惑的看著兩位少爺站在車庫裏兩兩相望,難道說兩兄弟吵架了?他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需要去勸解一番。

喬景安雖然還不夠瞭解自己現在這位哥哥,但是卻也沒見過他露出這種忐忑不安的神色,他把書往喬琛的手上一塞,“我以前說過,要是沒有人願意和你在一起,我就娶你。”只是面上的神色仍舊是風淡雲輕,仿佛說的不是兩兄弟間的禁忌之戀,而是說晚上吃什麼東西般。

“小安,你是說…”在喬琛的耳中,娶字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喬景安竟然對自己的話沒有半分反感,並且願意與自己在一起。他全身僵了僵,把書放到一邊,扳著喬景安的肩道,“小安,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喬景安點頭,“我知道,這就代表著以後我要養你,你也要養我,而且我們一輩子都要生活在一起。”

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這樣喬琛已經滿足了,至少對方沒有反感,甚至沒有反對,愛情也能日久生情的,只要兩人在一起了,那便有一輩子的時間。

勇氣就在這瞬間全部回爐,並且隱隱有種超越極限的趨勢。

喬景安見喬琛這個樣子,心頭微動,漸漸生出了一絲暖意。

兩人互相對望,眼中只有彼此。

“二位少爺,你們站在車庫裏很久了,需要我為你們搬椅子來麼?”所謂的美好氣氛,在王管家出現後,頓時消散得半分不剩,喬琛拿起喬景安的書,努力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和心底的一絲被人打斷好事的失落,“不用了,我們馬上出去。”

兩兄弟剛剛走了幾步遠,王管家又再次開口道,“對了,少爺,安家姐弟前來拜訪,現在已經在客廳等著你。”

喬景安聞言,偏頭看向喬琛,哥哥的這種行為,算不算是在外面拈花惹草?

喬琛低頭就看到喬景安眼中的審視,眉頭緊了緊,不由得握住喬景安的手,話音中帶了些討好,“小安和我一起去看看。”

王管家看著兄弟倆手牽手的出了車庫,滿頭霧水的摸摸自己的腦袋,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麼少爺對二少說話帶著討好,難不成二少不喜歡這個安家小姐?

幸好二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這個安家小姐,這下子自己就不用擔心這個安家小姐成為喬家的女主人了,王管家非常滿意,於是他笑呵呵的去廚房準備晚飯去,今天晚上的甲魚湯要多熬一會,給二少補一補,現在的學生都很辛苦啊。

安家進軍天朝市場遇到了一些問題,林琮雖有意與安家交好,可是林琮現在還不是林家的當家人,在很多事情不能全權做主,所以如果要合作,喬琛是第一考慮對象。安今琳不是傻子,她知道喬琛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可是為了安家,她必須想盡最後的辦法,只要喬琛願意幫這個忙。

安今琳一邊喝著茶,一邊猜測喬琛什麼時候回家,她今天已經去過喬氏一次,但是沒有想到喬琛竟然不在公司,而接待處的人也不告訴她喬琛的去向,她想來想去,只能到喬家守株待兔,想到喬琛不愛單獨邀請女性,所以她又帶上了安今城,畢竟弟弟與喬景安是同校的校友,多少也有些幫助。

安今城安靜的坐在一旁,他比安今琳清楚喬琛為什麼不在公司,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喬景安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喬琛上班時間不在公司,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接喬景安回家。

喝著清淡卻回味無窮的茶,安今城不由得想,難怪喬家會養出喬景安那樣的一個人來,連茶葉與茶水都這麼講究,看樣子喬家應該是偏好傳統的東西。

就在兩姐弟思來想去的時候,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回頭一看,正是喬琛與喬景安走了進來。

“剛剛聽說兩位前來寒舍,我沒前來接待,實在是失禮,”把手上的書交給旁邊的女傭,喬琛對二人笑了笑,拉著喬景安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面上帶著一絲客套的笑意,他現在的心情雖然帶著些被人打擾的不悅,但是總體卻是不錯,所以說話也非常的溫和。

喬景安對二人點了點頭,禮貌一笑,便不多言。

安今城不由得看了喬景安一眼,心中有些忐忑,看喬琛這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與喬景安不久前在學校裏發生的衝突。只是現在面對喬景安的微笑,他仍舊覺得有些尷尬。

兩兄弟坐下不久,就有女傭端了茶放到他們面前,喬景安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笑意漸漸明顯,轉頭看向喬琛,“哥,這是新買的茶葉嗎?聞起來很不錯。”

喬琛見他喜歡,笑了笑,“這是今年最新出來的茶葉,我叫一個朋友從南邊弄來的,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叫他多弄點過來。”

輕啜一口,茶香溢滿唇齒間,喬景安搖頭,“不要,我還要嘗常這裏其他的茶葉品種呢。”

喬琛見他這個樣子,揉了揉他的頭頂,不知道小安有沒有發現,自己這話有說漏嘴呢?不過,他卻不想揭開這個秘密,既然小安本就不介意這事,還是讓這個秘密埋葬了好。

看著喬景安又喝了一口茶,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這個茶葉,喬琛才轉頭看向安今琳,對她道,“不知安小姐今日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安今琳面上的笑容稍顯僵硬,前些天在西餐廳發生的事情喬琛想必沒有忘,安氏與林沖來往過密,卻又想與喬氏合作,在商界來說,的確容易得罪人。她現在來,不僅少了名頭還有厚顏之嫌,只是喬琛現在溫和的態度讓這份尷尬減輕了不少。

“今天前來叨擾了,”安今琳握著茶杯的手加了些力道,然後解釋,“這週五日子是我的生日,便準備在家裏辦一場生日宴會,希望二位能來參加。”說著,就拿出了兩張精緻的請帖。

喬琛端著茶杯隨意喝了一口,“這麼件小事,何須安小姐與安公子親自前往,既然是安小姐生日,我和小安就算不被邀請,也會不請自到的。”

安今琳笑了兩聲,視線落在喬景安身上,一時間卻不知道繼續說什麼好。

喬景安雖然不懂喬家在生意場上有什麼事情,但是對於安今琳的到來,他也不相信這只是為了一個宴會邀請,吹著水面的一片茶葉,喬景安很乖巧的保持沉默。

“聽說二少的字畫很好,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看一看?”安今琳想來想去,還是從這位二少身上入手,喬琛重視喬景安是圈子裏所有人都知道的,只要喬二少對自己有好感,她要拜託喬琛幫忙,也會容易很多。

喬景安聞言抬首一笑,“不過是弄著玩,平時寫寫畫畫隨手就丟了,哪里能入得了安小姐的眼,我還是不要貽笑大方才好。”

“二少太謙虛了,”安今琳繼續笑道,“如果二少的書畫都是貽笑大方,那麼還有幾個人算好的,小城與你是同校,我可是聽他經常說起你的優點。”

喬景安面色平淡的看了一眼安今城,“是安少謬贊了。”他看了看眼下的情景,放下茶杯對安家姐弟歉然笑道,“我還有些事要做,失陪了,請二位見諒。”

“是我們打擾了,請便。”安今琳握著茶杯的手再次緊了緊,心頭卻暗嘆,這喬景安看起來不知世事,但是卻難以讓人下手,不知道他是真的有事,還是不想與她多談。

“上樓不要玩太久電腦,要按時下來吃飯,”喬琛心中明白喬景安的用意,但是怕喬景安玩太久電腦對眼睛不好,又忍不住叮囑。

“好,”對於這句重複很多次的話,喬景安也沒見不耐煩,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幾步,又扭頭看向喬琛,“晚上我要喝香菇濃湯。”

“行,”喬琛笑了笑,見喬景安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的轉角處才收回目光,收斂了幾分笑意,“聽說貴公司與林氏合作得不錯。”

安今琳面色變了變,“哪里,不過是些小生意上的來往而已。”

安今城沒有注意到喬琛的話,而是看著樓道出神。

喬琛發現了安今城的舉動,眉頭微微一皺,心頭有些不悅,面上卻不顯,而是突然道,“聽說前段時間小安居然向安少動手,實在是抱歉,我已經好好教訓了小安一頓,希望安少不要介意小安的失禮。”

安今城聽到這話,面色卻是一變,原來喬琛竟然是知道這事的。

喬琛本就不高興有人打斷自己與小安交流感情。本來他是想弄明白小安是怎麼想的,誰知道會殺出這兩個程咬金。畢竟他們兩人真的走到一起,若是日後被人發現,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他不介意那些閒言碎語,可是小安呢,他能不介意嗎?

小安現在還年輕,他能受得了外界的那些批評那些壓力嗎?

如今這個安今城怎麼看怎麼像對小安起了心思,他怎麼會無視這個可能給自己感情之路帶來危險的人。

“這事是我的錯,是我該向二少道歉才對,”安今城調整好面目表情,“還請喬總包涵。”

“哪里,同學之間難免會起些小摩擦,”喬琛摩挲著杯沿,似笑非笑道,“更何況小安被我寵壞了,你教訓他幾下,我還要感謝你呢。”

安家兩姐弟聽著這句感謝,心頭卻忍不住一顫,這個感謝,實在讓人不敢承受。

二少護食

安今城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喬琛的可怕,從年齡上來說,他也不過比喬琛小六七歲,可是現在喬琛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琛對弟弟喬景安的寵愛,是整個圈子裏近來的奇跡,他如今知道自己與喬景安動過手,能沒對自己有什麼動作,也算是他的幸運了。

安今琳見狀,這才想起不久前小城帶著一身狼狽回家,難道說,難道是他與喬二少動手了?想到這,安今琳心頭一驚,忙道,“小城不懂事,還請喬總不要怪罪。”

喬琛在心中冷笑,要不是小安沒有受傷,你們安家兩姐弟哪還有機會坐在這個地方,只是面上卻露出一絲微笑,“哪里,年輕人,總是脾氣暴躁了點,只要不惹出什麼事情,也沒什麼關係。”

安今琳不傻,喬琛言下之意便是把此事揭過不提,她當然也不會繼續扭著這件事開口,話鋒一轉,便聊起了以前的大學生活。

安今琳的目的喬琛很清楚,若說女人,他更欣賞林倩這樣的,她雖然沒有安今琳身上的貴族氣質,但是她卻有著很多男人都沒有的堅強與幹練。林倩雖然背叛了他們間的感情,卻不影響自己對她的欣賞,無關男女之情,而是人格魅力上的欣賞。

因為林倩想得到什麼,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與才華,而不是別的東西,就這一點,安今琳這輩子也比不上林倩。

安今琳的手段在喬琛面前完全無力施展,到了最後,王管家走了過來,“少爺,現在快要到用晚餐時間了,是不是要去叫二少下來用飯?”

王管家這個態度,已經表明了對安家姐弟的不歡迎,他雖然老,但是還沒有糊塗,這兩姐弟目的是什麼,他心中十分清楚,他在心底腹誹,當他們喬家是冤大頭呢,想得美。

“嗯,好,”喬琛站起身,對兩姐弟道,“那麼二位也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這麼好機會安今琳自然不會放過,所以微微推辭一番後,便留了下來。

安今城到了天朝後,並不是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做主人的如此信任一個管家,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管家敢管著主人。

“二少,這個大閘蟹你不能再吃了,等會我叫廚房給你做宵夜,現在你應該多吃一些蔬菜,”王管家禮貌的在喬景安身邊微微鞠躬,只是面上的神色表明此事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喬景安抬頭對王管家眨了眨眼,有些不捨的瞟了瞟大閘蟹。

“二少,賣萌是可恥的,”王管家偏頭看向喬琛,“少爺,不能太慣著二少了,最近二少似乎瘦了。”

瘦了?喬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喬景安,瘦倒是沒看出來,倒是覺得喬景安面頰上多了些肉,他乾咳一聲,對於老人家指鹿為馬的本領表示非常合作的沉默。

喬景安張嘴咬了一口喬琛挑來的筍片,然後繼續乖乖的扒飯,不過很快碗裏多了幾塊自己喜歡的香菇。

他生活的那個世界,香菇很少,他雖然喜歡吃,但是每次分量都很少,這還算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待遇,一些小戶人家,這輩子能吃上兩三回怕也是不錯了,所以現在能頓頓有香菇吃,二少覺得十分的滿足。

相比兩兄弟間自在的吃飯,安家兩姐弟卻是有些食不知味了。整個飯桌上沒有半點聲音,他們二人本來就有求於人,在這安靜的氛圍下,總覺得有種難言的不安,似乎只要喬琛開口說話,就會是他們既希望又害怕的答案。

吃完飯,漱口過後,四人再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這次喬景安沒有上樓,可惜他拿了一本《紅樓夢》坐在喬琛的身邊,半邊身子還靠著喬琛,顯然是來湊熱鬧卻又不管事。

“喬總,不知道這次合作的事情…”

“嗤啦,”喬景安手中的精裝書翻了一頁,眉頭卻皺了皺,“我怎麼覺得這個掉包計與前文總有些銜接不當的感覺。”

喬琛聞言,摸摸喬景安的腦袋,“這書的後四十回不是原作者寫的,不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續寫而成,有差別也很正常。”

“原來如此,”喬景安點頭,又沉默的繼續看書。

安今琳見喬琛對喬景安如此溫和,又想到他對自己的冷淡,心情是五味雜陳。她記憶裏,喬琛是一個禮貌卻又淡漠的人,除了他的幾個朋友,別人看到的只有他疏離的笑容,就連當年林倩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兩人也不想是熱戀中的情侶,更像是關係比較好一點的男女朋友。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對很多人都很淡漠,但是獨獨對某一人時,卻是挖心掏肺的好。也許在喬琛心目中,只有這個弟弟值得他的好,也或許這兄弟二人真的是血緣羈絆較深,以至於有著別的兄弟所不能有的親密。

不知道是不是安今城的錯覺,他覺得在喬景安坐下後,喬琛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降低了幾度,他心中微訝,同是男人,他自然明白男人有多麼粗心大意,除非在面對自己心愛之人時,才會表現出極其體貼的一面。難怪外面都傳,喬琛對女人向來無情,原來他的感情都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只是兄弟間再好,不也有分開的一天麼?

“關於合作的事情,我看不到貴公司的誠意,或許林家的林琮總經理更加願意與貴公司合作,我又怎能奪人所好,”喬琛一邊摸著喬景安的腦袋,一邊微笑著道,“更何況,喬家現在正與米國一家跨國公司合作,怕是抽不出更多的資金投資貴公司。”

安今琳聞言面色微變,喬氏前段時間與米國的一家公司合作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她還知道這家公司的亞洲代理人是喬琛大學時候的朋友,與米國的公司合作,喬氏是雙贏,的確比與安氏合作有更多的好處。

可是如今全球金融危機,棒國整體經濟受影響,天朝是全球受影響最小的國家,甚至隱隱有種亂中求勝之勢,如果不是逼得沒有辦法,安氏也不會放棄在棒國近二十年的基業轉戰天朝。

要進軍天朝市場,就要有一個缺口,最能讓安氏站穩腳跟的只有喬氏,可是對方顯然不願幫這個忙。

“喬琛,只要你能讓安氏度過這個難關,你提怎樣的要求都可以,”安今琳有些急了,話沒有經過腦子便說了出來。

喬景安聽到這焦急的聲音,收回放在書上的視線,似笑非笑的看向安今琳,慢慢的合上手中的書,才開口道,“安小姐你覺得有什麼條件可以讓喬氏幫這個忙呢?”賣身麼?記得前世那些想要段家幫忙的人,總是讓自家女兒給段家的人做妾。想到這裏,喬景安皺眉,這種事情想都別想,既然自己已經決定與哥哥在一起,哪容得別人來窺視。

安今琳沒有料到喬景安會突然開口,看到喬景安略帶諷意的眼神,她望向喬琛,發現對方根本對喬景安的插嘴沒有半分的不高興。

喬琛怎麼會容忍別人在自己談正事的時候插嘴?

“與安氏合作對於喬氏來說,幾乎是可有可無,一不小心還要擔上風險,”喬景安眼睛微微一眯,“安氏在市場上不占半分比例,我想安小姐你也清楚,安氏現在沒有任何的優勢,如果沒有喬氏的幫忙,安氏很快就什麼也不是,那麼你覺得什麼樣的條件才值得喬氏幫忙,又或者…”喬景安把書放到茶几上,微微一笑,“又或者說,你們安氏給得起什麼樣的代價?”

安今琳勉強一笑,“二少,我想關於公司的事情,喬總裁更加瞭解。”

“難道我說的不對?”喬景安對於安今琳這種挑撥之言完全不放在眼中,“至少我說這個合作沒有必要,那麼就安氏永遠都不能與喬氏合作,安小姐相信我這句話嗎?”

喬琛見喬景安態度突然變得尖銳,甚至連自己身上淩厲的氣息也不加隱藏,知道安今琳那句什麼條件都可以惹怒了他,想到對方為自己吃醋,喬琛心情變得非常的不錯,拍拍喬景安的腦袋才對安今琳道,“安小姐,喬氏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也是小安的,所以在任何事情上,小安都有權利發言。”

安今城聽完這句話,眉頭皺了皺,喬琛竟然不在意喬景安這些近乎失禮的行為嗎?而且當著他們的面放出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向外界表明喬景安在喬氏的地位?

喬琛這幾句話,成功的讓某只伸出爪牙的獅子順毛,再次變為懶洋洋的貓咪一隻。於是喬二少很快收回自己身上難得出現一次的淩厲氣息,靠著喬琛準備繼續看書。

喬琛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作為夫妻,財產自然是屬於彼此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安今琳面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沉下臉道,“既然喬氏看不起我們安家,那麼今日打擾了。”說完,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喬景安冷笑道,“那我就等著看看,喬二少是否能一直在喬氏說了算。喬總裁能讓你母親意外死亡,那麼也能讓你意外死亡。”說完這席話,她踩著高跟鞋出了喬家大門。

安今城聞言面色變了變,見喬景安低著頭,忍不住出聲道,“我姐說的只是氣話,喬景安,你…你不要當真。”說完,也不敢看喬琛的臉色,匆匆的跟了出去。

“姐,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安今城跟著安今琳上車後,才有些不贊同的道,“你這樣,不是擺明瞭與喬琛作對嗎?”

“既然喬琛不願幫忙,我們就不用顧忌他,”安今琳冷笑,“更何況喬琛還是喬景安母親的事情又不是什麼查不到的秘密,他們兩兄弟不是感情好嗎,我就要看看,當喬景安知道事情真相後,兩兄弟又會怎麼樣?”

安今城心頭一顫,心底卻不希望這事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喬景安會有多麼的難過?而且惹怒喬琛,安家以後怕是更加的艱難。他下意識的握了握手,“姐,也許喬景安不會把這話當真也說不定。”

“他會不會當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懷疑一旦埋下,那麼後果就會不堪設想,”安今琳一踩油門,笑得格外的諷刺,“大家族裏同父異母的兄弟要真是感情好得不分彼此,不如相信明天全世界和平。”既然對方不讓她好過,她又何必為對方考慮。

安今城聽著這話,覺得全身說不出的冷,他的姐姐,什麼時候變成這麼一個樣子了?

端著一杯牛奶的王管家在安今琳說出那句話時便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他擔憂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兄弟,關於喬景安母親的死,實際上並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可是如果二少相信了那些話又怎麼辦?

喬景安抬頭看向喬琛,發現喬琛也看著自己,好看的雙眼就像是深邃的夜空,讓他心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伸手攬住喬琛的脖子,喬景安很是堅定道,“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人搶走你的,我說話算話。”說好娶你,就絕對不食言。

至於安今琳走之前的挑撥之言,在喬二少耳中,不過是浮雲。就算是真的,對於他來說,也認為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畢竟前世見過的,比現在所聽到的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原本心頭的一絲擔憂,在胸膛觸到喬景安的體溫時,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伸手環住少年纖細的腰,喬琛低聲笑道,“嗯,我相信你。”

輕嗅著少年淡淡的體香,這樣一個人,他如何能不動心?

王管家一頭霧水的看著兩兄弟既不吵也不鬧反倒友好擁抱的場面,難道說,二少在心裏是相信少爺的?

不愧是二少,真是個心思商量的孩子,看看手上的牛奶,既然如今,今晚就破例讓二少喝橙汁吧。

熱鬧就要開場

經過安今琳挑撥一事,喬家兩兄弟感情非但沒有變壞,反倒變得更加好起來,至少在在王管家心中,兩位少爺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原因就是最近兩天少爺總是心情很好,就差沒在臉上寫“我很高興”四個大字。

二少沒有誤會少爺,值得高興;二少與少爺感情更上一層樓,更是值得高興,王管家看到手中的請柬,就是這安家的請柬讓人不太高興。

明明前幾天才跑來對兩位少爺挑撥離間了,現在竟然還跑來邀請兩位少爺參加宴會。雖說他知道商場上的人向來臉皮較厚,但是也沒有想到有人臉皮會厚到這個地步。

雖然不喜歡安家的人,但是作為一名盡責的管家,在這些事情上是不能帶有個人情緒的,於是當喬家兩兄弟晚上吃完晚飯後,王管家還是把這燙金請柬放到了喬琛的書桌上。

喬琛似笑非笑的拿起這張請柬,前幾天安今琳來已經用送請柬的名義來過一次,如今安家的老頭子又送張過來,他若是不去,別人豈不是要說他擺架子了?

這安家是真想叫自己去,還是想看安今琳前幾天的話是不是讓他喬琛焦頭爛額?!把請柬扔回桌上,喬琛冷笑,喬家的笑話又是他們可看的?他們既然想看,就讓這些人知道,喬家兄弟不是相互算計的人,即使有人挑撥離間。

“少爺,這…”王管家見喬琛神色喜怒難辨,知道前幾天晚上安今琳的舉動還是惹惱了他,於是微微頷首道,“我下去為二位少爺準備宵夜。”這些事情少爺比自己更清楚應該怎麼做。

“王叔叔,今天晚上我要吃排骨面,不要放太多辣椒,”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電腦上的喬景安聽到宵夜二字,把腦袋往外面伸了伸,“還要多放點菜。”

排骨面裏放很多蔬菜,那還是排骨面嗎?王管家轉念一想,不過他們家二少就是好,知道多吃蔬菜對身體有好處,不像有些家裏的少爺小姐們,吃飯挑食,要麼瘦得像火柴棍,要麼胖得如冬瓜。想到這,王管家笑呵呵的點頭,走到玄關處,才想起沒有問喬琛,“少爺,你也要多點蔬菜麼?”

“啊?”喬琛愣了愣,“不用,隨意就好。”現在竟然連問自己吃什麼都省了麼?喬琛摩挲著下巴,好歹自己還有選擇菜多菜少的權利,偏頭看了眼正一臉認真的與網上棋友下棋的喬景安,喬琛笑了笑,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

唯一可憐的,就是那張被遺忘在角落裏孤零零的燙金請柬。

這一天晚上,喬二少打敗十三個棋手,吃了一碗排骨蔬菜面,刷牙洗澡後,歡樂的滾上了喬琛的床單。

於是喬琛也很歡樂的對喬景安抱抱親親摸摸後,抱著喬景安心滿意足的睡去。

接下來的兩天,喬家兩兄弟過的是十分的滋潤與愜意。王管家也過得很得意,因為有好幾家的管家與他套近乎,原因就是那幾家主人想買二少的字畫,只是找不到門路。

想起二少書房裏隨意丟棄的字畫,再看著眼前幾個一臉期待的同行,王管家在心底不屑的冷哼,咱們家二少都看不上眼的東西,你們還稀罕個什麼勁兒,不就是兩張字畫麼?咱們家二少什麼都會,你們就羡慕去吧。

王管家高興了,喬家上上下下的幫傭月薪也漲了一些,在這物價飛漲工資不漲的世道,喬家竟然給幫傭漲工資,幫傭們大喜,於是喬家上上下下一派喜樂氣氛,堪比年底拿到紅包錢時的盛況。

安今城一直擔心自己姐姐說的那些話會影響到喬家兩兄弟之間的關係,直到下午出校門看到喬琛出現在B大時,他才覺得鬆了一口氣,但是又隱隱覺得有些失望,原來喬家兩兄弟的感情竟然真的如此好,好到不會懷疑對方。

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看到喬景安從一棟教學樓裏出來,他身後還跟著林家二少與梁家少爺。

見喬景安快速的與兩人告別後,就急匆匆的走向喬琛,從他的神色上看,似乎沒有受姐姐說的那些話半點影響,一個人再精於演戲,但是透露出來的感情還是不相同的,他在喬景安身上沒有看到半分負面情緒,反倒是對喬琛滿滿的信任。

他不止一次看到喬琛替喬景安扣安全帶,可是每次看到喬琛這個動作,都會覺得喬琛會做出這種動作有些不可思議。

他聽姐姐多次說起過喬琛,但是聽得最多的卻是冷靜,狡猾,卻又淡漠,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做這麼溫柔而又細膩的動作,這樣的事情,不像是喬琛做的,喬琛更應該是對喬景安千般算計,得手後,便不再理會的人。

只是這只是應該,而事實是,喬景安是喬琛最重要的人,即使這會是喬琛的弱點。

“車已經開走了,你還看麼?”林紓走到安今城身邊,眼中帶了絲暗藏的諷意,安家與他大哥之間那點事情,他很清楚,所以對安今城,也不會太過於友好,“聽說前幾日令姐與你拜訪了喬家,不知道情況如何?”近兩天,喬家突然停止一切與安家有關的商業活動,就連一些小利益的商業來往都已經停止,明眼人都看出,這安家是把喬家得罪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很快就有人知道,這事發生在安家兩兄妹拜訪喬家後。

對於林紓來說,安今城就像是一個倍保護得過於良好的大少爺,或許安家只有他一個男孩子,所以他不懂得何為競爭。安今城與喬景安表面看上去都一樣,都是被保護過度的人。但是只要與二人多接觸過幾次後,便會發現兩人不同之處。喬景安的隨意,是因為很多事情他並不在意,可是卻有著很強的觀察能力,表面上看起來懶懶散散,可是每次在別人存心探他口風時,就會發現,在喬景安口中,探不到一丁點的消息。

安今城卻是有著大少爺的脾氣,卻沒有一個家族繼承人應有的手段。

過於天真的人,總是輸家。

林紓冷笑,這樣的安家,他的哥哥竟然妄想利用這樣的家族來和他鬥,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週六夜裏,安家大宅熱鬧非凡,客人絡繹不絕,名義上是為了安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會,但實際上,所有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安家想打入這個圈子的手段,不然在短短一個月內,怎麼舉行了兩次宴會。

有些人是來觀望發展的,有些人是來湊人鬧的,而有些人卻是來看熱鬧的。

很多人都知道這次安家邀請了喬家,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安家姐弟得罪了喬琛,不知道這次喬琛會不會來湊這個熱鬧呢?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就聽到門口處一陣騷動,喬琛竟然來了,而且更加讓人驚訝的是,就連不參加宴會的喬二少竟然也與喬琛一同來了。

眾人迷惑了,喬家兄弟這是演的哪一出?

意外

喬景安來到這個世上,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雖說前世參加過宮裏的各種宴席,窺得天顏也不見半點失禮,但是他心裏也明白,每個地方的規矩總是不同的,所以到了這,他只需要端著自己的風度多看少言就好,喬琛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甚瞭解,所以更加不能因為自己多言給喬琛帶來麻煩。

“小安,這些都是場面上的人,不用太在意。”喬琛低聲附在喬景安耳邊說了一句,也不想他因為這些人受到什麼委屈。

眾人見到兄弟兩人並肩進門,而且喬琛還埋頭在喬景安身邊說著什麼,言行間非常親昵,就知道外界的傳言不是虛的,各自心頭就有了考量。

喬琛年紀雖不大,但是在商界裏是出了名的狐狸,有些事情不能在喬琛身上下手,那麼還有一個以前只知吃喝玩鬧,現在也不過被喬琛保護得好好的喬二少可以下手。

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安今琳看到喬家兩兄弟一同出現,面色變了變,饒是她擅於掩飾,也心頭存疑,喬景安雖說看起來不愛插手喬家的事情,但也不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草包,難道殺母之仇還不足以讓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嗎?

“喲,有好戲看了,”梁羌站在林紓身邊,壓低聲音道,“喬琛這番動作,只怕是要做給安家的人看,只是不知道這安家姐弟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讓喬琛下這麼大的狠手。”

林紓瞟了眼安今琳臉上的震驚之色,眯了眯眼睛,對喬家兩兄弟同時出現表現得這麼意外,想到今天上午傳來喬家搶了安家一個競標的消息,林紓心頭也有些疑惑,這個競標對於喬琛來說,不過是個雞肋,他這番作為,顯然是想置安家於死地,看樣子是安家把人得罪狠了。

安家兩姐弟雖不是聰明人,但是也不笨,怎麼就會把喬琛激怒到這種地步?不然以喬琛的狡猾程度,怎麼會做出這麼直接報復而又對自己沒有多少好處的事情?

林紓還在左思右想之時,喬琛已經帶著喬景安與安家的老頭子打上招呼了,看到安明軒面上僵硬的笑容,喬琛冷笑。

“原來這位就是喬總的弟弟,我經常聽人提到令弟的才華,今天看到,原來二少如此的出彩,”安明軒搖頭嘆息,“倒是我們家那小子不爭氣了,二少這麼本事,日後畢業,定能是喬總的好幫手。”

對於安明軒這種暗中挑撥的話,喬琛笑而不言,倒是喬景安笑著開口,“多謝安伯父誇獎,我不過是遊手好閒混日子罷了,哪里比得上貴公子,要是哥哥願意,養我一輩子我也不嫌。”

“哈哈,”安明軒笑著拍拍喬景安的肩,“年輕人這麼謙虛可不行。”說著,看了眼喬琛,“喬總裁可是商界的能人,就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比不過他。有這樣厲害的兄長,二少哪會是混日子的人。”

喬景安搖了搖頭,“大概我是被哥哥寵壞了,不過咱們家有哥哥厲害便夠了,我倒是想讓哥哥一輩子養著。”

安明軒見喬景安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暗自嘀咕,這安家二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若是裝傻,這也太能耐了些,要是真傻,這也太沒出息了點。哥哥那麼本事,當弟弟的混吃混喝,也不嫌別人說三道四,難道當真是不要臉面了?年輕人都是經不得激的,怎麼到了這喬家二少身上,怎麼就讓人覺得無力呢?

安家的當家人在這一刻,總算是領教到了一拳打倒棉花上的感覺,想到上午被喬琛搶走的競標,安明軒心頭是難平怒意,喬琛這做法也太狠了點。

喬景安看著眼前的人,心頭卻暗自嘆氣,這麼點手段就想挑撥離間,段家裏那些大丫頭爭寵都比這厲害,看來這裏的人其實還是挺單純的,看這個大伯,挑撥離間都做得這麼直接,還把自己哥哥給得罪了,真不划算。

喬琛發現了喬景安眼底深處的同情之意,喝了一口香檳掩飾嘴角的笑意,側眼便看到安今城向這邊走來,喬琛眼睛眯了起來。

“喬總,”安今城與喬琛碰了碰杯,然後才看向喬景安,他沒有見過喬景安穿很正式的禮服,今天見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想是沙漠中的綠洲,清新卻又溫和,“歡迎二位的到來。”

“多謝,”喬琛伸手攬住喬景安的肩,對安今城禮貌疑一笑。

安今琳不相信自己的話竟然不起半分作用,但是作為這次宴會的主角,她還是很禮貌的走到兩人身邊,客客氣氣的道謝。

“多謝兩位前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安今琳與二人碰了碰杯,美目一掃,便落到喬景安身上,低聲笑道,“二少果然好風采。”沒想到這喬家二少盡然不孝到這個地步,就連殺母之人,也能相處得如此毫無芥蒂。

“安小姐誇獎了,你今日才光彩照人,”喬景安微微頷首,似乎忘記前幾日安今琳對自己說過那些話般。

這讓一邊的安今城卻暗自心驚,若他是喬景安,此刻必定不會給姐姐好臉色,沒想到喬景安卻表現得這麼自然,可是既然喬景安這麼能忍,為什麼卻會把手上所有的股份都給喬琛,難道他就沒有想過以後的事嗎?

喬琛不想讓喬景安一直陪著安家的人說無聊的廢話,更何況這個安家少爺心思似乎不太純,想到這,喬琛埋頭對喬景安道,“去那邊玩吧,我見林家和梁家的少爺也在,你們是朋友,可以一起聊聊。”

安今城面色微微一變,喬琛這話就是自己不是喬景安的朋友嗎?

點了點頭,喬景安對安家三人笑了笑,就向站在角落的梁羌與林紓走去,他對那些試來探去的事情沒有多少興趣。

大廳有人見喬景安獨自離開,但是都很聰明的沒有上前去交談,貿貿然上去那做得也太明顯了。

“喲,被你哥哥攆走了?”梁羌見喬景安走過來,笑得幸災樂禍。

喬景安把酒杯往臺子上一放,在林紓旁邊的高腳椅上坐下,眯著眼眼睛看著眼前穿得光鮮亮麗的人群,也不理會梁羌這句話,只是對林紓道,“你會贏。“

林紓笑了笑,卻沒有因為喬景安這麼突兀的一句話感到疑惑,“你這麼肯定?”

喬景安點頭,壓低聲音道,“聰明的人,知道選什麼合作對象,衝動的人,才會在意蠅頭小利,你的眼光比他長遠。”

梁羌聽到喬景安的話後,眼中帶上了一抹深思,他的確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真的會支持林紓,這讓他感到很意外,喬琛是只狐狸,一隻狐狸做事,總是把利益計劃到最大,可是這次喬琛卻沒有這麼做,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喬景安?

想起自己在學校裏看到的那一幕幕,梁羌的眸光閃了閃。

“喬二少,”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喬景安轉身看去,看到的是一個與林紓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他又看了眼林紓,發現對方面無表情,便猜到眼前之人是誰,他對來人笑了笑,沉默不言。

“沒有想到喬總裁竟然願意讓喬二少出來了,實在是讓人意外,”林琮似笑非笑的仔細打量了一眼喬景安,不過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子而已,喬琛這麼寶貝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好看的男孩子還不容易,不過是花些錢的問題,難不成這喬家二少真有什麼特別之處不成,不然怎麼讓一隻狐狸變成護食的犬。

“我天天都出門的,我哥為什麼不願意讓我出來?”喬景安疑惑的看向林琮,不解的問道,“你是林紓的哥哥,難道你讓林紓不出門嗎?”說著同情的看向林紓,“下次你哥哥不要你出門,你給警察打電話去,這是非法禁錮。”

林紓與梁羌齊齊默然,他們突然覺得,喬景安以前說話噎他們肯定是故意的,不然這邏輯思維也太可怕了點。

“二少的轉話能力還真是厲害,”林琮看了林紓一眼,“有你這麼一個朋友,真是我家弟弟走運了。”

喬景安點頭,深以為然,“嗯,我也這麼覺得,很多人都覺得和我做朋友是走運。”

林紓與梁羌一齊觀察眼前一盤糕點的花色。

林琮的笑容僵了僵,“二少還真是自信。”

“不是你說幸運麼?”喬景安茫然的眨眼,“難道你這話只是客套話?”

梁羌摸摸鼻子,喬二少,人家不是客套話,是諷刺啊。

“當然不是客套話,”林琮笑得咬牙切齒,好一個喬家二少,比他那狐狸一樣的哥哥還會裝,“那麼你們慢慢玩,我失陪了。”

喬景安看著林琮的背影,笑眯眯的對林紓道,“你們家這個哥哥脾氣和你一樣差,我都順著他話說了,還不滿意。”

林紓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香檳,“啊,我很抱歉,以前在你謙讓我時,我竟然還有脾氣。”

“沒事,我很大度。”喬景安拍拍林紓的肩。

林紓手中的酒杯抖了抖。

梁羌看著喬景安那一臉的微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這究竟得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看著自家好友難看的臉色,梁羌摸摸鼻子,覺得自己還是裝作什麼也沒看到比較安全一點。

就在這時,聽到大廳傳來一陣騷動,三人望去,就見喬琛單手把一個女人摟在懷裏,而地上,還有著幾個摔碎的高腳酒杯,旁邊一個侍者打扮的男人不停的在道歉。

一時間,擁抱的男女頗有些王子與公主的味道。

喬景安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眯眼看向那個靠在喬琛懷裏的女人。

哥哥,我喜歡你

喬琛沒有料到侍者會突然撞倒站在自己對面的安今琳,他等對方站穩後,便放開了手,甚至還後退了一步。

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風度,他扶住了安今琳,但是卻不想被一些人誤解,所以這後退一步的很明顯表示出他對安家小姐沒有別的意思。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幾乎都把這一幕當成了熱鬧看,喬琛後退的那一步,男人女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安今琳幾乎成了宴會上的笑話。

安今琳面色卻是極其難看,她朝旁邊仍舊在不停道歉的侍者冷眼望去,若不是在場這麼多人,她幾乎要給這個人一巴掌。這次明明是意外,可是在其他人眼中,恐怕早就是預謀好的。現在她算是什麼,倒貼上去對方還不要的女人嗎?

喬景安幾步走到受在場所有人關注的焦點處,從衣袋裏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擦去喬琛衣角處沾上的酒漬,然後才出聲問道,“哥,你手臂沒事吧?”說著,看用眼角的餘光目測了一下安今琳的體重。

喬琛見喬景安雖然笑著,但是眼裏卻帶著一絲惱怒,本來有些不好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然後非常順手的摸摸二少那一頭柔軟的頭髮,“我沒事。”對於喬景安的反應他很滿意,於是喬大少心情好了,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不少百分點。

喬景安把已經髒掉的手帕塞到喬琛的衣袋裏,挑了挑眉,“我餓了。”語氣很平淡,表情很無辜,但是意思卻是召喚自家哥哥該回家了。

對於自家弟弟把髒東西往自己衣袋裏扔的行為喬琛選擇沒有看見,聽到喬景安說餓了,忙點了點頭,“那我們回去?”雖然滿意於小安在意這件事情,但是還是不想讓對方生氣,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啊。

“嗯,要吃香菇雞湯面。”喬景安抓住喬琛的手,“給王叔叔打電話。”

“好,”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喬景安的腦袋,喬琛轉頭對站在一邊面色難看的安今琳道,“安小姐,生日快樂,我和小安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先走一步。”說完,也不管安今琳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喬琛微笑著帶著自家弟弟出了宴會大廳。

眾人還看到喬琛便走邊掏出手機,然後真的開始要電話那頭的人準備所謂的雞湯面。重要的事情…原來是回家吃香菇雞湯面?

眾人齊齊的看向一邊放著各色精緻糕點的長桌,原來這些西點竟然還比不上一碗香菇雞湯面。

安今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勉強對在場一笑,“對不起,我上樓換一件衣服。”說完,轉身便上了樓。

“沒想到喬景安也有這麼無理取鬧的時候啊,”梁羌搖了搖頭,“太不給安今琳臉面了。”

林紓喝了一口香檳,哼了哼,“你就幸災樂禍吧。”即便喬景安做出這種任性的舉動,喬琛也能縱容。想到這,林紓笑了,他以前還擔心喬景安那個笨蛋會被喬琛欺騙,現在看來還真是他想多了。要是喬琛捨得傷害喬景安,不如相信喬景安突然哪一天要和喬琛搶家業。

安今城跟著安今琳到了樓上的房間裏,打開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碎瓷片玻璃渣濺得四處都是。

“姐,”安今城進屋關上門,卻沒有走近安今琳。

安今琳靠坐在沙發上,手上的一朵玫瑰花已經被捏得變了形,見到他進來,才站起身問道,“你進來做什麼,下面這麼多大客戶,你也可以跟著爸爸好好學一學。”

安今城接了一杯水遞給她,“你沒事吧?”

安今琳接過水杯,反問,“我能有什麼事?”只是握著水杯的手卻緊了緊,喬家的兩兄弟,就當她也失算了一次,不過她不相信,這兩人會一直這麼好下去。

安今城見她這個樣子,便不再開口,只是心頭卻明白,一次又一次的惹怒喬家兄弟,對他們是沒有好處的。

兩兄弟出了大門坐上車後,喬景安才撤去臉上的笑容,哼哼道,“你不守夫道。”

“吱,”車子打了一個滑,在喬家開了近十年車的司機突然覺得自己手有些不穩,果然是年紀大了麼?

從後視鏡裏看到喬琛似乎冷冷的眼神,司機頓時手也不軟了,心臟跳動也正常了,唯一暫時失去功能的便是他的耳朵,他什麼也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喬琛見喬景安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把喬景安一把摟進自己的懷裏,咬了咬他的耳垂,低聲笑道,“我不是把她放開了麼?”

對於喬琛親昵的動作,喬景安有些不自在,不過卻也沒有移開,而喬琛抱著他的感覺,似乎也挺舒服的。安於享受的喬二少換了一個姿勢靠在喬琛的身上後才又開口說話,“她想要嫁給你。”不是疑問,是陳述。

喬琛把下巴擱在喬景安的肩頭,“不是你說要娶我麼,我怎麼還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嗯?”最後一個嗯字帶著一種低沉的纏綿,讓喬景安的心似乎也跟著柔軟起來。

可憐的司機大叔現在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耳聾了,眼瞎了。他看著街燈明亮的街道,這個世界其實玄幻了。

喬景安心頭的不高興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消失,他不懂自己對喬琛感情,但是卻不喜歡別的女人靠近喬琛,剛才看到安今琳靠在喬琛的懷裏時,他只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早化為烏有,明明…明明哥哥的懷抱是屬於自己的。

記起在網上查找的關於愛情的一些東西,說是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佔有欲時,說明他的心裏,便已經開始在乎這個人。如果還依賴這個人,覺得和他過一輩子便是最好的事情,說明就是愛上了這個人。

他這算是喜歡上哥哥了吧?

喬琛見喬景安一直沒有說話,以為自己剛才說的話讓喬景安不高興了,於是埋頭親了親喬景安的臉頰,“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氣?”

喬景安搖頭,掰住喬琛右手的大拇指,不停的撓啊撓,喬琛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吻上去。

“我好像喜歡你,哥哥。”喬景安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一張臉通紅通紅的,就連耳朵也是粉紅粉紅的。前世他不會開口說喜歡,今生說出這兩個字,卻讓他覺得萬分的困難。其實在別人眼中風采無限的段二公子,也不過是個年僅十八歲,不懂情愛的大男孩而已。

喬琛卻覺得自己心頭漏跳了一拍,那“喜歡”二字,就像是饑渴難耐的旅人看到一桌滿漢全席,說不出來的激動與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喬琛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粗啞得格外難聽。

一碗面引發的杯具

車子開到喬家的別墅,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你先進屋叫廚房裏的人給你準備想吃的東西。”

喬景安看了喬琛一眼,也不問別的,只是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快步進了喬家大門。

在喬景安進了門後,喬琛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抬眼看著駕駛座上的司機,一言不發。

司機大叔手心微微沁出汗意,今天晚上看到的東西已經超出他該知道的範圍。有錢人家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養情人,養MB,甚至私生活糜/爛,他見過的也不少,但是他沒有想到喬家兩兄弟居然會有這種關係。

喬琛光明正大的讓他知道這個秘密,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你在我們家工作近十年了吧,”喬琛似笑非笑的開口,“有什麼不習慣嗎?”

司機聲音乾澀道,“沒有。”喬家給的工資好,福利好,甚至有事請假也不麻煩,這份工作的確很好,但是他心裏卻清楚,今天的事情如果不保密,他不僅僅是會失去工作,在這個看似太平的年代,有錢人有太多不太平的手段來解決麻煩。

“想繼續幹下去嗎?”喬琛微笑著問。

兄弟亂/倫,雖然驚世駭俗,但是與他又有何干係,他只知道家裏要供房,兒子讀的一級重點高中也是走的喬家關係,還有自家老娘身子也不好,需要花錢。想到這,司機點了點頭,“在喬家工作很愉快,能繼續幹下去很好。”

喬琛點了點頭,“我記得你母親最近身體不好吧,那把她帶去喬氏名下的醫院看看,既然是我們喬家專用司機的家屬,就不用收費了,營養費也到財務處去報銷。”

如今醫療費昂貴,喬琛這麼一句話,卻減了家裏大部分的負擔,司機心頭一動,忍不住點了點頭,“多謝喬總。”

“不用,”喬琛拉開車門,下車後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老婆孩子都還等著你呢,快回家吧。”走了一步後,又道,“你兒子不是在本市讀高中嗎,乾脆把你老婆孩子接到喬家來吧,叫王管家給你們安排住處。”

司機一怔,又忙不迭的道謝,看著喬琛的背影,司機才算是真正的鬆口氣,喬琛算是個好人了,若是遇到心狠的人,他今天晚上怕是見不到老婆孩子了。

喬景安正坐在飯桌上吃著一碗香噴噴的香菇面,見到喬琛進來,歪歪腦袋,“你要吃麼,我叫廚子大叔給你做。”

喬琛一口咬住他筷子上的面,一口把面吸到嘴裏,咽下後才道,“味道不錯。”

“這是我的!”喬景安捂住自己的碗。

“少爺,那是二少的!”王管家見喬琛竟然搶喬景安筷子上的東西,立馬開始責備起喬琛不知道尊老愛幼。

喬琛也不在意,而是微笑著看向喬景安,“小安,你忘了剛才在車上說的話麼,現在竟然連一碗面都不願意給我吃?”

喬景安睜大眼睛,“那我收回可不可以?”

喬琛微笑,“那你把倒出去的水收回來可不可以?”

喬景安不情不願的把面往旁邊推了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碗底那個肚子鼓鼓的荷包蛋,“那…你把這個荷包蛋要留給我,這是廚子大叔特意為我弄的。”

叫一邊的女擁給自己拿了筷子來,喬琛夾起荷包蛋,遞到喬景安的面前,“來,張嘴。”

喬景安心安理得的接受喬琛的投喂行為,啊嗚一口,咬去荷包蛋小半邊肚子,露出鮮嫩的蛋黃。

“很好吃?”喬琛問。

喬景安點頭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喬琛就著他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嗯,的確很好吃。”

王管家面色大變,痛心疾首道,“少爺,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喬琛這才想起,王管家還在這裏,若是他知道自己與小安的事情,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抬眼看向喬景安,發現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陰霾。

“王叔,我……”喬琛覺得自己應該尊重這個照顧了自己二多年的老管家,只是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你別說話,”王管家聲音帶著怒意道,“少爺,不是我說你,你說你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少爺的面你要搶也就罷了,怎麼連廚子給二少做的荷包蛋也要搶,二少連喬氏那麼多股份都給你了,你竟然連個蛋都不願讓二少,枉我還覺得你過去懂事。你看看你現在都多過分,瞅瞅二少最近的小臉蛋,都瘦了,你做哥哥的也不多關心關心BALABALA。”

聽到這話,喬琛心裏的擔憂才算放下,回頭看喬景安,才發現他正咬著自己手裏的筷子,嘴裏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趁機把蛋吃掉了。

“瞧瞧,咱們二少被你欺負得多可憐,”王管家上前摸摸喬景安的頭頂,溫和道,“二少,等等,我去叫廚子再給你做兩個。”說完,又瞪了喬琛一眼,“沒你的份兒!”

喬琛愕然,他的地位什麼時候一降再降,已經降到連吃的份兒也沒有了,難道屋子裏的人都忘記自己才是發工資的人了嗎?

等到王管家去了廚房,喬景安把碗又拉到自己面前,扒拉著筷子,夾著麵條呼啦呼啦的吃了起來,喬琛的筷子剛剛伸過去,就被喬景安一筷子敲開,笑得一臉的燦爛,“這是我的,王叔叔說了,沒你的份兒。”

“嗯,真沒有我的份?”喬琛也不生氣,把餐椅往喬景安身邊拖了拖,放低聲音道,“小安,我肚子很餓。”喬景安在他面前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這讓他得到極大的滿足。因為別人看不到這樣的小安,只有他,才能得到這份全身心的信任,也只有他才能讓小安表現出這孩子氣的一面。

這對於愛著小安的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真的餓了?”想起喬琛在安家也沒有吃什麼東西,喬景安才把碗推到喬琛面前,“那你吃吧,我叫廚子叔叔再做一碗。”

喬琛看著這碗香香的雞湯面,絲毫記不得不久前自己討厭吃雞蛋,討厭吃面,笑得一臉幸福的把筷子伸向面碗。

“少爺,我說了,你不能搶二少的東西吃!二少,你總是這麼讓著少爺,會把他寵壞的!”就在這個時候,王管家現身了。

這一聲怒吼,讓喬琛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被喬景安寵壞的,他看著王叔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面,還是面上那兩顆胖胖的荷包蛋,第一次認真的考慮,在喬家,他是否還有地位可言。

“王叔叔,沒事的,我喜歡哥哥,寵他是應該的,”喬景安善解人意的開口。

王管家把面放到喬景安面前,感動道,“二少啊,要是少爺也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喬琛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保持著這個動作久久的久久的不能動彈。

==!==!==!~~~~~~~~~~~~~~~~~~~==!==!==!

這天,沈俊進了總裁辦公室,見自家老闆朕一臉菜色的在處理文件,心頭犯疑道,老闆這臉色是表示他失戀了還是便秘了?

“總裁,這是銷售部這個月的業績,”沈俊把文件遞給喬琛,不到一分鐘,就聽到喬琛冷冷的開口,“這個月的業績怎麼與上個月相比沒有半分增長,銷售部的人都做什麼去了?”

沈俊猶豫片刻後道,“老闆,現在物價飛漲,工資不漲,能有這麼好的銷售業績……”

“怎麼,難道沒有進步還是好事了?”喬琛把文件扔到一邊,“下個月給銷售部增加百分之五的指標。”

沈俊乾咳一聲,“百分之五?”難道不應該是百分之零點五嗎?

喬琛抬頭看向沈俊,“你如果覺得太低,我會轉告銷售部你想讓他們這個月指標提升百分之八。”

“不,總裁你決策很英明。”沈俊立刻開口。

“嗯,好,我會讓銷售部知道,你很贊同這個決策的。”

沈俊木然,他今天出門應該穿紅內/褲的,沒准就能避過這場莫名之難了。

喬琛想起今天早上吃的豆沙包和豆沙粥,頓時變了臉色。

明明是最厭惡的東西,可是在喬景安的目光下,卻不得不吃下整整四個,喬琛面色又是一陣菜色。

他的地位已經降到連廚子都要無視他喜好的地步了嗎?

喬家廚房的某個角落。

王管家拍拍廚子的肩,“今天早上的飯做得很好,明天早上繼續。”

廚子猶豫道,“那個,王管家,不是說少爺不愛吃豆沙類的東西嗎?”

王管家睜大眼睛,疑惑道,“是嗎?”

廚子肯定的點頭,“我應聘的時候,您是這麼說的。”

王管家想了想,語重心長道,“唉,作為廚師記性不好很危險啊。”

廚子聞言,頓悟道,“哦,對對,是我記錯了,多謝王管家提醒,那麼明天早上…繼續做豆沙包?”

王管家點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當然,二少可是很喜歡。”

欺負弟弟的哥哥,總是該受到教訓的。

二少接骨

在喬家大少連續吃了三天豆沙包,喝了三天的紅豆粥後,管家大人終於同情大少那如菜色的臉面,寬宏大量的原諒大少不愛護弱小的缺點,早上的早餐開始變得豐盛起來。

就在喬琛以為王管家是因為關心自己時,就聽到他對廚子說,“二少最近不愛吃豆沙口味了,還是改良一下比較好。”

喬琛默默敗退,但是想起喬景安那張吃得很開心的臉,心頭的不平嗖嗖消失不見,然後任勞任怨的去上班,賺錢養自家的弟弟和管家。

喬大少吃的是草,幹得的是累活,吐的卻是血啊。

於是喬氏上上下下的員工再次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中。沈俊揮舞著兩隻在電腦鍵盤上忙碌,想到自己已經連續加班好幾天晚上的命運,不禁黯然淚下,二少,你在哪里,你快回來,我們都已經承受不來。

深受喬氏上下思戀的喬景安此刻正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裏考試,期末已經臨近,一些選修課已經開始考試,而喬景安這節課考的就是天朝服飾發展。

雖然不知道這種客體對生活有什麼用,但是喬景安卻對這門課有興趣,所以上課還算認真,考起來也不見吃力。

考完後,時間還早,剛好遇到梁羌與林紓一起從球場上出來。

“喬景安,你來得正好,我和小林要出去玩,一起去吧。”梁羌見到喬景安,開口道,“反正下午也沒有課。”

若是以前,他們肯定不會邀請喬景安,但是現在喬景安與喬琛關係親密,加之喬景安現在做事也非常有分寸,叫他加入他們的圈子也是有益無害。

喬景安也知道梁羌的意思,這相當於是梁羌拋出了橄欖枝,他雖然對喬家的東西不感興趣,但是也不想給喬琛拖後腿,至少他也要弄清楚喬家在外的一些事情,日後自己說話做事也能避免給喬琛帶來麻煩。

林紓與梁羌見喬景安答應,覺得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面上不見半分異色。

如今三人走在一起,B大的學生早已經習以為常,想起以前三人水火不容的狀態,B大的眾位學生只能感慨一句,緣分果真是折磨人的小妖精。

離開喬琛的喬景安,不見半分迷糊,跟著林紓與梁羌見了張家大少,李家二少,王家三少,說話做事沒有半分失禮,喬家二少的位置是擺得端端正正。

年輕人都愛吵鬧,一行人到了一個娛樂會所,便有人吵著要玩保齡球,但是在喬景安隨便一下就撞倒所以保齡球的情況下,各位少爺頓覺得自己手氣不好,便決定玩別的。

就在一行人還沒有決定好玩什麼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帶著嘲諷語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喬家二少嗎,好久沒見了。”

喬景安望去,看到只一個身材微胖,五官不見絲毫出彩的同齡人,他面上不動半分神色,等著對方繼續說話。

王智疏沒有想到,幾個月不見喬景安就有原來的敗家子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好好學生,還得他們家的老頭也天天拿喬景安來做榜樣,想到這裏,王智疏就覺得心頭一口惡氣難平,看到曾經和自己搶馬子的喬景安就更加的不順眼起來。

“我就說喬二少最近怎麼不出現了,原來是跟原來欺負自己的人在一起了,”王智疏囂張一笑,“還是說,被你家大哥管得死死的?”

王智疏的挑釁顯得有些幼稚了,一行人都等著喬景安的反應,王家也有些勢力,雖說比起喬家還是差了好幾分,但是他們也不想湊這個熱鬧。

在眾人的期盼的視線下,喬景安終於開口了,他看了王智疏良久,“請問你哪位?”

王智疏氣得差點沒咬碎一口牙,“老子是搶你馬子的人。”

喬景安仔細想了想,“那你肯定認錯人了,我沒有馬子。”說著又上下打量了王智疏一眼,如果說是自家哥哥的話,肯定是搶不走的,更何況這個人這個樣子,就算哥哥要變性,眼光應該也不會差成這個樣子。

在喬景安這句話出口時,林紓與梁羌便齊齊掩面,實在不忍心看王智疏的臉色,這種情況下,有喬景安總是會慘不忍睹。

“我CAO!”王智疏見對方一行人有人悶笑出聲,面上有些掛不住,於是面露怒色,“你信不信老子再把你揍進醫院。”

喬景安嚴肅道,“遇事就動手,這樣是不對的,就連幼兒園的孩子都知道,打架解決不了問題,你又何必。”

“屁,你這個軟腳蝦,”喬景安越冷靜,王智疏就越生氣,一拳頭便過去了。

喬景安側身躲過這一拳,手輕輕一抬,便抓住了王智疏的胳膊。然後在場眾人便聽到“哢嚓”一聲,隨即便是王智疏毫不掩飾的哀號聲。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你的胳膊不太結實了,”喬景安鬆開王智疏的胳膊,不見半分歉意的看著王智疏那條耷拉著的手臂,抬了抬眼皮,“要不,我幫你接上?”

林紓一行人齊齊打個寒噤,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王少,你怎麼樣,”同他一起的兩個人見狀變了臉色,其中一個人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林紓見狀道,“你們只好不要報警,這裏有監視器,誰先動手一目了然,若是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王智疏痛得冷汗直流,嘴裏卻不敢再罵,喬景安這一手讓他已經膽怯不少,這一膽怯,倒讓他冷靜不少,想起了自家老子的告誡。

不要得罪喬家二少。

他嘴裏吐出一句國罵,得都得罪了,現在還能頂個屁用,他轉身對身邊的拿手機的同伴道,“誰他/媽要你報警的,給我收起來。”

喬景安見此情節,握住王智疏的手臂,笑眯眯道,“其實只是脫臼而已。”

只是脫臼而已?梁羌摸摸自己的手臂,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然後就在一聲清脆的“喀拉”聲響後,再次迎來王智疏的哀號聲。

喬景安繼續微笑,“啊,不好意思,好久沒有接過骨頭了,手重了些,不過你不用擔心,骨頭已經接好了。”

眾人看著王智疏那根似乎真的不再聳拉的胳膊,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慨喬景安的手藝高,還是該感慨喬景安這手夠狠,看著一臉慘白的王智疏,他們突然想,喬家兄弟關係這麼好,是不是因為喬家大少打不過喬景安才不得不對他好呢?

梁羌感慨,“這個血腥暴力的世界啊。”

林紓一臉淡定道,“竟然還幫他接好骨頭,喬景安還是善良了點。”

梁羌:“……”

卓溪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看著不遠處的一幕,良久後才看向身邊的衛祁,“那個掰了人家胳膊的人,是喬家弟弟吧。”

衛祁笑眯眯的點頭,“啊,不愧是喬家弟弟。”

卓溪覺得自己以前只挨了一腳,其實是很幸運的,他默默的掏出手機,撥通一個人的手機。

“喬琛,快帶你家弟弟回去吃飯。”

吃飯了

衛祁見王智疏還有點腦子知道不把事情鬧大,眼見場面氣氛有些尷尬,他們作為喬琛的朋友見到這事也不好不管,所以還是走了出去。

“小安弟弟,好好的不呆在家裏,出來做什麼呢?”卓溪目測了一下自己與喬景安的距離,確定對方揍不到自己才放心的開口道,“居然還敢打架,你就不怕喬琛教訓你?”

林紓與梁羌齊齊看了眼王智疏那可憐的胳膊一眼,這是打架麼,明明是單方面的蹂/躪,那王智疏叫得那麼慘,這整層樓的人恐怕都能聽見。

王智疏見到衛家和卓家的人也到場了,看樣子顯然與喬景安極熟悉,他不由得慶倖剛才沒有報警。

他雖說惹是生非,但是多少也有些眼力,知道這個情況他是討不到好處的,而且得罪這幾家人也不明智,所以也不再開口瞎嚷嚷。

喬景安給兩人打了招呼,也不理會卓溪的取笑,而是開口道,“我和王少鬧著玩呢。”

“是啊,鬧著玩,”王智疏聽到喬景安這麼說,心痛雖然有些不平,但是也只能順著這個梯子往下爬,說完這句話,他狠狠的瞪了喬景安一眼,才發現對方眼中帶了一絲笑意,卻沒有厭惡與憤怒。

他與喬景安向來不和,以前見面兩人也是互相挑釁,今天這事本來也是他挑起來的,看到喬景安這個樣子,他面上倒不好意思起來,連心頭的不平也少了幾分。

衛祁見喬景安似乎已經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也就不想插手這些事,與在場幾個認識的人打了招呼,又對喬景安道,“我聽喬琛說,你最近在準備期末考,怎麼有時間來玩?”

“剛剛考完,就和同學一起來玩玩,”喬景安對林紓幾人歉然一笑,便和卓溪、衛祁一起到旁邊休息區坐下,很快有工作人員送來飲料。

喬景安看著果汁,嘴角的笑意明顯了幾分,在家裏喝果汁這些東西,總是被管得很嚴,現在自家老哥不在,想喝什麼就喝什麼,實在是件美好的事情。

衛祁與卓溪私下裏並沒有與喬景安有多少交談,喬琛向來把這個弟弟保護得很好,根本就沒有讓他們有與喬景安獨處的機會,想到這,卓溪心中取笑,比自家女朋友看得還要嚴,真不知道喬琛遇到喬景安就變成了管家婆。

“林家與梁家的小子不是與吳家的那個小子走得近麼,今天怎麼沒看到吳家那個小子?”卓溪隨意掃了眼一群男孩子,笑眯眯的開口,“難道是吵架了?”

喬景安眯眼看了看林紓,回頭道,“不清楚。”

衛祁見喬景安神色平靜,一時也弄不清楚他究竟知不知道林家大少爺與吳家合作的事情,不過總覺得這個喬家弟弟,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中那麼單純,若是他靠近喬琛另有目的,以現在喬琛對他的重視程度,不知道會不會給喬琛帶來麻煩。

外界關於喬琛害死喬景安母親的傳言並不少,而失憶前的喬景安與喬琛關係不好,與這個也有關係,只是他不明白喬琛的想法,明明現在的喬景安並沒有利用價值,為何還要把他留在身邊,難道兩人之間真的有了所謂的兄弟之情。

“小安,聽過外界一些傳聞麼?”衛祁微笑著看向正埋頭喝果汁的喬景安,“那些關於你母親的傳言。”

喬景安誠實的點點頭,“嗯,這些事情我聽安家的小姐說過。”說到這,他面帶怒意的望向衛祁,“你是哥哥的朋友,難道也相信那些傳言?”心頭卻有些防備,這個衛祁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要挑撥離間麼?

喬景安的表現讓衛祁放下心來,他伸手摸摸喬景安的腦袋,“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傳言是不真實的,當時你母親過世的時候,喬琛還在國外,我是喬琛的朋友,不想你們因為這種傳言影響了感情。”再摸摸頭,衛祁笑彎了嘴角,難怪喬琛喜歡摸喬景安的頭,這手感的確很不錯。

不自在的移開腦袋,喬景安瞪大眼睛,“不要隨便摸男人的頭。”雖說不滿衛祁摸自己的腦袋,不過他倒是很滿意衛祁對喬琛的維護,這樣的人,才夠格做哥哥的朋友。

“切,喬琛摸你的腦袋時,你就不是男人了?!”坐在一邊的卓溪取笑。

喬景安一口喝完杯中的果汁,挑眉道,“哥哥是特別的,在哥哥面前,我先是弟弟,才是男人。”

卓溪不屑的嗤笑,“還是個沒斷奶的孩子。”只是心底卻對喬琛生了羡慕之意,自己身邊,哪里有這麼全心全意相信著自己的人。

衛祁笑容也黯了黯,掩飾住眼底的一抹豔羨,抬頭看到喬琛正站在他們五步開外的地方,看他的表情,想必也聽到了喬景安剛才的話,不然那臉上的笑怎麼會燦爛得那麼刺眼。

喬琛的確聽到了喬景安這句話,他心頭一動,走到喬景安身後,輕輕的攬住他的肩,“小安,我們回家了。”

“哥,”喬景安抬頭看著微笑的喬琛,慶倖自己剛剛把整杯果汁喝完,身體往後靠了靠,剛好把身體的重量放到喬琛身上,“你怎麼來了?”

喬琛看了卓溪一眼,剛才來的時候,他已經問了裏面的工作人員,知道自家的弟弟沒有吃虧,所以也不追究這事,他摸摸喬景安的頭頂,“我帶你回家吃飯。”

衛祁默默的瞥了眼牆上的鐘,天朝時間下午四點十分。

喬景安點了點頭,“那好,我去給林紓他們說一聲。”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給他們打過招呼了,”喬琛笑了笑,“我們現在就回去。”說完,還笑著看了眼衛祁的右手。

衛祁只覺得自己剛才摸過喬景安頭頂的手微微發涼,不自覺的把手往回縮了縮,這視線的殺傷力實在是大了點。

“我帶小安回去了。”喬琛對兩人說了一句,便牽著喬景安的手,心情很好的出了俱樂部。

“這兩個人…簡直要閃瞎我的眼睛,”卓溪扶額,轉頭卻見到衛祁僵硬的握著杯子,疑惑的問,“你怎麼了?”

“沒事,”衛祁喝了一口涼颼颼的果汁,“只是我的右手著涼了。”

卓溪默默扭頭,現在腦袋不正常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過弟弟和別人打架,喬琛竟然一個字也不說,這也太縱容了點吧?

喬琛帶著喬靜安上了車,搖上車窗後,便把喬景安摟進懷裏,唇摩挲著對方的唇,“小安,你要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要忍不住了。”

喬景安微微一愣,隨即明白喬琛說了什麼,他伸手拉了拉喬琛的耳朵,“誰要你忍了?”

此言一出,喬琛立刻起身,給喬景安扣上安全帶,然後一腳踩下油門。

“那我們回家試試!”

這輛限量版的高級跑車,終於在這天下午,發揮了它名牌車應有的速度,一陣風的開往喬家大宅。

回到家,告訴王管家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後,喬琛便拉著喬景安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門嘭的一聲關上。

王管家抬頭看了半晌緊閉的房門,轉頭走出院子外,他幾年前栽的石榴樹今年竟然結了果子,等到成熟後,就摘給兩位少爺嘗嘗吧。

滾床單前,喬景安堅持要洗白白,於是喬琛只好陪著寶貝弟弟進了浴室。

喬景安皮膚偏白,因為這幾個月堅持鍛煉,所以身體看起來並不像白斬雞般沒有活力,反倒帶著青少年特有的活力,讓喬琛看著心癢難耐。

調好溫度,花灑噴出的水順著喬景安肩頭落下,然後是胸口,小腹,再是那隱秘的地帶。喬琛看著這個情形,全身的溫度越來越高,終於伸出了手。

喬琛伸手攬住喬景安的腰,聲音帶著暗啞,“我幫你洗後背。”說完,手觸上喬景安光潔的後背。

不知道是喬身上的溫度過於炙熱,又或是水溫的原因,喬景安的皮膚很快泛起淡淡的粉紅,他扭頭看向喬琛,發現對方眼中帶著幾乎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欲/望。

“小安。”

“嗯…”唇被另一溫軟的唇堵住。

兩唇相依,先是溫柔的觸碰,最後兩人卻擁抱在一起,唇舌共舞,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喬琛輕輕的抬膝,碰觸到喬景安半揚的東西。

“嗯……”喬景安身體微微一僵,喬琛見狀,俯首含住他胸前的突起,右手卻緩緩下移,最後握住了小小安。

身下的刺激讓喬景安似乎失了力氣,把身體靠在喬琛□的胸前,頭搭在喬琛肩頭,微微喘息。

花灑的水仍舊灑在二人身上,讓二人的本就燥熱的身體,變得更加火熱。

全身似乎越來越熱,喬景安並沒有壓抑自己這種感覺,直到釋放時,他微微揚起了脖子,“啊…”

喬琛又吻住了他的唇,單手攬住他的腰,關掉花灑,伸手拿起一旁的寬大的浴巾,把喬景安全身的水擦乾,便攔腰抱起喬景安出了浴室。

身下柔軟的床單觸到赤/裸的肌膚,喬景安伸手攬住喬琛的脖頸,吻住了喬琛的唇。

喬琛順勢把喬景安摟進懷中,一隻手繼續在喬景安身上點著火。

就在喬景安意識變得模糊之時,身後某個地方卻進入了某個溫熱的東西,他驀地睜大眼睛,察覺到是喬琛的手指,抬頭看向喬琛,卻見到對方眼中,慢慢的柔情與愛意。

他心頭一軟,伸手環住喬琛的後背,聲音帶著不穩道,“你…輕點。”

喬琛聞言,知道喬景安是同意了自己這個行為,埋首吻住了喬景安的唇,吻變得越加火熱,而身後某處也慢慢的放鬆下來。

喬琛進入時,喬景安不適的僵了僵,喬琛忙停了下來,忍著身下的難受,一下又一下的輕吻喬景安的臉頰,直到他放鬆。

屋內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床上的兩人交纏著,擁吻著,極致纏綿,似乎擁有彼此,便擁有整個世界。

園子裏,王管家望著青澀的石榴,突然發現其中幾個石榴已經微微泛著紅,他摸摸下巴,看來石榴快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下:大少啊,你不是叫二少回家吃飯麼?
大少挑眉:這不是吃完了?【嘴角含笑】
月下:••••••

契合

喬琛早上醒來看到自己懷中之人時,有種恍如在夢中的不真實之感。愛上一個同性,愛上自己的弟弟,在外面人眼中不知有多麼驚世駭俗。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他有多麼滿足,似乎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這些不是喬氏總裁這個身份可以給他的。

這種心間漲得滿滿的甜蜜感覺,或許就是那些愛情電視劇裏的幸福,他不曾體驗過這種感覺。但是這種美妙的感覺,人一旦嘗試,便會上癮,便會用盡一切手段把這種感覺留住。

所以,現在躺在自己懷中的人,無論怎樣他都會留在自己身邊,即使對方此刻或許對自己還沒有愛情。

把人往自己懷中攏了攏,喬琛的指尖滑過喬景安脖子上淺紅的吻痕,嘴角逸出一絲笑意,自己終究把這個人真正的擁入懷中了。

脖間的瘙癢讓喬景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喬琛嘴角帶笑,把腦袋往喬琛胸口蹭了蹭,卻覺得腰部說不出的酸澀,憶起昨夜兩人的瘋狂,他面色微微有些燥熱,哼道,“我腰酸。”

一聽這話,喬琛立馬自覺的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揉捏喬景安的腰間,“今天不去學校了吧,我叫人給你請假。”

喬琛按摩的手法雖然比不上前世服侍自己的丫頭,但是倒也湊合,喬景安也就不嫌棄了,他打了一個哈欠,“下午有個期末考。”

“那我下午再送你去學校,今天上午的課就不上了,”絲毫不覺得作為一個兄長慫恿弟弟逃課有什麼不對,喬琛吻了吻喬景安嘴角,“再睡一會?”

喬景安搖了搖頭,“餓。”身下那個地方並沒有不適,想來喬琛已經在昨夜趁自己昏睡前替自己清洗了,晚飯沒用,又經歷了幾場激烈的運動,肚子也該餓了。

聽到寶貝弟弟說餓,喬大少忙起身穿好衣服,又拿了衣服給喬景安換上,兩人打理好後,喬琛才牽著喬景安的手緩緩下樓。

王管家表情淡定的領著兩個女傭端上早餐,視線劃過喬景安的脖頸間微微一頓,隨即慢慢移開,把一杯牛奶放到喬景安面前,“二少,喝杯牛奶補身體。”然後眼皮也不抬的推了一碗稀粥到喬琛面前,又把幾樣精緻的點心湯包還有兩個做得肚子圓滾滾的荷包蛋放到喬景安面前。

做完這一期,王管家才不情不願的放了一個餐碟到喬琛跟前, 而這個餐碟裏,赫然躺著兩個兩指寬小指長的玉米饅頭。

分配好早餐,王管家眼皮也不抬道,“二位少爺慢用。”

喬琛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己面前這碗可以游泳的稀粥和乾癟的饅頭,再看看喬景安面前豐盛的早點,拿著筷子的手沉重萬分。

“哥哥,你怎麼吃這麼少?”喬景安看清喬琛面前的東西,“我分你個荷包蛋。”說著,就用銀光閃閃的叉子戳起一個荷包蛋。

“二少爺,少爺昨天說想和稀粥啃饅頭,你的荷包蛋太膩了,還是不要勉強少爺好,”王管家抬起頭對喬景安笑了笑,露出幾顆白森森的牙齒,“二少也不想少爺為難吧?”

喬景安聞言理解的點點頭,叉子轉了一個彎,遞到自己嘴邊,一口下去,荷包蛋多了一個缺口,他咽下後,笑著對王管家道,“很好吃。”

王管家欣慰的摸摸喬景安的腦袋,“好吃就多吃點,你以後要吃什麼,王叔叔就給你做。”說完,又剜了喬琛一眼,“好好吃,有什麼就叫王叔叔。”

喬琛被王管家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以王叔這個態度,他甚至開始懷疑王叔已經知道他與小安的事情。

兄弟倆吃完早飯,喬琛要去工作,又不想喬景安一個人在家,所以照舊把喬景安帶上了自己的車。

王管家站在書房裏的窗戶前,看著黑色的轎車開出喬家大門,神色卻複雜難辨,直到汽車的影子在也看不見,他才拉上窗簾,讓書房墜入一片黑暗。

“這都是孽緣啊。”

喬氏上上下下的職員陷入水深火熱已經有近一周的時間,沈俊頂著烏青的雙眼打了卡,便去企劃部拿報告。

總裁這幾天格外不好相處,昨天下午還毫無緣故的早退,作為總裁助理,他感到壓力巨大。

取了報告,又把計劃表重新審核一遍,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看來總裁不僅早退,還要遲到。把分公司的傳真整理好,又一一審核後,他終於看到辦公室門外晃過兩道身影。他原本黯淡無神的雙眼驀地一亮,跟在總裁身邊的人,不是二少嗎?

看了眼手中各種表,沈俊長長的舒了口氣,二少,你就是那救苦救難的菩薩啊。

喬琛辦公室的單人沙發換了一個更加柔軟舒適的,雖說風格與整個辦公室十分不搭,但是也沒有誰多說一句,誰都知道,那是屬於二少的專用寶座。

喬景安跟著喬琛進了辦公室後,就趴在沙發上翻一本書,沒一會兒就見他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而人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喬琛見狀,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又把西裝外套搭在喬景安身上才又安心的工作,只是靜下心來後,腦中想到的卻是昨夜喬景安在自己身下喘息的樣子,還有那清淺的呻/吟聲,鬆開握著鼠標的手,喬琛走到沉睡的喬景安身邊,看著他安寧的睡顏,忍不住彎腰吻了吻他的唇。

沈俊這輩子從未像現在這麼後悔自己沒有敲總裁辦公室的門,他輕輕的闔上門,卻掩不住心底的驚恐。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是喬琛溫柔的舉止還有那個吻,已經注意讓他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也想不到,喬琛對自己的弟弟竟然是抱了這種心思。

心頭以往的那些疑惑似乎一下子得到答案,只是這個答案過於驚世駭俗,讓他不知道怎麼反應。

他沒有見過如此溫柔的喬琛,也從沒有見喬琛對誰這麼好過,喬景安是個例外,只是這份例外卻夾雜著這種感情。

握緊手中的文件,沈俊深吸一口氣,讓面上的笑容恢復常態,揚手敲響辦公室的門。

“進來,”這個聲音仍舊是淡漠無情。

沈俊進門時,喬琛仍舊坐在喬景安坐的那個沙發扶手上,見到他進來,喬琛也沒有起身,而是伸手理了理喬景安額前的碎發,壓低聲音道,“有什麼事情?”

看了眼喬琛的手,沈俊收回視線,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道,“這是分公司傳來的文件還有各部門的一些報告。”

喬琛點了點頭,“放在桌上,你出去吧。”

沈俊依言放下文件,出辦公室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到喬琛極盡溫柔的把喬景安摟進懷中,而被他摟進懷中的人,不見半分醒轉,而是把頭埋進喬琛的頸窩。

沈俊心頭一動,原本的驚駭似乎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只覺得這兩人契合得讓旁人豔羨。

禍害

大學的期末考,對於大學生來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關係到下學期是否補考的問題,補考的過程往往很痛苦,結果總是很悲催,所以期末考試很慎重。

這兩天的喬家大量購買各種鮮魚,一度讓同行業人士以為喬家準備涉足水產業,因為除了購進各種鮮魚外,喬家還請了兩位營養學專家,弄得極其神秘又莊重。

“核桃一兩,人參五錢,”廚子大叔認真的稱著藥材,嚴格按照專家定下的營養標準熬湯,這幾天喬家上下嚴陣以待,不能有半分馬虎。

就在這時,鬧鐘響了,廚師大叔立刻轉身,解開湯鍋,小心的倒了人參還有核桃進去,然後把火關小,表情嚴肅的對身邊的幫手道,“要慢火燉四十分鐘,把時間調好。”

身邊的幫手一臉嚴肅的調號腦中,連一秒也不差。

王管家走進廚房,對廚子大叔的工作態度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千萬別大意,最近二少考試,得多補補腦。”說完,端起旁邊的一碟點心就要出廚房,二少看了一會兒書,也應該餓了。

由此可見,所謂外界的傳言完全是沒有根據的,喬家上上下下忙裏忙外,也不過是為了喬家二少的一次期末考而已。

這也難怪全下上下這麼嚴肅,去年二少所有科目全部掛科,喬家老爺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學校給他打成及格,現在難得二少爭氣,雖說他們不希望二少能拿什麼獎學金,至少不掛科啊。

“對了,王管家,聽說附近的廟宇裏有個叫冬哥神的,只要拜拜就不會掛科,”廚子大叔見王管家準備出廚房,忙把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

“不對啊,我聽說的是減哥神才最靈,昨兒我家侄子還去拜過呢,”幫廚阿姨聞言也道,“要不管家你兩個都拜拜?”

管家一臉高深道,“不用了,昨夜我已經拜了文曲星,這些什麼哥的都沒有文曲星管用。”

廚子與幫廚同時敬仰的看著管家的背影,不愧是管家,就連信仰也如此的不同,不過文曲星不是用來考狀元的麼,二少現在又不高考,求文曲星有用麼?

喬家書房裏,喬琛在處理文件,而喬景安在安安靜靜的看書,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場景,卻讓人品出兩分溫馨的味道。

喬景安覺得自己考什麼都沒有問題,唯獨英語沒有辦法,不過好在他們的專業不需要每學期的期末都考英語,畢業的最低要求便是考過四級。

他不懂四級是什麼標準,不過發現自己的櫃子裏已經躺著一個英語四級證書時,他方才鬆了口氣。至於這個身體前主人是怎麼拿到這個證書的,就不是他想考慮的範圍了。

王管家進門時,喬景安正看著一本《天朝古代史》,神情非常專注,就連王管家走到他身邊也沒有察覺。

“二少,用些茶點,你看了這麼久的書,讓眼睛休息一會兒,”王管家對喬景安笑了笑,才轉身出了書房。

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喬景安放下書,把點心端到手中,拖著小沙發在喬琛身邊坐下,“哥,吃點心。”說完,把碟子往喬琛面前移了移。

喬琛測了側頭,對喬景安眨了眨眼,“你喂我。”

喬景安默然的把點心湊到喬琛嘴邊,在喬琛咬下去的時候開口道,“哥哥,你已經過了撒嬌的年齡了。”說完,還對喬琛安慰一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嘲笑你的。”

喬琛食不知味的吞下點心,“那真是謝謝了。”為什麼別人喂點心是享受,到了他這就是受刺激呢?難道這就是上天對他愛上自己弟弟的懲罰?這未免也太殘酷了些。

晚飯時,喬家大宅打進一個電話,內容是某家老頭子想用一件元朝瓷器換喬景安一幅牡丹圖。

喬家哥哥非常淡定的道,“薛先生,我弟弟最近要準備考試,不如過些日子再讓他畫一幅給您,不過是一幅畫而已,談什麼交換。”

最後,喬琛非常大方的表示,不要那個元朝瓷器,等喬景安考試後,便會送一幅圖過去。

喬琛掛了電話,對站在一邊的管家道,“你這兩天到小安的書房裏揀幅畫,讓人送去薛家老宅。嗯,最好揀一幅牡丹圖。”

王管家默默的點頭,他實在不忍心讓這些外界的人知道,他們最近想花高價購買的書畫在喬家往往被壓在二少的書房裏,有些甚至進了垃圾桶。

這種殘酷的現實,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

吃完飯後,喬景安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突然開口道,“哥,最近你是不是在與薛家的人在談一筆生意?”

喬琛點頭,摸摸喬景安的頭,“這些事情,你不用過於操心,我會處理的。”

喬景安想了想,“這兩日我再畫一幅牡丹圖吧,送禮總要慎重一點比較好。”

喬琛聞言笑了笑,也沒有拒絕。因為他明白,他有他的堅持,而小安也有小安的堅持。小安以這種方式幫助自己,也是他的一件幸事。

小安給了自己手上所有的股份,給了自己身心,自己即使回報小安全身心的信任,也抵不上他為自己付出的這一切。

第二天要考三個科目,而且是必修科目,喬琛很是慎重的親自開車把喬景安送到學校,又目送他進了教學樓,才擔憂的轉身準備上車。

“喬琛,”林倩在B大見到喬琛,半分也不意外,她走到喬琛面前,笑著道,“怎麼,又是來送喬二少上學?”

喬琛搖頭,“不是上學,小安今天考試。”

林倩見他一臉緊張,不由得失笑,“又不是你考試,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更何況以前你考試的時候,也不見你緊張啊。”

喬琛抬頭看了眼喬景安進去的教學樓,此時開考鈴聲響起,他微微皺眉道,“最近兩天,小安看書很認真。”

“怕他考不好難過?”林倩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細心到了這個地步,狀似驚訝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麼細心的人,我當年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林倩這話一出,其實也就消了當年兩人的那些糾纏,喬琛對林倩獨立的個性本就是欣賞,不然當年也不會與林倩交往,他聞言也笑了笑,“你可是比我更不細心。”

林倩聽喬琛這麼說,付以一笑,是啊,兩個都不細心的人,本就走不長遠。

“你對喬景安很好,”林倩似感慨般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即又道,“不過,他也值得你的好。”作為媒體人士,她最擅長的便是看人,所以她知道喬景安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般單純,可是他也知道,喬景安面對喬琛時,的確是沒有半分算計的心思。

“當然,他值得我對他更好,”喬琛笑出聲,眼中帶著點點柔情。

林倩略略一怔,收回視線,笑了笑,卻不再多言。

兩人分開時,林倩是笑著的,她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瀟灑的走進自己的寶貝跑車裏。

考完三場後,有蒙對考題一臉喜色的,也有背錯重點一臉痛苦的,喬景安看著身邊一臉痛苦的梁羌,安慰道,“沒事,下學期還有一次補考的機會。”

梁羌齜牙,“你這個安慰實在讓我高興不起來。”

喬景安聞言,思索片刻後道,“也許老師瞎眼了,就讓你過了?”

梁羌面無表情的看了喬景安一眼,“我真是謝謝你的安慰了。”

喬景安羞澀一笑,“不用客氣。”

梁羌只覺得心頭一口熱血,堵得他頭暈,心底一個聲音高叫著,抽死他吧,我能得到自由。

林紓同情的瞥了梁羌一眼,他突然嘴角一勾,“啊,喬總裁來了?”

“哪里?”喬景安顧不得戲弄梁羌,偏頭望去,視線掃了一圈,也沒看到喬琛。他默默的看向林紓,良久後道,“林紓,你和你哥哥一樣,幼稚園沒有好好學習,撒謊是不對的。”

林紓微笑,“沒辦法,面對你我總是忍不住撒謊。”

喬景安大驚失色,“你別愛上我,我心裏有人了。”

林紓梁羌齊齊側頭,同時懷疑學校裏那些女生眼珠子都長在哪的,怎麼會以為失憶後的喬景安有什麼王子般的氣質。他們只看到一個極其無恥披了半張人皮就來 報復社會的狐狸。

與這麼一隻狐狸在一起,他們感到鴨梨很大。

“小安,”一聲溫柔的呼喚讓林紓與梁羌再次齊齊的側頭,他們二人看到從車上下來笑得一臉溫和的喬琛,打了個寒噤,這個笑得一臉溫柔長得像喬琛的男人是誰?

看著禍害被喬琛臨走,林梁二人鬆了口氣。

“我覺得喬景安比以前更可怕了。”梁羌看著遠去的車子做感慨狀。

林紓贊同的點頭。

良久後,林紓咬牙切齒道,“該死的喬琛,把喬琛寵成什麼樣子的!”

溺愛小孩什麼的,最討厭了!

突變

期末考試結束,喬家上上下下鬆了一口氣,但又提了一口氣,就擔心萬一某科目不過,讓二少幼小的心靈受到嚴重的傷害。

相比於其他人的緊張,喬景安表現得很是鎮定,期末考後沒有事做,他便找了許多與現下社會有關的書籍來看,覺得有用的便記著,覺得沒有用的便一笑置之,日子也過得充裕,倒有些像自己前世夢想中的日子。

看看書,練練書法,描兩張丹青,一杯清茶,兩杯淡酒,有滋有味,愜意非常。

可是這兩日,喬景安卻覺得日子有些無聊起來,因為這兩日喬琛去了國外談生意,他獨自一人睡在房中,便覺得原來溫暖舒適的床鋪寒冷不少,就連放在床頭的麥兜也不可愛了。

古人曾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喬景安覺得自己雖然沒有這麼誇張,但是總也斷不了想念喬琛的心思。也因為這種想念,他終究明白什麼是愛情,若說這樣的情緒還不是愛情,那麼他這輩子便不會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了。

既然愛了,那麼便勇敢的表露出自己的心思。他不是一個不敢說愛的人,能確定自己這份心思,也算是一種幸運。

曾經有人這麼說過段家子孫,段家人冷血無情,縱然擁有尊貴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個個活死人。也有人在官場中敗於段家的人詛咒段家子孫永生不懂情愛,註定會孤寂一生。

段家的子孫與其正房夫人一向相敬如賓,可是相敬如賓卻也代表著沒有感情。段家子孫給那些女人尊貴的身份,而那些女人為段家孕育子孫,傳宗接代。

詛咒最後是不是成真喬景安並不清楚,但是在他記憶裏,生活在段府中人,的確沒有真正快樂的人。他們只沉溺於永遠不會滿足的欲/望中。

合上手上的書,喬景安喝了一口溫熱的茶,便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少爺,該用飯了。”

“好,馬上來,”喬琛應了一聲,起身出門,對站在門口處的王管家笑了笑,也斂去了眼底的一絲落寞。

等到喬景安下樓,王管家才皺了皺眉,關上書房門,望著走廊上喬家老爺子的照片嘆了一口氣,老爺,二位少爺的確變得友好,可是這份友好摻雜了太多別的感情,讓他為這份友好感到沉重。

用過午飯,喬景安接到林紓的電話,邀請他去附近的一個旅遊景地遊玩,喬景安想著反正呆在家裏也無聊,不如去玩一玩也好。

沒一會,就見喬家大門外停了一輛白色跑車,喬景安出門才看到,開車的人不是林紓,而是梁羌,他看到二人時,梁羌正擰開一瓶飲料遞給林紓。

“上車,“林紓看到喬景安,替他打開車門,視線掃到他手中一包點心零食時,抽了抽嘴角,“我們是去爬山,不是去野餐。”

喬景安面不改色的坐上車,然後慢吞吞的開口道,“爬山總是會餓的。”

林紓雖然想告訴喬景安山上有酒店,可是看到喬景安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他還是沉默的點點頭,帶了就帶了吧,反正又用不著他提。

車開出城裏後不久,便有一個較陡峭的斜坡,喬景安突然察覺到耳邊有什麼東西正朝他飛來,快速的側頭閃過,只聽嘭的一聲響,窗戶竟然碎成了碎片。

林紓與梁羌面色大變,林紓轉頭一看,他們的身後竟然跟著兩輛黑色轎車,而他們的前方正有一輛車向他們直直撞來。

梁羌急打方向盤,險險的躲過這輛車,連回頭看的時間也沒有,“林紓,你的傢伙放在哪?”

林紓埋頭躲過一粒子彈,“車座下面。”說完,便從車座下拿出一把消音手槍,面色難看道,“沒想到林琮竟然真的要下這個狠手。”

喬景安也跟著埋頭,伸手往車座下一摸,竟然真的摸出一把手槍,他來到這裏後,與喬琛也去過兩次射擊場,對於槍支結構也有些瞭解,他打開手槍一看,裏面只有六顆子彈,他心頭暗自叫糟糕,車後面的玻璃已經全部裂開,根本沒有遮擋的功能,他蹲□,聽到車壁被子彈打到的聲音,一臉沉痛的對林紓道,“雖然你車子的玻璃不結實,好在車壁還行。”

“老子花了幾百萬買它,它總要有點用處,”到了這個時候,林紓也沒了什麼氣質,一句粗口便爆了出來,他額頭上滿是虛汗,眼前的局勢對他們很不利,對方明顯是想置人於死地,不然也不會派這麼專業的殺手,剛才若不是喬景安躲得快,想必死的第一個就是喬景安。

想到這,林紓打了一個寒噤,不由得握緊手中的槍,“阿梁,你安心開車,儘量甩開他們。”

梁羌面色冷凝道,“前方有個拐彎,過去後便是山路,基本沒有多少行人,林紓,你今天真應該好好待在家裏睡覺。”他猛的一個拐彎,躲過飛來的幾粒子彈,“我擦,消音的狙擊槍,林琮這次真是花大價錢了。”

此時待在米國賓館內的喬琛剛剛洗完澡,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撥通了喬景安的手機,手機在響了好幾聲後,對方才接電話。

“小安,在做什麼?”自從與喬景安關係更進一步後,喬琛的心情一直很好,所以此時也不例外。

“我和林紓還有梁羌在玩呢,”喬景安似乎有些著急,說了這句話後,又道,“哥哥,我還有事,先掛了。”

聽著手機裏嘟嘟聲,喬琛皺了皺眉,小安以前可沒有這麼直接的掛自己電話,現在一天多時間沒有聽到自己聲音了,難道小安不想念他麼?

把手機扔到床上後,喬琛突然覺得失寵了。轉身拿出一套西裝,喬琛心想,還是早點把工作做完去陪著小安吧,不然被別人家的小孩帶壞了怎麼辦?

~~~~~~~~~~~~~~~~~~~~~~~~~~~

“嗯…”林紓一聲悶哼,左肩頭進了一顆子彈,他坐在車底上,面色有些發白。

“別動,”喬景安把手機扔到一邊,一槍解決了對方副駕駛座上的一個殺手,手快速在林紓肩頭點了幾下,林紓便發現肩頭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很快便不再流,就連痛覺也減輕不少。

看著一臉嚴肅沉穩的喬景安,林紓突然覺得,喬景安或許是一個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

“林紓,你怎麼樣?”梁羌也發現林紓中了槍,但是此時卻不宜停車。

“沒事,後面有我與喬景安,你專心開車,”林紓又從車座下掏出一把子彈遞給喬景安,“瞄準對方的司機。”剛才喬景安開槍時,他便發現喬景安準頭很高,簡直就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一樣。

如果他知道喬景安前世有百步穿楊的本領,也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喬景安微微頷首,快速的把子彈上膛,然後快速的抬頭,瞄準前面的一輛車,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然後就見對方的車突然歪斜兩下,沖下了山。

三去一,目標總算少了,喬景安並不戀戰,打了這一槍後便快速埋頭,也剛好躲過對方的子彈,他冷靜的開口,“梁羌,掉頭沖下去!”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他們車的後胎也出了問題,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險中求勝。林紓與梁羌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兩人中沒有誰反對喬景安這個提議。

“我負責右邊,你負責左邊,”林紓深吸一口氣,“不會有事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其他兩人還是自己。

就在後面車子趕上他們時,梁羌一個拐彎,把右邊追上來的車撞得歪了歪,林紓趁機給了對方司機一槍,這輛車便直直掉下山去。

只是顧著右邊就讓左邊的有機可趁,喬景安看到對方後座的人已經瞄準了梁羌,也顧不得司機,忙向這人開了一槍,還沒來得及對司機開槍,便覺得胸口一痛,他面色一白,仍對司機開了一槍,親眼看到對方的腦袋開出一朵血色的花,才對梁羌大喊道,“快走!”

梁羌把油門一踩到底,很快與後面的車拉出一大段距離。

直到看不到後面的車,梁羌與林紓才鬆了口氣。

林紓察覺喬景安這麼久也沒有說句話,疑惑的看去,才發現喬景安胸前全是血,面色慘白,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喬景安…”

“啪嗒,”喬琛手中的叉子掉進盤中,發出刺耳的聲響,坐在他旁邊的沈俊詫異的抬頭,向來西餐禮儀良好的總裁怎麼會出現這麼失禮的狀況?

喬琛皺起眉頭,他的心頭怎麼莫名這麼慌亂?不由得撥通喬景安的手機,響了很久還沒有人接,就在喬琛準備掛電話時,手機接通了。

只是接電話的人不是喬景安。

“你說什麼?!”喬琛慌亂的站起身,嘩啦一聲,面前的餐盤掉在地上,聲音引來整個餐廳的人觀望。

喬琛的淚

喬琛第一次如此厭煩飛機上一聲聲禮貌的提示,他閉著眼睛,腦子裏一刻也停不下來。

沈俊從未見過喬琛如此失態,他看著喬琛的拳頭撰得發白,整個人陷入一種焦躁不安中,就像是一直囚於籠中的猛獸,怎麼也靜不下來。

一下飛機,早有喬家的汽車等候,喬琛扯了扯領帶,坐進車裏道,“馬上去醫院。”

林家梁家喬家三家少爺被襲,林家少爺手臂受傷,喬家少爺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雖說封鎖得夠好,但是業界仍舊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情。

關於這次襲擊事件,有各種流言傳出,有說是安家報復的;有說喬琛表面與喬景安兄友弟恭,實際上是想除去這個沒有利用價值弟弟的;也有說是林家大哥想除去與他爭奪繼承權的弟弟的。

流言真實性無處可考,但是業界的人很快發現,在喬景安被送進醫院的當夜,喬琛放下一個價值幾億的合作計劃,深夜趕回了國內,下了飛機後便直接去了醫院。

一時間,倒讓人看不出他是做戲,還是真的擔心這個弟弟。

醫院的夜裏,總是顯得有些陰森可怖,喬琛一把推開想要攔住他的護士,直接往樓上的加護病房走。

“先生,上面不能進去,請出示你的身份證明…”

“滾開!”喬琛雙眼通紅的瞪著護士,“我的弟弟躺在裏面,你現在還給我談什麼證明,給老子滾!”

跟在喬琛身後的沈俊聽到喬琛竟然爆了粗口,他心裏也清楚此時沒有誰能攔住喬琛,只好上前攔住護士,出聲道,“這位護士小姐,剛才那位是病人喬景安的兄長,他剛剛從國外趕回來,你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繫你們院長。”

護士一聽剛才那人是喬氏總裁,嚇得面色一白,忙撥通院長辦公室的電話。今天因為喬家與林家兩位少爺,院長焦慮得現在都還留在醫院裏。喬林兩家少爺的身價是什麼樣的,她自然也清楚。

樓上是重要病人的搶救病房,從今天下午到現在,手術已經進行了近十個小時,但是喬家二少已經沒有醒來的跡象,若是喬家二少真的出了問題,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麻煩。小護士想到喬琛剛才可怕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寒噤。

沈俊跟著上去時,喬琛正站在搶救室外的走道上,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整條走道上沒有一點聲音。他不禁走上前,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牆,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少年。

主刀的醫生臉色明顯不好,沈俊心頭一緊,忍不住偏頭想向琛看去,喬琛面色慘白,幾乎是搖搖欲墜,似乎一陣風便能刮倒他一般。心臟微微收縮,若是喬景安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喬總裁,”身後走來一個神色疲倦的年輕人,沈俊認識這個人,是梁家唯一的繼承人梁羌,往日張揚瀟灑的男孩子此時似乎是死去大半生氣般,看了眼正在被搶救的喬景安,無力的靠著牆“對不起。”

若不是他與林紓,喬景安也不會被莫名牽扯進這件事情中。若不是喬景安最後為了救他,也不會讓對手有機可乘。若不是喬景安在事情發生時,便利用手機向喬家的管家發送了求救信號,在喬景安陷入昏迷後,他們便會被後來追上來的殺手弄死。

他與林紓因為喬景安才僥倖活了下來,而救他們的人,卻躺在了搶救室裏。

喬琛卻仿佛沒有聽到梁羌的話般,他只是愣愣的看著搶救臺上的人,看著血袋裏的血一滴一滴的輸入那只蒼白的手臂中,看著越來越多的止血棉放到一邊的託盤中,看著旁邊的測試心跳的儀器屏幕上的線條起伏一次比一次平緩,似乎在下一秒,這條線就會變成一道直線般。

此時,樓道上又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護士拿了兩個血袋走進病房,換下之前那個已經快要空掉的血袋。然後與一個神色疲倦的護士替換手中的工作。

替換出來的護士走出門,喬琛沒有如同其他家屬般去問病人怎麼樣,他只是靜靜的站著,視線一直沒有從喬景安身上移開。

梁羌看著這樣的喬琛,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對方明明沒有責怪,明明沒有發怒,也沒有反應,可是他卻覺得沒有一絲反應的喬琛更加可怕。

這就像大海在風暴來臨前,總會顯得格外平靜般。

良久後,久到沈俊和梁羌以為喬琛不會說話時,喬琛突然開口了,“查動手的人。”

“是,”站在喬琛身後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管家鞠躬道,“請少爺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在最快時間裏查出來。”說完,便轉身走開。

不一會兒,醫院的院長帶著幾個醫生趕了過來,見到喬琛的臉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除了說會盡全力搶救,竟是再也說不出別的來。

“沒事,小安只是睡一覺,睡醒後就好了,”喬琛突然微微一笑,眼中帶著莫名的光彩,看著床上的人,聲音溫柔又纏綿,“小安身體很好,就連小感冒都沒有過,所以等他醒來就好了,你說呢?”他轉頭看向院長,眼瞳黑亮得讓人看不到他是喜還是怒。

年過六十的院長硬生生的打了個寒噤,對方明明是笑著,卻讓他覺得,如果床上的人真的不能再醒來,這個笑著的男人也許會瘋,也許會失去所有的理智。

“我一直都不喜歡小安交那些朋友,可是我又擔心他一個人孤單,所以我替他選教養最好的男孩子,即使我想把他綁在我身邊,讓他只陪著我,但是我還是讓他交了朋友。”俊美的男人聲音越發的溫柔,就像是情人的呢喃,“我應該把他綁在我身邊的,緊緊的綁著,不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梁羌無力的沿著牆根跌坐在地上,他看著男人嘴角上的笑意,全身微微發抖。

沈俊最先發現喬琛的狀態不對勁,他擔憂的看著搶救臺上的喬景安,喉間乾澀道,“總裁,二少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喬琛猛的側頭看向沈俊,眼中是執拗的瘋狂,似乎是想在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你說什麼?!”

沈俊不敢直視喬琛的視線,偏頭看向搶救室,目光落在喬景安插各種管子的身體上,“是,不會有事的。”

“是的,不會有事,”喬琛把頭靠著透明的玻璃上,似乎這樣便能離喬景安近一點,冰涼的指尖撫著玻璃,“小安,不會有事的。”

“心跳降低,加大電流。”

“血還是止不住,繼續輸血。”

主刀醫生冷靜的接上一根血管,卻在心中感慨,這個喬家二少生命力還真是頑強,一槍打在這個位置血流了這麼多還能撐到現在,也算是也醫學上的奇跡。

“止血鉗。”他一刻也不敢懈怠,因為他知道,只要喬家二少在自己身上被搶救過來,自己以後在醫療界的地位便會得到很大一步的提升,而以後自己的醫療研究費用也有了著落。

他想得到的太多,所以這一場手術,更是耗費他平生所學。

一個六小時的手術已經足以讓醫生疲倦不堪,更不用說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醫生疲倦,而病人的身體也會支撐不住。

醫生很清楚,如果在十二個小時手術喬二少不能搶救回來的話,喬二少便是真的沒有命了。他冷靜的做著止血的工作,身體雖然疲倦,精神卻愈加的好。

十個半小時過去,手術室的燈仍舊亮著。

十一個小時過去,站在一邊的院長面色已經越來越白,他身邊的醫生面色也不好看起來。

十一小時二十分,院長的腳已經發抖,連看一眼喬琛的勇氣也沒有。他們都清楚,十二個小時後,喬景安還沒有搶救過來,得到的後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院長面色慘白,踉蹌一步,被身後的醫生扶住。

耳邊傳來伶女清冷綿長的聲音,喬景安站在青紗帳後,看著如水般的女子扭著腰,甩著袖,朱紅的唇唱出如哭泣般的歌。

“四更鐘,奴妝罷,只盼郎歸呀。”

“郎歸呀…歸呀…”

“段公子,你來了?”一個碧衣女子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黑白分明的雙眼帶著魅惑的笑意,“段公子,你何時歸來的?”

段公子?喬景安怔怔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張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公子,聽聞你與三殿下一同出征匈奴,怎的回來了?”碧衣女子又問。

出征,三殿下?喬景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他卻一句話也聽不清。

他茫然四顧,他怎麼會在這裏,他明明應該在…明明應該…

戰場,三殿下,將士,他驀地睜大眼睛,腦中最後一點記憶突然恢復過來,他已經死了。段家二公子已經死了,為了段家的榮譽,為了救三殿下死在流箭中。

原來他已經死了,眼前的碧衣女子不是自己出征前一日站在城樓上送自己錦帕的伶女麼?

“碧霄…”

“段公子”碧衣女子笑得格外甜美。

“我已經死了,”他伸出手,看到的一雙白玉般精緻的手,但是掌心卻沒有一絲紋路,他抬頭看著面色愕然的女子,“我已經死了。”

視線漸漸模糊,眼中似乎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錦袍,眼中卻是滿滿的驚訝與懷念。

“君卿!”

“哥哥…”他張張嘴,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陷入黑暗時,他腦海中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那人笑得一臉溫柔,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小安…”

再次恢復意識,耳邊全是鬧哄哄的聲音。

“什麼心跳停止,你們都給我滾,全部都滾出去!”

然後耳邊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喬景安只覺得腦子困得厲害,想要睡一覺。

“小安,不要睡,別一個人睡,哥哥也會害怕的。”

“小安,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好不好,嗯?”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你沒有忘對不對,一定沒有忘對不對?”

說話的人聲音越來越哽咽,最後終於泣不成聲,“小安,別離開我…”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脖頸間,喬景安覺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厲害。

梁羌站在窗外,看著抱著已經失去生氣的喬景安失聲痛哭的男人,全身冰涼。從喬琛趕出搶救室裏所有的人,從喬琛一句句深情的話,他已經知道這個男人對喬景安抱著怎樣的感情,可是此刻他卻只覺得心酸,而不是厭惡。

能讓這樣一個男人流下眼淚,除非是痛到極致,不然這個人恐怕也只會流血不會流淚。他捂住胸口處,那個地方已經酸澀得喘不過氣來。

走道上站著國內出名的內科醫生,可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離開這條走道,即使他們知道搶救室裏的人已經死了,可是他們仍舊不敢離開。

他們害怕那個瘋了的男人找他們搶救時,會因為找不到他們更加的瘋狂,他們也害怕男人因為他們沒有守候在病房外的名義而對他們報復。

一個失去理智的成功男人比什麼都可怕。

喬琛彎腰輕吻喬景安的唇角,絲毫不顧及喬景安嘴角上的血漬,他輕輕的溫柔的一下下觸碰已經開始冰涼的唇,手指輕輕劃過白皙的面頰,“小安,我知道你等下就會醒來的對不對,我的小安總是言而有信的,我知道的。”

喬琛溫熱的唇一直沒有離開喬景安,似乎這樣便能讓喬景安的唇不會繼續冰冷下去般。

小安,醒來叫我一聲吧。

小安,你喜歡麥兜,我就給你買麥兜好不好。

小安,你喜歡懶洋洋,我就讓你做懶洋洋好不好。我做你的灰太狼,一直養著你,寵著你,只要你永遠陪著我,怎麼就好。

小安,你身體不要這麼冷,我會心疼。

“哥…”

懷中的少年指尖微動,慢慢的睜開眼,“疼…”

這一刻,喬琛淚流滿面,扭頭對外面嘶吼道,“醫生,醫生!”神情慌亂,就像是劣質偶像劇中的毛頭小夥子,毫無半分風度可言。

去他媽的貴族禮儀,去他媽的修養,去他媽的喬氏!喬琛握著喬景安的手,泣不成聲。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沒有聲音,但是喬琛卻看明白了,他猛地點頭,一直一直的點頭。

因為喬景安說的是“我會陪著你”。

已經停止心跳的病人死而復生,在醫學上雖不是沒有見過的情況,但的確是少見的,站在門外的醫生門匆匆的湧入門中,把某個還處於呆傻中的喬氏家主禮貌請了出去,開始進行一系列的搶救。

站在門外的梁羌這時便看到,向來高高在上,優雅迷人的喬氏總裁就像是個拋去一切恐懼,終於找到依靠的小孩般,蹲在牆角捂著臉痛哭起來。

報復

“喬先生,令弟已經從ICU病房轉入加護病房,只要好好調養,身體會慢慢恢復的,”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搶救,喬家二少終於暫時脫離危險,院長也鬆了一口氣,走到沉默的男人身邊,講了一些探病的注意事項後,發現對方似乎沒有多少反映。

“喬先生?”可憐的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喬家當家不說話也這麼可怕?

“多謝院長,”喬琛收回神,開口道,“我去換無菌服,去陪陪小安。”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院長鬆了一大口氣,忙給身後的人打手勢,額頭上的汗又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走進加護病房,喬琛握住喬景安的手,溫溫熱熱的,猶如喬琛此刻的心,他靠在床邊,輕輕的撩開喬景安額前細碎的發,此時喬景安的臉上已經變得白淨,沒有半點的污漬。

取下口罩,輕輕吻了吻喬景安的手背,喬琛附在喬景安耳邊道,“小安,你等著我,我很快回來。”起身走出病房,喬琛對身邊的醫護人員道,“好好照顧他,我下午就過來看他。”

太陽此刻正從東方升起,晨曦落在喬琛的臉上,竟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當日上午九點,喬氏總裁召開記者會,說是對此事已經由公安機關介入,希望查清事實真相。

當日上午十點,公安機關得到線報,說是知道究竟是誰策劃的這件事情。

當日上午十二點,林家大少在一家酒店裏被警察抓獲,以涉嫌買兇殺人的罪名被捕入獄。

“喬先生,犯罪嫌疑人帶來了,”一個警察走進門,身後還帶著一個戴著手銬神色疲倦的男人。

林琮沒有想到自己敗得這麼快,也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會為了報復他,下了這麼大的血本,他冷笑著看向喬琛,“怎麼,你家寶貝弟弟救不活了?”他聽過下面人的消息,雖然他那個弟弟沒有死,可是喬家二少卻是被一槍穿胸,基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喬琛今天有這樣的反應,難不成是喬景安搶救不及死了?想到這,林琮低聲笑了,他雖然輸了,最多在牢裏待上些年頭,可是喬家二少卻要在墓地裏躺一輩子。

喬琛面無表情的看了林琮一眼,給身邊坐著的律師使了一個眼色後才道,“很可惜,小安活得很好,只是你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大好。”

“哦,被一顆子彈穿胸而過還能活著,”林琮在喬琛對面坐下,似笑非笑道,“難不成喬家二少是個妖孽?”

喬琛微微眯眼,根本就不在意林琮的這些挑釁,而是慢悠悠的用指頭點著黑漆桌面,突然開口道,“知道牢裏的生活是什麼樣的麼?”

林琮不回答。

“肮髒的屋子,還有粗魯的囚犯,我想知道,一向風流的林大少在牢中會是什麼樣子呢?”喬琛微微一笑,“沒准十分的有趣,就算你母親那邊的人想辦法讓你出獄,那個時候的林家就不再是你的所有物。”

林琮面色變了變,“喬琛!”

喬琛沉下臉道,“你不應該傷了小安。我就連一句重話也不曾對他說過的人,你竟然敢讓人把他傷成那樣。”喬琛想到昨天晚上驚心動魄的搶救過程,嘴角逸出一絲冷笑,“林大少,我會讓你好好享受牢中生活的。”

林琮看到喬琛這個表情,心頭一慌,他當然知道這中間可以做多少手腳,而且喬琛明明可以用很多方法報復他,為什麼要選擇這一種看似最普通最正常的一種。

若是說這是因為喬琛奉公守法,林琮只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有時候,讓人失去一切活著比死了更可怕。

喬琛收好手中的文件,冷冷的開口道,“我會等著法律對你最後的判決。”

醫院裏,王管家守在病房外,視線落到穿著病號服的少年身上,他禮貌的對少年躬身道,“林二少,請你回去休息,我們家少爺已經渡過危險期,現在只是需要靜養而已。”

林紓看得出眼前的老人對自己帶著些排斥,雖然這是一份遷怒,但是他卻受得心甘情願,畢竟若不是自己,喬景安本就不會遭這麼一場罪,又怎麼會差點死掉。

上午已經在護士那裏聽說昨天晚上的一些經過,他幾乎不敢去想,如果喬景安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又情何以堪。

王管家聳拉著眼皮,擺出的是一個管家應有的姿態,只是想到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裏的二少,這份禮貌中又多了幾分疏離。

一個人若是死了,便是真的什麼也沒有了,他知道少爺與二少的事情後,震驚過,自責過,也想過讓兩位少爺分開,可是在知道二少出事後,他才覺得,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少還是好好的,少爺也是好好的。

若是兩位少爺在一起,能夠活得幸福開心,其他的便沒有那麼重要了。

有時候世俗的眼光,是埋葬幸福的墳墓,喬家的兩位少爺,不需要為那些虛名浪費自己的一生。他是喬家的管家,可同時也是看著少爺長大的長者,他從心底希望這個從小冷漠的孩子能學會如何如愛一個人,如何被愛。

林紓回到自己的病房後,梁羌正提著一筐水果進來,見到他,梁羌把他按到床上,“你受傷了就別亂跑。”

林紓看了他一眼,“我去看喬景安了。”

梁羌面色微微一黯,“昨天晚上,他差點…”想到喬琛的那些舉動,他仍舊忍不住覺得心驚。

“我知道,”林紓手微微發抖,眼中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隨即消失無影無蹤,勉強一笑道,“幸好他沒有事。”腦中響起那淺色襯衫染上鮮血的一幕,林紓便覺得全身止不住的發抖。

原來,他是如此的害怕這個人死去。

“喬琛他很在意這個弟弟,”梁羌削了一個蘋果遞到林紓手中,“非常的在意。”在意得超過了兄弟間的界限。

林紓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喉間微微苦澀,良久後,他出聲道,“我知道。”

清醒 ...

  喬景安再次睜開眼時,看到四處掛滿了白紗,但這裏卻不是醫院,而是一個古樸的庭院,不時有一個埋著頭的小廝或者丫鬟從自己身邊走過,神情小心翼翼,卻沒有誰發現他。他清楚的看到,這些下人都身著素衣,似乎有誰亡故了。
  
  “三皇子請節哀,君卿能戰死疆場,為殿下效力,亦是我段家之榮。”
  喬景安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怔怔的看著屋內的人,說話的人是他的父親,坐在上首的紫袍男人是他自小陪伴的三皇子。現在站在這裏,不過是一縷飄渺的靈魂而已。
  
  自己不是段家唯一的孩子,他與哥哥是正室所生,但是他的父親還有幾房側室,側室也生有男孩,他的死亡,只是給段家帶來更多的榮耀而已。
  
  轉身走出院子,往南院走去,卻看到兄長一動不動的坐在桃林的石桌上,桌上放著兩個酒杯,他走近石桌,他在石桌邊坐下,看著兄長出神。
  “二弟,這壇桃花釀我本想留著你出征回來給你慶功用,如今你回不來,這壇酒我也不知道和誰喝了。”白袍男人抬頭看了眼這片桃林,笑得眼眶發了紅,舉起酒杯,仰首喝下整杯酒。
  
  這是疼愛他的大哥…喬景安起身走到白袍男人身邊,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瓣桃花。這時喬景安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回頭望去,只看到一個紅衣女子走了過來,他笑了笑,原來是嫂子來了。
  
  他慢慢後退一步,如今無雙公子段君卿已經死了,大嫂對大哥的好,他也看在眼中。如此,對這個地方最後一點留戀也就散了吧。他早已經不是段君卿,而是喬景安。
  那個地方,有一個男人等著自己回去,需要自己陪伴一生,需要自己握住他的手,不離不棄。
  再一次陷入黑暗,他卻沒有半分留戀,也沒有半分恐懼,喬景安知道,在自己再次睜開眼時,迎接的便是屬於自己的新生,
  
  “夫君,天涼,多加件衣服,”紅衣女子走近白袍男人,溫柔的道,“剛才我見你與一位衣著奇怪的公子坐在一起飲酒,怎的現在那位公子不見人影了?”
  “公子?”白衣男人放下酒杯,神色一變,“你說剛才我對面有人?”
  紅衣女人點頭,“我還見走到你身邊幫你拂去桃花瓣,是有何不妥嗎?”見夫君神色不對,她也有些不安。
    酷樂貓的世界購買
  白衣男人怔怔的看著剛才從肩頭飄落的桃花瓣,閉了眼輕輕的搖頭,“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會兒。”
  把花瓣放到掌心,半晌後,他苦澀一笑,“君卿,是你嗎?”
  回答他的,只有滿地落花。
  
  醒來的時候,喬景安只覺得胸口處隱隱作疼,慢慢的睜開眼,不出意外的看到白白的天花板,似乎還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他動了動手,才發現手臂酸軟無力,正在此時,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小安,你醒了?”
  喬景安吃力的轉過頭,看的是即使滿眼血絲也掩不住笑意的雙眼,他動了動唇,才發覺自己臉上還戴著什麼東西,他揚手便要取下來。
  “小安別動,別動,”喬琛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按了床頭的鈴,便把喬景安另一隻手握住,不讓他把氧氣罩取下來,聲音沙啞道,“小安,我們等醫生來了再取好不好?”
  喬景安這才發現,喬琛深情十分疲憊,握住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用盡全身力氣,回握了一下喬琛的手,勉力一笑。
  
  醫生很快趕到,給喬景安做了全身檢查後,說喬景安已經真正的脫離危險期,只需要好好護理就行。
  在得到這個確切消息後,喬琛摸摸喬景安的腦袋,俯身在他耳邊道,“小安,我出去一會兒,下午再來。”
  
  出了病房,喬琛抓住等候在外面的王管家道,“兩小時後叫我。”說完,腦袋一歪,靠著走廊上的長椅睡了過去。  酷樂貓的世界購買
  
  王管家嘆口氣,把手上的大衣披在喬琛身上,少爺守了二少三天多時間,還要處理林家的一些事情,如今二少醒過來,少爺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下來了。
  王管家走到門邊,看著心跳測試儀上正常的心跳頻率,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很慶倖這一切,兩位少爺好好的,喬家也好好的。
  
  三天後,喬景安被轉入普通病房,學校裏很多同學都前來探望,不到兩天,這個獨立病房竟然堆滿了老師同學送來的各種禮物。
  喬琛把一個削皮的蘋果放到喬景安手中,才開口道,“你的同學都很喜歡你。”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情緒,這樣受人喜歡的小安,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慢悠悠的咬了一口蘋果,喬景安疑惑道,“可是有些人我不認識,他們會不會因為你的關係才來的。”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多的朋友。
  “不,他們都很喜歡你,”喬琛笑了笑,學校裏有很多崇拜小安的陌生同學也來探望過小安,小安不認識他們也很正常,作為一個哥哥,他為小安感到驕傲。
  
  順手打開筆記本電腦,很快就收到公司各部門經理傳來的電子郵件,他看了看緊閉的窗簾,放下筆記本電腦,起身拉開窗簾,燦爛的陽光鑽進屋子,房間頓時變得一片光明。
  喬景安眯了眯眼,看著窗外,出聲道,“陽光很燦爛。”
    酷樂貓的世界購買
  喬琛走到他身邊,親了親他的額頭,“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旅遊。”
  喬景安聞言輕笑,閉了眼道,“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的前生。”
  喬琛面色變了變,隨即笑問,“那你前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手卻 扣住了喬景安的手,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睜開眼,喬景安看到喬琛眼中面色略帶蒼白的自己,嘴角彎了彎,“前世的我,生於歷史上不存在國家的大家族,從小就學琴棋書畫兵法武藝,七歲被選作三皇子伴讀,在洛陽城被人譽為無雙公子,十八歲隨三殿下出征,兩月後,替殿下擋箭而死。”
  手被對方握得發疼,喬景安心頭卻越加的溫暖,他靠在喬琛的胸口,“這只是個夢而已,我很清楚自己在這裏,你也在這裏。”
  
  喬琛手微微的顫抖,喬景安這麼寥寥幾句,卻道盡短暫的一生。他的心,卻忍不住的疼,他知道喬景安說的不僅僅是一個夢,他明白了為什麼小安當初即使手臂骨折,也只是皺皺眉;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小安擅長書畫,他更清楚那種大家族的孩子過的是什麼生活。
  
  這個從出生就要學會算計的孩子,卻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最單純的一面,也給了自己最大的信任,
  輕輕的擁住少年的肩,喬琛甚至不敢用勁讓他傷口生疼,良久後,他聽到自己說,“我只求你好好的。”只求你好好的,快快樂樂的,便再無所求。
    酷樂貓的世界購買
  前來探望的林倩停住腳步,她站在樓道上,看著側對面窗戶裏擁抱的兩個人,笑了笑,抬腳繼續往上走。
  
  兩個人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這便是世間最大的幸福,世俗的猜測也好,言語的侮辱也好,總比一個活著,而另一個永遠沉睡好。
  
  又是五天後,B大成績出來了,經歷生死的喬景安獲得了很好的成績,有望拿一等獎學金。
  喬家上上下下樂壞了,獎學金那幾千塊錢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獎字,他們家不務正業的二少,終於轉型成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了,他們感到萬分欣慰。
  還呆在醫院的喬景安感受不到喬家上下的喜悅,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最近他喝的各種大補湯份量越來越足了。
  
  這天中午,喬家大少去了公司談一個大項目的合作問題,喬景安喝完兩碗人參公雞湯,感到腹脹難耐之時,穿著一身便裝的林紓出現在病房裏。
  喬景安收回自己想偷偷倒掉補湯的手,笑容滿面道,“請坐。”
  
  林紓看了眼喬景安已經帶了幾分紅潤的臉頰,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你的樣子,似乎好多了。”
  喬景安拉了拉被子,“我沒事了。”怕對方還在愧疚,喬景安又補充一句道,“現在我身體很壯。”
  林紓瞥了眼他由火柴棍變成牙籤似的胳膊,半晌才道,“謝謝你的安慰。”只是怎麼對方越安慰,他就越覺得心虛呢。
  
  “我沒有想到林琮會走這一步,”林紓苦笑,“是我算計錯誤害了你,真的對不起。”
  喬景輕輕擺手,“好 了,咱們都是爺們,不用這麼扭扭捏捏,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以後多請我吃兩次飯。”
  酷樂貓的世界購買
  林紓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喬景安面前,突然彎下腰靠近喬景安,“你真的很有意思,真是可惜。”
  喬景安看著離自己只有十釐米遠的俊臉,淡定的眨眼,“這話有人對我說過。”
  林紓站直身,“那你好好休息,再見。”
  
  喬景安一臉茫然的看著林紓的背影,他進來是做什麼的?
  
  林紓走出病房,看到喬琛正從對面走來,他停住腳步,對喬琛點了點頭。
  喬琛走近林紓,笑了笑,低聲道,“多謝你來看我家小安。”只是“我家”二字重了重。
  
  林紓半晌才笑了笑,“不客氣。”他看著喬琛明明笑著卻沒有笑意的雙眼,他是真的在意喬景安吧,即使二人同父異母,即使喬景安手中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到喬琛的東西。
  喬琛聞言露出一笑,對林紓微微頷首,“我還要去陪小安,失陪。”說完,便與林紓擦肩而過。
  
  林紓回頭,看著喬琛推開病房門,然後門從裏面被輕輕合上,他把手插進褲兜,仰頭輕笑出聲,那裏…是他們兩兄弟的世界。
  
  也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完結

喬景安出院的那一天,豔陽高照,陽光灑在身上,燙得皮膚生疼,抬頭眯眼瞅了眼太陽,很快就有一把遮陽傘遮到他的頭頂。

偏頭就看到喬琛溫和的笑臉,喬景安彎了彎嘴角,握了握喬琛握住傘柄的手,然後…抽出一把扇子,淡定的扇風,在一腳踏出醫院大門的瞬間,“哢嚓”聲四起。

從傘沿處往外看了看,只看到密密麻麻擠來擠去的記者,喬景安腳步頓了頓,慢慢的收回自己揮舞著紙扇毫無形象的手,然後調整表情,拿過喬琛手中的傘,一副十足的兄友弟恭形象出爐。

“喬總裁,你好,您能說說林家大少入獄的事情嗎?”

“喬二少,關於林家大少蓄意謀殺這件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喬二少,你的傷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喬總裁,關於二少被謀殺事件是由你策劃的傳言,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這些傳言有沒有影響到你與二少間的親情?”

喬景安聽到這句話,收了遮陽傘,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一臉嚴肅的看向提問記者,毫不猶豫的開口道,“關於這種傳言,我並不想聽到第二次,我的哥哥對我很好,更不會傷害我,我不想再聽到這種傳言,不然我會起訴你譭謗,謝謝。”

喬景安這句話讓在場的記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喬家二少在表明立場,於是很快反應過來,“二少,那麼關於林家大少買兇殺人這事,你怎麼看?”

記者接下來發了瘋似的提問,喬景安都笑而不答,喬琛看了眼越來越烈的日頭,便對身後隨行的一個保鏢打了一個手勢,很快就有一把傘打在喬景安的頭上。喬琛對眾記者點了點頭,“關於這次事情,我相信偵查部門還有司法部門自有定論,今天是我弟弟出院的日子,他身體剛剛康復,不能久曬,請大家讓讓,謝謝合作。”

說完,很快有保鏢擠開記者,喬琛把喬景安護在懷裏,小心的撥開一切有可能撞到喬景安的人或物,直到二人擠上車,喬琛才鬆了一口氣,對於他們來說,記者也是可怕的存在。

車裏開著冷氣,喬景安覺得外面所有的熱氣頃刻消失不見,任由喬琛為他扣好安全帶後,才開口問道,“林琮的事情怎麼解決的?”

喬琛摸摸他的頭,“當然是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憂心了,先回家喝點祛暑的東西。”

喬景安眨了眨眼睛,隨即點頭。他知道身邊這個人,是真心對他好,這便夠了。

回到家,又得到一輪問候,王管家端出銀耳湯,說是給喬景安祛暑,並不是特別珍貴的材料,但是喬景安喝得一滴也不剩,這種單純的關愛,總是讓他覺得自己此生很幸運。

王管家收了空碗,看到喬琛和喬景安一起上了樓,收回視線,緊了緊端著碗的手,隨即釋然一笑,轉身進了廚房。

夜裏,激情過後喬琛抱著喬景安躺在床上,手撫著喬景安胸前的開刀後留下的疤痕,不由得把喬景安往懷裏緊了緊。

感覺到喬琛的不安,喬景安抱著他的腰,“沒事了。”

喬琛吻了吻他汗濕的額頭,“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我以為不會有事的。”他很清楚,在那個時候即使他告訴遠在米國的喬琛,除了讓喬琛慌亂外,根本沒有別的幫助,他在發覺不對勁時,就給王管家發了求救信號,他是一個男人,在危難到來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冷靜的解決事情,而不是給旁邊的人帶來無謂的擔憂。

喬琛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把喬景安擁進自己的懷中,“我把公司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這一周我陪你。”

喬景安笑著把頭靠近喬琛的懷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良久之後,喬琛睜眼看著安靜躺在自己懷裏的少年,眼中滿是深情。他從未期望過自己真的會遇到一個愛的人,在這個浮華的世界,愛情對於很多人來說,只是一件奢侈的東西,更何況生活在這種環境裏,愛情更是可遇不可求,他想過找一個合適的女人做他的妻子,想過有一個孩子。可是當他真正的愛上喬景安後,才知道,愛情之所以讓很多人期盼,就是因為它很難得。

要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要的不僅僅是緣分,還要有自己的堅持,他很慶倖,自己衝破世俗的束縛,緊緊的抓住了這個與自己最契合的人。

他很清醒的知道,他愛這個人,與他是誰,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

一覺睡到自然醒,沒有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沒有巡視的醫生與護士,喬景安覺得自己也越來越懶,甚至不想起床晨練,他趴在喬琛的胸口上,“我越來越懶了。”

喬琛讓喬景安躺到自己的身上,摸著他細滑的腰,“沒事,你無論多懶我都養著你。”

感覺到身下之人某處的精神,喬景安戳了戳喬琛的胸口,“一大早你就精神了?”就這樣子還把他養懶,早晚會累死他。就算他平時鍛煉身體,也禁不住某人這饑餓的程度。

翻身把喬景安壓在身下,喬琛的手開始往下,然後笑著含住喬景安的耳垂,“你的那裏不也一樣。”說完,便伸手握住。

“嗯…”喬景安洩憤般的咬了喬琛下唇一口,終究不捨得咬太重,倒是把喬琛全身的火徹底引了起來。

樓下的王管家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用筷子夾起一顆小湯包扔到自己口中,吞到肚子裏後,才有些為難的想,他是給兩位少爺備著早飯呢,還是直接讓廚房裏把午餐準備得豐富一些呢。

作為一個體貼的管家,王管家覺得自己非常為難。

做管家難,做好管家很難,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好管家是難上加難。

*******~~~~~~*******

監獄的探視處,林紓與林琮對視,林琮冷笑,“我輸了。”

林紓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笑。

“你很得意?”林琮面色不變,“如果不是喬琛,我怎麼會輸?”

林紓憐憫的看著林琮,“沒有喬琛,你一樣會輸,爺爺的遺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林琮眼神沉了沉,“如果不是那個老傢伙立了遺囑,我又怎麼會走這一步。”

林紓眯了眯眼,“所以你輸了,你沒有算到喬景安在車上,也沒有算到喬景安的槍法那麼好,更沒有算到喬家的勢力會出動的那麼快,你甚至懷疑喬家兩兄弟感情沒有表面上那麼好。可惜你算錯了,對於喬琛來說,喬景安比喬琛自己還要重要。”

“我可愛的弟弟,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林琮嘲諷的看向林紓,“你與喬景安做朋友,也無非是因為喬家的勢力,喬景安差點因為你送了命,你身上流著與我一樣的血,和我也是一樣的貨色。”

林紓睫毛動了動,良久才道,“你錯了,我對喬景安沒有利用。”他不想告訴林琮,是喬琛讓他與喬景安做朋友,理由便是擔心喬景安一個人孤單。他也不想告訴林琮,他是真的把喬景安當成朋友。告訴林琮又有什麼用,在他這位哥哥心目中,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

也許,在這場爭鬥中,林琮是真的輸了。而他,也不見得是真的贏了。

出了看守所,梁羌已經開車在外面等著,林紓坐上車,扣好安全帶道,“今天晚上喬家的宴會,你去嗎?”

梁羌調轉車頭,笑眯眯的開口,“怎麼不去,難得喬家也會舉行晚會。”

林紓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瞧熱鬧吧。”

梁羌點頭,“知我者,林紓也。”

***********************************

喬家舉行晚宴,商界政界不少人都賣了一個面子,紛紛到場,而且喬家這場舉行晚宴的地方不是什麼酒店,而是喬家別墅。自從喬琛接任喬氏以來,從未在自己家裏舉辦過宴會,這次晚宴的意義,對很多人來說,意義重大,尤其是對某些年輕未婚女子來說。

在喬琛與喬景安穿著同款西裝出來時,賓客們都上前大大的誇讚兩人才貌雙全。

有眼尖的賓客看到兄弟二人手上竟然多了同款式的男士戒指,都有些好奇。

“我與小安這次去國外旅遊,遇到一位高人,說我兄弟二人若是戴上同款戒指,日後必定順順利利,所以我這個俗人,就訂了這對戒指,大家可別笑話。”喬琛光明正大的亮出手上的戒指,沒見半點心虛。

這話一出,眾賓客又是一陣誇獎,說兩人感情深厚什麼的。只是在以後的幾十年裏,這兄弟二人的確是和和睦睦,而兩人手中的戒指也從未取下來過,但是更讓人驚異的是,兄弟二人竟然都沒有結婚,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的喬琛聽得滿臉是笑,也一直與喬景安並肩站著,從未離開喬景安身邊半步。

林紓與梁羌站在角落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不就是一個變相的告訴別人,兩人感情很好,喬景安也可以代表喬氏麼?

林紓端著香檳,眯眼看向喬琛,喬琛也算是用心良苦,喬景安與他在一起,也能幸福一輩子了。

“沈總開玩笑了,對於我來說,小安便是最重要的,他就是我的手足,沒有他,我可哪里都不能走了。”喬琛笑著握住喬景安的手,拒絕了女士們的邀約,笑得溫和而又堅定。

喬景安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傳來的力道與溫度,緩緩的笑開。

簡單美觀的白金戒指,在燈光下,散發著溫和而又夢幻的光芒,就像是幸福,讓人期望而又摸不著,得到的人,總是如生活在夢中一般。

就這樣吧,有這樣一個人,這樣的一個生活,便是他人生最大的幸事。

十指交扣,不離不棄。

正文完

番外一

兩年後,大學風雲人物喬景安畢業,引得一眾學弟學妹扼腕嘆息,關於喬景安學長的各種風雲事蹟他們早就如雷貫耳,甚至有一個女生在得到喬景安寫的一個毛筆字後,高興得差點暈了過去,倒不是因為她欣賞,而是因為這麼一個字價值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現在房價上升太快,要是實在買不起房子,還能賣了這畫。

畢業典禮這一天,喬景安從校長手裏接過學業證書,又換上了學士服學士帽,與同學在一起合照。

“沒想到就這麼畢業了,”梁羌趴著林紓的肩頭,皺了皺眉,“我說,你最近工作究竟有多忙,怎麼骨頭越來越擱人了。”

林紓眼也不抬的把梁羌踹到一邊。

梁羌踉蹌幾步,差點沒有摔倒地上,他委屈的看著林紓,“你太殘忍了。”

林紓整了整衣服,微笑道,“你太重了,最近豬肉漲價,你有用處了。”

“有沒有人說你嘴越來越毒,就像是喬家那小子?”梁羌覺得自己最近命運不太好。

“我會把你這個意見轉告給喬氏總裁的,”林紓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往這邊走來的男人,笑容中掩藏了一絲情緒,“你也可以自己去告訴他。”

“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那麼麻煩,”梁羌看到喬琛氣焰大消,最近兩年喬氏風頭更勝,隱隱有種業界龍頭趨勢,而且這個喬氏總裁事事以寶貝弟弟為重,他實在不想去挑戰喬琛寵愛弟弟的底線。畢竟有傳聞說,某個公司老總的女兒天天糾纏喬景安,最後這家公司麻煩不斷,這實在太不划算了。

掛著成功企業家名頭的喬琛一出現,立刻引得一些女生的圍觀,別說喬琛長相帥氣,就算喬琛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也會有不少人傾心。一路上有偷拍的,有偷看的,甚至有躍躍欲試上前攀談的。

喬琛站在樹下,看著喬景安被一堆男生女生圍著,擠在一起照相。這些年輕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與他們這些早已經在商場侵染得五顏六色的商人不同,他們的笑容很純粹。

喬景安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喬琛看到他這個樣子,慶倖自己讓喬景安一直在大學的學習,這種快樂是他不能給的。

“我能單獨與你照一張嗎?”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面色不安的走到喬景安面前,臉上帶著微微羞澀的粉色。

喬景安點了點頭,淺笑著與女生並肩站著,在好友按下鏡頭時,女孩子頭微微向喬景安身邊的方向偏了偏,立馬引得周圍一群人的起哄。

喬景安面上仍舊帶著微笑,倒是那個女生被四周起哄的同學弄得拉著朋友就擠出人群,喬景安偏頭看著女生的背影,這裏的女孩子倒也挺可愛。

“小安,”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喬景安回頭,就看到喬琛站在不遠處,他彎起眼角,“哥,你怎麼來了?”

“今天是你畢業,我當然要來看看,只是上午有筆大生意要談,錯過你的畢業典禮了。”喬琛笑著上前,看著戴著學士帽的喬景安,“還不錯。”

喬景安把手機交給一個同學,“幫我照一張,謝謝。”

被喬景安拜託的同學點頭,走到離兄弟兩人幾步遠的地方,認認真真的選著角度,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喬琛伸手把喬景安擁住,眼神落在喬景安身上,而喬景安正抬著頭笑著,還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傻乎乎的V手勢。

這位同學看了眼這張照片,有些疑惑的想,難道是因為兄弟二人長得特別好看,不然這張照片看起來怎麼這麼舒服?

“又在趁機吃豆腐兼宣佈所有權,這個男人真幼稚,”林紓把學生帽戴在頭上,就往喬景安站的地方走去。

梁羌震驚的看著林紓堅定的步伐,“你要去單挑?”

林紓冷冷的掃他一眼,“我去合影。”

喬琛看著林紓與喬景安站在一起合影,臉上也沒有露出多少不高興的表情,只是兩手抱胸站在一邊,嘴角完美的上揚三十五度,對於小男孩他向來比較寬容。

時間過了近一個小時,同學才漸漸散去,喬景安摘了學士帽與學士袍,面上帶了一絲懷念,“以後很多人都很難見到了。”

喬琛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替喬景安打開了車門。

站在十米開外的林紓看著喬景安跟著喬琛上了車,車子緩緩的開遠,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開口道,“那小子總是格外依賴喬琛,明明這次學校出國深造的名額有他,他卻想也不想的拒絕。”

站在他身邊的梁羌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是他傻,還是我們傻,”林紓把學士帽扔到一邊,“明明一身本事,卻要依賴著喬琛,面對我們又精明得像只狐狸,這個傢伙,還真不可愛。”

梁羌聞言笑了笑,“或許這就是他要的,喬琛願意給他所有依靠,而他願意依靠喬琛,這本就是他們兩人的事情,你也別擔心了。”

“誰擔心他了?”林紓臉色沉了沉。

“難道你不是擔心他被喬琛騙,以後會吃大虧。”

“你想多了,”林紓扯開身上的學士袍,“晚上一起去喝一杯,我請客。”

梁羌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不久後,一個文化頻道節目邀請喬景安上節目,主持人是圈裏的資深主持人,所談的話題也比較內涵,倒與其他喜歡挖八卦的節目不同,所以這個節目的觀眾也大多是成人。

邀請到喬家二少上節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為這位喬家二少不缺名也不缺財。喬家二少在國畫與書法圈子裏早已經大大的有名氣,知道他的不僅僅是一些老人,就連很多年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財,他身為喬氏集團的二少,喬氏總裁素來護著這位弟弟,哪會缺錢。

“今天更邀請到喬二少上我們這個節目,我感到非常榮幸,”主持人介紹了喬景安一些生平,便漸漸聊起一些話題來。

“我們在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都知道,二少的足球踢得很好,甚至聽聞有國家隊的教練邀請你入國家隊,你為何拒絕呢?”足球在天朝素來是一個又愛又恨的話題,主持人以這個話題為引子不得不說非常高明。

“大概是我更愛書畫,也更愛我的兄長吧,”喬景安坦然一笑,“因為當初找我的教練說,進了國家隊要集中訓練,我是個看重親人的人,所以不願離開他們。”

主持人聞言也跟著好笑了笑,他年近五十,對這種不做作不擺譜卻有才華的年輕人很欣賞,“難道你不怕別人說你不愛國麼?”

喬景安搖了搖頭,“愛國不在於你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而我覺得愛國不等於要去國家隊,我有我自己愛國的方式,別人怎麼看,怎麼說,我並不能強求。”

這段話說話,現場響起激烈的掌聲,喬景安這些年來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中,拒絕賣給日總落國家人自己的字畫,免費給希望學校贈送字畫,並且經常捐款。甚至做了很多為國爭光的事情,沒人能用不愛國這種話來說他。

“其實我很想知道一個問題,不知道二少會不會介意我這個問題唐突。”

“不敢,主持人請問,”對於長者,喬景安總是下意識裏非常尊敬。

“在各種媒體報道中,大家都稱你為喬二少,你會不會覺得大家把你當成喬琛先生的影子呢?”主持人問這個問題時,視線往觀眾席方向看了看。

喬景安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本就是弟弟,被人稱二少很正常,比如說我們學校也有人稱我哥為喬二少的哥哥,這很正常,完全不覺得是什麼問題,別人稱我為喬二少,表明我與哥哥是一體的,我有什麼不滿的,即使真的是影子也沒什麼不好,影子與本體形影不離,不就是表明我和哥哥感情好?”

坐在觀眾席上的喬琛嘴角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坐在他身邊的沈俊嘆口氣,我的大老闆,你取消一個重要會議就是為了這麼個節目,就這麼兩句話也能把你樂成這樣,你還能更沒立場一點麼,能麼?!

近一小時的談話節目即將結束,主持人起身與喬景安握了握手,“祝二少下個月參加在日總落帝國舉行的國際畫展能取得好成績。“

“多謝,也祝貴節目與貴台收視長虹,”喬景安微笑著回道,卻不知觀眾席上有一個人眼中全是滿足。

外界的那些傳言,或許在他眼中,本就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對於他來說,重要的,就守著,不重要的,就無需在意。

番外.危機感(上)

“沈助理,你怎麼了?”電梯裏,一個女同事見沈俊面色慘淡,不由得客氣的問,“是不是生病了?”

沈俊抱著文件夾,整了整精神回答,“沒有,”他只是對老闆最近的喜怒不定有些無力,這個計劃表是做了又做,改了又改,就是不符合老闆的要求,也不知道究竟怎麼才滿意。

到了總裁辦公室,沈俊把文件放到面無表情的喬琛面前,“老闆,這是各個部門新做的計劃表。”

“放著吧,”喬琛想了想,開口道,“最近我們公司是不是要去日總落帝國談一筆生意?”

沈俊點頭,“是的,這筆生意由總經理負責。”

“叫他不用去了,”喬琛關上電腦桌面上的網頁,“叫他負責內地的生意,我明天啟程去日總落。”

“可是老闆,這個生意約定在五天後談,你是不是…”察覺到對方淩厲的視線,沈俊默然,當他不知道二少兩天前去了日總落參加什麼畫展,聽說同去的還有一個眉清目秀的書畫天才少年。

危機感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當天喬琛就讓沈俊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對公司上上下下美其名曰去日本談生意,然後帶著沈俊和另外兩名助手在夜色下瀟灑的上了飛機。

同事a目送著喬琛遠去的背影,感慨道,“總裁真是一個上進的好老闆啊,難怪咱們喬氏福利這麼好,跟著老闆有肉吃。“

同事b淡定的瞧了眼新來的小夥子,打開文件啪嗒啪嗒的輸入內容,“你別崇拜老闆,那只是一個傳說,真相是這個弟控老闆找弟弟去了。”

同事a:……

常東是這次天朝青年藝術家代表之一,這次天朝選了六個代表,在老中青三個年齡層都選了兩個代表,隨行的還有一些國家工作人員,畢竟這是臉面問題,當然要慎重一點。而藝術家都頗為孤傲,喬景安與常東因為名頭上掛著天才二字,在這些老藝術家眼中總有那麼點浮躁的意味。

常東明白這些人的心理,但是聰明的不說,而喬景安也明白這些人的那點心思,但是他卻不在意。

到了日總落,他與與常東的房間比鄰,兩人年紀相當,一來二往,兩人也有了話題,一路上,也不算無聊。

“喬景安,聽說明天各國代表都要在媒體面前現場作畫,你準備畫什麼?”現場作畫不比私下裏作畫,求的是神韻,而不是細緻,常東坐在喬景安身邊,陽光帥氣的臉上帶了些不安。

喬景安邊換著台,邊開口,“和平時有差別嗎?”

常東東眨巴著眼問,“這麼多國外電視媒體,你不緊張。”

“緊張不緊張又能怎麼樣,”喬景安知道常東緊張,於是關了不知道說些什麼的電視,“你又不是不如別人,緊張什麼?”

常東聽到這話,想了想,點頭,“說的也是。”可是還是忍不住緊張,他看了看趴在沙發上的人,神態有些慵懶,但是坐礀卻非常好看,他記得出國前自己的繪畫老師曾說過,喬景安的書畫都帶著復古的神韻,而且這個人有著家世背景,在國外也不用擔心受到慢待,所以自己跟著他不會吃虧。幾天相處下來,覺得這個人的才華的確不是媒體吹噓出來的,而是真材實料,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坐了一會,常東還是不放心的問,“萬一我弄砸了,不是給國家丟臉?完了,我今天晚上一定睡不著。”無論怎麼說,常東還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在這種大場面難免緊張,別說他,就連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藝術家也不一定能做到心如止水。

常東在喬景安房間裏緊張了幾個小時,最後與喬景安擠到一張床上睡了,在他睡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一睡,才是他最大的噩夢。

當喬琛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趕到天朝代表們住的酒店時,已經是早上七點,已經有不少人出了房間用早餐,喬琛早就知道喬景安住在哪個房間,於是把行禮通通扔給助手,自己去了喬景安的房間。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喬景安正在衛生間換衣服,常東穿著睡衣睡眼朦朧的打開門,連人都沒看清楚直接問,“我們沒有要服務。”

喬琛看到喬景安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個陌生人,而且還穿著睡衣,眉頭一緊,“這位小生,你走錯房間了吧?”

常東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是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加之對方說的是中文,於是想也不想的開口,“先生,是你走錯房間了,這是我朋友的房間。”

“既然是你朋友的房間,你怎麼在他房裏,”喬琛的面色黑了兩分,他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年輕人,長得雖然不算醜,但是也不見得有多出彩。

被喬琛上下打量目光看得莫名心虛的常東乾咳一聲,“我睡不著,所以就和朋友擠了擠,先生,你這是有事嗎?”

你睡了我家弟弟的床,還問我有什麼事情?喬琛的臉更加黑,“小安呢?”

常東這下子明白過來,這人是認識喬景安的,於是忙回答,“景安在衛生間換衣服,你認識他?”

居然在有陌生人的情況下換衣服,喬琛的面色黑到底,看著堵在門口的常東,“難道你要我一直站在門口和你說話。”

常東汗顏,忙讓喬琛進屋,恰好此時喬景安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喬琛,先是愣了愣,隨即高興的上前抱住喬琛,“哥,你怎麼來了。”至於喬琛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喬景安是半點也沒有注意到。

一邊的常東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從白天鵝變成貓咪的喬景安,再看看嘴角帶笑的喬琛,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商業鉅子喬琛?

他剛才是不是…把他攔在門外了?

隨行的工作人員見到喬琛出現,都是客客氣氣,於是喬琛也坐上去會場的車,對畫展進行圍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常東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喬總裁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好感,前兩天吃早餐自己一直是坐在喬景安身邊的,可是今天早上自己剛坐到凳子上,喬景安就被他哥哥拉到另一邊去了。

難道自己長得像個不良青年,喬琛擔心他把喬景安帶壞?常東覺得自己憂鬱了。

天朝代表進場後,立刻引來一些媒體的關注,無論怎麼樣,這個充滿了神秘東西的東方古國,總是會出現讓人驚豔的東西。

日方也有工作人員上來接待,沒一會兒,代表和媒體人員都來齊了,喬琛看著這個架勢,就明白這無非是各個國家為了面子比拼而已,他偏頭看向站在一張帶有天朝復古特色案前的喬景安,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與有榮焉。以前他總認為這個詞語代表著虛偽,可是當小安取得一點成就時,他總會蘀小安感到高興,原來當把一個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時,對方的一點小事也足以影響自己的心神。

喬景安作畫時,總是十分的認真,喬琛出神的看著喬景安的一舉一動,直到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喬景安收了筆,他面前的畫紙上,只花了簡單的一塊石頭,幾顆小草,還有一隻躲在石頭邊打盹的憨態可掬的小兔子。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用軟軟的毛筆劃出如此活靈活現的東西,也難怪四周的人驚嘆。

只是這些讚嘆聲都沒有落到喬景安耳中,他抬起頭朝喬琛站的方向望去,恰好遇到喬琛的目光。

兩人相視而對,其他的稱讚與榮耀也不過如此。

四周的媒體不停的搶佔一個拍攝的好角度,好把這幅畫的神韻給錄下來。

喬琛怔怔的看著喬景安推開媒體,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由得笑開,如此出色的人物,卻願意與他相伴一生,他還有什麼不安?是因為小安從未說過愛這個字,又或者是自己缺了那份自信?

當喬景安走到喬琛身邊時,旁邊不停的響起快門聲,周圍的一些記者用著英語採訪他。

喬景安的英語只是到勉強聽懂常用語的水平,喬琛見狀,只好一句一句的翻譯給他聽,當聽到一家媒體問到自己是誰,喬琛笑著對喬景安道,“這家米國電視臺問我是你的誰?”

喬景安聞言笑了笑,對那個男記者回答道,“這是我的哥哥,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說完,伸手握住喬琛的手,對著鏡頭笑,“離開他,我也許連畫筆也不知道該如何握住。”

喬琛埋頭看著喬景安,與喬景安交握的掌心,是滿滿的暖意。

至此以後很多年,無論是商界還是書畫界的人,都說喬家兩兄弟感情深厚,讓其他有兄弟姐妹的人豔羨。

番外.危機感(下)[VIP]

畫展進行得很順利,喬景安聽不懂當地人的說話,出門帶個陌生翻譯也沒什麼意思,如今又喬琛到了這裏,他也就四處亂走,大多時間都陪在喬景安身邊。

代表團的人也知道兩兄弟的感情,就連喬景安有時候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們也會睜隻眼,閉只眼。只有常東偶爾覺得自己孤身一人有點可憐,但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那位喬總裁總是不喜歡讓自己與喬景安走得太近,還是說,那是自己的錯覺。

喬琛一行人訂的酒店與喬景安等人是同一家,只是差別是,喬景安等人由代表團出錢,他自費。

喬景安洗完澡就窩在被子裏看著電視上那些動畫小人跳來蹦去,喬琛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喬景安正笑得在床上打滾,他嘆口氣,舀了塊半乾的毛巾,走到床邊坐下,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膝蓋上靠著,自己認命的幫他擦著頭髮。

電視裏放著他買給喬景安的中文配音版光碟,也就是一隻笨貓與聰明老鼠的故事,完全讓人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喬景安趴在喬琛身上,伸手抱住喬琛,喬琛一個不注意,便躺倒在了床上,他無奈的把毛巾放到一邊,把喬景安摟在懷裏,撫著他半乾的頭髮,狀似不在意的問,“那個常東,他為人怎麼樣?”

“他的畫不錯,人也有意思,”喬景安把玩著喬琛睡袍帶子,靠在喬琛的胸口,卸去平日的防備與警惕,“你不喜歡他?”

喬琛語氣平淡道,“我只喜歡你。”手往下一探,拉開了喬景安的睡衣帶子,翻身把喬景安壓在身下,親了親他額頭,“小安,我不喜歡你與別人離得太近。”

喬景安伸手攬住喬琛的脖子,嘴角上揚,“你這樣算是胡亂吃飛醋麼?”手捏了捏喬琛的耳垂,喬景安笑得一臉的和煦,“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拉過這只在耳邊作亂的手吻了吻,喬琛俯□在喬景安耳邊輕聲道,“我只是太過在意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喬景安的耳邊,讓他縮了縮脖子,手卻漸漸環住喬琛的腰。喬琛哪會沒有察覺他的動作,吻住喬景安的唇角,漸漸的嘆入,勾住了喬景安溫軟的唇,輕輕的吸吮,手漸漸往下,摩挲過腰間,在肚臍處打了個轉,然後握住下面的。

“嗯…”細碎的呻/吟被吻住,喬琛手下的動作卻沒有減緩,反是更加的挑/撥,甚至指尖滑過敏感的前端。

環在腰間的手使力越來越重,喬琛放過喬景安的唇,舌尖滑過他白皙的喉間,很滿意的聽到對方喘息聲加重,他沒有多加停留,輕輕的吻了吻胸前的突起,在對方呻/吟出聲時又惡劣的鬆開對方。

“哥,”喬景安不滿意的睜開眼,下一刻全身卻繃緊起來,因為身下某處被含/入某個溫熱的空間,讓他說不出的舒爽。

“嗯…”他緊緊的攥住身下的床單,直到身下的刺激到了臨界點,“哥哥,我…”全身炸開般的感覺讓他一陣陣暈眩,以至於下面某處被冰涼的東西侵入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身後已經進入了三/根手指,某處的刺激讓他呼吸再次加重。

兩人合二為一之時,彼此都緊緊的擁緊的對方,交換著彼此間的吻,再也察覺不到別的。

電視屏幕上,叫湯姆的小貓在聖誕夜裏,送給了小老鼠傑克一塊美味的蛋糕,小老鼠一盆蛋糕,一個捕鼠器突然從蛋糕裏彈出,不過這個捕鼠器不能捕捉老鼠,而是放著悅耳的聖誕歌曲。

既然連貓與老鼠都能和平相處,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不可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喬琛好幾天沒有碰過喬景安,所以兩人在一起,便是**,在纏綿了好幾次,才徹底結束。

喬景安賴在床上不動,喬琛任勞任怨的放好洗澡水調好水溫,又回到床邊把喬景安抱進懷中,來了一個公主抱,把自己愛人抱到浴室中。

然後便是喬景安躺在浴缸裏一動不動,喬琛伺候著洗澡,擦乾喬景安全身,然後又把人抱上床睡覺,一溜動作那是做得熟練萬分,經驗十足。

躺倒床上時,喬景安已經是半夢半醒,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喬琛說要去xx銀行辦些事情,他往喬琛懷中拱了拱,陷入昏睡中。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喬琛已經離開了,因為這次只需要畫作展出,並不一定需要作者去,所以喬景安換好衣服,慢悠悠的去樓下餐廳用早餐,剛點好早餐,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喬景安,你今天也沒有去展廳?”常東隨意點了兩樣早餐,看著略帶疲倦之色,理解道,“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昨晚聊天聊了很久?”

想到昨夜,喬景安乾咳一聲,“是有點久。”他掃過餐廳裏的大電視,畫面上的有些混亂,似乎還有警察,他聽不懂日語,只好問身邊的常東,“電視裏說什麼?”

常東懂一些日語,模模糊糊聽出個大概,“好像是說哪個銀行遇到幾個劫匪搶劫,結果警察趕到,就劫持了一個剛好在談生意的銀行行長與客戶。”

“銀行,”喬景安面色微微一變,兩眼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除了記者和警戒線外的人群外,什麼也看不見,“哪個銀行?”

常東又聽了聽,才肯定的說,“xx銀行。”

喬景安臉色沉了下來,他記起昨天喬琛說要去這個銀行辦事情,他掏出手指,按下快捷鍵,撥打喬琛的手機,手機響了很久,沒有人接。他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平時就算喬琛在開會,自己打電話,他都會接,現在電話怎麼響了這麼久。

越想越慌,他猛的站起身,就往外跑,常東見喬景安臉色不對勁,忙跟著追了出去,“喬景安,你怎麼了?”

上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可是喬琛卻不能動,因為他與行長還有沈俊正被三個劫匪用槍指著,銀行外站滿了警察與護衛隊隊員。

談判專家還沒進門,便被劫匪喝退,他心頭一陣苦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他看了眼身邊面色慘白的行長,和額頭冒出細汗的沈俊,心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小安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趕到現場時,警察已經把銀行封鎖了起來,四周擠滿了各家電視臺的記者,有記者發現他出現在現場,擠上前用生澀的漢語問,“喬君,你的哥哥被歹徒挾持,請問您有什麼看法?”

“看法你妹,這個時候還有什麼看法,”跟在喬景安身後的常東一邊喘氣一邊輕聲罵,然後他就看到一向待人有禮的喬景安竟然一手推開好幾個記者,徑直往銀行大門沖,有兩個警察上前攔他,被他一手一個撥開,渀佛撥開兩隻兔子般簡單。

常東目瞪口呆的看著喬景安幾個閃身,就到了銀行門口,然後一個抬腳,鋼化玻璃門嘩啦啦的碎成碎片。

“李小龍附體!”常東更加的意外。

而警察與劫匪都愣住了,誰也沒有從這個突然的變故中反映過來,任誰也想不到,那防盜防賊的鋼化玻璃門,就這麼被人一腳踢碎,這究竟是鋼化玻璃,還是一層塑料薄膜?

看到喬景安走進來,三個劫匪才反應過來,三人拖著手上的人質,把搶抵在了他們的額際。

而喬景安身後與對門大樓上的阻擊手也緊張的嚴陣以待,警察廳的廳長知道喬家兩兄弟身份後,差點沒有以頭搶地,就怕一不小心,一個銀行行長沒了,而國外的一個大企業家和繪畫天才也跟著沒了,這將會是國際恥辱,甚至一不小心會引起國際糾紛。

“你別過來,”劫匪朝喬景安吼,“我會開槍的。”

喬景安不知道對方說什麼,但是大概意思卻明白,他看了眼喬琛一眼,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哥哥,相信我。”

喬琛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只見眼前白光一閃,身邊響起哀嚎聲,然後又是一聲槍響,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眼前黑影閃了閃,啪啪幾聲,三支手槍飛到銀行門外,摔得四分五裂。然後就是挾持著他的人輕飄飄的飛了出去,他被喬景安護在單薄的背後。

又是兩聲沉悶的響聲,三個劫匪躺在了地上,不停的哀嚎,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哥,你有沒有事,”手被緊緊的攥住,一陣陣的發疼,喬琛看著一臉慘白的喬景安,忙把他摟進懷裏,“別怕,別怕,我沒事。”

喬景安緊緊環著喬琛的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幸好這些人都不會武功,幸好這裏不是他生活的世界。

一邊的銀行行長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被子彈穿過的衣角,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噢,天皇啊,這是真正的天朝功夫,”警察廳廳長看著這一幕,呆呆的對身邊的警員開口,“你看到了麼,剛才嗖嗖兩下。”

警員呐呐道,“暗器?”

兩人相顧無言。

警察湧入銀行大廳,才看到三個歹徒的右手上,各自插著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餐叉。

頓時間,所有的警察對喬景安肅然起敬。

記者也一窩蜂的湧入,但是喬景安一行人卻被警察保護著上了警車,直到上了車,喬景安還沒有緩過神,手心冰涼。

“我沒事了,”喬琛把他再度擁進懷中,“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喬景安緊緊扣住喬琛的手,“我們明天就回去。”

“好,”看著喬景安仍舊慘白的臉,他心頭一陣陣疼。心裏原本所有的不自信,不確定,此時已經半點不剩。

如果這樣自己還懷疑小安不夠愛自己,那便是對這份感情的侮辱。他很幸運,自己愛的人,也深深愛著自己。

坐在角落被嚇得腿軟的沈俊看著互相安慰的兄弟,頓時內流滿面,你們別當我這個大活人不存在啊,不過二少的確是個高人,不然他現在沒准已經吃了槍子了。

很久以後,沈俊才知道,原來那個招式叫少林連環腿。而在餐廳被喬景安順手舀走餐具的幾個客人紛紛表示十分榮幸。

不久之後,這家銀行與喬氏簽下生意,並對喬景安大加感激,伺候良性合作幾十年。

此事之後,又帶起一股國外友人學習天朝功夫的熱潮,越來越多的人都說,天朝是個神秘的國度。還有不少媒體稱喬二少為高人,但這一切都與喬景安無關,他只需要每日吃著自己喜歡的食物,心情好了畫幾幅畫,寫兩個字,偶爾上兩個電視節目,日日刷新喬琛忠犬的下限,這便夠了。

番外喬琛番外:他的愛情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弟弟對你只是依賴,而不是喜歡?”關琪搖著酒杯,裏面的冰塊裝在玻璃壁上,發出喀拉的脆響。

他低著頭,沉默不言,酒吧的四周是喧鬧的人群,瘋狂的男人,瘋狂的女人。他想到喜歡窩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小安,喜歡看一些動畫片的小安,喝了一口酒;“他是成年人了。”

關琪還要說什麼,她身邊的衛祁給了她一個不要再說的眼神,關琪最終不再開口,就連向來吵吵嚷嚷的卓溪也沉默著不言。

“來來,我們再喝一杯,”顧循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岔開話題道,“喬琛,聽說你前些日子進軍了米國市場,看來以後我們都要跟著你混日子了。”

他笑道:“你開什麼玩笑,你們誰不是有錢人,哪需要我這點。”心裏卻仍舊有什麼堵住似的,關琪那幾句對他並不是沒有影響。

不管小安是人格分裂,又或者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自己對於小安來說,都是最親近的人,可是人有時候分不清愛情與親情,久了,習慣了,也就不想分清了。

其實他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有些杞人憂天,可是人就是這麼奇怪,明知道不該去想,可是總是壓制不住腦子裏的想法。

“聽說你以前是B大的學生,那你是不是認識喬二少?”鄰座的對話傳到了他的耳邊,一時間他們幾人再度沉默下來。

“嘿,怎麼不認識,老子當年還和他合照了一張照片,現在那張照片還掛在我家客廳裏。”甲開口道,“我進大學的時候,他已經大三了,當初以為他那樣出名的人,應該都是很驕傲的,誰知我說想要與他合照時,他竟是沒有反對。聽說他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作為,看來富二代是敗家子這種說法,也不是完全正確。”

“我要是有這麼一張照片,也會掛在客廳裏,”乙給甲倒了酒後才道:“你難道不知道,喬氏,就是那個很多人削尖腦門都想進去的那家公司,總裁可是喬二少的哥哥,聽說二人關係很好,這還不叫有錢人,怎麼才叫?”

“嘖嘖,喬家這兩兄弟還真是喬家祖墳裏跑出的好苗子,”甲喝了一口酒,搖頭嘆息道,“我最喜歡喬家二少的一點就是他拒絕把畫賣給思密達與日總落,太解氣了。”

“不過他畢業這幾年,好像沒有去喬氏工作,而是在家裏寫寫畫畫,也不知道是真的對經商不感興趣,還是別的原因。”

“別胡說了,我聽以前與二少同年級的學長學姐們說過,喬氏總裁對這個弟弟那是捧著怕摔,含著怕化,怎麼可能是別的原因。”

二人談著喬家兄弟的八卦,卻不知道其中一人正在他們鄰座,一會兒說哥哥,一會兒談弟弟,興致不減。

他聽著這些,拿起一邊的外套,起身道:“我該回去了,時間不早,我怕小安擔心。”心中原本的幾分的不確定也散了。

走出酒吧,清涼的夜風讓他的腦子也清醒起來。他最初喜歡小安的時候,根本就無所求,只想著對小安好。後來,又想長久的陪著小安,再後來,卻是想小安明白自己的心意,兩人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在一起。

這一切都實現了,他又擔心小安不喜歡自己,在日總落時,小安對自己的擔憂讓他明白,小安對他是有心的。

人的心靈就是一頭巨獸,永遠的不滿足,也永遠的不能安定下來。

初見之時,小安安寧的坐在陽臺,就像是畫中之人,讓他意外而又好奇。慢慢相處之後,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也因為瞭解,就更加的動心。

小安說,自己待他是最真心的一個。其實小安又何嘗不是待他最真心的?母親竭斯底裏,父親偏心。他幼年出國,再後來便坐到了總裁的位置。沒有防備對他的人,除了小安,還又有誰?

開車回到家,家裏的燈還亮著,打開門,屋子安安靜靜,只有沙發上還蜷縮著一個穿著懶洋洋睡衣的青年。

似乎聽到響動,青年抬起頭,看到是他後,便笑著坐起身,“哥。”

關上門,走到青年身邊,吻了吻他的額際,“沒有睡覺嗎?”

“你晚上開車,我總是有些不放心,”前些日子看了一些交通宣傳手冊後,青年對汽車的安全性能總是持著懷疑的態度,連帶著他開車時也是惴惴不安,晚上不等著他回來,就不能安心的上床睡覺。

看,這樣一個待你的人,你居然還懷疑他的感情,喬琛對自己在酒吧時那點懷疑的心思感到可恥,見青年一副困倦的模樣,便彎腰抱起他,“我們一起上去睡覺。”

洗了澡出來,床上的人已經睡了過去,自己即使用電吹風吹頭髮,床上的人也沒有半分的動靜,而自己剛才輕手輕腳開門時,他卻一下子醒了過來。

因為自己回家了,所以安心了麼?

他躺進被窩,把人摟進自己的懷裏,看著這張白皙俊美的臉,人忍不出吻到了那看起來十分可口的唇上。

“哥哥?”青年終於被折騰醒了,卻是用手環住了他的背,腦袋朝他的脖間蹭了蹭,“下次不要回來晚了,以後我怕和你一起上班下班吧,要是真的出現什麼問題,我能幫助你,你要是…”

“我要是什麼?”他理著青年順滑的發絲,笑問。

“你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會害怕的,”青年環住他後背的手緊了緊,“明天我就同你一道上班。”

“好,”他笑,吻了吻青年的唇角,卻因為唇上的溫軟而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

一切似乎都那麼的自然,親吻,擁抱,然後進入,青年在他的懷中發出美妙的聲音,他忍不住加大了力道,便聽到青年近乎於啜泣的呻吟。

快樂過後,青年喜歡賴在他的懷裏,要讓自己抱著他去衛生間清理,平日在外面驕傲的青年,此時卻如同貓咪般,依靠著自己。

抱著青年回到床上,然後相擁而眠,第二日一早,青年便帶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有一些繪畫用的東西上了車,開車途中,青年的視線警惕的掃視著任何一輛靠近的車輛,仿佛隨時都準備護著他一般。

晨曦透過車窗映照在青年的臉上,讓青年原本俊美的臉變得更加的溫和,他收回視線,認認真真的看著道路前方,笑容卻一點點的明顯過來。

到了辦公室,青年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的東西搬到旁邊的桌子上放好,然後窩在一張沙發上玩著筆記本電腦。安靜的辦公室裏偶爾傳來細小的敲擊鍵盤聲,他處理著文件,不覺得吵鬧,只覺得溫馨。

有時候助理回進來,看到青年在也不驚訝,雖然有時候會故意取了青年,但是助理在與他交待工作時,看到青年靠著沙發睡著的樣子,卻不自覺地降低了聲調。

他的小安就是這樣讓人喜歡,他想,心裏卻是異常的滿足。

下午,因為喝咖啡被青年說了十多分鐘,若不是因為有工作,他相信青年一定會訓他一個小時都不止,他叫助理換了綠茶,只收到助理一個活該的眼神,不過坐在旁邊看書的青年卻是露出了滿意的笑來。

青年畫了一張他工作的素描畫,青年最近開始學習素描,靜物是家裏的各種擺設,人物卻是只有他。青年在繪畫方面很有天分,即使是曾經沒有接觸過的素描也一樣。不過看青年的樣子,也不過是畫著玩玩而已。

青年說,他是這個國家的人,最擅長的,當然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聽著總是為青年驕傲,看,我家的小安多傳統多愛國的一個年輕人,然後便開始在國外一些拍賣場地拍些屬於國家的文物,然後無償捐給博物館,他的小安高興了,他也高興了。

他記得有一家報社報道曾說沒有想到畫出如此畫作的人竟有一個做商人的哥哥,言談中多有鄙夷他的渾身銅臭之意,他家不愛接觸媒體的青年在看到這個報道後,第二天就參加了一家電視臺的節目製作,甚至指明了那家媒體的名稱,表示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這家媒體這種說法侮辱了他們兄弟二人,他對這家報社表示非常的失望與憤怒,並說如果一個喜好文學之人若是連自己身邊的人都各種挑剔,那麼他連做人的本性都失去了,何談文學?並光明正大的在眾多電視機觀眾面前說他吃喝穿皆是自己照顧。

他家的青年說話很少犀利逼人,但是在面對他的事情後,總是寸步不讓,從來都是這樣。

下班了,青年與他並肩出公司,一路上仍是十分警惕,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路上一輛刹車失靈的車朝這邊撞來,他忙打方向盤,車子直直的朝一邊護欄撞去。

他沒有受傷,青年把他護在了懷中,而他家的青年腦袋撞在車窗上,車窗已經出現碎裂的紋路。

耳邊傳來警笛聲,120聲,還有一些圍觀群眾的聲音。

他與青年毫無形象的蹲在街道旁,他心疼的揉著青年後腦勺上的包,一隻手把青年攬近懷裏,心裏滿滿的,酸酸的。

“幸好我跟來了,哥哥你的頭可比不上我的,萬一你的頭撞到了怎麼辦?”青年一邊說著,還心有餘悸的摸摸他的頭頂。

“沒事,”他鼻間有些發癢,看著一臉慶倖的青年,掌心觸到的包包滾燙的溫度直達他的心裏。

“哥,以後上班你一定要帶著我。”

“好。”哪怕是為了身邊的人,他也要做最遵守交通規則的人。生命,有時候不僅僅屬於自己,還有愛人。

“車壞掉了,哥哥以後開配給我的那輛吧,聽司機說,我那輛車防彈,反正我以後要做什麼,有你接送。”

聽著青年一句句念叨著關心他的瑣事,他忍不住用額頭蹭了蹭對方的額頭。

這不就是愛情麼,誰說他家青年不愛他?瞧瞧多寶貝自己。

來,親親。

他家青年的唇也是溫溫軟軟的。

果然他家青年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

Comments

Private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