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要刷好感度 + 番外 - 思鄉明月

看了好幾晚 連做夢都夢到修仙 終於把文看完了
重生魔道反派成了正派愛徒,自帶查幸運值系統的他有心救了幸運值99的穿書主角
兩個互相心底嘲笑對方嫩wwwwwww
這文是第三身文 (算不算雙視角? 攻受心態都有寫) 頭兩章是主攻~
攻叫清和 蘇炸天的反派簡直就是直中心臟(////v////)
我就奇怪為什麼我對清和這名字好感max
想了想 就是因為蘇蘇的蘇和嘛 (*´ω`))ノ
霸氣表溫和內腹黑的魔王 (*´ω`))ノ
可惜這攻三觀太正
這受我只能呵呵帶過
我全文都討厭這個受 一直想換受

如果惡夢遊戲中的受在女巫篇的"女神女神心心眼"舉動是噁心
這文的受再加上穿書的種馬主角之魂是極噁心
故事還好 就是好像為了突顯攻的聰明一樣 把其他人寫成白癡(唉這問題很多文都有)
描寫能力一般
但頭三十章的確很好笑 很想BOSS狠狠打穿書主角臉////
所以見到最後攻喜歡上受才感到憋屈
我是靠看攻和攻的師父(很萌的暴燥受///)&故事才看完的
正常人應該受不了受orz
受真的好討厭 你不喜歡齊樂人 就不要看這文了
攻對受的評價
“這只略呆且笨、熱血而講義氣,外加色膽包天“
這屬性真令人側目
這篇如果攻一直是利用受我會很讚 但可惜他是個三觀很正的反派(;_;)
又蠢又傻又中二直男癌自以為事色膽包天精蟲上腦小氣小家守財奴 說好的三十多歲魂穿卻在出場兩章後舉動得像個16歲青年一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醋罈子。
小受幼稚化,蠻多文常見 唉 通病
但如果幼稚再加(以上負面屬性)我就真的反感max了
"身為穿越者的薑皓川一向自我感覺很成熟,畢竟他兩世的經歷加起來也快要到三十年了;殊不知在清和的眼裡,他就是個頂著一張十七歲嫩臉扮成熟的傻小子"
作者都這樣寫了 還怎對受有好感?


文案:
當反派BOSS得到了能查詢所有人【好運值】的能力,看著他自己的那一顆零蛋,一切的悲劇就都有了解釋……
反派BOSS悲憤吐血:蒼天負我!
再然後,倒楣無極限的反派BOSS遇上了好運值為99的真•人生贏家……
反派BOSS頓時樂了:這傢伙整一個天降福娃,和我這個倒楣蛋剛好就是天生一對嘛!
從此以後,反派BOSS走上了猛刷人生贏家【好感度】的光明道路,直至他成為了人生贏家的男人,這世界也就和諧了。
★本文CP強強,腹黑的反派BOSS攻X得瑟的人生贏家受,背景為起點風格種馬修仙文,過程輕鬆結局歡樂~
★這是一個偏【輕鬆】風格的【正劇】,有劇情有邏輯,事業線和JQ線同步發展~
★堅持日更好人品↓↓↓戳戳我的專欄,挖坑種樹坑品好,保證完結不爛尾~

☆、第一章 師徒

  火紅色的飛劍劃破長空,一位氣勢威嚴的白眉修士風風火火地禦劍而來,只見他橫眉倒豎,滿臉煞氣,抬手就是一招“萬千劍影”,將那懸于半空、黑袍裹身的魔道修士轟入山體,撞得山石亂飛、地動山搖。
  碎石劈裡啪啦地落了漫山遍野,有那麼幾塊直直墜入透亮的溪水中,卻是沒能砸起半點水花,反而被一股柔力拂開——隨即,一個身著道袍的年輕修士于溪水中現出身形,悠悠然地踏波上岸,朝著那禦劍淩于半空的白眉修士拱了拱手,笑吟吟道:
  “再次勞駕師父遠來相救,弟子當真慚愧。”
  白眉修士輕哼了一聲,當下收起飛劍,從半空中瞬移至地面,衣袂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的高人風範。然而他那一雙泛著精光的小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那年輕修士,將之從頭至尾、無比細緻地打量了一番。
  一絲不亂的髮髻、欠揍的笑臉、滴水不沾的道袍……在確認了愛徒絲毫無恙之後,那白眉修士下意識地鬆開了緊皺的眉頭,也驅散了滿心的擔憂焦慮,開口輕斥道:
  “你這混小子,每次出山都要給我惹麻煩,走,趕緊跟我滾回去閉門思過!”
  那“混小子”聞言,暫態就將滿臉的燦爛笑容一收,擺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道:“師父您老人家這麼說我,可真是太冤枉人了。弟子從不招惹麻煩,奈何天賦太高,以致遭了天妒,唉,真是命途多舛……”
  年輕修士的話音未落,之前被他師父轟入山中的黑袍修士已然滿臉是血地爬出了“人形山洞”,又呀呀亂叫著滾落山腰,無比淒慘地撲在地上,嘶啞著嗓子恨聲道:“遇上你們師徒倆,本座才是命途多舛,道玄老兒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這位命途多舛的黑袍修士,名號萬蠱老魔,是一位臻達金丹期境界的魔道修士,專精養蟲煉蠱之術。
  憑著陰毒的手段和以多勝少的“蟲海戰術”,萬蠱老魔逐漸成為了魔道之中排得上號的高手之一,即使是比金丹期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元嬰期修士遇上了他,也往往討不到多少好處。久而久之,萬蠱老魔就不自覺地驕傲了起來,行事也越發失去了顧忌。於是乎,這一回他終於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踢到了硬邦邦的鐵板一塊。
  那麼,被萬蠱老魔喚為“道玄老兒”的白眉修士又是何許人也,如何能以區區一招就將萬蠱老魔打得半死不活呢?
  嘿,別看那白眉修士為老不尊又脾氣彆扭,他的身份和實力可都是頂頂的厲害:以白眉為標誌,尊號道玄真人,是為修真界正道第一大派“玄機門”的掌門人,其修為已臻至化神後期,實力堪稱“正道第一人”……別說是一個萬蠱老魔了,就是十個二十個,那道玄真人也能在揮手之間滅個乾淨俐落。
  而這一回,萬蠱老魔竟妄圖劫殺道玄真人獨一無二的寶貝徒弟,真是“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只聽那萬蠱老魔剛梗著脖子放完狠話,還不等道玄真人開口,乖巧地侍立在師父身旁、上一刻還在裝委屈扮可憐的年輕修士忽而抬手,迅速放出了一道“驚雷滅神咒”,只見紫光一閃,還沒反應過來的萬蠱老魔只在眨眼間就被轟成了渣!
  “清和!”道玄真人微一愣神,猛地暴喝出聲,白眉一挑,怒道:“你幹什麼要急著動手?為師本打算將他抓回去好好審問的!”
  那道號清和的年輕修士滿臉無辜表情,略有些漫不經心地說:“之前師父您不是讓我‘趕緊’跟著您滾回去閉門思過麼?若我們還要帶著這老魔上路,又如何能夠快得起來?”
  嘴裡吐出流暢的狡辯話語,清和的心神卻是仍然凝注在那萬蠱老魔隕落的地方,事實上,他正以意念“盯著”那堆殘骸上懸浮著的兩行字——普天之下,只有清和一個人能夠“看到”的字:
  【好運值】11
  【評價】反派炮灰,命途多舛
  之前清和在與萬蠱老魔周旋的時候,早將這兩行字反復看了千八百遍了,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當時的評價裡是沒有“命途多舛”這四個字的!
  這說明了什麼?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清和的心頭一片火熱,陡然生出了濃烈的欣喜之情……只不過,現在並非深究的好時機。
  在清和的“注視”下,那兩行深灰色的奇異字元在劈啪消散的雷光中慢慢淡去,終歸虛無。
  堂堂的萬蠱老魔就這樣化作了一堆渣滓,只留下一個黑漆漆、孤零零的儲物袋靜靜地躺在它那已故主人的殘骸之中。
  “你小子!”道玄真人並沒有察覺到他徒弟的心不在焉,而是伸出手指猛點清和的腦門,以表達他“憤怒”的態度:事實上道玄真人並沒有多麼生氣,他不過是在和愛徒鬧著玩呢。
  在道玄真人看來,僅是築基期的清和碰上了金丹期的老魔,定是吃了虧、受了委屈的。如今清和親自動手除魔,也算是為他自己出了口惡氣,著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殊不知清和之所以要搶先幹掉萬蠱老魔,其實是為了“殺人滅口”——為了不讓道玄真人從萬蠱老魔的口中知道:他清和僅僅憑著築基期的修為,就能和那金丹後期的老魔頭周旋苦鬥三天三夜,不但毀掉了萬蠱老魔的本命靈寶“千蟲萬蠱幡”,還破除了老魔頭設下的傳訊禁制,這才等來了道玄真人的救命一擊……
  要知道,普通築基期修士和萬蠱老魔的實力差距,幾乎就等同于萬蠱老魔和道玄真人的天差地別。即使清和擁有不少護身的寶貝,但在道玄真人的判斷中,他的愛徒最多也僅能在萬蠱老魔的手下支撐上小半日,再多的話……那就真的是妖孽了!
  ——顯而易見,清和即便不是妖孽,也極其不簡單,所以他必須殺人滅口、掃除後患。
  就著道玄真人的動作,清和毫無破綻地牽回了心神,又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慢吞吞地說道:“更何況那老魔已被師父您擊碎了金丹,痛苦不堪,但求一個痛快。我們玄機修士向來秉持俠義正道,又何必去為難一個將死之人呢……”
  引開話題,胡攪蠻纏,清和以這種方式消除破綻,可謂是百試百靈。
  “夠了,臭小子你給我閉嘴!”道玄真人一腳踏上飛劍,單手拎起兀自囉嗦個不停的徒弟,迫不及待地飛了起來,只聽“嗖”地一聲……絢爛的劍光穿雲破空而去。
  道玄真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有點急。
  如果道玄真人能稍微耐心一點兒,在萬蠱老魔殞身的方圓幾十裡地範圍內仔細勘察一番,保管他會大吃一驚、背沁冷汗——只歎清和對道玄的性格太過瞭解,打蛇打七寸,就這樣輕輕鬆松地蒙混過關了。
  這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果然精闢。
  耳旁是呼呼作響的劇烈風聲,眼前是飛速後撤的秀麗山河,飛劍上,被師父拎著的清和在空中搖搖晃晃、飄飄忽忽,仿佛隨時都可能掉落下去、摔個粉身碎骨。不過,敢於在道玄真人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的清和,本來就是個膽大包天之徒。所以面對這點兒小陣仗,他自然是毫不緊張。
  略略感受了一番吹透周身的涼風,清和就自顧自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儲物袋,嘟嘟囔囔地說:“幸好我反應夠快,及時施展控物術取了那老魔的儲物袋來,否則我這一趟出山可就虧大本了。”
  道玄真人聞言,險些就要將清和扔飛出去,不禁又有氣、又好笑地說:“你小子想得美,這儲物袋明明是為師的戰利品!”
  “師父此言差矣,”清和笑眯眯地說:“分明是弟子獨自將那老魔引來的,又和他周旋了大半天,最後還親手取了他的性命,所以這戰利品……”他故意將與敵周旋的時間說成“大半天”,仿佛是在吹牛皮一般,以進一步打消道玄真人深究的意願。
  “行了行了,”道玄真人果然中招,“嗤”地一笑,打斷了徒弟的話,不屑道:“戰利品你且自行收著吧,為師才不會去稀罕一個金丹期小魔崽子的家底呢。”
  ——堂堂的萬蠱老魔就這樣被貶成了“金丹期小魔崽子”,道玄真人這是故意說給徒弟聽的:金丹期的老魔頭在為師的眼中也只是個小崽子,你小子就別得瑟了!
  清和聞言,立即動作迅速地將那儲物袋揣回懷中,腆著臉笑道:“弟子早就知道,師父您老人家最是慷慨不過的了。”小小地認個慫,又拍了老傢伙一記馬屁,清和知道,他搶先出手擊殺萬蠱老魔的事情已經可以揭過去了,便順著這話題又問:“對了,師父啊,這老魔既是死在了弟子手裡,那我這一回的門派任務也可算是超額完成了吧?”
  道玄真人啞然笑道:“好哇,你這小子,我說你怎麼動手動得那麼積極呢,卻原來還有這麼多的好處。”
  然而道玄真人想了想,又緩緩說道:“清和啊,若那老魔和你此行的任務毫無關係,即使為師身為掌門人,也不能徇私給你多記善功,否則道真和道淩他們又要在我耳旁聒噪個不休了。”
  說到這裡,道玄真人不待徒弟反駁,就一錘定音,“這樣吧,回去我就跟他們說,是你在任務歸途中路遇老魔作惡,為了弘揚正道,你奮力搏殺、捨命除魔……咳,雖然最後仍需為師相救,但念在你的一片赤子之心上,獎勵是決計少不了你的!”
  清和聽得心下一暖,這老傢伙待他可真是沒得說的,親生骨肉也不過如此了,只可惜……心思流轉間,清和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擰著眉頭,沉吟道:
  “師父您這就有所不知了,那萬蠱老魔並非是弟子在任務歸途中所偶然遇到的強敵,他其實正是弟子此行的任務物件。”
  “什麼?!”道玄真人驚詫之下,乾脆就禦使著飛劍停在了半空之中,將他白眉下的那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以目示意他的寶貝徒弟別賣關子了,趕緊往下說哇!
  清和神情凝重地解釋道:“由於弟子的前兩次任務都是超額完成,本就不缺善功,所以這一回我特地接取了一個評價為下品的簡單任務,即前往燕齊國的邊陲小鎮調查毒蟲傷人事件……”說到這裡,清和的嘴角帶起了一抹苦笑,續道:“結果我查著查著,就查到了萬蠱老魔的頭上。”
  這下子終於輪到清和來“一錘定音”了,只見他低垂著頭,略微黯然地說:“自我築基以來,接連領取的三個任務都出了變故……唉,難不成還真是天道容不下弟子,這才連連降下災禍?”
  清和本來只是為了轉移道玄的注意力,順帶著演戲博同情,可是說到這裡,他的話語聲中就帶出了一股真切的委屈之意——師父啊,他說的都是事實,清和是真的委屈啊!
  別人出山做任務,做一百次都未必能遇上一次意外;可是清和呢?他自入玄機門修道以來,僅僅出山三次,卻是次次遇險!若說那都是巧合,除了清和他自己以外還有誰會相信?至少道玄就不可置信,道玄這回是真的怒了……
  “豈有此理!好個道真哇,難不成他竟敢在暗中使壞害我徒弟?!”道玄真人怒嘯一聲,奮力催動飛劍,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劃破長空,仿若一頭被激怒了的護崽母獅子。
  清和不動聲色地瞅了瞅怒髮衝冠的師父,暗暗一哂:道真長老,這回可真是對不住您啦!
  作者有話要說:師父的大腿要抱緊,運氣好才是真的好哇╮(╯▽╰)╭話說,寶貝徒弟可不簡單,師父您老人家可一定要抗住喲~PS:新文開張開張啦~阿月鄭重承諾,本文連載過程中,會一如既往地保持日更,如有意外肯定請假,好人品好坑品的阿月從不太監爛尾~^_^~新文幼苗需要愛的灌溉,求收藏,求花花,求愛的鼓勵~親們的支持就是我奮力碼字的動力~!



☆、第二章 運氣

  話說在“修真界第一正派”玄機門之中,有這樣一個規矩:門內弟子一旦晉升築基期,便要開始領取門派任務出山歷練,一來磨練道心、賺取善功和靈石,二來也能斬妖除魔、順帶著弘揚玄機門的聲威。
  那些僅供築基期弟子接取的門派任務自然不會太難,不是幫凡人捉鬼除精怪,就是進山采藥殺妖獸,任務內容大同小異,難度雖分上中下三品,實際上任務危險程度的差別並不太大。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玄機門作為修真界第一正派,當然沒必要發佈死亡任務來坑害自家弟子。
  即使有時也會出現些許意外,導致任務的評價等級變更,但一般來說,那些門派任務總還是在可控的難度之內,極少會導致玄機門的築基期弟子在任務過程中隕落身亡。
  然而清和卻是太過特殊了,他的任務經歷說出來都有些駭人聽聞——
  自清和二十歲晉升築基期以來,至今不過才兩年多,因此他僅僅接取過三個任務。但偏偏,那三個任務都出現了要命的變故……
  第一次出山捉鬼,清和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千年老鬼,饒是身懷種種底牌,清和依舊給那千年老鬼逼得險死還生,若非道玄真人及時趕來援救,清和已然“壯志未酬身先死”了。
  第二次去做任務,清和為了防止再次獨身遇險,專門找了幾個交好的師弟妹們接取了結伴進山殺妖獸的任務,誰成想當他們一行人進入了莽荒山脈之後,偏就碰上了天材地寶出世,萬千妖獸齊齊狂暴,以致同行的師弟妹們全部身亡,清和勉勉強強地堅持到了最後,終於是“熱淚盈眶”地等來了道玄真人的救援。
  而這第三次任務,清和再度“不負眾望”地“正面遭遇”了金丹期的萬蠱老魔頭……嘖,瞧瞧他這人品。
  正所謂“事不過三”,一次兩次出意外,還能說是巧合;這連續三次都遭遇危險,即使真是巧合,那也太誇張了,誇張得連見多識廣的道玄真人都不願意相信了。
  而那個被道玄真人懷疑並痛駡的道真長老,就是玄機門內專門負責審核任務、頒佈任務以及派發善功獎勵的人。
  道真長老的脾氣又臭又硬,與脾氣急躁的道玄真人本就不怎麼合得來,所以在“厭屋及烏”之下,道真長老對清和也是冷言冷語、動輒挑刺,態度不可謂不惡劣。雖說一直以來,無論道真長老怎麼沒事找事,清和都對他恭恭敬敬,表面裝成毫不在意的模樣,讓玄機門上下都覺得清和這掌門真傳弟子的脾氣好得都快要達到“唾面自乾”的高深境界了——但實際上,清和這人可記仇了。
  若非前些時日清和另有顧忌,他早就使出千八百種手段去狠狠地整治道真了。能夠隱忍到現在才發作,清和覺得他的耐性真是大有長進了。
  這一回借著遭遇萬蠱老魔的意外,清和故意挑起了道玄真人的怒火,給那道真長老直接扣了一個“謀害掌門弟子”的重大罪名——以道玄真人的火爆脾氣,道真長老非吃苦頭不可,清和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要知道,清和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做“手下留情”,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得理不饒人”!
  由於之前得罪過清和,那道真長老就這麼被冤枉了。事實上,他好歹也是個幾百歲的元嬰長老,即使再怎麼看不慣清和,也不至於要用卑劣的手段去害個年輕人。至於接連出現“奪命任務”的原因,清和他其實清楚得很,不就是因為他自己的倒楣運麼?!
  【寄主】清和(莫成淵)
  【好運值】0
  【評價】究極大反派,倒楣無極限
  清和將心神凝於眉心之上,死死地“盯”著那幾行仿佛刻在他靈魂之上的字元:零蛋的好運值,再加上究極反派、倒楣無極限……簡而言之,他是衰得不能更衰了。
  那黑漆漆的幾行字,左看右看也還是那樣黑,清和已經習慣了,那代表著他的運氣也是“一黑到底”,比那位已經“英勇就義”了的、擁有深灰色好運值的炮灰萬蠱老魔還要淒慘!
  老天爺要不要這麼狠啊,還究極反派呢,反他奶奶個腿兒的……清和捫心自問,他自從獲得了這個查探好運值的能力以後,就逐步變成了一個尊老愛幼、與人為善的好人了。可結果呢?好運值依舊是零蛋,評價依舊是反派,而清和也依舊是接二連三地倒楣倒楣再倒楣……這還讓不讓人活了,還不興人浪子回頭啦?!
  所以這幾年來,清和忍了又忍,心中一直憋著氣,天大的怨氣!
  如今他算是豁出去了,既然做好人做好事都完全沒用,那麼現在就到了有仇報仇的時候——思及此處,清和不禁心下冷笑:這次回去,首先就拿那個整天黑著張臉、處處找他麻煩的臭老頭子道真來開刀!
  而此時同樣心中有氣的還有道玄真人,他那不是怨氣,而是滿腔的怒氣:道玄真人這麼生氣,不僅因為他唯一的愛徒清和可能遭到了暗算,還因為道真身為玄機門的長老,竟然涉嫌“挾私報復、謀害掌門弟子”……荒唐!這件事實是非同小可,一個不小心就會損傷玄機門數百年來積累的好聲譽,不由得身為掌門人的道玄不焦心。
  將飛劍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道玄真人盡全力禦使飛劍趕回玄機門,還為此開啟了防風護罩以擋住甚至能將築基期修真者吹飛的風……可以想見他們師徒倆趕路的速度有多快了。
  清和盤著腿,穩穩當當地坐在道玄身後的劍柄上,他略略思考了一會兒接下來的計畫,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師父的身上。
  在清和的感應之中,道玄真人的頭頂也懸著兩行字,不同于萬蠱老魔的深灰色以及清和他自己的黑不溜秋,道玄的這兩行字是綠色的,且清和對其內容早已滾瓜爛熟:
  【好運值】83
  【評價】正道魁首,氣運護體
  ——氣運護體!每每“看到”這個評價,清和的心裡都翻騰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滋味: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頭頂上多了一抹綠麼,本座才不稀罕呢!
  清和當然是在自欺欺人,事實上他對道玄的運氣可稀罕了,稀罕得恨不能殺人越貨……上蒼何其不公啊,怎麼道玄真人能擁有正道魁首的氣運,他莫成淵就是個零蛋呢?
  很顯然,清和的真名是莫成淵。可不要以為莫成淵是原名,而清和是道號——真相怎可能會那麼簡單,至少現在的清和是絕不敢對他的好師父來個自我介紹的,那簡直就等同於自殺。
  那麼,莫成淵究竟是誰?
  若把這個“淺顯”的問題放到修真界裡去,只要是活得稍微長些、消息還算靈通的修士們,肯定都能回答得上來:數百年以來,莫成淵被公認為修真界的第一大魔頭,名號“焚天尊者”!
  莫成淵的實力強悍、性格囂張肆意,更曾以他一人之力幾乎屠盡了修真界十大正派之一的凝光宗,在正派修士們的眼中……毫無疑問,他就是個大禍害。
  不過,禍害自有天收,這話果然不錯。滄桑地說,焚天尊者的那些輝煌都已經成為歷史了。
  就在二十年前,莫成淵一不小心倒了個大黴,連他的肉身都給損毀了。
  幸好當時的莫成淵晉級化神期已久,他甚至已經觸摸到了渡劫期的屏障,神魂很是凝練,且法寶和底牌眾多。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莫成淵才勉強在大劫之中保住神魂不滅,輾轉投進了一個天生智障的凡嬰之身,奪舍重生了。
  只可惜,在那場倒楣的大劫中,莫成淵的神魂傷得極重,致使他那一身足可笑傲修真界的渾厚修為盡付了流水,過往的強橫實力也全成了記憶中的雲煙……
  所以縱使莫成淵曾經是叱吒風雲的焚天尊者,在他奪舍之後,也只能以一介凡人的身份重新開始修煉了。
  所幸莫成淵的運氣還沒有背到家,在他奪舍之際,向來對他極其吝嗇的老天爺竟是送了他一份大禮:被莫成淵隨機奪舍的那具肉身,不僅擁有“修真必備”的靈根,而且還是無比稀有的雷系變異天靈根!
  想當年,莫成淵在耗盡了最後一絲神念,查驗出他的新身體擁有雷系天靈根之時,當即激動得嚎啕大哭了起來,還因此被猛灌了好幾口母乳,那味道至今令他記憶猶新。
  再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兒,基本上都是順理成章的了:莫成淵就憑著這具資質極高的新身體,以全新的清白身份加入了修真界十大正派之首的玄機門;更憑著他過人的智慧和修真天賦,一躍成為了玄機掌門人的真傳弟子、正派裡的金疙瘩……
  於是乎,大魔頭至此拋卻前世,被恩師賜予道號上清下和,就這樣順順當當地洗白了——唉,醒醒吧,別做白日夢了。
  自從獲得了查探好運值的能力,零蛋的好運值頂在腦門上,清和就徹底明白了,老天爺才不會白送餡餅給他吃呢,送陷阱還差不多。
  就比如說,認了道玄做師父,到底是餡餅還是陷阱?道玄對清和越好,他們之間的因果就結得越多……話說他們倆本來可是幾百年“交情”的老對頭呢。
  手撐著下頜,清和靜靜地凝視著道玄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師父啊,我會盡全力不教你抓住破綻的,否則你和我就都要為難了。
  ——再說了,用一個零蛋去拼正道魁首的運氣……何必要自討苦吃呢?清和也不是非做“壞人”不可的,事實上他一直認為,他是一個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好人兄~運氣虐你千百遍,你待運氣如初戀╮(╯▽╰)╭反正反派BOSS都是防高血厚抗打擊的啦~不要擔心,再堅持一下~親媽阿月給你快遞的福娃馬上就到貨了喲~PS:話說發文的時候趕上JJ劇烈抽搐是怎麼一種運氣0.0我真的是個好人啊~!JJ抽得人心驚肉跳頭暈眼花的,看來今天必須三更攢攢人品了╮(╯_╰)╭



☆、第三章 初見

  飛劍穿雲裂空,呼嘯而過,不多時,玄機門恢弘的山門已遙遙在望。
  十餘座山體懸而浮空,四周雲霧繚繞,山間建築巍峨,各色劍光遁光進進出出,好一派繁榮熱鬧的大派氣象。
  道玄真人禦劍飛入護山大陣之中,於正中央的那座浮空山上降落了下來。此山位於群峰環繞的最高處,正是玄機門的掌門主峰,其間靈氣充裕,仿若洞天福地;山上坐落著錯落有致、匠心獨運的建築群,外觀裝潢堪比九霄仙殿一般精緻大氣。
  “這一次你既然沒受傷,就別在我這兒賴著了,回自己的洞府去,省得讓人說閒話。”道玄真人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他揮手將清和趕下了飛劍,又說:“我現在就去找道真那老兒算帳,在事情了結之前,你小子萬萬不許離開玄機山門,省得給我折在外頭!”
  話畢,道玄真人再度禦劍而起,火紅色的飛劍挾著奔雷之勢,急速沖向環繞著掌門主峰的其中一座巨大山體,驚得歇在附近的仙鶴們紛紛飛起、四散而逃。
  清和默默地目送他那急性子的師父風風火火地飛去找茬,一直看著那道火紅色劍光沒入雲霧之中,他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抬手招出一柄亮紫色的飛劍,慢慢悠悠地禦劍騰空。淡紫色的劍光在群山中劃出一道淺而圓潤的弧線,繞過玄機掌門主峰,投入側面的一座景色秀麗的附屬山峰之中:這座緊挨著掌門主峰、地勢絕佳的小山峰,也就是清和在玄機門內的地盤了。
  相比於掌門主峰上那巍峨大氣的建築群,清和的洞府還真是簡陋到了一種境界:年久失修的正門、稀稀落落長滿了雜草的幾塊靈田,以及四五間搖搖欲墜的古舊屋舍……
  若是道玄真人某一天閑得沒事幹,專門跑來徒弟的地盤上遊逛一番,他絕對會被眼前的景象氣得吐血倒地:如此破爛簡陋的洞府,若是讓不知道內情的人看了,保管道玄真人的名號從此以後就會成為“吝嗇師父”的代名詞。
  ——道玄真人無比冤枉地躺了這一槍,要知道,他對待清和簡直就是好得不能更好了。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道玄真人太過寵愛徒弟了,所以清和才會在築基以前一直都居住在掌門主峰上,過著修煉不愁資源、出入有人伺候的舒適生活,待遇堪比凡人界的龍子鳳孫。在那些年裡,對於清和所受到的特殊待遇,大部分的玄機門人都頗有微詞:靈氣充足的住處可是修真界的稀缺資源,道玄真人身為掌門人,享受些特殊待遇那是應該的;然而若是讓清和也一直跟著道玄沾光……“仙二代”什麼的,那就是妥妥的人民公敵啊!
  因此,即使道玄真人再怎麼疼愛徒弟,也得稍稍顧及影響。於是就在清和築基成功之後沒幾天,他在“萬眾期待”之中被師父大人“掃地出門”了。
  無視了某些師兄弟姐妹們的幸災樂禍,剛築基的清和直接出門“放風”去了,在近兩年多的時間裡,清和連續接了三個任務,大半的時間都在外面逍遙——至於任務之間的過渡期嘛,“得益於”清和的倒楣運氣,每次回到玄機門,他都能借著“有傷在身”的理由賴在掌門主峰上住著,繼續享受頂級待遇。
  虧得道玄真人當初還因為擔心愛徒受委屈,硬是頂住了巨大的壓力,專門將這座鄰近掌門主峰、靈氣十分充裕的小山峰全部劃給了清和,並附送了大把大把的靈石讓他用來豢養僕從、修整洞府……
  結果倒好,至今為止清和都根本沒在這小山峰上住過,那些年久失修的房舍原來是怎麼樣的,現在還是怎麼樣。
  此時此刻,清和站在主臥室的正中央,哭笑不得地瞅著屋頂上的那個漏光的破洞……本來他是打算好好合計一下該怎麼逆天改運的,那萬蠱老魔臨死之前出現的異狀著實給他帶來了不少新的靈感。誰成想這洞府竟已破成了這樣,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讓清和完全沒有了思考問題的心情。
  唉,都怪萬蠱老魔太沒用了,連一處小傷都沒能給他留下,看來他這回必須得收拾這洞府了,否則就真沒地方住了——清和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之前他若是一不小心為萬蠱老魔所傷,哪還能周旋那麼久,早就死翹翹了。
  幸好清和屬於特權階級,要收拾洞府也用不著自己動手,去找兩三個雜役來做事就好。
  再度禦劍淩空,清和很快就來到了位處玄機門護山大陣最邊緣的那座山峰,緩緩地落於平臺之上,只見前方的建築上懸著“執事堂”的牌匾,門口站著幾個藍衣執事。
  其中一位執事不等清和上前詢問,已然小跑過來,將清和迎進了堂中,點頭哈腰地問道:“這位元仙長,請問您有什麼需要?”這還是清和自入玄機門以後首次到這執事堂來,遇到陌生人,他下意識地查探了對方的運氣。
  【好運值】23
  【評價】路人甲
  清和的嘴角微微一抽,不動聲色地說:“我要挑幾個雜役,有現成的人選嗎?”
  那路人甲執事連連應道:“有有有,還請仙長賜下銘牌,小人馬上給您辦好。”銘牌是玄機門內每個人的身份標記,做任務領獎勵都需要用到,清和取出他的那塊紫色玉質銘牌連同一塊下品靈石一起遞給對方之後,便逕自坐下,靜靜地觀察了起來。
  眼見著清和出手大方,剩下的幾個藍衣執事紛紛圍了過來,倒茶的倒茶、賠笑的賠笑,每個人都積極得不得了。清和略略一掃,發現後面圍上來的這三個人,一個是路人乙、一個是路人丙,偏偏那最後一人竟不是路人丁,而是“小炮灰”!
  清和心下一奇,便送了他們每人一塊下品靈石,耐下心來聽他們胡吹亂侃。
  想當年,清和他還叫作莫成淵的時候,肉身僅是三系雜靈根的天賦,因此他也曾在某個修真門派的外門中摸爬滾打過——能從一個外門弟子奮鬥成為叱吒修真界的魔道巨擘,莫成淵憑的是勤奮、智慧、勇氣和信念……而不是天賦和運氣。
  所以,關於執事堂的各種彎彎繞,清和遠比在他面前吹牛的這些執事們還要清楚。
  執事堂幾乎是修真界裡每個門派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專門負責吸納新的外門弟子以及各類後勤雜務。擁有靈根但資質平平的凡人在加入仙門以後,基本上都是從外門弟子開始做起,他們學著低等的練氣功法、領著微薄的薪俸,是每一個修真門派中人數最多的群體,但地位和待遇都是最低等的。
  外門弟子想要提高地位,一是被掌門、元嬰長老或是金丹護法看中,直接收為內門弟子甚至是真傳弟子,從此一步登天;二是自行修煉到築基期,憑著實打實的修為獲得進入內門的資格;三是加入某些內門弟子的小團體,以爭取獲得更多的資源以達成一、二兩項條件。
  大部分的修真者都是從外門弟子開始的,像清和這種憑著雷系天靈根的逆天資質直接被掌門看中並收為真傳弟子的傢伙,不是祖墳上燒了高香,就是老天爺在下很大的一盤棋……
  “原來您就是清和仙長!”之前那路人甲執事登記了清和的銘牌資訊後,激動無比地小跑了回來,恭恭敬敬地將那銘牌雙手捧上,討好地笑道:“按照規矩,仙長您身為主峰的真傳弟子,最多可以挑選三名外門弟子服侍您,如果您沒有合適的人選,小人們可以代為安排妥當。”
  清和心裡明白,這路人甲執事對他這麼恭敬,掌門真傳弟子的身份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著落在這“代為安排妥當”上面。
  作為外門弟子,沒哪個人不想抱粗腿。在執事堂安排的雜務中,幫內門弟子做事絕對是足以讓外門弟子搶破頭的“肥差”。別看最開始只是做雜役,做得好了自然就加入小團體了……背靠大樹好乘涼,即便那些加入了小團體的外門弟子最終都沒能進入內門,能撈個執事當當也不錯,執事的油水可不少。
  執事的油水哪裡來?還不就是外門弟子孝敬的,譬如說若有人想要通過執事們的“安排”來抱上清和的大腿,只怕非得拼個傾家蕩產才有戲。
  清和沉吟了片刻,反正他也不過是想找幾個人來收拾屋子,他又沒有小團體,誰來都一樣。於是清和便在執事們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說:“今日天黑之前讓他們來找我。”
  乾脆俐落地辦完了事,清和便在執事們的歡送下走出了執事堂,他正要禦劍而去,卻是迎面遇上了一個人——
  又是一個“小炮灰”!
  那個匆匆跑來的小炮灰似乎不怎麼有眼色,無論路人甲乙丙以及另一個小炮灰怎樣焦急奮力地對他擠眉弄眼,他還是邊跑邊嚷嚷了起來:“那個強脾氣的小子又來了,老陳快跟我走,這回咱們非要徹底解決這件事不可!”
  陪同清和的那四位執事臉都綠了,在他們忐忑的目光中,清和恍若未聞地禦劍而起,很快就沒了蹤跡,執事們紛紛松了口氣。
  殊不知清和只是繞到了後山去,施放了一個“隱身咒”,然後又飛了回來,默默地跟在那兩個小炮灰的身後。
  後面上山來的小炮灰扯著那個老陳,一邊叨叨著,一邊急匆匆地往山下行去,“那個死小子,區區一個凡人也敢幾次三番來找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我說老陳啊,你的膽子也太小了,那小子就是個農家子,還是個五行廢靈根,照我說,我們下山以後,就把他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在清和的感應中,隨著那小炮灰嘴欠地說出一個又一個狠招,他的好運值也在同步下降,10、9、8、7……
  山腳到了,兩個炮灰停下了腳步。在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乍一看到那人,清和的雙目之中頓時泛出了如狼眼一般的幽幽綠光!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嘿,狼眼兄~不要著急啊,你的CP跑不掉的啦~話說反派的天靈根就是用來襯托主角的五行廢靈根的。。。欲揚先抑YY流,廢柴翻身妥妥的=v=三更完畢求人品╮(╯▽╰)╭



☆、第四章 福星

  一直以來,無論是從前的莫成淵還是如今的清和,都在道玄真人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淡定。然而現在……清和他實在是淡定不能了,他看到了什麼?!
  【好運值】99
  【評價】天道寵兒,吉星高照
  打翻五味瓶已經不足以形容清和此時的心情了,直愣愣地看著那人頭頂上金燦燦的兩行字,清和被驚得險些要從飛劍上掉下去摔個狗啃泥——幸好他身上還掛著“隱身咒”的效果,這才避免了當眾出醜的窘況。
  略略回過神來,清和默默收起了飛劍,隱身立于一旁靜觀事態發展。在禁受了強烈的震撼過後,定下心來的清和已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天道寵兒”,必然會對他的未來造成極其重大的影響……那麼清和究竟應該如何“處置”對方呢?當前尚且不甚明瞭,但是毫無疑問,他必須打起十足精神,小心行事。
  不同於清和的謹慎,那兩個小炮灰顯然不認為他們眼前的這個身著黑褐色粗布衣衫的凡人小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之前那個一路罵罵咧咧的執事逕自走上前去,一伸手就將那人推了個踉蹌,冷笑道:
  “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早大半年前老子就告訴你了,就憑你那廢靈根的資質,根本不可能進得了我玄機門!你倒好,還在這兒死皮賴臉,看我不打死你!”
  那執事噴了一通口水,抬手就要揍人,卻是被另外那個姓陳的執事捉住了手腕,“息怒,息怒……老王啊,不要著急,咱們先跟他把話說說清楚。”
  陳執事略略安撫了王執事,轉而看向那年輕人,扯出個笑臉,道:“這位小兄弟,我記得你……是姓薑,對吧?”
  那年輕人輕輕點頭回應:“我叫薑皓川。”
  陳執事笑得更和煦了幾分,說:“薑小兄弟啊,我實話告訴你,咱們玄機仙門收人的規矩擺在那兒,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為你一個人破例的,你再怎麼糾纏我們也是沒用的,還是快回老家去吧。”
  從表面上看起來,陳執事仿佛是個好人。然而清和看得很清楚,陳執事說完了這段話之後,他的好運值很快就持續滑落到了10以下,只比他旁邊的那個好運值停在6上面的哥們略多一點兒了。
  由此可以推斷,陳執事的心裡肯定也轉著不少壞念頭。
  靜靜地聽完了陳執事的勸告,薑皓川又點了點頭,說:“您的好意,我都明白。其實我也確實打算離開了,這次過來並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求回我的玉佩,那畢竟是我母親的遺物……”
  一聽那薑皓川的話語中提到“玉佩”二字,陳執事的表情立時就陰沉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極為不善。
  姜皓川權當沒看到陳執事的“變臉絕活”,接著往下說:“當然了,兩位大人為我耗費了不少心力,我若是不懂感恩,那還算是個人麼?”說到這裡,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布袋,鬆開口子翻倒過來,抖出兩塊下品靈石捧在手心裡,恭恭敬敬地說:“兩位的大恩我無以為報,只能聊表心意,望不嫌棄。”
  “好小子,不錯啊!”一看到靈石,王執事就咧開嘴笑了起來,還豪爽地拍了拍陳執事的肩膀,“行了老陳,把那什麼玉佩還給他,這事兒就了結了。”得,就憑這一句話,這哥們的好運值瞬間漲到了10,看得清和眼皮一跳,不知做何感想。
  王執事顯然早就知道有那麼一塊玉佩存在,但他卻是從沒見過。
  話說大半年前,薑皓川來參加玄機門每五年一次的外門弟子選拔會,那一屆正是輪到王、陳兩位執事負責把關。具備一定人生閱歷的薑皓川並不是個愣頭青,他略作權衡之後,便將家傳玉佩送給了陳執事當作“孝敬”。
  陳執事獨自收下了玉佩以後,只對王執事略略提了提,可以想像,或許是由於陳執事當時使用了某些“說話的技巧”,所以老王根本就沒太在意那小小的孝敬——在他看來,凡人送的玉佩,即使是傳家寶物只怕也值不上一塊靈石。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孝敬,讓老王覺得那姓薑的小子挺會做人的,就為了這份識相,也值得他們適當地關照一下了。
  畢竟對於執事們來說,多招些識相的人回來,以後收穫的孝敬才會更多嘛。
  結果誰能想得到呢,那薑皓川竟是在第一關就驗出了和天靈根一樣稀少的廢靈根,直接按照選拔規矩被“請”下了山去,根本輪不到王、陳兩人幫忙說話。選拔結束以後,仍不死心的薑皓川又回來求了兩人幾次,然而由於他再也送不出什麼好東西了,兩位執事的態度自然就好不到哪裡去了,雙方之間鬧得挺不愉快。
  如今看來,那薑皓川似乎已經放棄了“求仙夢”,而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攢了兩塊下品靈石,前來“贖回”玉佩。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老王想當然地就認為老陳肯定會答應的,皆大歡喜嘛。
  然而,“天道寵兒”的寶貝玉佩,會是簡單的貨色嗎?
  陳執事在一個不查之下給老王拍了個趔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戾氣。略沉吟了一會兒,他終於是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向薑皓川走了過去,一手去接靈石,另一手則伸入懷裡,仿佛是在掏玉佩的樣子……然而在清和的眼裡,陳執事此時的狀態已然變成了:
  【好運值】3
  【評價】小炮灰,自找死
  ——陳執事“自找死”的評價和先前萬蠱老魔的“命途多舛”分明就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此人也快要完蛋了。
  果不其然,只見那陳執事忽然就翻了臉,猛地撲過去抓靈石,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小爆裂符”,翻手就往那薑皓川的頭上扣去,出手不可謂不狠辣……
  沒想到薑皓川的反應也不慢,迎著陳執事猙獰的臉孔,他一手將靈石往前猛擲,另一手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匕,揉身前撲,任由那“小爆裂符”在他胸口炸開,不退反進,狠狠地將匕首刺入了陳執事的脖子!
  變故發生得太快,被刺的老陳和圍觀的老王頓時都驚呆了。
  薑皓川抓住了這個好機會,手上使勁,只聽“噗嗤”一聲,匕首斜切下去,一大股鮮血噴湧而出,陳執事下意識地張嘴慘嚎,卻已發不出聲來,只能滿臉驚駭地軟軟倒下,趴在地上發出“呵呵”的求救聲——然而唯一有可能對他施以援手的老王,此時卻是給刺倒了老陳、又紅著眼向他撲來的薑皓川驚得夠嗆,手忙腳亂地扔出了一張“盔甲符”護身,這才色厲內荏地吼道:
  “好狠的小子!你、你……當真好膽!”老王咽了口唾液,餘光一瞥,就發現老陳已然斃命!
  而那殺人兇手顯然並不打算作罷,他撲到近前就對著老王一陣猛戳,雖然沒能傷到老王,卻也將那盔甲符的效用消耗了不少。
  老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要殺人滅口,不禁勃然大怒:雖說他已很久沒有和人鬥狠了,但他好歹也是個練氣期修士,給個凡人當作軟柿子一般狂戳算是怎麼一回事?!
  認真起來的老王可就不那麼好對付了,儘管在沒有靈根的凡人之中,某些武道高手非但能夠遊刃有餘地對付“入門級”的練氣期修士,他們發起狠來甚至能拼殺築基期的修真者。但那姓薑的小子顯然並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以清和的眼力來看,那小子最多只練過一兩年的功夫,勉強算是比菜鳥厲害那麼一點點。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隻“大菜鳥”,在面對著掏出一大把符籙準備狂扔的老王,竟能以一副怡然不懼的態度尋找著殺敵的良機……
  嘖,不愧是天道寵兒,果然有幾分能耐。即使實力很差,至少勇氣可嘉!
  清和摸了摸下巴,默默地想著:炮灰老陳已經完成了他的人生使命,那麼炮灰老王最後又會怎麼死呢?難得有這樣一個好機會,能讓他近距離地觀察好運值99的逆天效用,清和可不打算早早地出手幫忙,破壞那一場好戲。
  ——況且清和是打心底裡希望看到那個天道寵兒吃個大虧的,他的幸災樂禍擁有一個極為正當的理由,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無論清和對薑皓川是多麼的羡慕嫉妒恨,他最終都是會出手救人的,理由同樣很正當:還有比英雄救美更好的“偶遇”方式嗎?!
  至於說清和究竟有沒有想要弄死薑皓川的心思,若是出於羡慕嫉妒恨的理由,那肯定是有的,但他也只是隨便想想而已。弄死薑皓川對於清和來說完全沒好處,他那零蛋的運氣又不會因為弄死了福星就嗖嗖上漲,清和甚至懷疑他會不會在對福星出手的時候來個“暴斃”……
  總而言之,一直都在走揹運的清和真的很需要一個福星來給他“沖喜”,之前他是看准了道玄真人的氣運護體,所以才會盡心盡力地扮演乖乖好徒弟。現在既然憑空掉下一個吉星高照的薑皓川,清和怎可能放過這個大福星?他恨不能馬上就跟薑皓川結拜成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然而,就在清和思考著“圈養福星三十六計”的時候,那個可憐的福星薑皓川已經被老王的“冰箭符”逼得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支援不住了……
  費了不少符籙、幾乎拼了血本的老王看著敵人狼狽躲閃的模樣,心下歡喜的同時正準備再接再厲,孰料便在此時,一道淡紫色的劍光疾射而來,身著道袍的年輕修士驟而出現在敵對的二人中間,一抬手便驅散了亂飛的冰箭,動作那叫一個瀟灑帥氣——此時出手的自然就是圍觀了全過程的清和。
  老王先是一愣,待得他定睛看清來人是誰,頓時大喜,當即指著薑皓川告起了惡狀:“仙長,那小子膽大包天,竟敢偷襲殺害我玄機門的執事,還請仙長做主!”
  畢竟是死了一個跟他同等級別的執事,老王不可能不為難,所以他巴不得把責任全推給清和。而且老王是真的對薑皓川有些發怵,這是他首次目睹修士死在凡人手上,心裡受到了極大的震動。殊不知正是因為老王的“臨戰生懼”,失了戰意和勇氣,他的敵人才能和他繼續周旋著,否則薑皓川區區一個凡人,早就輸慘了。
  清和根本不理會老王,而是看著薑皓川,微微笑道:“你確實是膽大包天……跟我走吧。”
  “走去哪裡?”薑皓川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表情十分茫然。但他仍是緊握著匕首,絲毫不曾放鬆警惕……這代表著姜皓川即使看到了清和禦劍而來、揮手破符的實力,也仍然對他自己充滿信心。
  ——這小子果然有古怪,這麼有自信的人,如若不是憨傻之徒,那就是真的有所依仗了。
  “你不是想要加入玄機門麼?跟我走,以後我就罩著你。”清和笑眯眯地朝薑皓川伸出了手,那神情和動作頗為類似於專門拐騙小女孩的壞蛋。所幸清和的外部條件極佳,容貌俊朗不凡,而且他還腳踏飛劍、飄飄淩空,整一個“高富帥”,很容易就會讓人覺得,即使是被他拐騙了也挺好的……
  然而薑皓川可不是什麼純情小女孩,他的表情頓時古怪了起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到了這個時候,被兩人的互動驚呆了的老王終於反應了過來,開口嚷嚷道:“清和仙長,即使你是掌門人的弟子,也得講講道理吧?老陳他為門派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如今無辜受難,您至少也得給我們執事堂一個交代啊!”
  清和淡淡地瞥了老王一眼,神情極是漠然。他指著地上的屍體,對薑皓川說:“事情的經過我都看在眼裡了,是他先動的手……你去找找看你的玉佩在不在他身上,然後就跟我走。”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傲然笑道:“你放心,在玄機門裡,我要罩一個人,還不需要向執事堂交代。”
  薑皓川瞬間就被神采飛揚的清和給晃花了眼睛,在聯繫上下文弄清楚了情況以後,他又不禁暗暗好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這個“仙二代”是想收他做小弟!
  ——嘿,最後誰當誰的小弟還說不準呢,一般來說,在穿越主角的身邊,不都會有那麼一兩個來頭很大的小弟麼……
  想到這裡,薑皓川就收起了匕首,彎腰從老陳的屍體上摸出一塊玉佩,又撿回了之前他扔出去的那兩塊靈石,便安安心心地跟著清和走了,徒留下傻眼的老王在風中淩亂著。但是事情其實還沒有結束,清和與薑皓川才剛剛離開,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就疾射而來:飛劍上,站著一位冷豔高傲的大美人。
  原來清和之所以會提前出手相助,而且還急著帶走薑皓川,是因為他感應到了這個女人很快就會路過此地!
  作者有話要說:英雄救美的清和V5~~福星呀福星~福星快到我碗裡來←這就是清和的心聲啊~話說他們走得很及時,大美人是情敵一號啊哈哈哈~叮——【公告】玩家清和的行為破壞了“男女主角”的初遇,劇情扭曲度+10%。話說,這個仙俠世界的真相正在慢慢揭開【深沉臉】╮(╯▽╰)╭不過阿月相信親們應該已經猜到了,小姜同學就是這世界的穿越主角,他現在還很嫩,甚至把殺人當做砍怪。。。而清和就是原裝的大BOSS啦,只是BOSS兄由於某種原因獲得了一個“雞肋”的金手指,從而提前發現了特殊的小薑=v=他們的未來會很歡樂的哎嘿嘿~PS:感謝青陽親、旋幽雪親、不知所謂親、莫清閒親和ENF親扔地雷~麼麼麼=33=還有扔蛋的溫玨親以及扔炮的魚魚親~巨麼麼=3333=肥肥的一章感謝親們~愛你們,群麼麼╭(╯3╰)╮PPS:回答一下某些親們的疑問:BOSS兄既然是土著,那他怎麼會看得懂阿拉伯數字呢?其實可以這樣理解,那是一種【意念領會】,BOSS兄在獲得這個能力的時候就自動弄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至於這個“月老金手指”的來源,以後會慢慢揭開謎團噠~親們不要著急喲~(@^_^@)~



☆、第五章 好感

  先不提那邊廂的冷豔大美人究竟是誰,也不論心靈飽受傷害的老王是如何抱住美人的大腿伸冤哭訴的;這邊廂,饒是以薑皓川的“見多識廣”,此時也深深地沉浸在了首次禦劍騰空的爽快體驗之中,激動得甚至有些不能自已。
  一直在暗暗觀察對方的清和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這小子既然會對基礎的禦劍術表現出如此大的興致,那他就確確實實是個普通凡人了。除非薑皓川的演技通神,連清和鍛煉了幾百年的“火眼金睛”都能瞞過。
  事實上,方才在看到姜皓川鎮定殺人以及對抗修真者的卓越表現之時,清和還真有些擔心這傢伙其實是個和他一樣的奪舍老鬼,若是那樣的話,他想要養這只福星在身邊“沖喜”的計畫恐怕就要泡湯了。
  如今確定了這只福星是“天然野生可飼養”的,清和的心情驀地就鬆快了起來。而那塊一直壓在他心頭的、名為“運氣無限歸零”的大石頭,似乎也有了鬆動的希望。
  因為清和的心情很不錯,他的耐心自然也就多了。見薑皓川對禦劍觀景抱有極大的熱情,清和便降低了飛劍的速度,帶著他的福星繞著幾座景色優美的浮空山轉起了圈。不過薑皓川也是個機靈的傢伙,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不由問道:“我們到底要去哪裡,怎麼好像在轉圈呢?”
  清和頓了頓,故意用一種驕傲的語氣說:“我看你都快捨不得眨眼了,就帶你多轉幾圈咯……看那邊的懸空瀑布,夠神奇吧?”在不同人的面前戴不同的面具,向來都是清和的長處。
  聞言,薑皓川不禁啞然:這個“仙二代”還真是典型的腦洞大、愛得瑟啊!
  強忍住笑意,薑皓川語氣真誠地說:“確實神奇,我從前見識短淺,今日當真是大開眼界了。不過若是為此而耽誤了仙長的寶貴時間,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所以您看我們是不是……”
  清和輕哼了一聲,也不答話,忽然禦使著飛劍往天上直沖,速度越來越快……然後猛地一個急轉,仿佛連人帶劍直直墜往地面,最後再來一個急刹:經過了這一段令人頭昏目眩的畫面轉換後,兩人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平臺上,清和的地盤已經到了。
  “……”薑皓川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給咽了下去,一邊努力平復他那急促的心跳,一邊暗自打氣:不就是個高空蹦極嘛,有什麼可怕的!
  “哈哈,怎麼樣,刺激麼,沒有嚇壞你吧?”清和打趣笑道。
  刺激你妹啊!薑皓川強行頂住想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的欲望,故作淡定地說:“多謝仙長關心,我很好,請問這裡就是仙長的洞府嗎?”他本來是在轉移話題,孰料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座破敗的院落,不禁又驚又奇——
  按照薑皓川之前的想像,修真者的洞府可能是壯觀的、莊嚴的、奇美的、險峻的、淡雅的……就是沒有“簡陋的”!這也太奇葩了,難道這個愛得瑟的“仙二代”居然會是個“樸素主義者”?
  清和可不知道他已經被某人深深地鄙視了,瞅著薑皓川那仍在顫抖的小腿,他在心裡暗暗合計著:這傢伙的勇氣是有限度的,而且好面子、愛逞強,看來在與其相處的時候,要時不時地裝裝傻、示示弱,預計他們可以先從“損友”開始做起,等成為“好兄弟”之後再做其它打算。
  ——找只福星不容易,培養感情要謹慎啊。
  定計完畢、心頭敞亮的清和拍了拍薑皓川的肩膀,挑眉輕笑道:“你少給我轉移話題,第一次飛那麼高,會害怕很正常,沒什麼可丟臉的。其實你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我第一次飛的時候可是嚇得哭爹喊娘……咳,總之不如你啦。”他自我貶損得毫無壓力,雖然語氣不怎麼真誠,但他切實表現出來的真誠度已然遠遠超過了薑皓川之前的表現——這就是演技實力上的差距了。
  “你……”薑皓川果然呆了呆,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的“仙二代”還會拐著彎來安慰他……想到這裡,薑皓川的心中也不由得湧出一股暖意:眼前的清和是他自穿越以來所遇到的身份最高、性格卻是最隨和的人,自然令他頗有幾分動容。
  便在此時,忽有一股陌生的資訊傳入了清和的腦海之中——
  開啟新功能條件被觸發,【好感度系統】開啟。
  清和神情一滯,下意識地看向薑皓川,只見對方頭頂上的資訊立時出現了不小的變化:
  【好運值】99
  【評價】天道寵兒,吉星高照
  【好感度】3
  【評價】此人對你“知之甚少”
  清和雙瞳微縮,心跳頓時亂了一拍,而薑皓川恰好在這時候回神,見清和正盯著他看,不禁奇道:“你怎麼了?”
  被那不可思議的詭異情況狠狠驚到的清和極快地反應了過來,他伸手指了指薑皓川前胸處破破爛爛的衣物,臉上掛著幾分夾雜著不好意思的擔憂,說:“我忽然想起你之前是被‘小爆裂符’傷到了吧?剛才沒注意,還帶著你亂飛,真是……”說到這裡,清和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內服的“百愈丹”,又掏出了一盒外敷的“生肌膏”,一股腦地塞給了對方。
  趁著這番動作,清和趕忙查看他自己的資訊:
  【寄主】清和(莫成淵)
  【好運值】3
  【評價】究極大反派
  ——好運值3!“倒楣無極限”的評價也不見了!
  激動之下,清和忽覺一股熱流直沖腦門,便連他那張向來面不改色的俊臉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紅了起來。
  這個臉紅的效果可真是來得正好,配合著清和之前的臺詞,簡直就將他那“彆扭的關心”演繹得活靈活現……薑皓川看在眼裡,心中更覺溫暖,對清和的好感度立時上升到了5。
  稍稍頓了頓,薑皓川連忙將兩瓶藥遞回到清和手裡,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鐵板示意了一番,微笑道:“放心吧,我根本就沒有受傷,多謝你啦!”哎,就憑他的豐富經驗,出發打怪怎麼可能不穿裝備嘛。
  話說此時薑皓川的自我感覺非常好,想他還沒開始修仙呢,就憑著一塊鐵板就坑死了一個修真者,哎,穿越者果然了不起。
  至於清和,眼睜睜地看著他自己的好運值隨著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一起升到了5,整個人都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當即猛飆演技……他先是露出了幾分欣喜的表情,隨即又故作不屑地將那兩瓶藥塞回給薑皓川,撇了撇嘴,道:“這回是你運氣好,下回可就不一定了,這些藥你就收著吧,我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其實薑皓川本來就不大捨得推拒那兩瓶他傾家蕩產都買不起的仙藥,當下暗喜著收了起來,感慨道:“仙長你真是個好人。”他的這句話顯然暗藏真心,隨著話音起落,他對清和的好感度已攀升到了8。
  倍受鼓舞的清和當下再接再厲、勇往直前,擺了擺手說:“快別叫我仙長了,聽起來可彆扭,你喊我清和就好,那是我師父給取的道號。”說著他頓了頓,略略撇開臉,故作不怎麼在意地說:“嗯……以後我就叫你小薑吧。”
  叮叮叮咚——
  【好感度】11
  【評價】此人對你“印象良好”
  印象良好!這麼快就升級啦!
  一時之間,仿佛被奔湧而來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淹沒,清和恍然發覺,他現在的心情比他在奪舍之前晉升化神期、成為魔道魁首的時候還要美好,福星真是神奇啊。
  彼此交換了名號,那就算是新朋友了。薑皓川暗暗想著,清和也算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真正意義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了。他愉快地笑了起來,說:“好啊,清和,我們還要站在這裡吹風嗎,前面的那些……就是你的房子吧?”
  清和正沉浸在晉級的快感中,乍然看見薑皓川那陽光明媚的笑臉,不禁覺得他的福星非常順眼:這小子長得不錯啊,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畢竟他們要在一起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呢。
  不過當清和回過神來,順著薑皓川的手指往前看去……咳,他很自然地表現出了幾分尷尬,訕訕然道:“對,前面就是我的洞府,我們進去吧。”
  “……”滿懷期待地跟著清和走進了所謂的洞府,薑皓川終於是深深地無語了,本來他還想著不能被表像輕易欺騙,裡面或許會別有洞天,誰知道這洞府真的是家徒四壁!
  “哎,你那是什麼表情,還真以為我一直住在這種破爛地方啊?才不是呢。”清和心下暗笑,表情略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以前我都是住我師父那兒,所以這洞府還來不及收拾……要不然我今天也不會去執事堂找雜役,也就遇不到你了。”難得難得,這可是比真金還真的大實話啊。
  姜皓川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就讓我來收拾一下吧,天也快黑了,我先整理出兩間臥房,其它的以後再慢慢弄。”原來他是撿到了一個剛脫離“啃老族”的“無自理能力仙二代”……得,他就發發善心當一回奶爸好了,至少這娃兒性格不錯挺好相處。
  ——若讓清和知道他竟是被自己“圈養的福星”當成了剛斷奶的娃兒……嗯,幸好他不知道。
  “哪裡用得著你來收拾,”清和豪爽地擺了擺手,說:“之前我已經跟執事堂說好了,讓他們在天黑之前派幾個人過來,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薑皓川點了點頭,便跟著清和找了個勉強能坐的地方,兩人歡快地聊了起來:小薑越聊越興起,因為他發現清和這人真的很容易把他逗樂,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戳中了他的笑點;至於清和嘛,他就更開心了,聊著聊著,好感度就持續上漲到了18,有福星陪伴的日子真美好啊!
  “哎?天已經黑了挺久了,為什麼人還沒有來?”聊得開心就忘了時間,外面的月亮已經升得老高了。
  清和心下一凜:看來是陳執事喪命的事情起了變故,若是沒有依仗,執事堂的人怎敢疏忽他的事?不過……看了看身邊的薑皓川,清和忽然想到一個提升好感度的良方。
  “好大的膽子,”清和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怒道:“竟敢將我的吩咐當成耳邊風,看我找他們算帳去!”
  “這個……不如明天再去?現在已經挺晚了。”薑皓川遲疑地提出建議,眼看清和還是一副不肯甘休的樣子,他趕忙不再遲疑地說:“咳,那個……其實是我餓了,不如我們先吃東西吧?”他奔波了一整天,從早到晚都沒時間吃飯,現在都快餓暈啦。
  “吃東西?!”清和呆了呆,“築基之後我就不需要再吃東西了,練氣期弟子吃的辟穀丹我這裡也沒存貨,要領辟穀丹的話我們還是得到執事堂去。”原來還有吃飯這回事,他完全忘記了。不過嘛,嘿嘿,借著這機會餓那小子一晚上也挺好的,想他堂堂的焚天尊者已有多少年沒這麼費勁地討好過一個人了,總要尋機出出氣。
  聽了清和不負責任的話,薑皓川頓時蔫了,有氣無力地說:“那就算了,我餓一個晚上也沒事的,明天再說吧。”很遺憾,當薑皓川一說出這句話,他對清和的好感度就下降到了15。
  ——臭小子,不就是一頓飯的事嗎?要不要這麼小氣,本座真是怕了你了!
  “那怎麼可以!”清和“霍地”拉起薑皓川,風一般地奔出了院子,站在臺階上,他一眼就瞄中了目標,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松樹下歇著的那只仙鶴,問:“就吃那只鳥吧,你看怎麼樣?”為了本座的好運值,小子你就算是想吃鳳凰我也供得起!
  “……”
  許多許多年以後,薑皓川仍對他與清和在相識的第一夜裡坐在古舊的臺階上烤仙鶴吃的場景記憶猶新。
  作者有話要說:╮(╯▽╰)╭BOSS兄終於發現了新的人生樂趣:猛刷經驗奮力升級~~話說,福娃你的好日子來了,但是如果把BOSS逼太狠的話小心BOSS會黑化喲~(@^_^@)~給BOSS順順毛,好感度什麼的,漲漲跌跌很正常的啦~就像股票一樣刺激嘛~咳=v=要相信親媽的人品,小薑絕對會長成值得信賴的優質股~再話說,關於好感度。。。我腦補了一個蕩漾的小劇場~【OOXX剛開始的時候】福娃:喂喂,不能這麼快!<減好感度了>BOSS(暗想)……慢就慢,誰怕誰~【過了一會兒】福娃:喂喂,太慢了,快使勁啊!<又減好感度了>BOSS(邪惡笑)開始奮力耕耘~【N次之後】福娃:這就完啦?我還沒盡興哎,你是不是不行啊!<繼續減好感度>BOSS怒了,爆seed!【然後。。。】福娃:喂喂喂,你夠了!怎麼還沒結束,人家不想要了啦!<好感度持續降低>BOSS(一臉血):老子不伺候了!福娃:你找死(╰_╯)#<好感度歸零!歸零!歸零!歸零!歸零!>BOSS悲憤吐血,含淚自盡╮(╯▽╰)╭【叮】主角成功消滅究極體BOSS,恭喜通關!2333333我去撿一撿碎裂滿地的節操~PS:感謝宵夜親、雲沾衣親、ENF親、lirisl親和景澈親扔雷~~愛你們=333=今天特地早起碼字,提早更新~(@^_^@)~阿月正常的更新時間一般是在晚飯前後到睡覺之前,親們如果每晚在睡覺之前刷一刷,更新妥妥的=v=



☆、第六章 交流

  在月朗星稀的夜幕下,某座浮空山上點著一堆篝火,烤著一隻仙鶴,肉香四溢……真是玄機門內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由於清和的慷慨以及仙鶴君的“捨己為人”,吃得心滿意足的薑皓川終於在不知不覺中就送出了清和最為期待的“回禮”。
  【好感度】20
  【評價】此人對你“有心交好”
  清和暗暗松了口氣,又晉級了,而且終於不再是他一個人“有心”了,能讓薑皓川那個愛佔便宜又小心眼的小子也對他生出交好的心思來,這只仙鶴烤得真值當啊。
  薑皓川確實有些愛佔便宜,從他之前對待那兩瓶藥的態度上,清和很容易就得出了這個結論。至於小心眼嘛,不給他吃東西就降好感度難道還不夠?
  “原來清和你還沒滿二十三歲,真是年輕啊!”薑皓川可不知道清和一邊與他說說笑笑,一邊還在暗自完善著“福星的惡劣性格總結”。他扔下手裡的骨頭,又扯了一隻翅膀下來繼續啃著,邊啃邊感慨地想:原來清和就跟剛出校門的小屁孩差不多大,難怪這麼嫩了。
  身為穿越者的薑皓川一向自我感覺很成熟,畢竟他兩世的經歷加起來也快要到三十年了;殊不知在清和的眼裡,他就是個頂著一張十七歲嫩臉扮成熟的傻小子。
  “小姜啊小姜,明明你比我還要小上五歲,就別用這種老氣橫秋的口氣說話了。” 清和挑了挑眉,反駁了一句,其實他這是故意給薑皓川遞臺階呢,為了讓對方能夠繼續往下說、繼續得瑟、使勁得瑟……等得瑟夠了,好感度自然也就提高了。毫無疑問,清和的交流技巧,足可甩脫薑皓川幾輩子那麼遠。
  “嘿,你聽沒聽說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別看我年紀小,我懂的東西可不比你少。”姜皓川全沒察覺出這其中的彎彎繞,仍在努力想要展現他的成熟:身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穿越者,絕不能讓“未來小弟”把他當成個小屁孩看待!
  清和心不在焉,表情傲然地笑應道:“我可是二十歲築基的修真天才,你懂的還能比我更多?”
  畢竟有著好幾百年的閱歷,清和的眼界和胸襟早和薑皓川不在同一個檔次上了。面對著自我感覺良好的薑皓川,他的心態始終平和如一,因為打從一開始把人帶回來時,清和對薑皓川的定位就非常清晰:這個人是他下定決心要“占為己有”的福星,也是他逆天改運的關鍵,在達成最終目的之前清和都不打算跟福星計較太多,就當是陪小毛孩子扮家家唄。
  “小毛孩子”姜皓川正想反駁,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可不就是小屁孩之間的“你炫耀、我反駁,我再炫耀、你再反駁”模式麼……簡直就是毫無技術含量,趕緊打住!
  順著清和的話轉移話題,薑皓川暫且收斂了心中的優越感,好奇問道:“二十歲築基很了不得麼,有沒有人能在十來歲就築基的呢?”
  ——沒錯了,這才是正確的節奏,問些有意義的問題,並在對話中取得主導地位。
  要知道,在烤仙鶴的事情發生之前,他們兩人之間一直都是清和佔據了主導地位:他先是強硬地“搶人帶走”,又在半空中戲耍對方,之後主動示好送藥,甚至連自我介紹都搶了先,還自顧自地下了決定要稱呼對方為“小薑”……清和的所作所為看似連連示好,實則處處強勢,一直牢牢地掌握著主動權,牽著對方的鼻子走。
  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的樣子,這到底是誰在收誰當小弟啊?深藏在薑皓川潛意識裡的“主角之魂”終於感應到了這種挑戰,開始奮勇反擊!
  清和聞言略略一頓,瞅了薑皓川一眼,很自然地回答道:“一般是不會有人那麼傻的,事實上以我的天賦,若想在十歲築基也完全沒問題。但是二十歲左右才是最佳的築基年紀,太早築基的話連身形骨骼都沒有發育完全,你想想看,誰願意頂著一副小孩的面貌身軀活個上百年?”
  輕描淡寫地扔出一個反問,清和就毫無壓力地搶回了話語主導權:傻小子道行太淺,根本就動搖不了他的強勢,不過總算是停止了幼稚的得瑟行為,開始拐著彎子向他打聽修真界的事了……有進步!
  薑皓川頓時受教,不禁感慨道:“原來如此,一直保持著小孩子的身形,只怕會連媳婦都討不著的,看來還是晚點兒築基好,不能操之過急。”
  清和對薑皓川難得的“虛心受教”感到頗為滿意,便繼續解說道:“雖說不能太心急,卻也不能完全不心急。若是太晚築基的話,樣貌就會變老了。即便練氣期修士比凡人老得慢,但大凡是人,皆有愛美之心,誰會不想早點築基以永葆青春呢?所以在達到築基期以前,極少有人會在修煉上耽誤和拖延的,那不僅僅是為了容貌,更是為了趕在壽命耗盡之前進階築基期以延壽。”
  姜皓川聽得越發興起,連連追問道:“修士的壽命究竟能有多長,是不是真的能夠長生不老?”
  清和微微一笑,如數家珍地說:“練氣期修士在百歲之前都能保持住近似於凡人在四五十歲時的容貌狀態,但他們的壽命仍和凡人的極限差不多,過了百歲之後就會老得很快,一百二十歲後更是會進入‘天人五衰’期,往後就熬不了幾年了。至於築基期的修士們,在兩百歲以前都能自在逍遙,等超過了兩百歲就要抓緊時間進階金丹期了,否則實力和意志都會逐漸衰退,熬不到三百歲就會油盡燈枯了。”
  薑皓川聽得雙眼發亮,“然後呢?”
  “再然後的事那就太遙遠了,我也知道得不多,大約金丹期的壽命極限是五百歲,元嬰期是八百,化神期也許是一千五百歲,再往上就是渡劫期、準備飛升了,等到飛升之後做了仙人應該就能長生不老了。”
  清和雖然很想繼續用他那“滔滔不絕”的口才去打壓薑皓川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那種優越感,只可惜他對薑皓川並沒有多少信任之情,關於築基期之後的情況,即使清和知道得再多,也只能將道玄真人告訴過他的資訊簡單地重複一遍,以防在不經意間露出致命的破綻。
  至於薑皓川嘛,他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最為清晰的念頭:新世界的大門終於向他敞開了!
  一邊聽著清和的解說,一邊自由地暢想,薑皓川仿佛已經看見了他叱吒修真界的美好未來。然而想著想著,他就又想偏了:原來清和這個“第一小弟”還兼任了他的新世界引導者啊,唔,看來他也該多費點工夫籠絡人心了。
  ——冥冥之中,第一次奮起失敗的“主角之魂”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奮起。
  “對了,修真界裡有沒有很厲害的修士是五行靈根的資質?”做了好一會兒美夢的薑皓川回過神來,忽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呃,”清和頓了頓,表情踟躕地說:“我確實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但也不代表真的沒有,也許是我孤陋寡聞呢,你、你未必不能成為高手……”他假作尷尬訕然的模樣,順便釋放出些許擔憂和關心。
  實際上清和正在暗暗尋思著:這小子的福運這麼強,應該不可能找不到修煉的門路,最終落得個寂寂老死的下場吧?他堂堂的焚天尊者顯然不可能是個孤陋寡聞之徒,對修真界裡正邪兩道高手的底細,他基本上就沒有不瞭解的,還真沒見到過任何一個高手是五行靈根的資質。
  ——五行靈根是修真界公認的廢靈根,各大門派幾乎都是不收的,又怎麼可能出現那樣的高手呢?
  清和越想越覺得有趣和好奇,不知道這個鴻運當頭的小子究竟有什麼辦法能破去廢靈根的修煉桎梏……他正這麼想著呢,孰料薑皓川竟是猛地站了起來,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說:“你不必為我擔心,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前人沒找到那條路,就由我來開闢好了!”
  清和仿佛被震得呆了呆,過了片刻,他才撫掌笑道:“說得好!我為什麼要幫你,就是因為你實在是非常特殊,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有勇氣的人!”
  怪事了,這死小子怎麼又得瑟起來了,明知自己身具廢靈根也毫不沮喪,他的自信和優越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害得清和專門表現出來的擔憂和關心都白費了,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現在也沒用處了……
  還不等清和仔細想想明白,他隨口說出的那句違心誇讚已經被對方當成了“小弟投誠”的經典語錄——欣喜不已的薑皓川當即朗聲說道:“無論我將來獲得了怎樣的成就,都絕不會忘了你慧眼識英雄的功勞的,你是第一個!”哎,這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吧,效果貌似還挺不錯的樣子。
  “……”清和默默地看著忽而上漲到了25的好感度,忽然覺得他之前的口水都白費了。
  瞅著對方演技拙劣的表演,清和驀地就明白了,難怪之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沒想到他竟是遠遠低估了薑皓川自以為是的程度,這小子居然一直抱著想要招攬他的態度!這樣看來,如果他現在就感激涕零地拜倒在地,好感度說不定能瞬間暴漲到50……
  好小子,也不稱量一下自己的斤兩,即使本座真的拜你,你受得起麼?!
  作者有話要說:BOSS君可不是兢兢業業、逆來順受的【男二號】,小薑你拿錯劇本了╮(╯_╰)╭清和終於發現了小薑的本質,就絕不會再慣著他了→_→這種人不受教訓是學不乖的~奮起的BOSS和自以為是的小薑。。。咳咳咳~熱鬧開始了╮(╯▽╰)╭PS:感謝隨雲親、蘇合顏親和熊臉醬扔雷=3333=挨個捧起臉麼麼~寫長評的永日不可暮親以及聆瀾親=v=阿月愛你們~(@^_^@)~至於某個偷偷炸我卻不冒泡的大萌萌親~~o(>_<)o ~~嚶嚶嚶嚶太渣了~~



☆、第七章 女配

  薑皓川慷慨激昂地散發了一通“王霸之氣”,卻見清和仿佛是愣住了,依舊呆呆地坐在臺階上沒反應,並未做出熱淚盈眶、倒頭就拜的經典動作來回應他的招攬……咳,看來他的“虎軀一震”沒能達到預定效果啊。
  訕訕然地撓了撓頭,薑皓川頓時覺得十分尷尬,畢竟他剛剛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扯淡:你說你一個沒背景、沒身份、沒錢而且暫時也沒有實力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在人家玄機掌門人的天才愛徒面前胡吹大氣?
  ——毒草流小說真是害人不淺啊,薑皓川深深地為他之前的頭腦發熱而感到後悔,這下子可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從本質上來說,薑皓川的臉皮並不厚,他之所以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其實是因為在他認識清和還不到一天的這段時間裡,清和從身份背景到行為模式都太符合“小弟經典套路”了:仙二代從天而降、仗義相助、交好送藥以及介紹常識等等,無一不讓薑皓川受到了極大的誤導,以為對方是妥妥的“一號小弟”,這才導致了“得意忘形”的悲劇發生……
  他真的知道錯了,那麼究竟應該怎麼補救才好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薑皓川頓覺腦子被漿糊充滿了,雖說他確實擁有一個強大的金手指,但是那種等同於性命的重大秘密就連傻子都不會說出口的,說了就等著被解剖吧……還是趕緊說點其它的話題糊弄過去吧,能遇到清和這樣一個好相處的仙二代多不容易啊,薑皓川可不想和對方鬧掰。
  只可惜“口才”對於薑皓川來說一向是種坑人的玩意兒,平時流暢之極,等真正需要它的時候偏就發揮不出來了。此時他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正站在主席臺上準備發言,整個人都處於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大腦空白狀態。
  瞅著對方那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清和默默地等著好感度再度“唰唰唰”地降回了20,這才“恍然而興奮”地站了起來,將雙手搭在薑皓川的肩上,與之臉對臉、四目相接,真誠又歡喜地說:“哈哈,小薑你可真是太有趣了。你說得沒錯,我有慧眼,你是英雄,加在一起就是慧眼識英雄!”
  清和此時的表情就跟“撿到寶”了差不多,只聽他繼續爽朗笑道:“你果然比那些整天只知道修煉的傢伙有趣多了,不愧是我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
  哎?!這次又輪到薑皓川無語了:難不成清和只把他剛剛的那番話當成了玩笑?這神經該有多粗大啊……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免去了他的尷尬。
  薑皓川打了個哈哈,展露出他那足以晃花人眼的招牌陽光型笑臉,說:“清和你也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遠比我想像之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長們要隨和多了。”這已經不是僅僅隨和的問題了,而是腦袋裡缺根弦……
  ——果然清和具備著“當小弟的優良資質”,每一個得力的小弟都應該擁有“辦事時足夠精明、平日裡時常犯二”的的特質,以充分突顯出他們老大智商上的優越感,並讓老大們在偶爾犯錯的時候不會覺得太過尷尬。
  這樣想著,薑皓川不禁暗松了一口氣,趕忙轉移話題,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
  “確實,你現在還是凡人之軀,我也不能拖著你聊上一整晚。”清和順著薑皓川的話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他那破敗的洞府,嫌棄地說:“不過這個鬼地方怎麼能夠拿來招待你呢?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兩人再度踏上了飛劍,淡紫色的劍光劃過夜空,仿若一道朦朧星痕……在夜色中禦劍乘風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體驗,四周的景色自然也是極美的,只可惜飛劍上面的兩個人此時都心不在焉,無暇觀景。
  隨著尷尬之情逐漸消散,薑皓川的心也定了下來,他暗暗告訴自己:別著急,照這樣看來,清和確實是可招攬的“極品小弟”一枚,只是時機未到,之前是他操之過急了,至少也得等到他們實力相當嘛……沒錯,肯定就是那樣的,等他憑著五行靈根的資質一路高歌、實力突飛猛進的時候,還怕招不來小弟?姜皓川頓時又信心滿滿了。
  觀察力敏銳的清和自然察覺到了薑皓川的心態有所變化,不由得暗暗稱奇:饒是以他的見多識廣,也從未遇到過像這小子一樣個性奇特的人。
  一開始目睹薑皓川拿靈石贖玉佩以及襲殺那個陳姓執事的時候,清和曾以為對方是個行事果決之人。後來見姜皓川被王姓執事逼入險境也不曾絕望,清和又以為這是個熱血無畏的傢伙。然而清和很快就再一次推翻了他的結論,因為薑皓川好面子、愛逞強,喜歡占小便宜而且心眼不大,顯然不是那種頭腦簡單的熱血男兒,反而像是目光短淺的市井之徒。不過市井之徒大多懂得察言觀色且欺軟怕硬,哪有像薑皓川這樣自我感覺極好而且狂妄自大的?再看薑皓川後來的表現,他分明也會尷尬臉紅、心虛忐忑,並非沒心沒肺、沒臉沒皮的無賴……簡直就是矛盾之極,這天道寵兒如此的“不同凡響”,既讓清和覺得很有挑戰,也令他倍感鬥志昂揚,滿心的戰意熊熊燃燒。
  至於薑皓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弄得好像人格分裂似的……簡而言之,那都是“主角之魂”在作祟。
  事實上,在穿越後的最初階段,姜皓川根本無法像傳說中的主角們那樣灑脫和勇敢地面對一切,想像和現實的差距是很大的,畢竟他原本也只是一個沒什麼特長的普通人,怎麼可能一朝穿越就變得心如磐石、毫無壓力地大殺四方?姜皓川又沒有被戰神附體,他自然做不到了。
  為了儘快適應新的生活,薑皓川不自覺地開始用一種近乎於自我催眠的方式來鼓勵他自己:穿越的少年啊,好好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生存下去、勇往直前吧——不要害怕挑戰和危險,穿越大神會保佑你的,況且你還有逆天的金手指呢,有什麼好害怕的?敵人都是怪,殺他們就和打遊戲沒什麼兩樣。
  這種自我催眠逐漸臆造出了一個“主角之魂”,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薑皓川的性格和處事態度——所幸時間還不長,所以他才那麼不對勁,處處顯露出矛盾和彆扭來。
  真相其實很簡單,薑皓川的“自以為是”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自我安慰”,外強中乾,就像弱小動物的保護色,一旦撕開那層偽裝,便可以直接擺上餐桌了。
  其實清和已經察覺出了不少端倪,他知道薑皓川一定是擁有什麼自以為很了不得的依仗,所以才會憑空生出這許多自信來。不過對方的自信卻也因為方才的“招攬失敗“而有了漏洞,否則其對清和的好感度不會仍然停在20上一動不動,那說明薑皓川在潛意識裡還是心虛的……思及此處,清和眸光一閃,笑得雲淡風輕。
  話說之前清和故意“呆愣”了好一會兒才給薑皓川送了個拙劣的臺階,就是為了摸清楚對方的性格弱點:究竟是不顧一切的狂妄自大,還是虛有其表的自以為是?
  現在清和終於弄明白了:姜皓川的信心非常容易被失敗瓦解,因為他根本不具備一顆強大的心——真正的自信必須源於強大的心,能讓擁有它的人即使失敗了千萬次也依然自強不息,至於薑皓川那個傻小子?且讓他失敗個兩三次,看他萎不萎。
  清和暗暗揣摩著薑皓川的底細,心中卻是陡然湧出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感慨之情:說起真正的自信,他應該是這世上最有話語權的幾人之一了——屬於莫成淵的那一輩子本就十分坎坷,奪舍成為清和的這些年又連連倒楣,如果他的心不夠強大,早就變態了,哪裡能夠堅持到現在……清和一直認為,命運越是對他不公,他就越是要反抗。
  但是反抗了兩輩子也沒見多少成效,清和的心都快要累得死掉了。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得到這個查探好運值的能力,讓他再度生出了逆天改命的鬥志,清和都不知道他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唉,一切都是命。清和失笑著搖了搖頭,甩開心中的那點惆悵,複又調侃地想著:如果他有傻小子那樣的運氣,只怕也會變得跟傻小子一樣傻了。傻人有傻福,俗話誠不欺我。
  思緒紛飛間,飛劍已然降落在了那座有著懸空瀑布的山峰上,各懷心思的倆人一齊跳了下來。薑皓川瞪大了雙眼,才勉強在黑夜中辨認出牌匾上的三個字:心藥堂。
  “清和師弟,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幹?”兩人肩並肩地剛跨入堂中,便見一個淺綠的身影俏立於前,耳邊也同時響起了柔和的嗓音。
  清和微微一笑,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得截然不同,既顯得溫文爾雅,笑容裡又暗含一絲風流氣質……這樣的清和看在薑皓川的眼裡,只有一種形容能囊括他現在所有的感受:這傢伙簡直帥得人神共憤!
  ——看來仙二代天生擁有“泡妞金手指”,真是豈有此理……明明美妞兒都應該等他薑皓川來泡才對,清和去門外把風就行了。
  “清芷師姐,我那洞府還未收拾妥當,只能來此租一間煉丹房暫住幾日了。”清和根本就沒有泡妞的心思,算計折騰了一整天,他也很累了。直接道出來意,清和取出一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名為清芷的絕代佳人卻是不接靈石,反而看向薑皓川,溫柔一笑,道:“請問這一位元該如何稱呼,也需要一間煉丹房嗎?”
  薑皓川頓時紅了臉,整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童子雞模樣,看得清和有些牙疼,尤其是在他眼裡,對面清芷的好運值頓時就從41漲到了51,評價也從“女配”變成了“重要女配”……傻小子你要不要這麼挫,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啊?!
  “他是我的……咳,總之我帶他住一間房就好了。”清和忽然說了一句“神來之語”,配合著當前的場景,頓時把清芷和薑皓川都給驚呆了。
  姜皓川猛地看向清和,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哥們你不是說真的吧?難道他竟是穿越到了一個基佬橫行的世界……蒼天啊,救命!
  “你瞪我幹嘛,”清和眼睜睜地看著好感度“唰”地一下就掉落到了15,心臟和嘴角一同抽搐,既無辜又無奈地說:“待會兒你睡你的,我打坐,又不會影響到你,有什麼關係?”
  薑皓川的臉色這才恢復了正常,清和知道對方心中仍有疑慮,否則好感度不會只回漲到19……哼,真是個小氣吧啦的臭小子,開個玩笑也要斤斤計較,本座見過的美人何止千萬,哪看得上你那小破身板?!
  反應過來的清芷也捂著嘴輕笑了起來,越發顯得清麗出塵,她的語調就如黃鸝般婉轉動人,“師弟若是為了節省靈石的話,那你的小算盤可打錯了。煉丹房本來就是按進入人數來計價的,而且兩人進一間反倒要繳納三塊中品靈石,因為多人合煉丹藥往往更易損耗丹爐。師弟你從前都是一個人來,不知詳情也屬正常。”
  “噢,”清和聳了聳肩,只得又掏出一塊中品靈石來,淡淡地說:“讓師姐見笑了。”
  清和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煉丹房的規矩,他故意鬧個烏龍是有原因的:不管還有沒有其它收穫,至少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在清和掏出第二塊靈石的那一瞬間就漲到了22,如果一開始就遞上兩塊靈石,那小子可未必會這麼“自覺”……對付某些欠揍的人哪,就必須得用“欲揚先抑”的手段才行,清和已然摸清了這個關鍵訣竅。
  然而出乎清和意料之外的是,清芷也來了一番欲揚先抑——她只從清和手中取走了一塊靈石,柔柔笑道:“煉丹房內火靈躁動,師弟在裡面打坐倒是頗為合適,但對這位小兄弟來說就略有不妥了。依我看,不妨讓他暫居於後院客房,未知師弟你意下如何呢?”
  清和眼皮一跳,瞥了瞥薑皓川那滿眼放光的傻樣,再瞅瞅清芷那一眨眼就漲到了57的好運值……好小子,重色輕友也不帶你這樣的,偏心偏得也太過分了!
  “那就勞煩師姐了,我自去煉丹房即可,還請師姐照顧好我的這位小兄弟。”清和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動作風流倜儻、瀟灑無比。果不其然,隨著清和的“識相”離去,好感度“嗖”地一下又漲到了25。
  ——清和絕對是“一號小弟”,沒得說的,真是夠義氣啊!薑皓川美滋滋地跟在仙女姐姐的身後,在心底裡對清和豎起了大拇指。
  殊不知清和正在暗暗發笑:傻小子,你以為清芷能看得上你?她分明就是在賣人情、向本座示好呢!
  在玄機門“清字輩”的弟子中,一共只有三人擁有天靈根,清芷就是其中之一。
  也好,借此機會讓那傻小子再受一次打擊,看他的信心還能支撐到何時。清和邁入煉丹房,在地火旁的蒲團上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月落日升,這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杯具滿人生的BOSS和逐漸長歪的傻小子其實都是折翼的天使╮(╯▽╰)╭互相治癒才是你們的最佳選擇啊【親媽阿月傾情推薦,附送一打月老紅繩】不過傻小子才玩了“虎軀一震”,現在又開始“重色輕友”了=_=真是皮癢癢了吧~女配神馬的→_→有情人終成情敵啊~PS:感謝琉璃透親、風某人親和゛沉絔ゝ親扔雷~~mua~mua~mua!~還有扔炮的小草,統統到我碗裡來~(@^_^@)~PPS:話說阿月這裡有個【歪理】要和親們分享~#論有傾向成為種馬的男人攪基究竟是不是被掰彎#其實吧,我覺得種馬男不能算掰彎,那種類型的男人本來就是男女通吃的【甚至是偏同多一點,看我用歪理論證之↓】種馬男之所以會種馬,我覺得是因為他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向【杯具的孩紙】,所以就隨了大流,下意識地按照視覺效果尋找美女,找一個上一個,但哪個都不是真愛【法海不懂愛是因為沒有遇到小青!種馬男你不懂愛是為哪般啊?】其實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因為黃瓜被滿足並不能真正滿足他【節操又碎了】所以他顯然需要一個給力的攻來拯救他以及所有被他禍害的妹子們哈哈哈哈哈哈~~贊同歪理的親們可以盡情膜拜歪理教教主阿月了233333至於不同意的親們。。。咳~狂風暴雨一起上吧~不要因為我是朵嬌花就憐惜我!╮(╯▽╰)╭



☆、第八章 貴人

  第二天一大早,當清和走出煉丹房、步入庭院的時候,就見薑皓川正蹲在侍弄靈藥的清芷旁邊,手舞足蹈地胡吹亂侃中……而更為刺目的是清芷頭頂上的那幾行字!
  【好運值】70
  【評價】重要女配,喜遇良人
  【好感度】29
  【評價】此人對你“有心交好”
  清和能看到的好感度都是別人對他的,至於那個“喜遇良人”的美人對姜皓川的好感度是多少……即使無法查探,清和也可以肯定,若非清芷對他“有心交好”,她早把薑皓川那個煩人的小子給打發走了。
  一眼就看穿了清芷溫婉的笑容中深藏著不耐煩之意,清和對當前的情況還真有些哭笑不得。很顯然,清芷決不可能將一介凡人的薑皓川當作“良人”,她瞄上的是跟她實力相當、背景相當、資質相當……什麼地方都很相配的清和,而薑皓川在清芷的眼裡無非就是個沒眼色、討人厭的小跟班。
  得,薑皓川和清芷都在自作多情,剛好湊作一堆、互相折騰一番!
  “清芷師姐、小姜,早啊。”清和邁步向前,笑容滿面地招呼了一聲,便對上了兩雙明亮的眼睛:薑皓川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過來,神情有些懊惱,顯然是不希望清和打攪他的“泡妞大業”;而清芷則是鳳目斜挑,那一眼的風情真是形容不出的絕色,仿佛有情意深藏其中,當真動人之極。
  清和權當什麼也沒看見,大步經過兩人、腳步不停,“師父剛剛傳訊讓我過去一趟,你們兩位慢慢聊著,有勞師姐照顧小姜了。”他風風火火地往院外走去,就算不去看,清和也猜得到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肯定又提升了……他都不想知道具體值是多少了,跟清芷一比只會讓他感到糟心。
  哼,傻小子這麼不講義氣,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事實上,單從提升好感度的意圖上來說,清和很樂意放任薑皓川討好清芷然後受挫,以不斷加深他在薑皓川心中的地位——且讓那傻小子多受幾次挫折長長心眼,免得以後還像現在這樣,才認識了一個美人就把清和拋諸腦後、甚至當成了累贅!
  但清和之所以會如此“好心”地撮合那一對自作多情的男女,全因他十分確定清芷對薑皓川毫無興趣,倘若他們真的是兩情相悅……想到這裡,清和的笑容中驀地就帶上了幾分邪氣: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棒打鴛鴦了,他是絕不能容忍自己圈養的福星身邊多出一個甚至好幾個伴兒、外加一窩小福星的!看薑皓川那重色輕友的死樣子,要真到了那一天,他清和還有得玩麼?
  走出了院門,清和動作瀟灑地放出飛劍,“嗖”地一聲就離開了。他不需要回頭也能猜到,清芷肯定不高興了:她忽生的怒氣當然不是針對清和,而是對薑皓川……女人嘛,向來都是最愛遷怒的了。
  正在心裡暗誇清和的薑皓川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不禁打了個寒顫,縮著肩膀說:“怎、怎麼好像忽然變冷了?”
  清芷柔柔地看了薑皓川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微笑道:“小薑你仍是凡人之軀,難以抵受仙山上的寒氣。之前清和師弟在你身上施放了一道護符,可是現在他離得遠了,靈力與主人失去了聯繫,護符自然也就失效了。”
  姜皓川聞言不禁心生感動:別看清和有時候會犯二,對他細心體貼真是沒說的,一等一的好哥們啊!於是就在清和全不知怎麼回事的情況下,他的好運值又開始往上漲了。
  “屋子裡有寒暑不侵的陣法,小薑你先回去歇著吧。清和師弟與掌門師伯感情甚篤,他這一去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來了。”清芷不等薑皓川說話,便極其溫柔地吐出了這個“好建議”。
  清芷的話讓正想開口的薑皓川頓覺心裡一寒,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人家仙女姐姐這是在趕人呢,否則她隨手就能再給他添上一道護符,又何必說這麼多拐彎抹角的話呢?
  雖說薑皓川秉持著“紳士風度”,下意識地進行了一些自我安慰:也許仙女姐姐是要培育一些稀有靈藥、不好讓他在旁圍觀;也或許還有什麼其它的理由……但她明明可以直說的,卻要使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來達成目的,實在是太傷人心了。
  殊不知還有更傷人心的事,只是薑皓川暫時不知道罷了:清和施放的護符怎可能隨著他的離開就失效,那也太挫了……分明就是清芷暗中將護符驅散,好把薑皓川趕離她的眼前,免得礙眼又鬧心。且這也不能代表清芷的手段就這麼弱了,只是因為她根本沒把薑皓川放在眼裡,才會如此作為,絲毫不在意對方知道真相以後會怎麼想。
  心中頗為鬱鬱不樂的薑皓川自覺地站了起來,他畢竟做不出“拿熱臉去貼美女冷屁股”的賴皮事,便略略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麻又凍得有些僵冷的手腳,正要轉身離去,孰料變故陡生——
  一把清冷高傲的聲音由遠至近:“清芷師姐,聽聞有個姓薑的小子正在你這裡,是與不是?”
  冰藍色的飛劍疾射而來,停在一大片靈藥的上方,一位冷豔逼人的藍衣大美人立于半空之中,俯視著下方的兩人。事實上,禦劍直闖庭院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之前的清和都是在院門外上下飛劍的,由此足可見這位大美人來者不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清瑤師妹,師姐我究竟是哪裡惹你不快了,竟值得你如此無禮?”清芷霍然站起身來,語調再不復之前的溫柔,而是冷意森森,足以與那清瑤一較高下。
  毫無疑問,道號清瑤的大美人就是前一天清和帶走姜皓川時與他們擦身而過的那一位。她的神情頗為不耐,根本無心與清芷多說,直接駕著飛劍俯衝下去就把看傻了眼的薑皓川抓在了手裡,複又升上半空,冷冷道:“人我帶走了,將來再與師姐賠禮。”
  “等等!”清芷美眸一厲,淡淡地說:“小姜是清和師弟帶來的人,師妹你將人帶走,總要給我個交代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清芷雖然討厭薑皓川,卻不能就這樣讓清瑤把人帶走——清瑤的脾氣可不怎麼好,要是把人給整死了,惹得清和不高興,到時候誰來負責?
  清瑤冷哼了一聲,語帶輕諷地說:“師姐與清和是師姐弟,我與清和也是師姐弟,有什麼話,我自會和他說個清楚明白,就不勞師姐費心了!”話畢,飛劍驟然折轉,急速離去,徒留下咬牙切齒的清芷暗暗惱怒不已。
  約莫大半個時辰以後,清和跟在道玄真人的身後,甫一走進玄機門恢弘大氣的議事堂,就瞥見薑皓川正夾在清芷和清瑤的中間,眼巴巴地朝他望了過來,那神情就像是被拋棄的小狗再次看到了主人一般,令清和倍感愉悅:此時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已經升到了29,而清芷的好運值則是跌回了41……嘿,見色忘義的傻小子總算長進了一點點。
  不過長進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瞧瞧薑皓川那臉色發白、嘴唇發青的小模樣,想必是吃了些苦頭,讓清和暗暗好笑。
  至於清瑤……
  【好運值】40
  【評價】重要女配
  【好感度】-10
  【評價】此人對你“印象不佳”
  ……好感度居然負掉了,清和真是無語,且實在想不起他什麼時候有招惹過清瑤了,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不過清瑤又不是能夠影響他好運值的福星,若非她就站在薑皓川的身邊,清和才懶得關注她呢,所以無論清瑤對他印象如何,清和都絲毫不放在心上。
  “你們這是在搞什麼,嗯?”道玄真人對愛徒的心思一無所知,他大步走到議事堂的中央,重重地哼了一聲,環目掃過在場眾人,最後看向冷著臉坐在一邊的道真長老,語氣硬邦邦地說:“昨天我讓你閉門思過,直到我們把清和在任務中連連遇險的事情搞明白為止,怎麼你還在上躥下跳,是對我這個掌門人不服氣麼?!”
  “還有你,道淩!”道玄吼完道真,又瞪著坐在道真旁邊、膚色隱隱顯出暗紅色的另一位長老,喝道:“你把各位長老召集在一起,又傳訊說要我過來‘評評理’,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值得弄出這種陣仗?並且——”他伸手指向表情呆呆的薑皓川,咆哮道:“你居然還帶了一個凡人到議事堂裡來,究竟意欲何為?!”
  “掌門師兄但請息怒,”道淩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些譏諷之意,說:“事情關係到清和師侄,不把大家都請過來,只怕將來還會再生事端,所以……”
  “別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往清和身上扯,”道玄真人一甩袍袖,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打斷了道淩的話,毫不客氣地說:“等等再說,這凡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還要留在這兒聽我們議事麼?先讓他出去候著,等我們把事情弄明白了以後再另行傳召!”
  姜皓川聞言臉色一苦:站在外面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凍成冰棒了……
  話說之前薑皓川被清瑤氣勢洶洶地抓走,先在飛劍上吃了一肚子冷風,又在執事堂裡被責難了半個時辰,最後再給拎到這裡來,不僅深深地傷害了他的自尊心,更是幾乎被清瑤的“粗暴禦劍方式”折騰掉了半條小命——所以薑皓川終於明白到清和對他的好了,之前好哥們帶著他平穩地禦劍飛行甚至還兼任導遊的;哪像清瑤那個凶女人,禦劍飛得超級快、又喜歡左晃右晃玩高難度動作,更把他抓來拎去的當個豬仔一般,簡直是毫無人性!
  凶女人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長得還沒清和好看呢……薑皓川憤憤不已地想著,又偷偷給清和遞眼色:求溫暖、求救命!
  “師父,”清和果然沒有辜負薑皓川的期待,他伸手攔下了蔫頭蔫腦往門口走去的傻小子,淺笑著開口道:“他就是方才我跟您提過的小姜,弟子與他頗為投緣,想舉薦他成為外門弟子,您剛剛也答應了的……至於道淩師叔所提到的事,弟子猜想或許也與小姜有些關聯,所以我們大家不妨一起把事情弄個清楚明白,以免有傷同門之間的和氣。”
  清和辦事的手腕何其老練,他提前就跟道玄真人講明瞭情況,如今他一開口,先不提“是非對錯”,直接就說“同門和氣”,顯然是把薑皓川歸在了玄機門弟子的範疇之內,更罩在了他的羽翼之下。那麼無論執事堂的人怎麼顛倒黑白,薑皓川都不可能去為一個死掉的執事賠命了,否則也就太不給清和面子了。
  玄機門上下誰不知道,不給清和面子,那就是不給掌門人道玄的面子,還想不想混了?
  薑皓川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對清和的好感度瞬間提升至32,評價也變成了“信任有加”:原來清和不僅是他的小弟候選人,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貴人啊……按照穿越定理,姜皓川曾以為他的貴人會是個白鬍子老爺爺之類的絕世高人,結果等他真的見到了玄機門“道字輩”的高人們,才知道所謂的高人根本不可能把他這個五行靈根的凡人小子放在眼裡。深感辛酸的姜皓川越發覺得清和是個大好人,心下暗暗想到:好哥們,你幫了我這樣大的一個忙,等我以後發達了絕對會好好報答你的。
  ——如今的清和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想得到:之前他無論做到了哪一步,薑皓川都只把他當成了“未來小弟”;直至如今清和為了把福星養在身邊而舉薦薑皓川加入玄機門,對方才把他當成了穿越之後的第一個貴人。
  話說,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薑皓川身為好運值99的天道寵兒,怎麼可能沒有金手指?事實上,他自穿越以來就一直攜帶著一個逆天的玩意兒:升仙系統,系統自帶兩個功能,一是殺怪晉級,二是任務贈寶。
  咦,既然有這麼逆天的系統傍身,那薑皓川怎麼至今為止都還是一個凡人呢?不是早該飛天遁地、大殺四方了麼?
  哎,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啊……穿越了兩年多,姜皓川連第一個主線任務都沒能完成,眼看著牛掰至極的系統功能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卻根本用不上,所以薑皓川一想起那任務就撓心撓肺,都快難受死了!
  【主線任務1】成為玄機門弟子
  【任務完成獎勵】修真功法《五行歸元訣》
  【注】放棄主線任務或任務失敗,系統自毀
  眼看著卡了他許久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即將完成,美好的未來近在眼前,薑皓川恨不得立時撲上去猛親他的貴人兩大口以表達他的激動之情……
  然而,事情有那麼簡單嗎?清和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果不其然,便在此時,臉色冷得快要結冰的道真長老忽而開口說道:“真是異想天開,且不說這姓薑的小子心性兇殘,就說他那五行廢靈根的資質,又豈有破例收入我玄機門的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調-教福娃第一波:女子雙打╮(╯▽╰)╭仙女姐姐們首次出戰就成功打擊到了重色輕友的小姜~嘿~話說,叮叮叮咚~人生贏家的金手指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_^@)~不過金手指看得見用不著。。。小薑還是趕緊親BOSS兩口吧=v=否則你脆弱的小心肝恐怕又要受傷害啦~



☆、第九章 利用

  正在興奮於任務即將完成的薑皓川被道真長老當頭澆了這麼一大盆冷水,恨得牙都癢了,他當即反駁道:“我怎麼就心性兇殘了?”
  薑皓川逕自開口頂撞道真,雖然略顯魯莽,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挺到位的——不提資質,只論心性:畢竟各人的資質都是天生而來、無法改變的,但是修真求道有時也講究一個仙緣,既然清和已經說了他和薑皓川“頗為投緣”,那麼五行靈根的資質就已不成問題了,反正對於玄機門來說,只不過是多收一個無足輕重的外門弟子罷了,至於薑皓川最後能修煉到哪一步,還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可若是強行拒姜皓川於門外,那就是硬生生地壞人仙緣,勢必和他結下巨大的因果,而且也間接得罪了舉薦薑皓川的清和,那又是何苦來哉?
  不過道真長老就是個死硬的脾氣,他才不管那麼多,兀自冷眼覷著薑皓川,語氣冰冷地說:“你一個凡人,開口就敢反駁我的話,足可見心性之狂妄。更何況之前那個姓陳的執事只不過是按照外門的規矩逐你下山,你就懷恨在心,竟暗中計畫了半年有餘,找準時機偷襲殺人……所作所為簡直是駭人聽聞!”
  說到這裡,道真長老猛地看向道玄真人,擲地有聲地說:“掌門師兄,千萬莫要掉以輕心,此人心性之狠辣、手段之決絕,與當年屠滅凝光宗的大魔頭莫成淵何其相似?我們決不能姑息養奸!”
  哎?!清和不自覺地眨了眨眼,滿臉無辜地想著:本座怎麼沒發現……這傻小子有哪一點像我了?
  “道真師叔,還請聽師侄一言。”清和用目光稍稍安撫了臉蛋憋得通紅、恨不能沖上去海扁道真一頓的薑皓川,用一種“和事老”的語氣開了口。
  “真是放肆!我在跟你師父說話,你插什麼嘴?都是狂妄自大的小子,難怪湊作了一堆!”孰料道真長老根本沒有握手言和的意思,依舊在奮力施展“口水神功”。
  不識好歹!清和暗暗一哂:若不是被“點名”,本座才懶得說話呢。就在剛才,他眼看著道真的好運值隨著對方噴出的口水不斷滑落,幾句話的工夫就減少了20……真是喜聞樂見啊。
  “住口!”道玄真人怎容得下別人在他眼前教訓他的寶貝徒弟?護短的道玄當即暴喝了一聲,狠狠地瞪了道真一眼,說:“吵什麼吵,一點兒風度也沒有,都給我安靜下來!”
  道玄真人環視一周,用銳利的目光逼得全場靜默了下來,他這才緩和了臉色,給愛徒甩了個慈祥的眼神,說:“清和啊,你來把事情捋一捋,說個清楚明白,別學那些臭脾氣的傢伙……就知道吵!”
  “是,師父。”清和回應了一聲,隨即望向怒髮衝冠的道真,微笑道:“道真師叔,但請稍安勿躁,且讓師侄我先將所知的情況略述一遍,如有不盡不實之處,師叔大可不吝指摘。”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柔和的力量,似能撫平急躁的心湖,此言一出,便連道真也長舒了一口氣,不再爭鋒開口。
  隨即,清和就將他因為要整理洞府而去執事堂辦事,在聽到了王執事的話之後心生疑慮,遂隱身跟隨在兩名執事身後、探查真相的經歷如實道來,說得有理有據,不由得他人不信。
  而後,清和著重描述了薑皓川想拿靈石贖回母親遺物,以及陳執事見財起意反而大意被殺的過程。他不凡的口才讓在場眾人都生出了身臨其境的感覺,更別提身為當事人的姜皓川了,他聽得連連點頭、滿意至極,對清和的好感度持續上升中……在成功突出了薑皓川的“熱血拼搏精神”以及清和他自己的“助人為樂美好品格”之後,就到了令人期待的總結陳詞階段——清和以“極其誠懇”的目光看向道真,問:
  “道真師叔,師侄所知的真相盡在於此,請容我貿然詢問,您所知的‘另一種真相’究竟又是從何處聽來的呢?”
  道真長老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將目光投向了清瑤。玄機門上下誰都知道,清瑤是鋒銳堂道淩長老的得意弟子,身具冰系變異天靈根,同時她也很得道真長老的疼愛,差不多相當於擁有兩個好師父……簡而言之,在玄機門“清字輩”的弟子中,若說清和是天之驕子,那麼清瑤就是天之驕女了,因為他們兩人都是變異的天靈根,還各自有著強大的後盾;相比之下,木系天靈根的清芷就略遜他們一籌了。
  清瑤接到道真長老的示意,便也走到議事堂的正中央,淡淡道:“弟子禦劍到達事發之地時,兇手已被清和師弟帶走。具體經過是弟子從那王姓執事的口中聽來的,不過弟子也並未偏聽偏信,而是細細查探了那陳姓執事的屍身,那人在身故之前確實沒有使用過護體符籙,極像是被偷襲殺害的。”
  “原來如此,”清和挑了挑眉,說:“不過據我親眼所見,分明是那陳執事先行取出‘小爆裂符’意圖襲殺薑小兄弟,卻因為掉以輕心而沒有使用護體符籙,這才被奮力反抗的薑小兄弟失手殺死。”說到這裡,他放輕了聲音,說:“如此看來,師姐也許是被小人蒙蔽了。”
  “哼!”清瑤美目一斜,冷笑道:“依你所言,我是被人蒙蔽、愚昧至極,你倒是耳清目明、仗義行俠了?!”
  “這……”清和苦笑了一聲,朝道玄真人拱了拱手,說:“弟子言盡于此,還請師父和各位長老秉公決斷。”
  道玄真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清和說得很有道理……”
  “等等!”道淩長老終於是坐不住了,皺眉起身道:“掌門師兄,清和與清瑤都是為他人出頭,他們各執一詞,也各有證人,一時之間實在不易決斷出究竟是誰遭到了小人的蒙蔽。不過若從另一方面來看,那王執事才是真正的證人,而這姓姜的年輕人嘛……卻是殺人兇手,您認為呢?”對待偏心徒弟偏得沒邊的道玄真人,必須使用先聲奪人的手段,道淩長老顯然頗有經驗。
  不過道淩長老絕不會想到,他就這麼上下嘴皮子一碰,他的好運值便也和道真一樣,頓時直降了20之多……因為薑皓川實在是憋得難受極了,這忽上忽下的,他的小心肝都快受不住了!
  薑皓川在心裡瘋狂捶地:不就是一個加入門派的主線任務嗎,這明明是每個“大蝦”初入江湖的必經之路啊,為什麼到了他這裡就會這麼坎坷呢?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貴人,而且清和也確實夠水準,眼看著事情就要圓滿解決了,結果又跳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來找茬,還有完沒完了?什麼道真、清瑤、道淩……統統討厭死了!
  殊不知清和此時正在暗笑:方才他就是故意把矛頭引到清瑤身上的,清瑤出來了,道淩還能憋得住嗎?
  沒錯,清和之所以要費這麼多工夫,真正的目標其實就是要對付道淩——身為道玄真人掌門之位的最大競爭對手,道淩原本的好運值高達80,實力為元嬰後期,正準備閉關衝擊化神期……而且他的心機頗為不錯,在玄機門內的人緣和口碑也都挺好,更重要的是他暗藏野心,小動作不斷!
  ——這些年來,道淩使的那些手段全被清和看在眼裡,著實令他暗暗心驚:如果清和繼續裝作沒看到的話,道玄的掌門之位遲早保不住……
  事已至此,清和當然不能無所作為了,道玄對他愛若親子,就跟老母雞護崽似的,清和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自然想要盡力回報。再說了,若是道玄的掌門之位被道淩奪去,清和在玄機門內哪還能過得這麼逍遙自在?
  所以道淩就被清和列為了他在玄機門內的頭號敵人,一有機會必要除之而後快。
  然而清和早已不是從前的化神期魔道尊者了,實力差得太遠,敵人根本殺不動哇!道玄倒是能殺得動,但清和在師父面前從來都是一副爽朗樂觀的模樣,他哪敢直言相告?想使陰招對付道淩吧,饒是以清和的能耐,也依舊苦無機會:一來道淩滑不溜手,有什麼事都慫恿道真去做出頭鳥;二來道淩的好運值實在是高,看得清和既羨又恨,擔心陷害對方失敗反而打草驚蛇,是以不敢妄動。
  不過如今可不同了,風水輪流轉呵,清和這不是剛養了一隻福星嗎?養福星是為了什麼,當然是可勁地用啊!用來提升自己的運氣,破掉敵人的好運,克敵制勝、無往不利……
  至於福星加入玄機門的事?嗨,那有什麼可著急的,清和瞅著眼睛裡都冒出了兩簇小火苗的薑皓川,繼續幹著“明面上幫忙、暗中火上澆油”的勾當。
  “道淩師叔所言差矣,”清和悠然一笑,緩緩說道:“清瑤師姐是事後才到的,我卻將整件事情盡收眼底,那位王執事可敢與我當堂對證?”
  道淩長老聞言一頓,似笑非笑地看向另一邊的一位始終不出一言的長老,說:“道衍師弟啊,你才是執事堂的管事長老,若非此事牽扯到清瑤,我也不會越俎代庖。如今清和師侄要與執事堂對證,你意下如何?”
  那位道衍長老乍然被點名,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雙眼陡然一亮,興奮地說:“清和師侄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他說的話大抵錯不了,應該是那個執事說了謊……”說到這裡,他轉而看向道玄真人,無比真誠地說:“掌門師兄,執事堂被我管得這麼亂,這回您再不免我的職都說不過去了吧?”道衍長老是真的不想管事,他對名利之類的身外物統統視如糞土,在小輩面前認錯也完全不覺得丟臉,於他而言,“除修真外無大事”,心若赤子、一意求道。
  道衍長老這位“修煉狂人”的神來一語把場中眾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卻不包括早有所料的清和,他頷首笑道:“多謝師叔信任。”
  道玄真人聽到徒弟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想了想,對另一位同樣沉默的長老說:“這樣吧,道慎你去接手執事堂,幫我把道衍留下的攤子好好整頓一番,順便查清楚這次的事。”
  “掌門師兄昨天不是才說,要讓道慎師兄接手我的善功堂嗎?”道真長老忽而開口,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還不許我改主意啦?”道玄真人拉下了臉,拍板說道:“好了,廢話少說,現在我以掌門人的身份正式下令,從今天起,道衍調去管善功堂,道真你也不用閉門思過了,剛好接手道慎的活兒去巡視各方產業,省得老憋在山門裡,脾氣越憋越臭……就這麼說定了!”
  掌門人既已下了令,事情就算是定死了,道淩長老臉上的怒氣一閃而逝,卻被清和看了個正著。
  道淩怎麼可能不生氣?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道真可是他用來激怒道玄、打擊掌門人威信的一顆好棋子,道玄性子急,時常忍不住就要和道真頂脾氣,久而久之,必然會讓人覺得掌門脾氣差、不好相處,以致人心漸離……結果現在倒好,道真先是因為清和做任務屢屢遇險的事被抓了錯處,現在又被“順水推舟”地派往各地巡視去了,這顆棋子是廢定了。
  更讓道淩心痛的其實是善功堂對他的意義:內門弟子是玄機門的中堅力量,而善功堂就專負責給內門弟子發佈任務、審核任務以及發放獎勵,道真那臭脾氣不懂得趁機籠絡人心,道淩往往就“好心代勞”了……如今換了不愛管事的道衍做主,善功堂直接就無為而治、皆大歡喜了,哪還輪得到道淩去賣人情、做好人?
  這還不止,從前道衍管執事堂的時候,整一個無所作為,道淩自然趁機籠絡了不少執事,也培養了不少黨羽。可是往後接手執事堂的是管事能力一流、鐵面無私的道慎,保管他一上任就開始大清洗,道淩的前期投入不打水漂才怪了。
  一切就跟清和預計的一樣順利,借著這麼一件小事,既狠削了道淩,又外放了道真,一石二鳥,塵埃落定……清和不著痕跡地挑起了嘴角:有本座罩著道玄,誰敢妄想掌門之位就整死誰!
  ——嘿,道淩的好運值降得這麼厲害,等他衝擊化神期的時候就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好,掌門師兄快刀斬亂麻,果然很好!”道淩長老猛地站了起來,假笑道:“那這件事就等道慎師弟查清真相之後再下結論吧,清瑤,我們走!”順風順水了很多年的道淩長老乍然吃了這麼大的虧,著實是給打了個措手不及、心驚膽跳:難不成道玄從前都是在扮豬吃虎,實際上暗藏心機?要不然對方怎能如此乾脆地砸爛了整副棋盤,毀了他道淩多年的謀劃……
  道淩越想越覺得不甘心,走到門口,又猛然回頭、添了一句:“對了,那姓薑的小子畢竟是個凡人,總不能賴在仙山上不走了吧?”得,現在他大約也變成了薑皓川的頭等大敵,好運值一直下降到50才堪堪停住,太喜聞樂見了。
  薑皓川這時倒也機靈,他不等清和出言幫忙,就猛地上前幾步跪在了道玄的面前,紅著眼眶說:“掌門真人,都怪小子不懂事,給您添了許多麻煩……接下來我會在登玄城內修身養性,等候仙門查明整件事……如果最終能夠證實善良好心的清和仙長的話,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是誠心向道,天地可鑒啊!”
  喲呵,這小子還真是學乖了不少!清和暗暗失笑:好小子,在道玄面前誇我那可是屢試不爽的妙招,本座建議你多誇幾句……
  果不其然,道玄真人的表情立時柔和了好幾分,伸手將人扶了起來,道:“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放心,我玄機門必不會冤枉好人的。”
  “掌門真人胸懷博大,清和仙長更是我生平僅見的仗義之人,所以小子絕對相信玄機門的公正,這就下山敬候佳音。”薑皓川的表情一派正直大方,言語真摯而不諂媚,行事更是乾脆俐落——說完這句話,他拱了拱手,毫不遲疑地轉身就走,讓仍在場中的眾人都既是驚訝,又不由得暗生欣賞之情,就連之前對薑皓川印象很差的清芷也恍然覺得這小子還是有那麼點意思的。
  經過了這麼一番波折,完成第一個主線任務的日子似乎還是遙遙無期……
  暗暗苦笑了一聲,薑皓川的心態終於發生了自他穿越以來的第一次質變:看來這個充斥著修真者的世界和他從前的世界其實沒什麼兩樣,都不存在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廢材即使得到了金手指也不可能一躍成為人上人……想要有所得,就必須付出;若他仍舊只是傻站在一旁等人施捨,也許一輩子都完不成第一個任務了。
  “等等!”道玄真人忽然開口叫住了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薑皓川。
  哎?清和摸了摸下巴:他又被人搶了臺詞……話說他本打算將他的福星以親友身份“邀請暫住”在玄機門內,那樣就既不耽誤他提升好運值,順便也可以等待調查結果了——難道師父大人忽然就和他心有靈犀了?
  薑皓川欣喜若狂地轉過身來,滿含期待地望著道玄真人,只見對方的那一雙標誌性白眉都湊到了一起,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以決斷的事。
  又沉吟了好一會兒,道玄真人才緩緩開口道:“我剛剛好像感應到你身上有一股奇異的氣息,清和之前說你有一塊玉佩,能否拿出來讓我看一看?”
  作者有話要說:繼女子雙打之後,福娃小薑再度遭遇了男子雙打╮(╯▽╰)╭道淩道真幹得好!~清和BOSS顯然找到了【使用福娃的訣竅】=v=同仇敵愾什麼的最爽了~至於福娃的任務。。。那是啥?BOSS表示他完全不清楚=_=才不管你那麼多呢,先利用了再說~其實。。。這本來只是一個簡單級的副本→_→由於BOSS的攪混水結果變成了噩夢級=w=福娃還要對BOSS感激涕零。。。PS:感謝扔雷的永日不可暮親、扔蛋的篆巽親以及扔炮的燈花夜親~~愛你們=3333333=肥肥的一章表示誠意~(@^_^@)~PPS:親們如果猜中玉佩秘密的話明天阿月也爆發一章肥肥的哈~【不過我得瑟地認為肯定猜不中嘿嘿嘿嘿】



☆、第十章 入門

  玉佩?薑皓川反應過來之後,趕忙從懷裡掏出那險些被他遺忘的玉佩,毫不猶豫地遞了上去——雖然他腦海中頓時閃現出了關於這塊玉佩也許是什麼隨身空間啊、逆天道具之類的猜測,但無論是什麼,拿來換一個任務系統也很值啊!再說了,人家道玄真人都感應到了,給和不給還有什麼區別?多問一句只是表示客套,倘若他敢蹬鼻子上臉,那就真是蠢才了。
  顯然,被現實打擊到的薑皓川已經逐漸找回了他曾經的小人物心態,遞出玉佩之後,他乾脆就不往那邊看了,反正無論結果怎樣,沒實力的他除了被動接受以外,根本別無他法。
  所幸99的好運值可不是擺設,道玄真人將玉佩舉至眼前凝神感應了一番,而後便鬆開了眉頭,感慨著笑道:“原來如此,小薑啊,這塊玉佩的材質雖然只是普通靈玉,但其中卻含有你的一位修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的先祖給你們這些子孫後代留下的意念標記,將來若是有緣的話還能相認呢,你好好收著吧。”說著就把玉佩還給了薑皓川。
  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薑皓川瞪圓了眼睛,接過玉佩,略有些茫然地想著:白得一個便宜祖宗,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就是個隨身空間,他直接送給掌門當見面禮,多闊氣!
  想了片刻,薑皓川撓了撓頭,帶著些遲疑和不好意思,說:“可是我家徒四壁、父母雙亡,除了這塊玉佩以外,那位了不得的先祖也沒再留下什麼功法寶物,這……只怕是相認無期了。”便宜祖宗哪能跟任務系統相提並論啊,況且還行蹤飄渺,誰知道他在哪兒。
  “哎,瞧你這實心眼的孩子。”道玄哈哈一笑,滿含善意地解釋道:“若是你的先祖真留下了什麼功法寶物,那就是害了你們啊!反倒是這塊玉佩,本身代表著仙緣,有了它,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會拒絕收下你,畢竟有可能得到一位高人的友誼……孩子啊,這下你可明白‘緣’之一物在修仙路上何等重要了吧?”
  薑皓川眸光一亮,驚喜道:“那……那我可以加入玄機門了嗎?”
  道玄真人點了點頭,說:“自然,現在你就直接入門吧,至於之前的事,待以後查明了真相,無論你是該受罰呢、還是獲得補償,同門之間,一切都好說。”說著他又看向道慎長老,笑呵呵地說:“這孩子就交給你啦,外門的事從現在起就歸你管了。”
  姜皓川開心極了,下意識地朝清和眨了眨眼:真要多謝這位好哥們,為他費了那麼大的勁兒……誰知道玉佩才是加入門派的信物,他可真是傻啊,早拿出來不就好了。
  瞧這峰迴路轉的,嘖,清和回了薑皓川一個爽朗的笑臉,暗自搖頭:想不到啊想不到,他還是大意了。看來以後就連一個細節也不能放過,福星的身上秘密很多,值得好好探索。
  不過化神真人的意念標記,以清和現在的修為即使是看過玉佩,只怕也難以感應到,最多憑他的經驗判斷出那玩意被人動過手腳……至於之前為了這塊玉佩喪命的陳執事,區區練氣修士,就更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了,大概只是貪圖一塊價值和中品靈石相當的普通靈玉吧。
  眼看著這場一波三折的戲終於告一段落了,道慎長老應了道玄一聲,牽過薑皓川就要離開。至於其他人——道衍長老早就溜回去修煉了;道淩在看到這個結果之後直接黑著一張臉,帶著清瑤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最後剩下的道真嘛,他的嘴又欠了……
  “好哇,果然是個有仙緣的,了不得啊了不得,小心將來還真養出另一個大魔頭來!”
  “道真!”道玄喝了一聲,揮了揮手讓道慎帶著薑皓川先走,隨即哼笑道:“你馬上就要外出巡視了,可別整天把人家莫尊者的名號掛在嘴邊,要是一不小心真遇上了他,我可沒那閒工夫去救你。”
  清和剛與薑皓川道了個小別,彼此說好待會兒見。轉過身來就聽到師父大人的這句話,令他不禁無語凝咽:怎麼又扯到他了?事實上在這些年裡,清和曾不止一次地因為道真的臭嘴而動過殺心,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所以師父大人可以放心了,本座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裝乖呢,也沒那個閒工夫去追殺道真。
  “笑話,老子要是再遇到他,非把他給打趴下不可!”道真仿佛被戳中痛腳一般,惡狠狠地扔下了這句話,一拂袖、轉身就走。
  咦?這樣聽起來……似乎他曾經把道真打趴下過?清和興味十足地眨了眨眼:奇了怪了,那麼爽快的事本座怎麼都不記得了,他以前什麼時候見過道真啊?
  眼看著清芷在朝他拋了個欲訴還休的眼波之後,也回心藥堂去了,這議事堂裡就剩下師徒二人,清和終於忍不住了,笑嘻嘻地問:“師父啊,那個莫尊者和道真長老……究竟有什麼淵源?”
  這邊廂,清和正從道玄口中打探他“失落的記憶”;而另一邊廂,薑皓川跟著道慎長老,很是享受了一把“背靠大樹、不用排隊”的待遇,順順當當地登記了資訊、領了銘牌和道袍、分配了住處……
  當得到任務完成的提示時,薑皓川激動得心臟都快驟停了。
  “你畢竟是遲了大半年,所以住處比較偏僻。不過我已經給你安排了一個長期的後勤任務,就是去陪著清和師侄,你可以住在他那裡。”道慎長老木頭一般的臉上扯出了一個略帶著促狹之意的笑容,顯然他很清楚清和的洞府是個什麼鬼樣子,“行了,你可以先去你的住處看看,清和師侄應該很快會過來。哦對了,這是功法說明……”
  道慎長老遞了一張古舊的紙張過去,凝重地說:“小薑啊,關於修煉的事,我還是得跟你多提幾句。”
  薑皓川趕緊回過神來,恭恭敬敬地說:“請長老不吝指教。”
  “玄機門所有的外門弟子都是從修習‘凝氣決’開始的,靈根越是駁雜,就要花更多的心力去將天地間混雜的五行靈氣分類並吸收,化作體內的靈力,而且在修煉的過程中還要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使靈力在體內達到一個平衡……小薑,你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修煉時切忌心急焦躁,否則恐有靈力失衡、廢功爆體之憂,明白了麼?”
  “明白,弟子一定穩紮穩打,絕不冒進。”薑皓川也肅著一張臉,老老實實地作保證。
  道慎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按你現在的級別和後勤任務,每個月可以到執事堂來領取兩塊下品靈石以及一瓶辟穀丹,積累幾個月一起領也沒問題。每當提升了修煉等級,都要記得過來更新銘牌資訊,待遇也會隨之提高的。此外,執事堂裡還有各類低級符籙、丹藥和靈器出售,你可以拿靈石來購買……我也說得差不多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薑皓川心知人家長老能親自給他解答疑難絕對是少有的高級待遇,奈何他現在還沒開始修煉,專業問題也問不出來,只好儘量多問些細節,“多謝長老提點,請問弟子若是在修煉上遇到不通之處,該如何是好呢?”
  一開口就問修煉上的事,這樣的態度顯然讓道慎長老更加滿意,他淡淡笑道:“外門每月初一有一次‘講法會’,是由領取了善功任務的內門弟子來給你們傳道授業,互相交流之下,自有所得。不過對於你來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大可以隨時向清和師侄請教,他是掌門師兄的高徒,見識和眼界之高,普通弟子難以望其項背。”
  薑皓川再一次感受到了“背靠大樹”的幸福,正準備告辭,道慎長老卻是忽然嚴厲補充道:“對了,小薑你特別要提醒清和師侄,千萬不能讓他私下傳你內門功法,否則一旦被發現,你們兩人都是廢去修為、逐出門派的下場,此事非常嚴重!”
  聽聞此言,薑皓川不禁嚇了一跳,本來他還真打算讓清和給他開開小灶來著,趕忙追問道:“那也就是說,外門弟子只能習練‘凝氣決’了?”不是吧,他的任務獎勵啊!
  “那倒不是,”道慎長老緩和了臉色,解釋道:“我們執事堂只會向你們提供‘凝氣決’一種功法,不過想必你也知道,登玄城裡有一個修士市場,那裡魚龍混雜,什麼都能買賣,自然不缺功法。你若是買了其它的功法,想怎麼修煉都隨便你,不需要和我們報備。但是玄機門的內門功法就那麼幾種,私自修煉之後是絕對瞞不過掌門人和各位長老的感應的……所以你們千萬不要以身試法。”
  原來如此,經過這一番問答,薑皓川總算是對玄機門的制度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在向道慎長老鞠躬致謝後,他便打算先到門派分配給他的那個小窩瞧一瞧。
  沒有了高來高去的飛劍接送,就只能靠兩條腿爬山了,好一番跋涉之後,薑皓川終於來到了這座占地不大的小院子,位置偏僻,周圍荒荒涼涼的沒什麼人氣。院子裡有十來間屋子,真正屬於薑皓川的只有一間,可別想著其它屋子沒人住就可以隨便用了,每間屋子都設有禁制,只有相應的銘牌可以打開,跟上了鎖差不多。
  屋子裡除了一張桌子一張床就什麼也沒有了,不過“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嘛,薑皓川想著如今他也成為“有房一族”了,真有成就感哪。
  只略略感慨了這麼一句,薑皓川就迫不及待地用銘牌封閉了出入禁制,開始查探起他的系統了:這個讓他撓心撓肺了兩年多的玩意兒才是他立足於這個世界的真正依仗。
  逆天的金手指終於在這間狗窩一般的小屋裡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阿月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要用雙更回報聰明可愛的親們~!雙更~!事實證明確實不能太得瑟,雖然玉佩在以後還有其它特殊的用處,但是關於老祖宗什麼的還是被好幾個妹紙猜到了╮(╯_╰)╭所以承諾必須履行,再加上要感謝小暮親的長評,阿月就爆發了~(@^_^@)~話說福娃終於入門了~金手指的神秘面紗。。。下一章揭開=v=清和BOSS曾經的故事也會逐漸浮出水面╮(╯▽╰)╭有些人有些事他根本沒在意,但某些人卻對他。。。嘿嘿嘿~【不要想歪噢】PS:感謝紅妞的炮=33333=幸福的滋味~PPS:最後要跟親們道個歉,昨晚7點多的時候我點開新章看到‘未上傳文字’的提示,所以就到後臺改動了一下,結果造成了一次偽更~~o(>_<)o ~~基本上我是不會自主偽更的,捉蟲都會選在新章更新的時候以免讓親們白白點進來,昨晚的意外非常抱歉,以後我一定會更注意的。



☆、第十一章 任務

  當耗時兩年有餘的第一個主線任務有了好結果之後,系統的所有功能終於朝它那心癢難耐的主人開放了。
  首先出現在薑皓川眼前虛空處的是一個任務獎勵空間,共有十個格子。不過這個空間只能提供發放和暫存任務獎勵的功能,一旦把獎勵從中取出,就再也放不進去了,所以並不能將其當作儲物空間來使用。此時,第一個格子裡正靜靜地躺著一本功法,當然就是薑皓川期待已久的那篇《五行歸元訣》了。
  不過他還是忍下了立刻取出功法的衝動,繼續研究系統功能。之前薑皓川就已經知道了,這系統一共有兩大功能,任務贈寶和殺怪晉級。
  殺怪晉級的那一塊,由於陳執事的“無私奉獻”,薑皓川早就獲得了足夠他升上練氣三層的經驗了,不過這個“晉級”卻和他之前瞭解的遊戲升級概念不大一樣:它的作用其實是讓薑皓川能夠“無瓶頸晉級”,也就是說,他在每一個階層還是必須認真修煉,直至積累到足夠晉升下一階層的靈力,才能“點擊晉級按鈕,保送下一級無壓力”。
  簡而言之,殺怪攢經驗只是為了直接跨越各級瓶頸,日常的修煉和積累還是得靠自己——薑皓川在弄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便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研究任務系統了。
  現在的薑皓川還不能體會這殺怪晉級是多麼逆天的一個外掛,更不知道在修真界中,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有數不清的人卡在瓶頸上虛度百年、苦悶老死。所以他毫無感觸,滿心念著送寶貝的任務系統,積極地想要多完成幾個任務攢家當。
  根據介紹,任務系統主要著重於物質獎勵,其中包含了三大任務種類:主線任務、成就任務和可選任務。
  主線任務是必做的,一旦有一個任務完不成,整個系統就都要跟薑皓川說一句“後會無期”了,這壓力還真是挺大的。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主線任務的獎勵十分豐厚,包括逆天的功法、丹藥、寶器和法術要訣等等,每一樣獎勵在修真界中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可遇不可求。
  而成就任務則是被動的,只要達成了條件就會自動發放獎勵,且獎勵的內容只有一種,那就是靈石——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任務可真是人性化,比如說薑皓川如果達到了練氣期,就能領取十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千塊下品靈石,是其他的外門弟子辛苦奮鬥一輩子也很難攢到的家底,這就是命啊。
  不過看到這裡,薑皓川也終於知道清和到底有多闊氣了:那個“人民公敵”仙二代跑去煉丹房住一個晚上就要花掉一塊中品靈石啊!之前薑皓川還很沒見識地以為一塊中品靈石才等於十塊下品靈石呢,誰知道居然是一百塊,大票子啊,他的心好痛……早知道這麼浪費,他昨晚就拉著清和一起在山上打地鋪了!
  話說,薑皓川為什麼會如此自覺地把清和的錢當成了他的錢……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哼,某個守財奴鼓著臉忿忿地想著:就憑著這個系統,哥遲早也會成為闊佬的,靈石什麼的,花一塊扔一塊……想到這裡,薑皓川總算是暫時拋開了羡慕嫉妒之心,接著做正事,隨著他快速地翻閱成就任務,薑皓川終於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個“矮醜窮挫”奮鬥成“高富帥”的“必做事件”列表嘛——
  先是關於修煉的,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每升一個大級別都有獎勵,他看到了什麼?渡劫期的成就任務獎勵居然是一百萬上品靈石……那豈不就是一百億下品靈石?一百億啊!守財奴的口水都流成海洋了。
  然後就是關於身家的,諸如擁有第一件靈器、法器、靈寶、法寶等不同檔次的寶器,就會獲得逐檔的獎勵;而擁有十件各檔次的寶器就又能領一輪獎勵;還有符籙和丹藥,也是逐檔有獎勵……守財奴已經被幸福溢滿了胸腔,他這輩子都不愁沒錢花了,嘿嘿哈嘿!
  至於最後的一類成就嘛,薑皓川只掃了一眼,就開始默默擦汗:擁有一個、五個、十個、二十個極品美人……咳咳,好吧,這系統可真夠體貼的,連泡妞經費都給他準備好了,節操和下限呢?!
  勉強壓下起伏蕩漾的心潮,薑皓川再往下看去——咦,在可選任務的那一欄裡,除了一句“不完成或者放棄可選任務,無懲罰”的說明以外,居然就沒別的了?先不管那麼多了,也許那些任務是隨機出現的呢。
  ——終於把系統功能瞭解了個大概,以後再仔細探索吧,是時候該提升實力了。
  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薑皓川看著空間格子裡的那本躺了好一會兒的《五行歸元訣》,萬分期待地選擇了“取出”,不過那書冊卻是沒有直接落到他的手裡,反而傳出一道資訊:是否現在學習?
  薑皓川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是”,當即便有一大堆關於修煉的內容如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腦海,看得他暈頭轉向、不知所云。所幸系統十分體貼,不但附送了通俗版本的注釋,還同步從外界引了一道靈氣進入到薑皓川的身體之中,順著經脈運行了一個周天,最後氣沉丹田,化作了精純的靈力。
  就這樣,薑皓川輕易地邁過了“引氣入體”的關卡,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練氣一級的修真者,成就任務獎勵的十塊中品靈石也已經乖乖地躺在了他的任務獎勵空間裡。
  短短片刻之間已是天翻地覆,擁有金手指的感覺真是太幸福了!因引氣入體而感到神清氣爽的薑皓川猛地跳了起來,好一陣歡呼雀躍:《五行歸元訣》的價值對於五行靈根的修士來說,珍貴程度簡直已經超越了神器!
  正如道慎長老之前所提到的那樣,制約多種靈根所有者修煉速度的原因主要在於兩個方面:
  一是因為天地間的靈氣都是五行混雜的,單靈根的人天生只親和一種靈氣,修煉起來自然速度飛快;雙靈根、三靈根的修士在吸納靈氣入體之前,必須先將他們所親和的兩或三種靈氣區分開來,修煉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了;至於擁有四靈根、五靈根的人當然更悲劇了,每多出一種靈根,引氣入體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就會成倍增加,幾個次方乘下來,他們顯然是不用混了,煉到老死都不會有多少成效。
  光是第一種制約就已經夠嚴重的了,偏還有第二個制約因素,那就是靈根駁雜者在引氣入體之後,必須小心地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將各種由靈氣轉化而成的靈力分別儲存在丹田之中。倘若一個不小心導致不同的靈力在體內混合,造成五行衝撞,輕則功力大損,重則走火喪命……由此可見五行靈根為什麼會被稱作廢靈根了。
  不過雖說靈根駁雜的修士會遇到這兩種制約,從本質上來講,天道其實仍是公平的。
  對於擁有多種靈根的修士來說,第一種制約雖然始終存在,修煉速度卻也會隨著他們區分靈氣的熟練度提高而不斷加快,更能借助聚靈陣法提升修煉效率,縮短他們與天靈根修士的差距。
  至於第二種制約,則會隨著實力階層的提高而逐漸趨於鬆動、甚至完全消失——因為在各個不同的修煉階段,靈力在丹田內的儲存形式都是不同的:從練氣期的氣團、築基期的氣旋,到金丹元嬰,再到化神期的合道神魂,靈力的形態越發趨於凝練,到了最後甚至能融入修士的魂體之中,自然也就越不容易發生五行衝撞的事故了。
  事實上,當修為達到元嬰期之後,靈根對修士的影響就已微乎其微,即便靈根駁雜的修士引氣的速度仍舊略慢一籌,但他們擁有的攻擊手段卻必然會因為五行的組合而花樣繁多,所以一旦鬥起法來,天靈根的修士反而很可能落於下乘,必須依靠靈寶法寶的護持。
  所以說,如果能憑著五行靈根的資質修煉到元嬰期……那就真的爽了,只可惜希望實在太過飄渺,除了薑皓川這個擁有巨大金手指的傢伙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做做不切實際的美夢。
  至於薑皓川,他顯然已經爽到了另一種境界之上,逆天的《五行歸元訣》直接幫他解決了兩大制約:修煉這部功法可以讓他毫無障礙地吸收天地間混雜的五行靈氣,並將其化為五行合一的元靈力儲存在丹田之中……簡而言之,薑皓川的修煉速度從來都是天靈根級別的,可他將來的攻擊手段卻能五行合一。什麼好處都教他占了,若是讓其他修士知道了,絕對會恨不得活活撕了他!
  不過薑皓川總算還是有點腦子的,雖說他現在完全可以一鼓作氣地修煉到練氣三層,但他還是停了下來,免得太過驚世駭俗,惹人疑竇。
  心情愉悅地離開窄小的屋子,薑皓川背著手在山間閒逛,盡情感受著引氣入體的好處: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上下五座山毫無壓力!
  走過一段崎嶇山路,就能遠遠地望見其他外門弟子的院子了,志得意滿的薑皓川正準備過去看看能不能挖掘出更多的“備用小弟”,一個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女孩子已迎面朝他走了過來:她長著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清純得好似鄰家少女、臉蛋上還有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叮咚!
  【突發任務】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上等的美人,請上前調戲。
  【任務獎勵】聚氣丹一顆(地級下品)
  “……”搞什麼啊,哥又不是色中餓鬼,怎麼可能去調戲一個陌生女孩!薑皓川一陣無語,無視了那位好奇地眨著大眼睛不斷瞥他的“上等美人”,他乾脆俐落地放棄了任務。
  美人很快就離開了薑皓川的視線,讓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自從被“溫柔多情笑藏刀”的清芷以及堪稱“高貴冷豔霸王花”的清瑤打擊過之後,薑皓川暫時是不想再招惹門派裡任何類型的妹子了,靜下心來提升實力才是頭等大事。
  ——叮咚!
  又叮咚,叮咚你妹啊,難道又有美人?!薑皓川嚇了一跳,回過頭去,卻見是清和正笑盈盈地站在他的身後。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我已經在你的頭頂上飛了好幾圈了,你都沒發現……難不成是看上了剛剛走過去的那個女孩?”清和掛著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笑得大有深意。顯然在他的心裡,他的福星差不多就是個色中餓鬼,且口味隨便,什麼類型的女人都看得上。
  薑皓川打了個哈哈,趁機掃了一眼新任務,這一看,他就呆住了:
  【突發任務1】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人神共憤的極品美人,請上前調戲。
  【任務獎勵】聚氣丹一顆(天級下品)
  我的蒼天啊!這系統居然是男女通吃的!要不要這麼無節操!薑皓川表情僵硬地往下看:
  【突發任務2】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人神共憤的高富帥,請上前打臉。
  【任務獎勵】回氣丹一顆(天級下品)
  “……”薑皓川很是呆滯了一會兒,這才看向清和,訥訥地問:“那個……清和啊,你知道天級下品的丹藥值多少錢麼?”
  “天級下品?”清和眼神一凝,故作隨意地笑道:“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因為哥正在考慮是對你進行調戲呢、還是打臉呢,還是先調戲再打臉?!姜皓川的“守財奴之魂”惡劣地發作了,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君~調戲BOSS需謹慎喲╮(╯▽╰)╭金手指雖然非常給力,不過福娃以後卻要隨時接受任務系統對節操的摧殘嘿嘿嘿嘿嘿~【只有無節操的人才會對嚴肅的任務系統產生無節操的聯想╭(╯^╰)╮】PS:感謝十月18親扔雷~~愛你=3333=PPS:親們如果對設定有任何疑問或是發現BUG都可以盡情地提,阿月是不怕摧殘的嬌花~(@^_^@)~雙更完畢求人品!



☆、第十二章 愛巢

  “哎,”薑皓川故作豪爽地一伸手,攬上清和的肩膀,說:“我對各種級別品階所代表的好壞高低都弄不清楚,所以就隨便問問……反正我們現在也沒什麼事,不如你給我簡單地講解講解?”
  ——系統怎麼可以這麼扯淡,攬肩膀居然不算調戲?薑皓川暗暗瞅著毫無動靜的任務介面,心裡糾結萬分:難道真要親一口才算?!
  兩人的身體一接觸,清和便下意識地凝神感應了一番,赫然發現薑皓川居然已經引氣入體了!雖然只是一點點稀薄的靈力,對方卻是真正晉級了練氣期!
  好傢伙,竟然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那說明這小子是第一次引氣就成功了,面對這樣的情況,饒是以清和的見多識廣也大感難以置信:除非薑皓川是個真正的修煉天才,否則……難不成好運氣還能把最基礎的“凝氣決”變成逆天功法?
  心下暗暗存疑,清和不動聲色地微笑道:“那當然沒有問題。”他瞥了瞥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恍若未覺地說:“于修士而言,最重要的外物無非就是丹藥、符籙和寶器這三樣,其中的寶器近似於凡人的武器,從低到高共分為靈器、法器、靈寶、法寶四大階層,每一階層又細化為天地玄黃四個級別,用以區分檔次;至於符籙嘛……”
  說到這裡,清和故意稍稍拉長了聲音,果然,薑皓川趕忙插言道:“符籙待會兒再說,先說丹藥吧。”
  了然地一挑眉,清和似笑非笑地說:“你急什麼啊,符籙和丹藥本就可以放在一起說,它們都分上中下三品,下品適合練氣期和築基期的修士使用,中品即為金丹期、元嬰期所用,再往上的老祖真人們用的就是上品了,每一品階同樣用天地玄黃四個級別來評價功效。”
  簡單地介紹到這裡,清和笑眯眯地看向薑皓川,說:“你方才提到的天級下品丹藥,就是對應我們當前修為的最高品質丹藥了,怎麼樣,你想來一顆試試嗎?”
  清和這樣說,其實就是在暗示對方的修為已經為他所知,更拋出天級丹藥來稍作試探:小子你如果想要丹藥的話,總得向我解釋一下修為的來由吧……即使薑皓川說假話來敷衍他,清和也能從中找到突破口。
  “最高品質?!”很可惜的是,清和的暗示就等同於拋媚眼給瞎子看,姜皓川完全沒有領會內涵,反而驚呼了一聲,咽了咽口水,眼冒金光地問:“那樣的一顆藥究竟值多少靈石?”
  “那就要看具體是什麼藥了,一般來說,一顆天級下品丹藥的價格在幾到幾十塊中品靈石之間,”清和暗暗打量著對方的神色,略有些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其中最貴的當屬聚氣丹和回氣丹了,前者用於平時增進修為,後者可在戰鬥中補充靈力,都是供不應求的好東西。”這小子是在避重就輕地扯開話題呢,還是真的另有所圖?
  清和正在盡力揣摩著他的福星有如天馬行空一般的神奇思維,誰知道事情還真就那麼巧了,他隨口舉的那兩個最貴的例子正是對方的任務獎勵!
  薑皓川下意識地按照“一塊下品靈石等於一塊錢”的方式來換算,那麼一顆獎勵就值幾千塊啊!他當即不再猶豫,側過頭去、踮起腳尖就在清和的臉上“吧唧”了一口,開懷地笑道:“清和你最好了,我最最喜歡你了,不如你送幾顆天級的丹藥給我嘗嘗味道吧?”
  ——調戲任務完成,幾千塊到手!哈,真是太簡單了,就是親一口而已嘛……薑皓川美滋滋地瞅著任務獎勵空間裡的那一顆圓溜溜的丹藥,臉蛋都興奮得紅撲撲了。
  “無辜被啃”的清和眼中流光一閃,驀地伸手摟住薑皓川的腰,另一手勾起對方的下巴,笑得頗為邪肆地說:“小美人兒,其實你用不著勾引我,丹藥我也會給你的。”
  你妹的勾引,哥明明是在調戲你……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戲人者人恒戲之”?薑皓川被清和的“調戲專用語”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瞪圓了雙眼一臉呆樣,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著:那扯淡的系統怎麼不趁現在發放一個“被調戲”的突發任務呢?好歹也應該再給我幾千塊精神損失費吧,怎麼能讓哥白白被人調戲?
  薑皓川略等了一會兒沒見有新的任務,正準備推開摟著他的清和,孰料便在此時,之前路過的那個清純如鄰家小妹一般的“上等美人”又折了回來……
  此時此刻,除了抵在對方胸口的那只手以外,薑皓川的另一隻手還搭在清和的肩膀上,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怎麼看都像是“心甘情願”外加“郎情妾意”,而且馬上就要進行某種“深入交流”的樣子!
  “你看夠了嗎?”清和的眉目間染著幾分肆意風流之色,側頭望向那個美人,低笑問道。
  薑皓川順著清和的目光望過去,就見那個不知旁觀了多久的美人滿臉紅暈地連連擺手道:“你、你們繼續、繼續,我就不打擾了……”丟下這句話之後,那妹子就好似小兔子一般飛竄而去了,看她的表現一點兒也不像是受到了驚嚇,反而像是興奮過度!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也不告訴我?!”薑皓川猛地推開清和,鬱悶地發出抱怨,並懊惱地想著:還有什麼能比他被一個美麗的妹子誤會成基佬更悲劇?那就是八卦的妹子很可能會幫他們到處宣傳!
  好吧,看來門派裡的妹子是註定與他無緣了……薑皓川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就樂觀地接受了這個既定事實:反正玄機門裡的女人給他留下的印象都不怎麼樣,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天涯何處無芳草。
  清和見薑皓川才沒懊惱多久就變得滿不在乎了,便面不改色地撒謊道:“你親我的時候她就看見了。”其實那女孩才看了沒多久,清和故意這樣說,坐實了他們倆被別人誤認為“兩情相悅”,其實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話——“小薑你對我是認真的嗎?”
  事實上清和正在暗暗惱火: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認真的,否則好感度怎麼會毫無動靜?哼,敢跟本座玩“虛情假意佔便宜”的那一套……真是好膽!有種你再對我說幾句甜言蜜語試試看,看我不揍得你滿地找牙!
  沒想到薑皓川卻是立馬換上了一副嫌惡的表情,斜覷著清和,說:“你的思想實在是太齷齪了,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我一向是拿你當哥們的,你可千萬不許對我動歪心思哈!”
  ——得,打臉任務終於也完成了!
  薑皓川大松了一口氣,先瞅瞅任務獎勵空間裡的那兩顆丹藥,再瞅瞅似乎被他的話驚呆了的清和,心裡頗覺不好意思:對不住啦好兄弟,先調戲後打臉那真不是我的本意,大不了以後我請你吃飯……
  “哈哈,好了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薑皓川剛完成任務就換回了他那副陽光燦爛的笑臉,說:“我又有點餓了,不如我們一起吃東西去吧?”以後是以後,現在還是得讓清和請客,吃大戶嘛。
  “冤大頭”清和以一種難以描述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薑皓川好一會兒,直到對方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局促地想要開口時,他才長歎了一聲,既無奈又落寞地笑了笑,說:“像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玩笑,以後還是少開為妙。”臭小子你不就是想掩飾修煉上的秘密麼,又何必搞出這麼多花樣來,差點就讓本座誤會你要向我自薦枕席了。
  清和表現出來的落寞神情本是對薑皓川的“不信任”表示控訴的意思,然而看在薑皓川的眼裡,就著實讓他吃了一驚:這哥們難道是真的對他有點意思,所以才會在被他拒絕之後傷心難過?!小小的罪惡感和微妙的自豪感在薑皓川的心裡蠢蠢欲動,原來哥的魅力已經大到男女通吃了……
  眼看著對方還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疑問,清和暗暗一哂,也不再深究,乾脆俐落地踏上了飛劍,載起薑皓川就穿雲裂空而去,不一會兒的工夫便抵達了他的洞府。
  “嗯?你帶我到這裡來……難道是打算再烤一隻仙鶴?”又來到了這個美妙回憶發源的地方,薑皓川眼睛一亮,仙鶴好哇,那可真是鮮嫩多汁的極品美味,怎麼吃都不會膩。
  清和失笑道:“你還想吃仙鶴啊,不是才領了辟穀丹嗎?”他搖了搖頭,又解釋道:“我帶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這洞府要怎麼打理,畢竟以後都是兩個人住,全按我的意思終歸不大好。”
  接下來,清和就在薑皓川目瞪口呆地注視下,演示了修真者是如何在短短幾個時辰內把“茅草屋”變成“豪華別墅”的高超技藝,在整個過程中,法術符籙交相呼應、絢麗多彩,而清和瀟灑自如的動作更是像在表演,看得某個沒見識的福星眼花繚亂……
  當紅豔豔的晚霞才爬上天邊,整個洞府就已煥然一新。
  薑皓川看著他今天擁有的第二處“房產”,激動的口水和感動的眼淚一起嘩嘩地流:這是一座既精緻又大氣的院落——不要懷疑,花園長得像蘇州園林,臥房仿照了紫禁城的皇帝寢宮……集秀麗和莊嚴為一體,充分地滿足了薑皓川身為一個“暴發戶”的心態!
  咦,怎麼感覺有種共築愛巢的節奏?薑皓川趕緊把各種詭異的念頭扔出腦海,樂呵呵地誇獎道:“太完美啦,清和你好聰明,跟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呢。”
  其實清和根本不能理解薑皓川的審美觀,只能淡笑著說:“你喜歡就好。”
  感覺好像更奇怪了!薑皓川深深地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男人間的友誼要純潔……“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加入了仙門,你的洞府也弄好了,不如我們烤只仙鶴喝點小酒慶祝一下?”好哥們就應該一起喝酒吃肉,攪基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清和眨了眨眼,哼笑道:“這麼喜歡烤仙鶴?行,等我一會兒馬上回來。”
  哎,薑皓川追出門口,眺望著清和禦劍遠去的背影,吹著呼呼的山風,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裡是一座浮空山啊,如果清和不搭著他飛來飛去的話,他自己該怎麼上下山?這種被圈養的感覺真的是太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哦呵呵~兩個任務都順利完成=3=福娃做的不錯啊~點贊!不過福娃明顯不是暴發戶而是傍上了大款啊。。。愛巢都建好了,果斷被圈養了=v=BOSS真是體貼到了一種境界~話說他倆在對話的時候,BOSS覺得福娃一直在掩藏秘密攪混水╮(╯▽╰)╭福娃還以為BOSS暗戀他。。。腦波不在一個頻率上,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PS:感謝宵夜親、雷霆夜深親、隨雲親、夜戀親、放蕩的饕親、霜晨夜親和點滴芭蕉弄瀟瀟親扔雷~(@^_^@)~愛你們,群麼麼=3=非常感謝扔蛋的篆巽親~躺平露出白肚皮給摸~求不嫌棄=33333=



☆、第十三章 故事

  清和的辦事效率自然不同凡響,不多時便身形瀟灑地禦劍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隻蔫頭耷腦的肥仙鶴。
  早在半空中的時候就看見薑皓川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模樣,清和的心裡忽然泛起一陣惡趣味:這小子怎麼能這麼呆,還那麼喜歡吃仙鶴……看我怎麼治你!他提著仙鶴走過去,笑吟吟地說:“這一只是剛從我師父的山上偷來的,要吃趕緊吃了,我也好毀屍滅跡,免得一不小心就被抓個正著,哈,師父不氣得吹鬍子瞪眼才怪!”
  自顧自地說完這句話,清和也不待薑皓川回話,就手裡一使勁,只聽“喀吧”一聲,可憐的肥仙鶴就脖子一折,歪著頭死不瞑目了。
  薑皓川目瞪口呆地看著清和手法熟練地點起了火堆,搭起了烤架,又開始給那仙鶴拔羽毛、去內臟,不禁怔怔然地問:“仙鶴……是不是可以騎的?”
  “當然啊,”清和一邊“辛勤勞作”,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仙鶴本來就是通靈坐騎,每座山上都養著那麼一兩只用以往來各峰。不過修士在達到築基期之後就能夠禦劍飛行了,所以我和我師父山上的仙鶴都可以任你吃,完全沒有問題。”
  仙鶴居然是通靈坐騎!薑皓川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腦袋空白地喃喃道:“一隻仙鶴值多少靈石?”
  清和灑然一笑,說:“像這種從小培養的仙鶴,那可是吃過不少天材地寶的,少說也能賣個上百塊中品靈石吧,所以吃完這一隻……我的家當還真不夠你多吃上幾餐的,再說了,別的山上的仙鶴都是有用的,就算靈石足夠,還得看他們肯不肯賣給我。”愛貪小便宜的傻小子,這下子我看你心不心痛?
  果然不出清和所料,聽他這樣一說,“守財奴”姜皓川的臉都綠了,聞著遍野飄香的烤肉味,想著這樣的一頓飯就相當於吃掉了上萬塊錢,小心肝都忍不住顫抖了……而且在這個世界裡,下品靈石的購買力可不低啊,一旦換算起來,這兩餐仙鶴肉簡直就是“各種二代”專享的天價美食了!
  況且清和的話裡其實還暗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讓薑皓川聯想到了他之前思考的關於“被圈養”的問題……“等等!清和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我吃的這兩隻仙鶴本來都會是我的坐騎?!”
  清和眨了眨眼,憋著一肚子的笑,慢悠悠地轉著烤架,故作毫不在乎地說:“噢,反正它們都算是我送給你的嘛,你想吃還是想騎,按照你的心意處置就是了,我是無所謂的。”
  薑皓川險些噴出一口老血:仙二代的豪放想法果然不是他這種窮慣了的人能輕易理解的,如果清和早告訴他仙鶴是通靈坐騎的話,他早就把可愛的它們從烤架上救下來了,怎麼捨得一吃再吃啊!
  瞅著對方那青白交加的神情,清和很是暗爽了一番:事實上他自己也覺得挺神奇的,自從這只福星出現了以後,他的生活一下子就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薑皓川都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修真界裡數一數二的奇葩,讓清和在不能理解的同時也生出了濃厚的興趣和挑戰的意願……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引起他這樣大的好奇了,實在難能可貴。
  “喏,”清和把烤架往薑皓川那邊伸了伸,“十分友善”地笑道:“火候差不多了,你吃吃看肉嫩不嫩?”
  薑皓川看著金黃色的脆皮烤仙鶴,一時只覺得悲從中來……跟一個大手大腳慣了的仙二代在一起真的好累!他無力地揉了揉腦袋,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吃掉這只仙鶴之後,你還能再找一隻仙鶴來給我騎嗎?不然我都沒法自行離開這座山了啊……”
  “我可以禦劍搭你嘛,”清和理所當然地哈哈一笑,道:“禦劍的速度可比騎仙鶴快多了,你是好奇坐在仙鶴背上的感覺吧?其實一點兒也不有趣,不過既然你想試試的話,我也可以盡力幫你再弄一隻回來,但什麼時候才能弄回來那就說不準了。也許我應該先去買一隻法器飛舟回來,再去跟他們交換仙鶴……”
  “別別別!我一點兒也不好奇,也不覺得有趣!”姜皓川連連擺手,心中倍感無力:開什麼玩笑,拿法器飛舟去換仙鶴?傻子都知道要肯定要虧大本,還不如直接把飛舟給他呢!但是如果他現在改口讓清和買個飛舟給他……那就真的顯得太挫了,跟被包養了似的,薑皓川實在開不了那個口,只能扯了一隻仙鶴翅膀下來,奮力地啃啊啃,化悲憤為食欲。
  清和在一旁看著有趣,暗暗發笑:這才是真正的調戲啊,戳人癢處、又讓人無可奈何……這小子的毛病那麼多,每天換一個來調戲,還愁日子過得不充實嗎?
  薑皓川可不知道他又被清和調戲了一次,在他看來對方就是個過慣了好日子、沒什麼金錢概念的傢伙,再怎麼跟他講“節約是美德”的道理肯定也是說不通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等他做了清和的老大之後就沒收……啊不,應該是“代為保管”對方的所有財產,哼哼,到時候他一定會讓清和養成勤儉持家的好習慣的!
  稍稍幻想了一下掌管仙二代所有開支的美好未來,自我安慰能力強大的薑皓川很快就拋棄了“食不下嚥”的小憂傷,開始大快朵頤,盡情地享受仙鶴的美味了:這樣的好東西在他真正成為闊佬之前應該是再也吃不到了,正該好好珍惜當前啊。
  “對了,清和啊,之前那個道真長老總說我像一個姓莫的魔頭……你認識他說的那個人嗎?跟我講講他的故事唄。”吃得開心的薑皓川立即轉移了注意力,想起之前在議事堂裡的時候他心裡種下的疑惑。
  清和眉心一跳,再看看對方那吃得滿嘴是油的隨意模樣,說出這話來應該只是純粹的好奇:好小子,剛讓你緩過勁來,就開始打聽起本座的事了?也好,趁機試探一下他對正魔兩道的看法,免得以後把握不好做事的度。
  其實清和想得還挺長遠,比如說他若是再度出山做任務的話,勢必是要帶著福星在身邊當個護身符的,不過那樣一來,他做事的風格就必然會影響到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完全不注意肯定是不行的。但清和也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其實跟他一樣都是殺伐果決之輩,殺人都不帶眨眼睛的,膽氣也夠大——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個絕對的好消息,畢竟是做了那麼多年魔道尊者的人,清和的骨子裡仍舊深藏著桀驁肆意、唯我獨尊的意識,平日裡開開玩笑、被人占點兒小便宜那倒是沒什麼可計較的,可若是薑皓川敢在他做要緊事的時候指手畫腳拖後腿……即使姓薑的小子再怎麼有福氣運氣,清和發起狠來也非把對方給整殘了不可。
  “他的事,我知道的還真不少。”清和的笑容裡含著幾分道不明的微妙感覺,“什麼坊間傳言、仙門軼事……你想聽哪一方面的?”
  薑皓川興致勃勃地說:“就講講那什麼屠滅凝光宗的故事吧,我實話告訴你,之前我不是在登玄城裡待了大半年攢靈石贖玉佩麼,其實那時候我就聽到過那人的名字了。那些平日裡恨不能把鼻子頂在腦門上的所謂仙長們一旦提起他,氣都短了大半截,各個都是又忌又怕,當時我就知道那個姓莫的傢伙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結果道真居然說我像他?嘿,我真是太好奇了,你快說快說。”
  什麼好奇,明明就是得意。清和暗暗一哂,調整了一下心態,儘量用一種局外人的口吻說道:“修真界分為正魔兩道,正道以十大門派為尊,我師父就是正道的第一人,這你應該很清楚了。至於莫成淵嘛,他被公認為魔道的第一尊者,自然也就是……我師父的老對頭。”
  “噢,我聽說凝光宗從前也是正道十大門派之一,那個大魔頭居然光憑一個人就能滅掉一個門派?那也太誇張了吧!”薑皓川的眼睛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往外冒小星星了。
  “哪有那麼誇張,要不是有內應……內奸,凝光宗也不會陷落得那麼快,至少都能等到其它門派的救援。”清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所以他們是自作孽不可活。”
  說到這裡,清和也不等薑皓川再發表什麼感言了,逕自說道:“其實,莫成淵本來正是凝光宗的弟子,他從一個外門弟子開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終坐上了金丹護法之位。”說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然後,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他和凝光宗鬧翻了,叛門離派,被舉派上下全力追殺,最終入了魔道。百年之後,他以化神期魔道尊者的身份再臨凝光宗,一出手就以雷霆之勢毀掉了整個門派,震驚了整個修真界,所以他的名號才會令人談之色變,畢竟毀掉一個門派千百年的傳承和殺掉幾個人……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薑皓川狠狠地吞了一大口肉下肚,眯起了眼睛,嘿嘿地笑著說:“精彩精彩,哎,你說他和凝光宗到底是為什麼鬧翻的?”
  清和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笑道:“凝光宗的知情者們全都死了,又沒有人敢去找莫成淵尋求真相……修真界裡關於這個問題也有無數的猜測,說什麼的都有,亂七八糟,基本不足為信。”
  “那麼你呢?你師父跟他是老對頭,你肯定是從小就聽他的故事長大的吧,對這個問題有什麼猜測嗎?”薑皓川越聽越來勁,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而且他模模糊糊地有一種感覺:清和在提起那個莫成淵的時候,笑容和語氣都和平時有些微小的差距……也不曉得以他粗大的神經究竟是怎麼察覺到的,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宿敵感應”吧。
  清和挑了挑眉,悠悠然地說:“我猜……也許是凝光宗裡的某個人滅了他全家吧。”敢對本座提這個問題,小子你真是天底下頭一個了。
  “那怎麼可能?!”薑皓川一激動,冥冥之中的那種感覺頓時消散無蹤,他目光略帶鄙視地看著清和,說:“你的想像力真是差得沒邊了,你都說他叛出門派的時候已經是金丹期了,少說也過百歲了,他凡間的家人早就老死了吧?按我猜啊,肯定是凝光宗裡某個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兒子搶了他的女人!”
  小子你除了女人還能想到什麼?!清和此時既有些哭笑不得,又只能無奈歎息:幾百年來,這件事的真相本座只對傻小子一個人說過,偏偏他還不相信……
  姜皓川完全不知道清和心裡埋藏著多少念頭,如今他還在唾沫飛濺地猜測著莫成淵的那些事兒,把八卦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殊不知“天理昭昭終有報”,此時的姜皓川已然成為了另一場八卦風波的中心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八卦是人生必不可少的巨大樂趣喲╮(╯▽╰)╭不過八卦別人很爽,被八卦的話。。。福娃童鞋=v=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你被BOSS包養了,這是多麼喜聞樂見的事啊~至於BOSS的過去,其實他也是走主角模版的,只不過是虐主流= =唉傷心的往事就不要提了,盡情地調戲福娃吧~PS:感謝小暮親和景澈親扔雷~愛你們=3=左麼麼右麼麼~(@^_^@)~



☆、第十四章 流言

  流言蜚語從來都是這世界上傳播速度最快的玩意兒,而且在傳播的過程中還會不斷地增加不靠譜的補充內容。
  出於某些原因和計畫需要,在他和薑皓川的“桃色流言”逐漸傳播的過程中,清和在暗中推了一手,使其內容從“某外門弟子偶然看到內外門兩名男弟子私會”的正直樸素版本,迅速發展到了“掌門愛徒看上了一個凡人更不惜為他頂撞長老、最終那名凡人被破格收入外門並跟掌門愛徒雙宿雙飛如膠似漆”的豪華加強版本,並得到了各路八卦人士的熱烈追捧和無私推廣……
  事實證明,手段不凡的清和在引導流言走向的方面果然也是極有經驗的,在他“不經意”的推動下,這半真半假的流言不出一個月就傳遍了玄機門上下,且影響力極為誇張,便連親身旁觀過“執事堂之爭”的清芷和加入過戰局的清瑤都不禁為那“細節清晰”的流言所迷惑,開始嚴重地懷疑起清和與薑皓川的“友誼純潔度”了。
  甚至就連接手了執事堂、負責調查陳執事身亡一事的道慎長老,都為了這個流言而專門來找清和“促膝長談”了一次,才勉強因為清和的“正直表現”而相信對方的證詞不是出於私情的偏頗產物。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在清和的洞府裡“被圈養”了一個多月、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八卦中心人物”薑皓川,終於在他前往執事堂領取外門弟子每月薪俸的時候被人圍觀了——
  某些人嫉妒地竊竊低語:“原來就是這小子啊,長得也不怎麼樣,你說清和師叔那樣完美的一個人,怎麼就看上他了呢?”立即有人附和道:“誰知道他用了什麼迷惑人的手段……”
  也有人曖昧地調笑:“這小子一看就是那種鮮嫩可口的類型……”馬上就有人回應:“是哎,眼睛大、臉蛋圓,看上去還有點呆,原來清和師叔喜歡可愛型的小嫩苗。”
  還有人說:“聽說這人特別奢侈,每天都要吃掉一整只通靈仙鶴!”好事者趕忙補充:“何止是奢侈,他簡直就是冷血兇殘毫無人性。陳執事你認識吧?據說就是因為一點點小事得罪了他,就被他給殺了!”有人不大相信地提出質疑:“他不是剛入門的凡人嗎,怎麼殺得了練氣五層的陳執事?”好事者連連冷笑道:“那還不簡單,只要他在掌門真傳弟子的耳邊吹吹枕頭風……幾句話的工夫就能取走一條人命!”
  在各種兇殘流言的轟炸中,姜皓川連東西都來不及領,就不得不抱頭捂臉、飛也似地沖出了執事堂、脫離了八卦群眾的包圍圈,跳上清和的飛劍一疊聲催促著快走——卻仍有幾聲頑強的議論順著風傳進了兩人的耳朵裡:“那傢伙可真喜歡顯擺,只是來領個薪俸而已,居然還要讓清和師叔禦劍送他!”“那也是他有本事啊,不然清和師叔怎會對他如此寵愛?”
  “……”對於那些毫無邏輯的八卦,饒是以薑皓川粗大的神經也難以承受,只能無比狼狽地落荒而逃。
  當身陷“桃色風波”的兩人再次回到洞府的時候,薑皓川的臉色已經變比苦瓜還要難看了,他雙眼冒火地瞪著清和,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外面的人都把我傳成那樣了,你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還像個傻瓜一樣送上門去給他們圍觀看笑話?!”
  這段時日以來,薑皓川首次清晰地體會到了“修真者的時間觀”:每天都要打坐修煉,那段時間自然過得特別快;其餘時候就聽清和講講修真界的常識,由於對方的見識廣博、口才又好,薑皓川總是聽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一點兒也不覺得無聊。再加上他有辟穀丹在手,又不需要外出覓食,所以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好像幾天似的,一晃眼就過去了。
  輕鬆閒適的生活幾乎令姜皓川完全忘卻了“調戲和被調戲”的那一碼事,因此他根本沒可能想得到,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經在流言的侵擾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是真的不知道事情已經鬧到了這樣嚴重的地步,這一個多月裡我也常在洞府修煉,根本沒怎麼離開過。”清和無辜而委屈地微微垂著頭,低聲解釋道:“即使是在我偶爾出門的時候,也沒人會把這些話傳到我的耳中……”
  說到這裡,清和的神情“不自禁”地黯淡了下去,但他仍然“強行打起精神”,語氣真誠地說:“對不起,那天我只是一時激動……才開了個過火的玩笑,沒想到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影響,都是我的錯。”
  清和精湛的表演和“以退為進”的一番話俱是滴水不漏:這段時間他沒怎麼出門、消息不靈通,可不都是為了陪“修真小白”薑皓川嘛;再說了,上次明明是對方先開的玩笑,清和只不過是“過分熱情”地回應了一下,總不能把責任全推給他吧。
  果不其然,薑皓川由清和的“真誠道歉”而想起了導致這一切糟糕後果的那兩個扯淡的突發任務,頓時就啞了火;再由對方的“傷懷錶現”想起了他當初為了做任務而傷害了清和“朦朧而脆弱的少年情懷”,心裡更是過意不去,只能訥訥地說:“其實也不關你的事……”
  但是就這樣任由那些閑言穢語不斷地傳播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薑皓川好好地想了想,說:“清和你……能不能去請你師父出馬,儘量壓下這個流言?”
  清和毫不遲疑地點頭應道:“我現在就去跟師父解釋清楚前因後果,”說著他“很自然”地埋怨起了自己,“都怪我行事不周,不但影響了你的聲譽,也許還會連累師父他老人家被其他長老說閒話……”他不動聲色地突出了“長老”這兩個字。
  薑皓川聽了清和的話,腦海中靈光一閃,頓時想起了他在玄機門中最為討厭的長老——道淩!一時之間,聯想力豐富的他止不住地懷疑了起來:若是沒有“高人”在背後推動,流言怎麼會傳播得這麼快?!
  “說不定就是道淩那個死老頭在故意敗壞我們的名聲!”就在薑皓川說出他懷疑物件的這一刻,在除了清和以外沒有任何人知曉的情況下,道淩長老的好運值猛然驟降了10,再算上他之前在議事堂裡減的那些,原本好運值高達80的道淩,如今的好運值只剩下40了,縮水了整整一半……
  此時的清和雖然並不知曉道淩的好運值究竟下降了多少,但他已然十分肯定,道淩的運勢肯定又被他的福星給“克”了——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若問清和究竟為什麼要推動流言的傳播?事實上,他的目的有三個之多。
  第一個目的很直接,就是要在薑皓川的身上打上他清和的標記,以避免玄機門內的其他人來糾纏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反正清和本就打算要“獨佔”福星,此舉只是順水推舟。
  第二個目的則隱秘得多了,那就是繼續對付道淩:作為一個有心機、有野望的元嬰長老,道淩在吃了大虧之後怎麼可能不生出警惕之心?在玄機門的“人事調動”之後,他很可能會懷疑道玄,但道淩已經認識道玄幾百年了,又怎麼會完全弄錯了他老對手的脾氣?所以道淩只要在回去之後略略一想,很容易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與其去懷疑是道玄演了幾百年的戲、還能完全不露破綻,不如去懷疑他的老對手是不是有了新的軍師……就比如說,清和。
  雖然清和的“年輕”能夠打消道淩一部分的懷疑,但是對於一個野心家來說,一點點的懷疑都可能促使他採取狠辣的行動——清和對這種人的心理實在是太清楚不過了,所以無論是為了道玄的掌門之位,還是為了他自身的安全,他都必須再接再厲,對道淩窮追猛打,直到打死為止!
  先以桃色流言抹黑自己,降低道淩的警惕,這是清和的第一步;然後去他師父的面前演一齣戲,以這流言為藉口,帶著薑皓川離開玄機門一段時間。
  懷疑的目標既已暫時離開,道淩很可能會借此時機開始閉關衝擊化神期,畢竟實力才是每個修士最大的依仗——只可惜他的運氣已經被福星克走了不少,他的晉級還能成功嗎?對此,清和不懷好意地想著,也許在他回來時候,就會得到一個令人悲傷的消息:道淩長老衝擊化神期失敗,已然隕落了……悲傷才怪,明明是喜聞樂見!
  ——這第二個目的已然如此曲折,那麼清和的第三個目的又會是什麼呢?
  “道淩長老他……應該不至於會那樣做吧。”清和一邊遲疑地說了這麼一句話,一邊掏出他那閃個不停的銘牌看了一眼,微微苦笑道:“巧了,師父他老人家讓我帶著你一起過去見他,我們走吧。”
  兩人再度上了飛劍,薑皓川猶自“恨鐵不成鋼”地說:“清和你不要太天真了,這次的事肯定是道淩在背後搞鬼,待會兒你一定要向掌門狠狠地告上一狀!”像道淩那種討人厭的反派必須被打倒!
  清和瞅著薑皓川那義憤填膺的小模樣,笑而不語。
  流言究竟為什麼會傳得這麼快?除了清和的推動以外,其實也和道玄真人的短期閉關脫不了干係——在這一個多月中,掌門人暫時不通消息,不趁機抹黑清和更待何時?在玄機門裡,看不慣清和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無論他怎樣溫和待人,嫉妒他的人依舊會不失時機地對他施以暗算……不過以清和的閱歷,又怎麼可能在意那些小人?權當是一堆笑話,甚至還能利用一番。
  今天正是道玄真人出關的日子,所以清和才要引導著薑皓川“臨時起意”、去執事堂裡逛上一圈;再然後嘛,聽聞了誇張流言的道玄真人肯定會把他們招過去狠狠地噴一通口水,這一切都在清和的預料之中,時機上沒有出現半點差錯。
  飛劍很快就降落在了掌門主峰之上,清和與薑皓川跳落在平臺之上才走了沒幾步,就聽得殿內的道玄真人一聲暴喝:“清和先給我滾進來!”
  姜皓川滿臉同情地目送清和一個人走上臺階、步入了大殿,他則繼續站在平臺上觀景。本來停歇在平臺不遠處的一隻仙鶴忽而沖天而起,撲棱著翅膀、逃也似地消失在了雲霧之中……看得薑皓川一陣無語,心情很是複雜。
  殊不知就在此時,大殿之中的道玄真人心情更為複雜——
  出關之後,道玄真人一聽到流言就開始了徹查,很快就查明了部分真相,頓時怒髮衝冠:他疼愛了這麼多年的乖徒弟啊,難不成還真被一個野小子給迷住了?不僅一起烤仙鶴吃,更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擁抱接吻,虧他們做得出來!
  道玄真人本打算當著那兩個小子的面,狠狠地發作一通,然後就把那個勾引了他寶貝徒弟的臭小子扔到某個靈石礦場去做苦力,挖個幾十年的礦,看他們還怎麼“如膠似漆”?!
  結果沒想到哇,清和才帶著薑皓川禦劍而來,道玄真人就既驚又怒地感應到:那個姓薑的小子居然已經是練氣二層的修為了,這才過了一個多月!
  所以當清和獨自一人走進大殿的時候,道玄真人張口就問:“清和啊,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個姓薑的?”
  清和頓時紅了臉,略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我、我……那個……”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嘿嘿~八卦拯救世界╮(╯▽╰)╭親們猜猜看清和的第三個目的究竟是什麼?~一石三鳥不要用得太熟練哦BOSS君~必須給演技點個贊=v=至於師父大人。。。╮(╯_╰)╭PS:感謝8763508親和非命親扔雷=33333=愛你們~麼麼噠~



☆、第十五章 誤會

  “好了你不用說了,為師都明白了。”道玄真人頓時泄了一大半的氣,無奈地歎息道:“也是我這做師父的太過疏忽大意了,對方既是有心設計於你,以你的閱歷又怎能抵擋得住?”
  清和驀地瞪大了雙眼,一臉錯愕地連連擺手道:“師父您誤會了,他只拿我當好兄弟,並沒有對我表示些什麼……”才說了半句話,他的語氣就驟而低落了下來,“是我自己的問題……也不知道為什麼,處著處著、就覺得他……他很好。”
  “你說他對你沒表示?!”道玄真人的怒氣又湧了上來,喝問道:“如果沒表示,那些摟摟抱抱的流言是怎麼來的?”
  清和的臉更紅了,他支支吾吾地說:“其實那是、是我鬧了個誤會……”瞅著道玄的臉色越來越黑,清和也不再賣關子了,開始語言精煉地解釋了一下那天的情況:“……當時我們邊走邊聊,挺融洽開心的,我多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然後他就說我很好、很喜歡我,我當時還以為他對我有意……所以我一時衝動,就抱了他一下,還被人看見了。”說到這裡,清和滿臉窘迫,“後來他哭笑不得地告訴我說之前是個小誤會,其實他只是把我當成了好兄弟,還安慰我、讓我別往心裡去……”
  別看清和這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配合著他十分到位的表情和動作,道玄已然完全明白了這其中的內涵:簡而言之,根本就是他的寶貝徒弟在自作多情,那個姓姜的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滿腔的怒火頓時化為了心酸,道玄的眉毛和嘴角一起耷拉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說:“傻孩子,你們相處了一個多月,你竟是從沒有試著去感應一下他的修為嗎?為師方才發現,他已經練氣二層了,這麼短的時間……你知道那代表了什麼嗎?!”
  清和連連搖頭,表情既震驚又迷茫,見他這樣,道玄只得沉著臉拋出了結論:“哼,五行靈根的資質、比天靈根還快的修煉速度,更重要的是,他無所顧忌地展露修為,竟也不怕惹人疑竇……根據如此種種,為師已然可以肯定,那個姓薑的傢伙分明就是一個奪舍重生的老鬼!”
  “他、他……怎麼會?!”清和表現得既恍然、又痛苦,他將一個第一次受到感情創傷的年輕人演得惟妙惟肖,喃喃道:“難怪、難怪……每當我說起修真界裡的奇聞異事,他總有奇特的見解,令我驚訝、好奇、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現在你知道了這個真相,打算怎麼辦?”道玄的一雙小眼睛中精光四射,死死地盯著他的徒弟。
  清和仿佛瞬間就被抽光了力氣一般,垂頭喪氣地說:“我全聽師父的。”可隨即他又抬起了頭,眼巴巴地哀求道:“師父能不能放他一馬?他並沒有對我不利,也不像是會對玄機門不利的樣子……”
  “你這死小子,這才剛有了心上人,就把你師父我給扔到對立面去了?!”道玄真人語氣酸溜溜地說:“為師還能對他怎樣?真要和他打起來了,只怕整個玄機門都會給波及損毀!”
  清和滿臉都是茫然,不知所措地問:“他才練氣二層的修為,哪能威脅到師父?”
  道玄哼了一聲,臭著一張臉解釋了起來……事實上,清和怎可能不清楚這其中的道道?薑皓川哪是什麼奪舍重生的老鬼啊,那分明就是一個有依仗、沒閱歷的傻小子,他清和才是真正的老鬼!
  只可惜,清和正好與薑皓川相對,他是個沒依仗、有閱歷的……倒楣至極的老鬼。
  話說,奪舍重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簡單來說,修士在進階化神期之後,凡胎肉身的修煉就已達到了“褪凡成仙”之前的極致,靈力開始轉而注入神魂之中,不斷凝練神魂、溝通天地,直至神魂也凝練到凡人界的極致,修士便進入到了渡劫期。在那之後,修士將經歷重重天劫,逐步洗去凡塵因果,直至肉體的強度和神魂的凝練程度雙雙超越了凡人界的極限,便會在天道的牽引下脫離此界,飛升仙界。
  顯而易見,能達到化神渡劫階段的修士距離成仙已然不遠了,即便他們的肉身被毀,只要神魂不滅,奪舍重生也並非難事——更重要的是,在奪舍之後,由於神魂中仍然蘊藏著強大的修為,他們的肉身修為也會提升得極快,遠超普通修士。
  因此,關於薑皓川那飛速增長的修為,道玄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姓薑的是個奪舍重生的老傢伙,所以他根本就不會受限於五行廢靈根的資質,只要不斷加強肉身和神魂的關聯程度,再把他原有的修為從神魂裡 “搬出來”就可以了……那樣的修煉能不快嗎?
  更重要的是,奪舍修士除了修煉之途一片平坦以外,在他們肉身修為低下的時候,如果遭遇強敵,大可以使用神魂修為禦敵,再加上化神渡劫期的老祖各個身具秘法,即使奪舍重生了,也絕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像莫成淵變成清和這樣的,修為全失、一切重頭再來的奪舍情況是極其少見的,本來凝練的神魂在凡人界中就極難受損,即使是遭遇了心魔天劫,受損的也僅僅是意志力,而非神魂修為。偏偏莫成淵當初就是那麼倒楣,遇上了不可思議的危急情況,致使他不但捨棄了肉身,更是幾乎耗光了所有的神魂修為才勉強逃出生天……幾百年的修為,一朝付諸流水,真是怎一個慘字了得!
  所幸清和“撿到了”一個天靈根,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個不小的安慰;更重要的是,他在奪舍之前的神魂修為已然勝過了道玄,否則他在被發現是天靈根的所有者、直接被帶上玄機門拜師的時候,就肯定會被道玄察覺出“身魂不統一“的異狀,然後……也許就沒有然後了。
  “若不是那傢伙的修為提升得這麼快,為師還真是感應不到他的身魂有異,所以為師猜想他說不定就是個渡劫失敗的老祖……”道玄真人解釋到這裡,抖了抖眉毛,“想來之前他給我看的那塊玉佩就是他自製的吧,當初還裝成那麼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真是……耍著我們玩得很開心嘛!”
  清和撓了撓頭,遲疑著問:“那他……為什麼要騙我們呢?”
  “騙?”道玄搖了搖頭,“他既然不掩飾修為的異狀,那就是沒打算瞞著我們,這也算是表達了一定的善意,況且他也沒有對你不利,所以為師也不想與之為敵。至於他為什麼要加入玄機門……渡劫老祖的脾氣大多古怪,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或者是為了重新體會人生,提煉道心呢?”
  對待沒有表現出惡意的奪舍修士,貿貿然撕破臉皮是極不合適的,道玄畢竟是一派掌門,不可能總是意氣用事,萬一為玄機門惹下大麻煩那就不妙了。
  說實在的,像薑皓川的“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因為牽扯到了清和,道玄要麼會跟對方開誠佈公地談一談,要麼就睜隻眼閉隻眼、靜觀其變……更重要的是,道玄從之前玉佩裡的那道意念標記中判斷出對方並非魔道中人——魔道主殺伐,神念絕不會如此中正平和,這一點是極難掩藏和改變的,所以他對薑皓川還是頗為放心的。
  想到這裡,道玄真人目光慈祥地看著愛徒,勸道:“無論如何,你們的差距太大了,清和啊,還是放下這段感情吧……這樣,你現在就去善功堂隨便接個任務,出門散散心,見識的人和事多了,心胸自然也就開闊了。”
  “師父說的有道理。”清和點了點頭,緩和了神情,又展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看得道玄一陣欣慰,孰料清和緊接著又說:“不如就讓我和他一起出門做任務去吧!”
  “你……你敢不聽師父的話了?!”道玄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師父您先別著急,請聽我一言,”清和的語調如水一般平和,“直接將我們分開,弟子的心結還是難以解開。倒不如讓我跟他一起出山,讓我親自發掘出我和他之間的巨大鴻溝,這才是對症下藥,師父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道玄真人轉了轉眼珠子,不說話。
  清和又道:“如今派內謠言四起,我和他一起離開,正好能讓師父大展神通、撲滅流言……再說了,如若小姜真是什麼大人物,我和他一起做任務,如果再遇到危險也就不用勞煩師父了,一舉數得,豈不美哉?”
  “你個臭小子,”道玄真人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我被你說服了,你愛怎樣就怎樣,若是他在外面欺負你,可別怪為師沒提醒過你……我是絕對不會趕去救你的!”唉,寶貝徒弟明顯是還不死心,他還能怎麼辦,就隨他們去吧,如若真能有個什麼結果,那也是一段奇緣了。
  ——徒弟遇上了情劫,師父也是有心無力啊。
  至於說道玄真人為什麼不擔心那個“奪舍的老鬼”害了他的寶貝徒弟?說真的,一個奪舍的渡劫老祖如果對清和有什麼惡意,道玄自認為他還真是很難護住徒弟,單是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足夠清和死上幾十次了。當然了,更重要的是道玄從薑皓川“不掩飾修為”的行為以及清和的話裡判斷出了對方的善意,又覺得對方畢竟也是正道中人,所以乾脆也就順其自然了。
  “師父但請放心,”清和看得出道玄還是很不放心他的,只是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所以才順著他的心意勉強答應。清和的心裡很是承道玄的這份情,便笑著安撫道:“我相信小薑他是不會對我不利的,無論……他究竟是誰。”
  這就是清和的第三個目的,既在道玄的面前給薑皓川那飛速增長的實力做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又趁機表露出他對薑皓川的“真摯感情”,以打消道玄的其它想法,從而為他的“圈養福星大業”奠定堅實的基礎。
  至於流言?那不僅僅只是一個引子,它既促使了道玄相信清和確實已“為情所困”,也可以為清和帶著薑皓川出去做任務打上合理的幌子,如果再加上迷惑道淩的作用的話……一石三鳥,這場流言居功至偉。
  “清和!事情怎麼樣了,你師父打算怎麼辦?”在外面吹冷風數螞蟻的薑皓川一見清和走出了大殿,就迫不及待地追問了起來。
  清和挑起了嘴角,笑容在陽光之下顯得耀眼奪目非凡,他說:“師父讓我們出門去散散心,等我們再回來的時候,流言就都不存在了。”他目光柔和地注視著他的福星,語氣裡深藏著極為強大的自信……曾幾何時,不公的宿命帶給他的那些苦悶已然一掃而空;前世今生,他的靈魂從不服輸。
  ——傻小子,這麼大的破綻都讓本座給你圓回來了,這次出門總不至於再讓我倒楣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叮叮叮咚~親們想不到吧╮(╯▽╰)╭福娃的金手指哎~BOSS把這個破綻給說圓了,又在師父面前給福娃蓋上了他的戳兒~然後他們就可以一起奔向美好的新世界啦~話說BOSS真是夠體貼~喲啦嘿~叮——【系統公告】新地圖即將開啟,請玩家們做好轉移準備~PS:感謝點滴芭蕉弄瀟瀟親和黑紅方塊【馬賽克君】扔雷~~親一親╭(╯3╰)╮mua~



☆、第十六章 出山

  當清和帶著薑皓川一起走進善功堂的時候,場中頓時出現了片刻的絕對安靜,下一刻,大堂裡的內門弟子就繼續做他們自己的事去了,查詢任務、接交任務、領取獎勵……不過大家的目光還是若有若無地黏上了兩人,有人是好奇,有人是曖昧,還有敵視和惡意、嫉妒和嗤笑,種種情態層出不窮。
  清和大方自然地走上前去,見清瑤和清芷也在,便朝她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轉向任務展示台,開始查看和挑選任務了。
  兩位師姐的反應並不出清和的意料之外:清瑤權當沒看見他,根本不作回應;清芷則是目光複雜地看了過來,默然無語。不過頗為有趣的是,在清和的查探下,清芷對他的好感度已經降到了個位數,這並不足為奇;反而是清瑤對他的好感度竟從負值“轉正”了,甚至還反超了清芷,這就有些微妙了。
  清和微微一奇,便將此事拋到了腦後,女人多變的心思從來都是不好揣測的。
  這裡是善功堂,也是絕大部分內門弟子賴以獲得靈石和修煉資源的重要場所。善功堂裡每天發佈的任務多不勝數,許多內門弟子甚至會接連不斷地接取任務以維持他們身為築基期修士的基本開銷,因為內門弟子不像真傳弟子那樣有師父的補貼,門派的每月薪俸是決計不夠用的。即使是真傳弟子,他們的師父也不會都像道玄真人那般大方和偏寵徒弟,所以這內門的善功堂總是和外門的執事堂一起並列成為山門內最熱鬧的地方。
  不同於清和的無所謂,薑皓川就很有些不自在了,不單單是因為他在一天之內接連到過了執事堂和善功堂,並受到了各種目光的洗禮,還因為那不斷刷屏的突發任務——
  【突發任務1】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冷豔高傲的極品美人,請上前調戲。
  【突發任務2】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溫婉聰慧的極品美人,請上前調戲。
  【突發任務3】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評價為上等的美人,請上前調戲。
  ……
  【突發任務11】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對你不善的同門,請上前打臉。
  ……
  【突發任務21】你的面前出現了一位想巴結你的同門,請上前收小弟。
  幸好早在執事堂被刷屏的時候,薑皓川就趕緊把提示音全部關掉了,否則他又要遭受到一連串叮叮咚咚的噪音摧殘。然而等任務全部刷出來之後,薑皓川定睛一看,除了無語還是無語……這系統到底有多扯淡啊,如果他真的去做這些任務的話,就代表著他要把這善功堂裡的所有女弟子調戲一遍,所有男弟子不是打臉就是收小弟,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話說,之前薑皓川在執事堂裡也刷出了內容差不多、獎勵差了一大截的一堆任務,雖然當時的他直接就被瘋狂的流言給轟走了、根本來不及行動,但他後來站在掌門主峰的平臺上吹風的時候,其實也曾想過:有清和的“保駕護航”,他就算是把執事堂裡的人統統打一遍臉,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哎,都怪他的臉皮太薄了,“守財奴”姜皓川回想起那些“跟他無緣”的獎勵,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肉痛的。
  然而這裡可是善功堂,即使薑皓川想挑幾個有價值的任務來做也是很難實現的,瞧瞧那兩個獎勵最高的任務吧,冷豔高傲的清瑤和溫婉聰慧的清芷……他敢上前去調戲麼?要是真的去了,只怕就連清和都保不住他了。
  無奈的現實終於讓薑皓川明白了過來:任務什麼的,該舍則舍,那些太不符合實際的任務就不要勉強自己去做了……不是每個人都像清和那樣,被先調戲再打臉之後還能對他“不離不棄”的!
  於是乎,當清和接完任務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已經升到了39。清和牽起對方就禦劍離開了,心裡卻不禁暗暗失笑:說實在的,薑皓川這個人吧,感情特別豐富,心情也很容易波動,好感度總是上上下下,令清和都懶得時時關注了,只要大方向上錯不了就行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薑皓川對清和的好感度也曾升上過39,後來雖因流言的緣故略微下滑,卻也很快就又漲了回來——清和對此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他也知道,這代表著姜皓川對他的好感已經達到了“信任有加”的最高瓶頸,再往上的話就是另一個階段了,不下點兒猛藥恐怕是沖不上去的。
  此時此刻,兩人已然禦劍飛離了玄機門的護山大陣,薑皓川俯瞰著他前來拜入玄機門時走過的那條曲折而漫長的路,此時已細得好似一根繩,正自感觸間,忽聽清和問道:“小姜,你明明已經是練氣二層的修為了,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姜皓川聞言一驚,趕忙藉口拙劣地解釋道:“這個、其實我是想著前三層只不過是練氣初期的修為,也沒什麼好說的……我本打算等到晉升練氣四層的時候再告訴你,也算是個小驚喜吧,想不到你這麼快就知道了,嘿嘿。”他乾笑了兩聲,心裡忽然有些惴惴不安,擔心清和會生他的氣。
  “哼,要不是師父他老人家感應到了你的修為,我還真不知道要被你瞞多久呢,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還說拿我當好兄弟?”清和用假裝生氣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暗暗打量著小臉煞白的薑皓川,暗想著這小子原來是“明知故犯”哪,明明知道會惹人懷疑,還敢這麼高調地晉級,膽子真是大得沒邊了。
  薑皓川一時間冷汗直冒,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拽住清和的袖子,追問道:“你師父……掌門人他是怎麼說我的?”
  在高速飛行的飛劍上轉身,薑皓川險些就要掉下去摔成肉醬,幸好清和眼疾手快地攬住了他的腰,並哼笑著說:“我師父他說你是個修煉天才,所以也就不反對我們倆在一起了,看你那激動的樣子,小心點……”離開了玄機門護山大陣,也就超出了道玄的神識感應範圍,所以清和說起話來可隨便得多了。
  薑皓川頓時漲紅了臉,想要甩開清和搭在他腰上的手,卻又因為擔心“飛行事故”而不敢亂動,焦急反駁道:“你到底對掌門人胡說了些什麼啊,什麼叫做‘他不反對我們倆在一起’?還有,你不要摟著我的腰啦,好兄弟哪有像你這樣幹的?!”
  清和托著薑皓川站穩以後就很乾脆地松了手,輕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師父的意思是不反對你跟我一起出山做任務,如果你半點兒修為也沒有,豈不是會拖累我麼?還有,剛剛要不是我及時摟住你,你早就摔成肉餅了,這樣還不夠好兄弟的話,要怎麼樣才算?”他特別咬重了“摟住你”三個字,簡直就是明晃晃的調戲。
  之前的隱瞞行為本就讓薑皓川有些心虛,此時聽得有關“好兄弟”的反問,他更是一時啞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畢竟清和講的句句在理……薑皓川無計可施之下,乾脆垂頭不語,假裝在欣賞壯麗的風景,偏偏那個扯淡的任務系統又跑出來湊熱鬧了——
  【突發任務】你面前的極品美人對你進行了一次調戲,請做出回應並調戲對方。
  “……”在看到這個任務的一瞬間,薑皓川真心想要暴喝一聲:不要再耍我了,你這無理取鬧的系統!可是偏偏那個任務獎勵又看得他很眼饞:
  【任務獎勵】冰箭符一枚(天級下品)
  之前在和王執事打鬥的時候,薑皓川就已經見識過冰箭符的威力了,況且他無比肯定當時對方用的那枚符籙絕對不可能是天級的,再想想他今天已經放棄過一大堆的任務和一大堆的獎勵了……薑皓川一咬牙,忽然開口說道:“既然是好兄弟的話,清和你就繼續摟著我直到目的地吧,免得我真摔下去了!”
  清和眉心一跳,瞅著對方那糾結的小模樣,乾脆就貼了上去把人抱了個滿懷,笑眯眯地說:“樂意之極。”還真別說,這小子比他矮了半個頭,骨架也不大,身子軟軟的,抱起來還挺舒服的。
  姜皓川正在暗暗欣喜于冰箭符到手呢,就陷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頓時大為窘迫,掙扎道:“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快放開我!”
  “哈哈,我知道你現在才是言不由衷,害羞了吧?其實沒關係的,好兄弟之間抱一抱也很正常啊。”清和又有點搞不明白薑皓川到底在想什麼了,不像是投懷送抱,也不像是欲拒還迎……他乾脆也就不多想了,反正這小子調戲起來還真是挺有趣的,只要不影響好感度,他何樂而不為呢。
  ——話說,清和這一抱,好感度還真是沒減少半分。薑皓川雖是掙扎了一下,但他潛意識裡……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呢。
  姜皓川一時沒能掙脫出清和的懷抱,暗暗咬牙:兩個男人摟摟抱抱的正常個鬼啊,明明他之前才是言不由衷!都怪那無理取鬧的系統和扯淡的任務,清和該不會是“又”誤會他了吧……他是真的不想“再一次”傷害好兄弟的“朦朧少年情懷”了啊!
  想到這裡,薑皓川本打算繼續掙扎反抗的,孰料那無理取鬧的系統馬上又刷出來了一個“回應並反調戲”的突發任務,獎勵是一枚天級下品的荊棘符。
  “我怎麼可能害羞,反正靠著你也挺舒服的,你愛抱就抱吧,我才不介意呢。”薑皓川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一次兩次都是抱,還不如多拿點獎勵……就當清和是個又軟又暖的靠墊好了,誰怕誰啊,哼!
  於是清和還真就一路抱著薑皓川禦劍來到了登玄城外,當他們倆雙雙跳下飛劍的時候,城門口那絡繹不絕的人啊……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被他們驚呆了,大部分的人都是羡慕嫉妒恨,為什麼呢?因為像“這樣”的事,他們見得太多了,不就是一個被仙長包養的小白臉嘛,有什麼可稀罕的。
  清和也覺得沒什麼可稀罕的,他見過的大陣仗還少麼?
  至於薑皓川嘛,一天之內第三次被各種目光黏在身上,他的臉頓時綠了,因為他忽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是被驚呆了的那一小部分人中的一員。姜皓川曾以為他總有一天會懷抱著一個漂亮妹子禦劍而來,好好地過一把顯擺的癮,卻沒想到顯擺的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偏偏他是被別人抱在懷裡的那一個。
  太失策了,他剛剛本來應該站在飛劍後面抱住清和才對的!薑皓川心下悲憤不已。
  清和逕自牽著神思不屬的薑皓川走進了人聲鼎沸的登玄城,這是一座四通八達、樞紐型的大城,城內修士和凡人混雜,四個城門分別通往玄機門、莽荒山脈以及另外兩個凡人城鎮。
  最初會到登玄城裡來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想求仙緣、拜入仙門的。然而有靈根的人畢竟是極少數,仙緣更是虛無縹緲,許多人終生都求不到一個結果,有些人便心灰意冷、黯然回鄉了,但大部分的人還是留了下來,在這城裡安家落戶、生兒育女,或是做生意、進山探寶……即使做不成仙人,能做個富家翁也不錯啊;再說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也許他們的兒孫能進仙門呢?無論如何,登玄城繁華熱鬧、商機也多,每天還能看到仙長們禦劍飛來飛去,習慣了這裡的人,就再也不想走了。
  清和其實不大喜歡身陷於熱鬧之中,他抬手就給薑皓川添了一個神行咒,帶著對方迅速穿過半個城池,來到了一間位於中心地段的豪華客棧,直接包下了一個獨立小院。當薑皓川還在暗暗腹誹仙二代太浪費的時候,一桌豐盛的大餐已經擺好了,食材大多是莽荒山脈裡的妖獸肉,肉質鮮美且富含靈氣。
  隨手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隔絕法陣,清和看向對著大餐流口水的薑皓川,淡淡笑道:“快吃吧,吃完了我就要開始教你練氣期修士的戰鬥方式了,待會兒你要是被我揍哭了,可別找藉口說是肚子沒吃飽!”
  清和說這話時的語氣與之前完全不同,雖然內容仍舊帶著些玩笑的意味,但是就連薑皓川都能聽出話語之中包含著十足的認真,他立時興致大起,拍著胸脯說:“哈,我的戰鬥天賦可不是吹出來的,只要你不仗著築基期的修為來欺負我,誰揍哭誰還說不準呢!”男人的友誼就是打出來的嘛,好哥們之間打來打去才是正常的,摟來抱去什麼的……還是趕緊忘了吧!
  “呵,”清和眸光一閃,悠然笑道:“若你真能揍哭我,以後你讓我往東去,我就絕不往西半步!”傻小子,如果是本座揍得你哭爹喊娘呢?
  【突發任務】請在一個時辰之內讓你面前的人認輸,此人評價為深不可測。
  【任務獎勵】由於此任務難度過高,完成任務後可獲得隨機一件主線任務獎勵。
  姜皓川完全沒有接收到清和話中的隱藏含義,他此時已被豪情填滿了胸腔,突發任務嘿!這不就是收小弟的節奏嗎?果然一離開新手村就是不同啊,終於可以攻略清和啦!
  “我們先來打一場再吃肉!不拼靈力和法術,就拼拳腳,誰哭誰認輸!”任務居然有時間限制,薑皓川當下就等不及了,嗷嗷叫著撲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想在剛出新手村的時候就攻略終極BOSS。。。福娃你想太多了真的。。。對於BOSS來說,揍你就跟調戲你一樣簡單╮(╯▽╰)╭貪心的孩紙要不得23333333有些任務是不能隨便接受的~PS:感謝非命親扔雷~感謝cherrimi親扔蛋~感謝親愛的小草扔炮=333333=阿月滿臉幸福地被炸飛了起來~



☆、第十七章 胖揍

  薑皓川自認為可以拼拳腳打敗清和,其實也可以算是有理有據的:在他穿越之後的最初兩年中,他從遙遠而偏僻的家鄉長途跋涉到這登玄城,一路上東學學西湊湊,拳腳功夫也算是登堂入室了,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從小長在溫室裡”的仙二代?!
  然而才一開打,薑皓川就鬱悶了,“這不公平!即使不用靈力,你也比我力氣大,再加上築基期的速度和反應力,我們還有什麼可打的?”
  清和一掌格開對方的拳頭,輕描淡寫地笑道:“那你就使出全部的本事來吧,我依舊不用靈力和法術,單憑拳腳功夫贏下你……免得你即使輸了也不服氣!”
  “這可是你說的!”薑皓川當然不會客氣,當即調動起丹田中的五行元靈力灌滿全身,他的眼中精光一閃而現,力量和速度齊齊暴漲,普通的拳腳功夫也給他使得虎虎生威,仿佛從菜鳥變成高手只花了一秒鐘!
  兩人再度拳腳相接,清和馬上就發現了端倪:這小子的靈力有問題……練氣二層的靈力再怎麼灌也不可能像薑皓川這樣長進這麼大,這都已經達到練氣中期的水準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說不定經過這一場打鬥,就能挖出福星的秘密呢……清和思及此處,一時間也倍感振奮,繼續與薑皓川拳腳相接,打得不亦樂乎,他總是在對方招式承接的當口出招,以點破面,任由薑皓川使多大的力,都得乖乖被卸掉。而一旦破去了對方的攻擊,清和就會乾脆俐落地反擊、直指要害,如果他們是在生死相搏,薑皓川早死了百八十次了。
  不過,極具高手風範、打得遊刃有餘的清和也不得不承認,薑皓川還真是有那麼一些戰鬥天賦的,只是欠缺磨礪,宛如一塊璞玉。
  打了大半個時辰,連別人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自己倒是挨了好多拳掌的薑皓川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得,原來清和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一招一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即使他用上了靈力,力氣和速度都略略勝過對方,也還是一樣贏不了,戰鬥技巧差得太遠了……
  “沒道理啊,清和你不是從小就上山修道了嗎,怎麼會懂拳腳功夫的?”薑皓川忿忿不平地問出這句話來,見清和正要開口回應,他忽而猛衝上去就是一招黑虎掏心緊跟著一記直踹,出招的力氣和速度都比之方才暴增了三成,已然接近了俗世頂尖高手的水準。
  清和險些就要被打個措手不及,然而他的對戰經驗何其豐富,身體自然而然地回擊,小退了半步,側身反手一掌砍在對方的手肘上,再一腳踩在對方的膝窩,手上一拉一折,就將意圖“偷襲”他的薑皓川背手擒住。
  再然後,清和很是不懷好意地提膝頂中對方的腰間軟肉,只聽薑皓川“啊”地一聲、整個人全無反抗能力地撲倒在地,清和順勢半蹲下壓,薑皓川就完全動彈不得了。
  “小薑你不錯啊,這招聲東擊西用得頗有意思!”清和輕笑了幾聲,忽而轉換了口氣,幽幽地說:“方才你的力氣和速度都忽然提升了一截,可別告訴我……你是在我們的打鬥過程中突破到練氣三層了。”
  “沒錯,我就是突破了!”薑皓川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如不是因為他此時啃了滿嘴的草,這麼一句話還真能帶出幾分風光霽月的感覺。
  事實上,早在十多天以前,當薑皓川忍不住好奇、偷偷地服用了任務獎勵的天級下品聚氣丹之後,他就已經積攢了足夠的靈力,隨時可以晉升練氣三層了。不過姜皓川也清楚,在一個月內連升三級實在是太誇張了,所以他一直忍到了現在,被豐厚的任務獎勵一刺激,這才點擊晉級按鈕“保送”了下一級,輕鬆得就跟眨眨眼似的。
  想到這裡,薑皓川著實有些暗暗心驚了,他全然想不到清和會有這麼厲害,就連突然晉級都“坑”不到對方,尤其是現在,他被清和壓制住以後,關節全被鎖死,還真是完全脫不了身了,難怪任務系統給清和的評價會是深不可測……“你快放開我,我們繼續打,誰輸誰贏還沒定論呢。”無論清和有多厲害,為了獎勵,薑皓川都要嘴硬到底。
  殊不知清和此時更是心驚,薑皓川居然在打鬥中突破了,這代表了什麼?!
  武林高手經常能在對敵的時候爆發或者突破,因為武學之道講究“一股銳氣藏心中”,遇強則強、百折不撓,以弱勝強對於他們來說毫不稀奇。
  但修真者卻是不同的,即便在修真界裡也有不少能夠“以弱勝強”的修士,但他們往往都是依靠秘法、寶器和丹藥等外物取勝,單純依靠自身實力的爆發,那是極其少見的。因為修士修煉的過程是循序漸進的,每晉一級都會遇到或大或小的瓶頸,想要突破,心境修為也必須跟上,而且還會受到周圍環境、靈氣濃郁程度的影響……怎麼可能像薑皓川這樣,打著打著,說突破就突破了?
  當然了,戰時突破的修士也是存在的:在心情受到極大波動、甚至是瀕臨死亡的關頭突破,這種情況在修真界中有一種專門的說法——那就是入魔!
  魔道主殺伐、正道心氣平,修真不僅是修煉肉身,還要磨礪神魂,神主外、魂主內,而正魔兩道的最大差異,就在於“神”:正道講究神念通明,修煉的過程就是要不斷排除雜念、與天地大道相通;而魔道則是百無禁忌、百念橫生,修為越高,神念之中的煞氣越濃……所以正道修士的天劫往往是以雷罰天劫居多,而魔道修士則以心魔天劫為主。
  此時的薑皓川顯然沒受什麼大刺激,更沒有入魔,但他確確實實是在打鬥中突破了,饒是以清和的處變不驚,此時也不由得心頭巨震。
  目光複雜地看著兀自扭來扭去、掙扎不休的薑皓川,清和不動聲色地淡笑道:“在打鬥之中,你和我就是對手,我既已制住了你,哪有放開的道理,除非你認輸,那我們就又是好兄弟了,一起吃肉去?”
  “我偏不認輸,你能拿我怎樣,一直壓著我不放?”薑皓川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繼續奮力反抗。
  清和當然不會讓薑皓川輕易脫身,之前他自信能用拳腳功夫穩贏對方,是依照著練氣二層的實力來估算的,對付練氣二層的修士,他就算是不用靈力也能揍倒十幾個。然而讓清和完全沒想到的是,薑皓川的靈力居然暗藏古怪、威力不俗,更是莫名其妙地晉了級,要不是他在對方晉升之後及時進行了壓制,恐怕他們現在已然激烈地打成一團、輸贏難定了……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要是栽在了這個奇葩的福星身上,他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豈不就成了個大笑話!
  “哼,既然你如此嘴硬,那我就揍到你認輸為止。”清和眉梢一挑,單以一手鉗住對方的兩隻手腕,騰出一隻手來揮拳就揍,拳拳到肉,下手毫不留情。
  事實上,清和早在看到薑皓川的第一眼,就想把他胖揍一頓了……理由還用得著問嗎?當倒楣蛋遇到了福星,他羡慕嫉妒恨啊!
  一開始,清和是專門挑了最能讓人吃痛的軟處來打,沒幾下子,薑皓川就受不住了,趕忙運起靈力護體,然而靈力的使用也是要講熟練度的,就憑薑皓川那菜鳥水準,處處都是破綻,清和就看准了靈力流轉的空隙來打,薑皓川護得住這邊、護不了那邊,不多時就給揍得嗚哇亂叫、眼眶泛紅,偏偏他仍是不肯認輸求饒。
  清和奇道:“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不過是切磋一下鬧著玩的,認個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真要是打傷了你,我也不好受啊。”別看他嘴上說得好聽,拳頭可不含糊,趁著這句話的工夫又狠錘了幾下——既然福星這麼有骨氣,他不打白不打。
  其實要不是為了任務獎勵和所謂的“帶頭大哥的面子”,薑皓川早就疼得哭爹喊娘地求饒了,眼看著任務的時限就快到了,他心下著急,便放軟了語氣懇求道:“你看我都給你打成這樣了,你就朝我認個輸好不好?我們各退一步……”
  清和失笑道:“什麼叫各退一步,你都這樣了還好意思讓我認輸?”說著他忽而心下一動,“這樣好了,之前你不是說誰哭誰認輸嗎?你先給我哭一個,算是表達你服軟的誠意……那樣的話,我口頭上再給你認個輸,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薑皓川想著他要是真在清和的面前哇哇大哭一場,收對方做小弟的事恐怕就永遠地泡湯了……無理取鬧的系統,好歹也得先讓他知道獎勵是什麼、拿一個極品小弟來換值不值啊?!
  結果系統還真接收到了薑皓川的指令,很快就隨機出了一件獎勵:《符籙真解》。
  驀地想起《五行歸元訣》的逆天效果,再想想任務獎勵空間裡的那兩張他還不懂得該怎麼使用的天級下品符籙,薑皓川當下再不猶豫,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滿臉,他轉過頭去,淚眼汪汪地看著清和,有氣無力地說:“哥,你是我的親哥,就給我認個輸唄……”
  清和愕然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爽快地鬆開手、站起身來,還順手將趴在地上的那只可憐巴巴的福星也拉了起來,笑著安撫道:“好了好了,算我服了你了,我認輸了行不行?哈,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哭著求著讓別人認輸……”
  姜皓川聞言心下一喜、眼淚一收,正要去提交任務,誰成想任務的時限居然已經過了!他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刷出了一條“任務超時”,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清和正“體貼”地給他傻呆呆的福星擦著眼淚呢,結果薑皓川忽然“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哭得那叫一個淚如泉湧、悲天泣地……剛剛胖揍了福星一頓、心裡倍覺舒爽的清和見薑皓川哭得這麼傷心,不禁啞然失笑道:“這又是怎麼了?快別哭了,弄得好像我把你怎麼了一樣,明明是你先嗷嗷叫著開打的,我也沒傷著你啊?”就算被他揍得挺痛的,也用不著哭這麼大聲吧,像個小娃娃似的。
  清和顯然沒法理解福星的悲傷,只差一點點,《符籙真解》就這麼沒了……
  此時此刻,薑皓川只覺得心裡好痛,身上也到處都痛,悲從中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個不停,他當即也不顧什麼形象了,拽著清和的袖子就把滿臉的涕淚往上面亂抹了一通,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這才悶悶地說:“我要吃肉,吃很多很多的肉!”化悲憤為食欲!
  “沒問題,”清和施法幫他的福星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就攬著薑皓川往外走,溫和笑道:“之前的大餐都冷了,再熱來吃也沒意思,我請你到外面的包間去大吃一頓,准讓你滿意。”
  薑皓川的心氣還是不怎麼順,但是對著好聲好氣的清和,他也實在是發不出火來……說來說去,都怪系統的任務太無理取鬧了。
  連清和這樣的“好人”都攻略不下來,薑皓川終於發現這個世界遠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麼簡單了,說不定就連這個扯淡的系統都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簡單了!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哪能說調戲就調戲、說打臉就打臉、說收小弟就能讓人俯首稱臣?他憑什麼?!
  沉浸在憤懣和傷懷之中的薑皓川,已全然忘卻了系統也曾“盡職盡責”地評價清和為“高深莫測”,只想著之前清和被他又是調戲、又是打臉,還有接二連三的調戲反調戲,再加上這次的認輸,已經夠配合的了,他是不是也該知足了?
  “清和,你懂不懂得關於符籙的知識?”薑皓川的心念轉了好幾圈,忽而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清和嘴角一翹,“當然,無論是制符還是用符……你想問些什麼?”
  “等吃完了肉,你就把你關於符籙的所有知識全都教給我!”說到這裡,薑皓川的雙眼中陡然冒出了兩簇小火苗,咬牙切齒地重複道:“必須是所有的!”哼,獎勵沒得到,他也要奮發圖強!
  “必當如你所願。”清和聳了聳肩,心裡倒是暗暗稱奇:薑皓川究竟是在生誰的氣呢?明明眼睛裡都冒火了,對他的好感度仍是絲毫不降……胖揍了福星一頓居然完全沒有半點兒“報應”,連清和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小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離開新手村第一役→_→大標題:家暴!#記福娃與BOSS的第一次肉搏##論收小弟的夢想之破滅##論系統和BOSS究竟哪個更重要之第一彈#紀念意義一百分啊有木有!其實挨揍的福娃。。。他的心理活動很微妙╮(╯▽╰)╭有一種被老爸胖揍的感覺呢~雖然不忿氣,但是也不會降好感度=v=【這文不是父子= =掉節操的親們千萬不要多想】話說,好感度馬上就要有質的飛躍了~PS:感謝非命親、夜安親、隨雲親、阿遊親和lancer親扔雷=333333=愛你們~群麼麼~(╯3╰)



☆、第十八章 搭檔

  無論薑皓川究竟是怎麼想的,反正好感度並沒有下降,清和也就暫不深究了。他含笑望著大吃特吃、滿臉寫著“有肉吃萬事足”的福星,忽然覺得自從養了這只奇葩的福星在身邊以後,除了好運值節節攀升的好處之外,附加的歡樂也不少,無論是抱一抱還是揍一揍,這小子的反應都很有趣嘛。
  便在兩人和樂融融吃東西的時候,一把聽上去很熱情的聲音傳了過來:“清和兄,大駕光臨敝店,怎麼也不讓掌櫃的來給我傳個話?”
  “原來是承遠兄,”清和並沒有起身相迎,只是抬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微笑道:“剛剛安置下來,正打算去跟掌櫃的說一聲,承遠兄還是這麼熱情好客。”
  一名衣著華麗、年約三十上下的男子大步走進了包間,很是自覺地坐在了清和的旁邊,還有一位姿容秀麗的女子也跟著走了進來,朝包間內的所有人微微頷首示意後,她便坐在了四人圓桌的最後一位上,也就是薑皓川的另一邊。
  “想必這一位就是承遠兄常掛在嘴邊的寶貝妹子了,”清和說到這裡就頓住了,直至得到那男子肯定的回應之後,才緩緩續道:“幸會了,許師妹,聽聞你是蔚霞宗的高徒,由來正道是一家,我就托大喊你一聲師妹了。”
  那許姓女子淺淺一笑,柔聲應道:“清和師兄太客氣了,若以修為論,晚婷當稱您一聲師叔才是。”
  清和溫和笑道:“我與令兄既以兄弟相稱,可不想做什麼師叔,平白長了一個輩分。”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呆坐在一旁的薑皓川,說:“好教賢兄妹得知,這一位是與我同門的好兄弟,姜皓川。”而後清和又跟他的福星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對兄妹,許承遠和許晚婷,他們現在所住的這間豪華客棧就是許家人的產業。
  再然後,清和就跟許承遠開始了“愉悅的交談”,薑皓川略略聽了一會兒就覺得很沒意思了,他低下頭去繼續吃肉,只不過比方才“二人世界”的時候多注意了一點兒形象,再怎麼樣也不能給好兄弟丟臉嘛。
  說真的,薑皓川確實沒把清和揍他一頓的事往心裡去,一來他覺得互相切磋的時候被揍幾下很正常,大不了等他實力超過清和了以後再揍回來唄;二來即使清和打得他挺痛的,也還是遠遠比不過“任務超時”給他帶來的心痛感,所以他對清和沒什麼意見,反倒是對系統有了意見。
  事實上,薑皓川此時又接到了兩個毫無新意、無理取鬧的突發任務:調戲“上等美人”許晚婷,並對“高富帥”許承遠進行打臉……
  不停地伸筷子夾肉吃肉,薑皓川暫時不想去理會他那扯淡的系統了,這系統根本就是個沒人性的玩意兒,半分人情世故也不講,他要是真去做那些調戲打臉任務,情商該有多低下啊,明擺著會讓清和感到尷尬和為難,好兄弟還要不要做了?
  薑皓川很難得地生出了“不再被系統牽著鼻子走”的明智想法,偏偏那個許晚婷不知何故地湊了過來跟他說話,所幸這妹子的交流技巧還不錯,並不惹人討厭,薑皓川便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誰知聊著聊著,薑皓川就覺得越發不爽了,為什麼呢?因為話題繞來繞去,這對兄妹都是在打清和的主意,想攀高枝啊!
  薑皓川的不爽並不在於漂亮妹子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在於他覺得這妹子根本配不上清和,更重要的是,這妹子的哥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先說這妹子,蔚霞宗雖然也是正道十大宗門之一,但許晚婷本身不過是個練氣期的修為的外門弟子,雖然她在蔚霞宗內還有一個身為真傳弟子的姑姑做靠山,但是比起清和在玄機門內的身份地位就差得遠了,換她姑姑來還差不多……啊呸,那位姑姑都上百歲了,還是不要來禍害清和這顆嫩草了!
  當然了,關於配不配得上的問題,要是清和真喜歡人家妹子,姜皓川也沒什麼立場表示反對,最多暗歎一聲“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真正讓薑皓川感覺不爽的其實是那個許承遠,根據他從許晚婷的話裡挖出來的資訊來看,許承遠一直掛著玄機門外門執事的名頭來經營他們許家的客棧,根本就是在扯虎皮做大旗,否則又怎麼能把客棧建在這城中心的黃金地段?
  再看看許承遠那流於世故的樣子,不知白撈了多少油水,又幹了多少壞勾當……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欺上瞞下大蛀蟲、令人厭惡的貪腐份子,薑皓川瞅著笑容真摯、正和許承遠相談甚歡的清和,滿心裡都是恨鐵不成鋼:好歹也算得上是玄機門的太子爺了,清和怎能如此輕易地就被小人所蒙蔽?他身為清和的好兄弟,絕不能坐視不理!
  薑皓川本來還打算先忍一忍,等到吃完這頓大餐,再在私下裡勸清和遠離那條大蛀蟲,誰知那許承遠剛一聽說清和他們準備進莽荒山脈做任務,就死皮賴臉地表示他和他妹子也想加入隊伍……
  “好,真是太好了!”薑皓川忽然一拍桌子,興奮地說:“有許大哥你這位大金主加入,我們這一趟出山的房錢飯錢以及進莽荒做任務的種種花銷就都不用愁啦!”
  許承遠微微一怔,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了,“薑小兄弟這話可是說岔了,清和兄什麼時候缺過花銷?!”
  “自己家的錢再多,能省則省;至於別人家的錢嘛,那才是該怎麼花就怎麼花。”薑皓川撇了撇嘴,很不客氣地盯著許承遠,說:“許少東家就是這麼想的吧。”他故意把“許大哥”的稱呼換成了“許少東家”,諷刺之意不言而喻。
  這一巴掌拍得夠響,絕對是明晃晃的打臉,那許承遠立即黑著臉告了辭,拉著他的妹子就急匆匆地走了。這急轉直下的情形看得清和很是眨了幾下眼睛,這才失笑道:“小薑你……很不喜歡許氏兄妹嗎?”
  薑皓川哼哼了兩聲,這才拍著清和的肩膀說:“那個姓許的明顯是想占你便宜,還想利用妹子綁住你這顆大樹,結果呢?這間客棧就是他們家開的,卻連房錢飯錢都捨不得給我們免了,這種朋友還有什麼可交的……要是讓他們跟我們一起進莽荒,說不定還會拖後腿呢,總而言之,趕走正好!”
  清和聽得暗暗點頭,這小子還是挺有識人之明的,觀察力也不錯,只是略欠幾分閱歷。其實像許承遠那種小人也是有些用處的,平時賞他幾個小錢,從他那裡多聽些小道消息回來,說不準哪條消息就能用得上。再加上這種小人往往很擅長煽風點火,必要的時候用一用,或有奇效。
  不過雙方既是鬧到了這一步,以許承遠的性子,必然會以為薑皓川的打臉行為是由清和指使的,所以他們的這段關係是註定維繫不下去了。
  清和對此並不在意,畢竟那姓許的確實有些心大了,當個稱職的酒肉朋友也就是了,還想當他清和的大舅哥?他又不缺消息來源,打發了這一個、還有二三十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倒是薑皓川,怎麼忽然就關心起他的交友狀況來了,這情況還真有幾分微妙,清和暗暗存下了這個想法,淡然笑道:“你說的有些道理,其實我也不想帶他們一起進山,畢竟那可是妖獸遍地的莽荒山脈,就連我自己都有可能遇上危險……所以小薑你也應該好好地提升一下實力了。”
  別看薑皓川此時的修為僅是練氣三層,他的靈力卻很特別,只要學一學修士的攻擊防禦手段,對付練氣五六層的修士都不成問題,要是再加上他那逆天的運氣,實際戰鬥力還真說不準。
  清和從來都不是個吝嗇的人,他說做就做,先是帶著吃飽喝足的薑皓川在登玄城內來了一次大採購,各品級的符籙丹藥買了一大堆,在短短的一兩個時辰之內就花去了上千的中品靈石,看得薑皓川眼睛都直了,更堅定了將來要不斷驅逐清和身邊各種蛀蟲的心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符籙其實就是一種用特殊手法封存起來的施法印訣,施展同樣的一種法術,相比于直接施法,激發符籙能省下不少靈力。”大採購之後,清和就開始教導他的福星了。
  “更重要的是,有些法術比較複雜,直接施法未必能次次成功,萬一是在靈力流轉的時候出錯或是被打斷,甚至可能造成反噬,所以一般情況下,修士們都喜歡使用符籙作為施法的輔助。”清和說到這裡,看著薑皓川那認真嚴肅的模樣,終於還是添了一句:“不過若是一個修士太過於依賴符籙的話……他很可能就會死在掏出某一張符籙的那一刻!”
  姜皓川連連點頭道:“這個道理我明白,外物始終比不上自身實力,能不用符籙的時候還是儘量少用。”
  清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自身實力確實是最重要的,但是符籙嘛……平時還是應該多用用,一來要用得熟練,二來也能逐漸摸索出適合自己的戰鬥節奏,什麼法術該用符籙,什麼法術不該用,互相之間應該怎樣銜接,總得有個詳細的章程放在心裡,否則一旦遇到生死關頭,一個小小的失誤就能壞了性命。”
  薑皓川聽了清和深入淺出的教導,不禁恍然受教,又問:“關於符籙和法術的使用……會不會涉及到靈根的差異?”
  “那是當然的,”清和頷首道:“你五行靈根的優勢正在於此,這一點可不能疏忽了。就拿我來打個比方吧,雷從火屬,所以凡是雷系、火系的法術,只要我心念一動,靈力就能在體內形成印訣,如果我對那些印訣很熟悉的話,只需極短的時間就能施法攻擊,可比掏出符籙再激發要快得多了。然而對於其它系別的法術,我要施展的話就必須以手結印,借助體外的天地靈氣來施展,速度就慢了,還不如使用符籙划算。至於你的五行靈根……該怎麼做,得靠你自己去想。”
  說完了基礎知識,清和就開始手把手地指導薑皓川激發和使用各系符籙了,一時間,院子裡到處都是火球水球飛來飛去,冰箭、藤蔓、雷光和土牆也紛紛不甘寂寞地反復湧現。
  當夜幕悄悄降臨,他們倆已然“幹掉”幾百張黃級下品符籙外加好幾瓶回氣丹了。按一張黃級下品符籙平均價值十塊下品靈石來計算,這教學成本著實不低。
  “呼,練氣初期的靈力儲量也太少了,每用上十張符籙我就得吃一顆回氣丹,要是讓我直接施法的話,放上兩顆小火球,靈力也就用得差不多了。”薑皓川又一次用光了最後一絲靈力,也不吃回氣丹了,直接癱在躺椅上,喃喃道:“好累……”身為一個“法師”,“法力值上限太低”真心傷不起啊。
  清和背手而立,悠悠然地施法清理了一下院子裡的各種痕跡,淡笑道:“等你對各種法術的印訣再熟練些,靈力的消耗自然會減少的。不過一般來說,練氣期修士對符籙的依賴遠勝於更高階的修士,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話說回來,薑皓川的靈力已經比其他人耐用了,而且他激發出來的符籙威力也比同級修士要大,清和一邊默默記下這種特殊靈力的各項性質,一邊說:“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看你已經挺累了,黃級的符籙也用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再去買一些回來繼續練。”
  姜皓川一張一張地數著手裡的符籙,一臉肉痛地說:“這消耗也太大了,如果我們能自己製作符籙就好了。”
  清和挑眉笑道:“那也沒什麼難的,市面上能買到的常見符籙,我大部分都能自行製作,就算是天級的……做不了,畫幾張玄級黃級的符籙還不是小意思。”其實他本來想說的是:就算是天級的符籙,對本座來說也是小意思。
  “那我們就沒必要買這麼多低級符籙來浪費了,買些高級符籙到莽荒山脈裡用就好,低級符籙都自己畫啊。”薑皓川一下子坐了起來,恍然大悟道:“難怪你今天還買了不少空白符紙跟妖獸血,怎麼沒見你製作符籙呢……噢,我明白了,這樣吧,明天你就不用陪我練習了,你畫符、我練習,多麼好的配合!”
  清和真是一個極品好搭檔啊,不僅多金,還大方仗義,更難得的是他懂的也很多,連符籙都會畫……收清和做小弟的不切實際幻想已經被薑皓川徹底放棄了,好搭檔就是他對清和的新定位。
  想著想著,薑皓川的思維就開始逐漸發散了,根據他今天的所見所聞,賣符籙絕對是個“低成本、高收益”的好生意,如果清和能在他的“督促”之下不斷進步,最終成為能夠製作出天級符籙的“大師”,他們就可以一起開一家“精品符籙店”,在他滿腦子的“先進商業知識”的指導下賺個盆滿缽滿啦!
  此時的薑皓川並沒有發現,在他幻想著跟清和搭檔賺大錢的時候,已經完全把系統拋到了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只可惜清和根本不能理解薑皓川的“小農思想”,在聽了對方的話之後,他啞然失笑,豪氣地擺了擺手,說:“像那些火球水球之類的低級符籙,我才沒那個閒工夫去畫呢,既浪費我的精力,又值不了幾個錢,直接買回來用多方便啊,你使勁地用就是了,不需要跟我客氣。”話畢,他留下了一句“早點休息”,就自顧自地回房去了。
  薑皓川無語地望著清和的背影,恨不能撓牆又捶地!只可惜他現在靈力耗盡,連站起來都嫌費勁,更重要的是,他捨不得再多吃一顆回氣丹了……還是洗洗睡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還在自欺欺人=w=什麼搭檔嘛→_→這種不想讓自家人被外人騙錢的心態。。。話說BOSS花錢絕對是大手大腳~#論反派BOSS的錢永遠花不光#福娃以後有得煩了╮(╯▽╰)╭PS:感謝阿辭親和秀澀親扔雷~還有扔蛋的篆巽親和扔炮的不乖親~愛你們=33333=英雄們快到我的被子裡來~天下英雄出我被~最美好了~(@^_^@)~mua~


☆、19、第十九章 救美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去買符籙的時候,薑皓川堅決抵制所有低級的符籙,並抱住了一本《基礎符籙大全》不撒手,清和失笑之下也就隨他去了,結果……

事實證明畫符也是需要天賦的,而薑皓川則是“很遺憾地”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別說是他自己照著書畫了,即使是清和握著他的手跟他一起畫,也依舊連一張筆劃最簡單、只能用於點篝火的黃級火球符籙都制不成。

看著福星那蔫頭蔫腦的沮喪模樣,清和強忍笑意,溫溫和和地安撫道:“小薑你別灰心,畫符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等我們這次完成任務回去之後我再慢慢教你,現在你還是先熟悉戰鬥吧,過兩天我們就進山去。”說著他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上千張黃級符籙遞了過去。

“……原來你早就買好了!”對於清和的“體貼”,薑皓川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伸手接過那厚厚的一遝水球火球垃圾符籙,他忽而想起了那本與他失之交臂的《符籙真解》,如果之前得到了那個獎勵,他說不定真能成為天才畫符大師,隨手一畫就是一張天級符籙,包管能讓清和驚掉眼珠子!

心頭既鬱悶又憤慨,薑皓川當下拿出了一百分的熱情開始練習施法,不出兩天,他的施法水準就超出了清和對他的期待。兩人興致勃勃地收拾妥當,終於在一個美好的清晨禦劍出發,飛往莽荒山脈。

飛劍上,兩人興奮的心情極為難得地保持了一致,然而這其中的內涵卻仍是大相庭徑:薑皓川的興奮在於他終於可以殺怪攢經驗值了,而清和的興奮……則在於他終於可以驗證福星的功效了。

莽荒山脈距離登玄城並不算近,即使是禦劍飛過去都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正好趁著這機會,清和把莽荒裡的情況細細地說與薑皓川聽。

“妖獸的分級很是簡單粗略,從一到五級,分別對應練氣期到化神期……別緊張,莽荒山脈中最高級別的妖獸也只有三級而已,更高級別的妖獸只存在於無邊海域和萬獸深谷之中,你就是想碰也碰不上。”清和不緊不慢地說著,顯得十分輕鬆。

在清和看來,莽荒山脈對他的威脅很小,除非再來一次妖獸亂潮,重現他第二次出山做任務之時被萬千妖獸圍攻的黴運……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看了他的福星一眼。

“就算是三級的妖獸,那也相當於金丹期了啊,真要遇上了一隻,我們豈不是慘了?”說到這裡,薑皓川頓了頓,複又恍然道:“是不是有這麼一種說法,那些大妖獸只在固定的地盤裡活動,只要我們不去惹它們就不會有事?那我們乾脆就別走得太深入,在週邊打打怪……咳,采采藥就好了嘛,你接的那些任務應該不會太難完成吧?”

打怪?清和眨了眨眼,暗暗記下了這個詞,奇道:“你從哪裡聽來的什麼固定地盤,根本沒有那回事,越是高級別的妖獸往往越是行蹤不定,狡兔都有三窟,更何況是通靈妖獸呢,怎麼可能待在固定的地方等人去殺?”福星的奇思妙想真多啊。

薑皓川表情一蔫:又被毒草流小說給誤導了,還是趕緊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算了。

“哈,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記得你明明是很勇敢的。”清和笑了笑,淡淡地說:“放心吧,有我護著你,三級妖獸也算不得什麼。”他儘量壓下了語氣中的強烈自信,略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解釋道:“妖獸畢竟不同於人,它們不懂得倚仗外物,也不懂得自創法術。每晉升一級,妖獸只會多出一種天賦法術,三級妖獸中會飛的都是少數,即使真打不過,我們禦劍飛走就是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薑皓川聽到這裡,終於是喜笑顏開:原來如此,有清和這個好搭檔陪在身邊真是太棒了!

——在曾經的那半年裡,他在登玄城裡聽說了很多關於莽荒山脈的誇張傳言,仿佛那裡就是個噬人的地獄,而至如今,薑皓川終於是感慨地發現,清和已然將他帶出了那個圈子,來到了全新的廣闊世界。

時間在兩人的暢談中過得很快,當高懸的豔陽略略收斂了烈芒,縈繞著淡紫光暈的飛劍便降落在了茂密的山林之外。

清和牽起他的福星,駕輕就熟地走進了林子裡,視野頓時昏暗了四五分,入目皆是各種層次的綠。天空被遮去了大半,腳下是深深淺淺的長草和藤蔓,這原始叢林一般的景象令薑皓川既激動又緊張,不過這種緊張感隨著他殺掉了一隻朝他吐毒液的蛤蟆狀妖獸之後就全部轉化成了興奮。

經驗值,到處都是經驗值!

一路上,薑皓川樂此不疲地殺著各種一級妖獸,至於二級妖獸嘛……就等清和將它們放倒以後他再沖上去“搶擊殺”,看著嘩嘩上漲的經驗值,姜皓川樂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對於薑皓川“莫名其妙的搶怪行為”,清和表面上顯得毫不在意,只當是相信了對方那“練練手”的拙劣藉口。至於他心裡轉過了多少複雜的念頭,那就遠不是薑皓川所能想像的了——事實上,清和已然有了一個極為接近真相的猜測:這小子的晉級速度之所以會這麼誇張,很可能就是從殺戮中汲取了某種力量!

真是不可思議,難不成這福星其實是降世的殺星魔星?清和看著姜皓川左一個火球又一支冰箭地殺東殺西,驀地想起了傳說中的以殺證道……他的心頭一陣凜然。

直到天色越來越暗,薑皓川才終於從殺怪的爽感中回過神來,撓了撓頭,他訕笑著說:“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找個空地搭帳篷去?”

清和挑了挑眉,並不說話,很快就帶著薑皓川來到了一處略為平坦的地方。這裡可不是什麼空地,周圍都是參天大樹,在薑皓川迷惑目光的注視下,清和選了五棵距離合適的樹,布下了一個簡略的五行迷蹤陣,然後他就在陣中央盤腿坐下,指了指身旁,微笑道:“過來吧,今晚我們就在這裡暫歇。”

薑皓川目瞪口呆地說:“我們難道要打坐一整晚,不用睡覺啦?”這麼一小點地方,連躺平都不夠位置,只能盤腿打坐!

“在山裡還睡什麼覺,”清和理所當然地說:“再說了,我們修士本來就不需要睡覺,入定練功的休息效果更好。”

仍保留著凡人作息習慣的薑皓川對此只能啞口無言,他鼓著臉走了過去,盤膝坐在清和旁邊,閉眼入定……結果當他再度恢復意識,就見清和滿臉無奈地看著他,說:“清醒了?那就鬆手吧。”薑皓川這才發現,他不僅睡在了清和的腿上,還抱住了人家的腰!

“這這這,我、我……”薑皓川立馬跳了起來,大為尷尬,紅著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幸清和足夠大方,他聳了聳肩,忍俊不禁道:“連入定都能定到睡著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呢,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給人當枕頭,怎麼樣,枕著還算舒服嗎?”這對他來講著實是一次極為新奇的體驗,前世今生頭一遭。

薑皓川的臉更紅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不過便在此時,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個念頭:清和這個抱枕的手感真心棒極了。

清和並不知道他的福星正在想入非非,也不介意被佔便宜,他又隨口打趣了兩句,就揭過了這件事,兩個人繼續上路,去尋找任務所需的各種天材地寶。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清和跟薑皓川的“莽荒之行”簡直是順利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清和任務所需的靈藥簡直都不用他們刻意去找,走著走著就碰上了;而薑皓川也在殺一二級妖獸的過程中,殺著殺著就晉升到練氣四層了。

“白天給福星送經驗、晚上給福星當枕頭”的清和終於感受到了薑皓川的巨大福運,心中感慨萬千,唯一讓他暗生疑惑的是,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還是39,仿佛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這一天,兩人正走到一處林木略稀疏的山腳,就聽得前方傳來了一聲驚慌的嬌呼,隨即而來的是喊了半聲就被捂下的“救命”。

清和立時停下了腳步,在附近簡單地查探了一下痕跡,他很快就得出了基本上符合所有事實的推斷,“有兩個合歡宗的魔修抓住了一個女修,就在前面施暴。”

姜皓川已然接到了“英雄救美”的突發任務,他握起了拳頭,肅然問道:“有把握對付那兩個人嗎,他們大概是什麼修為?”

“一個築基一個練氣,我要對付他們完全不成問題。”清和應了一句,任由薑皓川拉起他就往前方奔去,隨手施放了兩個神行咒,又說:“那個女修就是許晚婷,我認出她的氣息了。”

薑皓川腳步不停,略有些驚訝地輕呼道:“這麼巧!”任務只顯示了前方有個上等美人需要援救,卻原來竟是認識的人。

“你不是挺討厭許氏兄妹的嗎?”清和佯作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

“再怎麼樣也不能放任惡徒欺負女人呀!”薑皓川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心裡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即便是沒有接到突發任務,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沖過去救人的,這是他曾經所在的世界中最為普適的道德觀。

事實上,清和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就暗松了一口氣,薑皓川並沒有“以一己之好惡定人生死”的念頭,這跟清和兩世的做人底線是相符合的。他雖然曾是魔道尊者、肆意妄為,卻也十分厭惡那些喪失了所有底線的魔修,向來是見之則殺絕不手軟,即使因此而被正魔兩道誤解為喜怒無常的殺星,他也全不在乎。

之所以要這麼試探一下薑皓川,清和其實是在顧忌對方的“以殺證道”……那種令人心驚的晉級方式,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釋懷。

心念電轉間,待救的許晚婷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眼前,一個身著黑袍的魔修正撲在她的身上撕扯著她的衣物,幸而她穿著的是一件認過主的防禦靈器,所以才讓那魔修仍未得手。

另一名魔修則是站在一旁淫丨笑兼“望風”,他一看見奔來救人的清和與薑皓川,就下意識地伸手入懷去掏符籙——清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道驚雷滅神咒將人轟翻在地,薑皓川跟在後面,十分默契地補了一張“彎刀迴旋符”:那練氣期的魔修在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這麼身首分離了。

撲在許晚婷身上的魔修見此情形,頓時大駭、招出飛劍就往林子裡鑽,清和扔下一句“原地等我”之後,便踏上飛劍追了過去。

沒想到戰鬥會結束得這麼快,薑皓川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摸了摸下巴,完全忽略了淚眼迷蒙、對著他千恩萬謝的許晚婷,只瞅著那個無理取鬧的任務系統一陣納悶:剛剛才完成了一個“援救上等美人”的突發任務,怎麼這會兒又冒出來了另外一個,而且獎勵還如此豐厚……

【突發任務】前方有一位元極品美人需要援救,請英雄立刻前往。

【任務獎勵】築基丹一顆(天級)

“糟糕!”視線在築基丹上遊移了幾次,薑皓川猛然驚醒了過來:之前系統對清和的評價可不就是極品美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上吧福娃~快去把你的抱枕救回來XD

PS:感謝清月妖影親扔雷~還有扔蛋的阿辭親,愛你們=3333=羞澀獻吻~(@^_^@)~


☆、20、第二十章 驚變

難道這個任務的意思竟然是……清和遇到了危險?!

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一時間,薑皓川的思維亂成了一團麻,理智告訴他如果前面真的有陷阱或是強敵,連清和都對付不了,那他跑過去也只是送死而已……然而情感卻是大嚷大叫地沖了出來把理智踩倒在地,必須去救人!清和很重要!

就仿佛忽然抓住了那團亂麻的線頭一般,薑皓川驀地心頭敞亮:沒錯,清和在他心中的地位非比尋常,根本就不是什麼小弟搭檔,而是他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裡所遇到的最讓他覺得溫暖、可以放心依靠的人……為什麼他會在清和的面前大哭大叫完全不顧形象,難道不應該打腫臉充胖子的嗎?為什麼他在看到清和大手大腳花錢的時候會覺得肉痛,難道不應該趁機佔便宜、吃大戶嗎?

一切的反常行為似乎都說明他已經愛上了清和……不不不,薑皓川趕緊把攪基的念頭甩開,他對清和的感情明明是很純潔的,也許正如他當初所說的那句戲言一樣,那就是他的親哥啊!

“哥!”

便在薑皓川眨眼間下定了決心,抬腿就要去救他“親哥”的時候,許晚婷倒是先喊了一聲“哥”,原來是許承遠到了。姜皓川自然無暇去理會那對兄妹,他轉身就往清和禦劍離去的方向跑,孰料才沒跑上兩步,一條荊棘陡然飛過來纏住了他,動手的赫然竟是許承遠——

“哥!你這是在幹什麼?”許晚婷錯愕地說:“之前你們就顧著自己跑,害我被淫丨賊捉住,是他們救了我!”

“閉嘴,你懂個屁!”許承遠一邊呵斥他的妹子,一邊又朝著薑皓川激發了一張利刃符,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取人性命。

薑皓川在毫無防備之下被荊棘死死纏住,身上很快就被亂飛的利刃劃出了道道血痕,他又氣又急地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至少讓我死個明白!”

許承遠掏出一張冰箭符托在掌心,冷笑道:“看在你們捨身助我躲過一劫的份上,我就好心給你一個明白……我們一行十人總共遇到了三個合歡宗的魔頭,除了纏住我妹子的那兩個雜碎,還有一個金丹期的毒婦!她殺我的同伴就跟玩似的,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逐個被她燒成了枯骨……”提及之前的經歷,他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若非她忽然就臉色大變地飛走了,我哪還有命在?!”

說到這裡,許承遠將靈力運至掌心,數十支冰箭呼嘯而飛,“我一看到你,就知道肯定是清和引走了那毒婦……誰不知道清和是掌門人的愛徒,他此番必難倖免,我又何必留下你的小命來牽連我?還是全死了乾淨!”

原來是個金丹期的女魔修!終於探到敵人情況的薑皓川神情一肅,一掃之前的軟弱和絕望,他袖底手腕上的一隻毫不起眼黑色鐲子忽而寶光一閃,不但擋下了所有冰箭,更將荊棘化作了飛灰……顯然他之前只是在裝相,為的就是搞清楚具體情況,才能更有把握地去援救身陷險境的極品美人!

“靈寶,你居然擁有靈寶!”許承遠的表情從狠辣轉變為震驚、最後是滿臉的駭然,他迅速激發了好幾張護體符籙,轉身就跑,完全把他那目瞪口呆的妹子給忘到了腦後。

許承遠顯然是想太多了,在清和遇險的情況下,姜皓川根本沒工夫去跟他們兄妹倆算帳,他一脫困就激發了一張神行符,飛也似地往清和離開的方向疾奔而去,邊跑還邊往嘴裡塞回元丹……

已知的敵人總比未知的危險更好對付,就在這麼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裡,薑皓川知悉了敵人的大致實力,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不就是越級打怪麼,他才不怕呢……清和一定要支持住啊!

然而,清和的情況真如薑皓川所想的那般危急嗎?

話說就在不久之前,清和禦劍去追擊那個合歡宗的魔修,兩道劍光在林中一前一後地穿梭折轉,對方驚慌失措,沒過多久就讓清和找准了時機,抬手施放了一個極其精准的雷縛咒——那人毫無疑問地中了招、一頭就從飛劍上栽了下來,像個粽子一般摔在了地上。

再然後,清和對著那人的腦袋就是一個雷暴咒,乾脆俐落地結果了對方,他連戰利品都懶得去撿,轉過飛劍就準備回去。然而便在此時,一道紅豔豔的劍光疾射而來……

“如果不是因為你剛剛殺了我唯一的親弟弟,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合歡宗養起來的,直接殺掉你實在是太過暴殄天物了。”飛劍上,身著豔紅色緊身短裙的女人冷冷地盯著清和,淡淡地說:“真可惜,你殺人的動作太快也太果決,不但讓我失去了弟弟,也害死了你自己。”

清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根本不屑於做出回應,他趁著那女人說廢話的時候,體內靈力急速運轉,對方話音一落,他的一招“雷焰焚金”就已成形——

熱浪夾雜著電光撲面而來,那女人乍然一驚,只來得及側身往地面猛撲下去,她的飛劍依然停留在空中來不及收回,眨眼間就在雷火中化作了廢鐵!

然而這還沒完,便在那女人落地的同一時間,地面陡然凹陷了下去,仿若囚牢般將她困在其中,一條火龍從清和的掌心呼嘯飛出,聲勢浩大,威力已然達到了金丹期修士的施法水準。那女人見此情形,趕忙激發了護體靈寶擋住火龍,又抖出一條紅綢狀的靈寶破開土系囚牢,重新升上半空,不可置信地說:“你竟能以築基期的修為逼得我使出兩件看家靈寶……”她的話還沒說完,清和又放了一招“焚盡八荒”,不過片刻之間,方圓十丈的山林俱化焦土。

被逼得再次使用了護體靈寶的女人暴怒地大吼了一聲,紅綢層疊而來,一下子就將清和捆了個正著,她用力地拽住紅綢,企圖將清和拉至她身前,同時惡狠狠地說:“你的火系法術用得真不錯,甚至能燒死金丹修士……只可惜你遇上了我安九媚,我也是個用火的行家!”

清和略有些漫不經心地擺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假作受困,實際上卻是悄悄伸手捏住了紅綢的一角……安九媚是個什麼玩意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修真界中公認的“火系第一人”就是焚天尊者莫成淵!

實際上,如果安九媚不是個用火的,清和想殺她還真是不容易,畢竟他此時的修為僅是築基中期,而安九媚卻是金丹中期,想當初他被金丹後期的萬蠱老魔追殺,周旋了三天之後還是喊了師父來救命,至於這一回……果然是因為好運值提升了麼,居然不用再麻煩師父他老人家了?!

清和看著對面的那個滿身激蕩著火屬性靈力的女人,嘴角挑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一條細小的火蛇正順著安九媚的紅綢靈寶悄悄前進,只要觸到那女人的身體,就能迅速攪亂她體內的火屬性靈力,令她慘遭反噬,內焚丹田而亡——這就是焚天尊者的獨門絕技“唯火獨尊”,專克靈根中帶火之人,曾令整個修真界談之色變……即使是被如今的清和以築基期的實力施展出來,這一招也足以幹掉金丹期的安九媚了。

便在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之際,清和驀地心頭一跳:薑皓川那傻小子怎麼來了?!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安九媚這時也感應到了薑皓川,她不禁失笑道:“區區一個練氣期的小子也敢過來救人?真是有種!”她猛地鬆開了紅綢,似一隻火紅大鳥般張開雙臂,從半空中朝著薑皓川飛撲了過去——反正靈寶都是認主的,紅綢既已捆住了清和,就暫時扔在一邊好了。

清和跌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絕技就這麼落了空,又眼睜睜地看著安九媚捉住了薑皓川,心頭一哽,頓時無語凝咽:他故意被紅綢捆住就是為了施展絕技,真的不需要福星“如此講義氣”地過來救他,傻小子還不如陪著許小妞聊聊風花雪月呢,專門過來幫他的倒忙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咦?清和眨了眨眼,他忽然發現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竟是猛然升到了45,評價也變成了……暗生情愫!

“小子,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安九媚隨手一個束縛咒綁住了薑皓川的雙手手腕,而後她揪起他的衣襟,湊近他的臉,輕啟紅唇道:“修真者向來自私惜命,像你這麼勇敢的……實在是太少見了。”

“他是我哥!”薑皓川脫口而出,他下意識地望向清和,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在他的視線中,除了被紅綢捆得嚴嚴實實的清和以外,還有一個完成度為百分之五十的“英雄救美”任務。

對上了薑皓川的目光,清和不禁嘴角一抽,繼續暗用神念侵蝕著紅綢中的認主印記:方才他施展法術和絕技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靈力,否則他本來還有一個金系秘法“百器歸塵”可以用於損毀紅綢脫身……如今在萬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勉強拼一把了,他的神魂畢竟還是化神期的凝練程度,雖說曾受了極大的損傷、養護了二十多年也沒多大起色,但是稍微爆發一下,抹去一個金丹修士的印記還是可以的。

而安九媚的表情卻是徹底冷了下去,“好極了,他剛剛殺了我的弟弟,老天爺就把你給我送了過來……那我就先在他的面前殺了你,再送他到地府與你團圓!”

抬起手來,安九媚正準備拍一個爆裂咒下去打爆對方的頭,就像清和殺她弟弟那樣……孰料薑皓川的手腕上忽現寶光,束縛咒頓時失效,下一刹那,薑皓川猛地將雙手貼在了安九媚的腹部,運起體內的五行元靈力就灌入了對方的丹田——

“啊!”安九媚驚呼了一聲,一把推開薑皓川,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剛才的那一下,她丹田內的金丹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更令她遭到了爆裂咒的反噬,若非她看輕薑皓川只是個練氣修士,沒有調用多少靈力,此時就已受了重傷。

別說是安九媚了,就連清和也大吃了一驚,薑皓川到底用了一個怎樣的法術……居然能以練氣期的修為破開金丹期修士的防禦?即使安九媚略有些掉以輕心,如此巨大的修為鴻溝也不是開玩笑的!

此時安九媚望向薑皓川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就仿佛是在看一個寶藏:她必須生擒這小子,然後逼他說出之前那個法術的印訣,那絕對是個了不起的獨門秘法!

然而便在此時,一條粗如水桶、長近十丈的蛇形妖獸陡然從山上激射而來,用長尾卷起薑皓川就又“嗖”地一下鑽回了林中,來去如風,將場上的人都驚呆了。

“不!”薑皓川無可反抗地被妖獸卷走,淒厲地大喊道:“妖婦你要是敢殺我哥,我遲早滅你滿門!”

真的不需要擔心本座……眼看著他的福星消失在了視線之中,紅綢忽而化作了一地碎片,清和傲然而立,以滿含煞氣的強大神念將呆滯的安九媚攝至手中,數條細小的火蛇頓時鑽入了女人的體內。

“你、你是莫……”安九媚驚駭欲絕,她最終都沒能喊出那個名字,就被她自己體內暴烈的靈力所吞噬了。

便在安九媚身死的同一時間,被妖獸卷走的薑皓川收到了任務失敗的提示。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嘿嘿~昨天任務裡的那個極品美人其實是安九媚啊哈哈哈哈哈=v=BOSS真心不需要援救╮(╯▽╰)╭

話說福娃他。。。抱枕快去救之╮(╯_╰)╭

以及。。。昨天說BOSS會中春-藥的親們。。。還是撿一撿節操吧==滿地亮晶晶了~

PS:感謝小暮親、隨雲親和落痕無聲親扔雷=3333333=阿月躺平當抱枕任蹂躪~(@^_^@)~

PPS:感謝流盡年光親的長評~肥肥而激烈的一章表達我的愛意~mu~


☆、21、第二十一章 孽畜

這一場混亂的“英雄救美”終於是告一段落了,也弄不清楚究竟誰是英雄,誰才是美人。

清和靜立於一片狼藉之中,輕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壓下了翻騰的氣血,收斂了滿身的煞氣,開始收拾戰場。陸陸續續服用了將近一整瓶的回氣丹,又施放了好幾個專用於迷惑他人的獨門法術,清和終於完成了毀屍滅跡的收尾工作,將一切有可能牽扯到焚天尊者的痕跡都抹了個一乾二淨。

瞧著手裡一黑一紅的兩個儲物袋,清和無奈一笑: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某個貪財的傢伙,他還真是對這些戰利品不感興趣……也罷,暫且收起來,待會兒都送給那小子,權當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吧。

想到薑皓川,清和的心情還真是挺微妙的,明明實力那麼弱還要衝過來幫他的倒忙……就為了那一點點朦朧的情愫?真是個奇葩的福星啊。

事實上,在清和至今為止的查探中,薑皓川並不是對他好感度最高的那個人,他親愛的師父道玄對他的好感度早就高達49了,評價為“視若至親”。所以在莽荒山脈的這段時間裡,清和一直在十分努力地對他的福星表達“至親的關愛”,以圖衝破好感度的瓶頸——結果預期的目標算是達到了,薑皓川也開口喊他“哥”了,偏偏那個評價是如此的出人意表,生生地把純潔的親情給扭曲成了情人之間的心動,著實令清和感到啞然無語。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薑皓川最後留下的那句“滅門”的威脅還真是挺讓清和心生感觸的——看來那傻小子確實有那麼一點兒像他,至少發起火來都喜歡滅人滿門?

嘿,清和搖頭一笑,也許那傢伙只是放放狠話而已……管他呢,反正被福星暗戀其實也挺不錯的,至少好運值的漲勢很喜人。這樣想著,清和很快就將那些情情愛愛給甩到了腦後去,在他看來,像薑皓川那種不定性的年輕人,感情往往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只要順其自然外加隨機應變也就是了。

清和從未想過要跟他的福星做情人,雖然他很想提升好運值,卻也不屑於用欺騙他人感情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兩世以來,清和一直將感情看得很重,同樣的也將心門守得很緊,他很難被人打動,也不願意隨便糟蹋別人的感情,所以他基本不與人深交,如果不是因為薑皓川是福星,而清和的運氣又已經壞到了再不挽救就會死人的地步,他們倆絕難走得這麼近。

然而,說是“走得這麼近”,其實也沒多近,若是將清和對薑皓川的好感度也做一個評價的話,現如今最多只達到了“有心交好”的階段,連“信任有加”都算不上,更別提“暗生情愫”了,所以清和是不會對這份暗戀做出回應的。

提到“信任有加”,話又說回來了,即便薑皓川對清和挺信任的,但他還是將很多秘密藏在心底,清和當然明白,有些重大的秘密即使是對親人愛人都是不能隨便提的,更何況對方對他只是一點兒朦朧暗戀?他們雙方都是如此,所以想讓福星對他坦白幾乎是不可能的了,說來說去,這世上終究只有自己是最靠得住的。

此時清和的心裡就存有很多疑問:比如說薑皓川到底為什麼會跑過來幫倒忙,他是通過什麼特殊途徑知曉了安九媚的存在,還是因為其它的什麼原因?再比如說,薑皓川究竟是怎麼令安九媚遭到反噬的,是他自創了某種法術還是依靠了別的底牌?

福星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只是現在並非深究的時候,清和再度踏上了飛劍,循著那蛇形妖獸離去的痕跡追了過去,他準備先把他的福星給完完整整地搶回來,然後再慢慢探尋其中的奧秘,他們倆……才剛剛開始。

至於說清和為什麼還有閒暇先打掃戰場,而不擔心薑皓川會被妖獸給吃了或者害了?答案太淺顯了,且不提對方那逆天的好運值從一開始就讓清和放下大半的心,光是福星身上的那些好東西,供他自保絕對是綽綽有餘的,所以清和根本用不著太過緊張。

追根究底,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清和的大方,他向來不是個小氣的人,對待他的福星自然就更慷慨了:姜皓川所用的儲物袋是當初那個萬蠱老魔的遺物,比清和自己用的都還要大上幾分;那只黑色的靈寶鐲子原本也是萬蠱老魔的寶貝,清和把它重新祭煉了一番之後,便也送給福星護身了;還有數以百計的天級丹藥和符籙,初進莽荒山脈的時候,清和就將這些好東西一股腦地塞給了薑皓川,把那小子感動得都想撲上來親他了。總而言之,清和對薑皓川的好,那可真叫一個面面俱到、體貼至極。

——薑皓川也終於發現了這一點:清和對他實在很好,好得讓他心生慚愧。

尤其當薑皓川看到“任務失敗”四個大字的時候,仿佛聽得“咯噔”一聲響,他的整顆心都撥涼撥涼的了……完了完了,清和肯定是完了,他之前殺了那女人的弟弟,對方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原本薑皓川還自欺欺人地想著,像清和那樣的極品美人……咳,說不定那女人會捨不得動手?然而任務失敗的提示卻是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腦海裡全然一片白茫茫,薑皓川的眼前驀地閃過了很多畫面,全是這幾個月裡的日常瑣事:烤仙鶴、打架、練習符籙,在林子裡互相配合著殺怪,還有他每天晚上都抱著清和的腰呼呼大睡……明明沒什麼意義,卻又都讓他記得一清二楚。

滿打滿算,薑皓川跟清和也才認識了三個月,這麼短的時間相對于他未來很可能擁有的幾百上千年的壽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也許他終究會連清和長什麼樣子都記不起了,但是這種由慚愧、痛苦、失落和悔恨交織成的複雜感情卻是深深地種在了他的心底:別看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清和卻是薑皓川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以後所認同的第一個人,正是由於清和的存在,這個世界在薑皓川的眼中才開始變得不那麼虛幻了;也就是在跟清和的相處過程中,薑皓川逐漸認識到,這並不是一場不斷做任務打怪升級的遊戲,他的人生也不應該任由一個死板的系統去規劃和左右……

只可惜即使有了一些感觸,之前的薑皓川也還是認為他總有一天會成為叱吒修真界的大人物,所以他既自私又貪心,總想著等他發達了以後再報答清和對他的好也不遲。沒想到變故竟會來得這麼快,他還來不及給出半點回報,清和就不在了……即使他終有一天會將合歡宗滅門又能如何呢?

他來不及珍惜的那個人也不會再回來了。

被清和的“死訊”嚴重打擊到的薑皓川一時間有些渾渾噩噩,他的思維也變得雜亂無章了起來:時而想著這條破蛇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要把他帶往哪裡去,究竟是為了救他還是為了吃掉他?時而又想著這令人傷痛的一天也許就是他薑皓川奮發圖強的開端,從此他將走上拳打合歡宗、腳踩修真界,最後飛升成仙再想辦法復活好基友的道路……等等,好基友你妹啊!都已經這麼難過了,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調戲任務讓薑皓川察覺到了清和對他的“朦朧少年情懷”,他對清和的感情絕不會如此複雜和混亂,最多也就是把清和當作真正的親人,而不會難以自控地生出綺念……

唉,人都沒了,再想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當薑皓川終於壓下了滿肚子傷春悲秋的情懷,回過神來,就發現他竟是被那妖獸卷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這洞穴裡岔路眾多,每一條都幽暗潮濕、陰森詭異,重點在於這洞穴的底部居然平鋪著一副巨大的法陣圖案,而且還是由濃稠的鮮血繪成的,周圍屍骨累累、堆得到處都是,有幾具屍體還穿著依稀可辨的玄機門道袍……見到這一幕,傻子都知道抓他來的妖獸絕非善類!

原本還有些膽顫心驚的薑皓川在被那蛇形妖獸重重地扔在血陣旁邊之後,心裡陡然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怨氣:天殺的孽畜,老子第一個就拿你開刀,給清和賠命!

且先不提薑皓川是怎麼爆發小宇宙,以練氣期的實力去跟一隻三級妖獸拼命的;另一邊廂,清和越是跟著痕跡走,心情就越發沉重,因為他發現在這一路上,各類三級妖獸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多,而且它們去往的目的地都跟薑皓川被擄走的方向重合……

難不成這又是一次妖獸亂潮?

隨著樹木越來越密集,清和不得不收起了飛劍,依靠著神行咒在林中奔行,直至天色漸暗,他終於來到了這處極為隱蔽的洞口,撥開藤蔓和樹枝,黑漆漆的洞口顯得著實有些駭人。

清和當然不會害怕,也並不擔心薑皓川,因為他自身的好運值一直在緩慢攀升,如今更是已然達到了49,這說明福星肯定還在活蹦亂跳。真正令清和擔心的其實是他自己的倒楣運,即使是“創歷史新高”的49擺在那兒,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因此,雖然感應到洞內有戰鬥,清和也不急著進去,他先是在洞外的隱蔽處分別留了幾處印記,又在洞口簡要地佈置了一個隨時可以被他激發的攻防法陣,最後,他取出了道玄送給他的傳訊玉符,一把捏碎,一路撒著粉末走進了洞內——雖說現在那兩位對他都是49的好感度了,但是福星的那點兒實力夠看麼?還是師父他老人家更靠譜吧。

就在清和摸索進洞的當口,“不靠譜”的姜皓川已然了最危急的關頭,他的反抗行為將那蛇形妖獸惹得非常惱火,雖然三級妖獸皮糙肉厚,但是幾十個天級符籙砸下去,再怎麼厚的皮也變得坑坑窪窪了——

在這場實力懸殊的打鬥中,心懷怨憤的姜皓川充分地發揮出了他身為一個穿越者外加暴發戶的所有實力,天級的回元丹含了滿嘴,天級的符籙抓了滿手;而且他還動作靈活地左閃右閃,在這洞穴內跟那體型龐大的妖獸玩起了“放風箏戰術”;再加上他巧妙地利用了某些常識,比如用冰凍符和爆裂符先後砸中同一個地方,再比如借用藤蔓來傳遞火焰,又比如把金、水、木系的符籙分別跟雷系符籙配合起來用,導電的效果真心很棒……就這樣,他所獲得的戰鬥成果遠遠超出了練氣期修士的水準,給那妖獸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只可惜練氣期的身體極限終究是難以克服,薑皓川最終還是手軟腳軟地被妖獸的尾巴纏住,送到了那張血盆大口之前……

而與此同時,清和也遇到了極大的麻煩,他獨身進洞的行為想必是觸動了妖獸的某種感應,以至於洞內的每一條岔路都開始往外狂湧妖獸……當他終於在數十隻各類妖獸的追擊下來到洞穴底部的時候,就見那蛇形妖獸一口便把薑皓川整頭整尾地吞入了腹中!

清和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挾著滿身的雷光就沖了過去:孽畜,本座的福星哪輪得到你來吃!

作者有話要說:要吃也應該由本座來吃~!

這才是英雄救美吧233333清和快把福娃弄出來╮(╯▽╰)╭也許是英雄救【食】=v=可口的福娃~

話說福娃不要桑心,清和還好好的==以後有的是你獻殷勤的機會~(@^_^@)~其實本來陪福娃刷妖獸洞副本的應該是極品美人安九媚才對XD現在換了人神共憤的清和美人。。。嘿嘿嘿~

某妖獸真心怒了:兩個人都喊它孽畜到底是在搞毛?它只是打個醬油而已!

PS:感謝秀澀親、點滴芭蕉弄瀟瀟親、不知所謂親、伊人點影親和13423008親扔雷~~還有扔炮的親親小草=3333=群麼麼~(╯3╰)(╯3╰)(╯3╰)


☆、22、第二十二章 天意

清和一個飛躍,精准地落到了蛇形妖獸朝天仰起的巨大頭顱之前,趁著那妖獸的大嘴還未合攏,他揮手招出飛劍就是一招樸實無華的直刺:只見那把縈繞著淡紫光芒的飛劍從清和的手中飛出,刺穿了妖獸的上顎、損傷了它的顱內,最終從它的一隻眼球中呼嘯穿出……

受到重創的蛇形妖獸瘋狂地扭動了起來,它開始神智昏聵地胡亂發招,巨大的風刃在這地穴底部交錯橫掃而過,非但沒能傷到清和分毫,反而將追著清和而來的妖獸們砍倒了一大片——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受傷的妖獸們大多開始敵友不分地亂放法術,飛來飛去的各系法術和狂飆的鮮血充斥了整個洞穴,原本的群獸圍攻就這樣變成了群妖亂戰。

清和暫時沒工夫去理會那些妖獸,他現在只想趕緊放倒眼前的這只蛇形妖獸,然後裂皮剖腹、把他的福星給挖出來!

孰料便在此時,只聽“轟”地一聲巨響,蛇形妖獸的腹部陡然爆開,濃血噴灑間,姜皓川連滾帶爬地從妖獸腹中逃出生天,才剛剛踉蹌著站穩在地,他又回頭往妖獸的傷口處連續扔了七八張天級爆裂符,動作既豪邁又霸氣。

“小薑,你很財大氣粗嘛。”清和看著好笑,那蛇形妖獸本來就因為福星的破腹而出奄奄一息了,如今更是在爆裂符的連續摧殘之下從腹部斷成了兩截,死不瞑目了……這就是生吞福星的結局,可真讓人不勝唏噓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薑皓川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抹掉了滿臉的血,狠狠地揉了揉眼,這才喃喃道:“你……你居然沒死?”

清和心中一動,聽聽這小子的語氣,像是早把他當成了死人……好歹也是暗生情愫的物件吧,福星怎麼也不自欺欺人一下,這麼快就肯定他死了呢?正想多說幾句話探一探究竟,然而妖獸們卻不給清和這個機會,它們終於從自相殘殺中回過神來,找准了敵人,各種法術鋪天蓋地而來,令清和只得暫且壓下“敘舊”的念頭,先和福星會合在一處、聯手禦敵。

——這一夜,在這陰暗的洞穴底部,無數的妖獸前仆後繼、浴血奮戰。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個形象糟糕的傢伙互相倚靠著坐在血泊之中,各種妖獸的屍體已在他們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然而妖獸們卻仍在源源不斷地湧來,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薑皓川動作機械、一張接一張地扔著防護符籙,而清和則是出手果決、儘量用最小的消耗擊殺著一隻又一隻的妖獸:真是可惜,他們倆首次在危機中默契配合,非但沒能攜手大殺四方,反而被妖獸們給逼到了絕境!

在經歷了連續不斷的戰鬥之後,別說是早已達到極限、勉強咬牙硬撐的薑皓川了,就連清和也後繼乏力了:之前他在對付安九媚的時候使用了各種秘法絕技,最後更是連神念都用上了,遠遠超出了築基期的承受範圍,實已讓他受了暗傷,周身上下一直隱隱作痛。

雖說清和確實還有幾個強大的保命手段,但那些法術的特點都太過鮮明了,在道玄隨時可能趕到的情況下,實在是讓他進退兩難:用絕招的話,萬一剛好被道玄看在眼裡,他堂堂的焚天尊者就可以直接自殺了;可若是繼續硬撐,萬一道玄來得稍遲幾分,他又很可能會憋屈地葬身妖腹……

師父啊,您老人家難道真的要等到本座完蛋之後才來救走福星嗎?清和暗暗苦笑不已,如果不是因為這洞裡的妖獸數目遠超他意料之外,他也不至於會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第四次任務又遇到了這種不符合常識的危急情況,果然他的黴運還未消散麼?!

繼續殺妖獸的同時,清和一直默默地瞅著薑皓川:福星的逆天好運氣也該發動了吧?再不發動的話,他就是拼著身份暴露的危險也要爆發了!

“啊!”便在清和準備發大招的那一刻,洞穴底部的法陣陡然亮了起來——妖異的紅光彌漫開來,滿地的血液瞬間抽幹,薑皓川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被紅光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身形若隱若現……

這是上古傳送陣!清和腦海中靈光一閃,當即毫不遲疑地緊緊抱住了薑皓川——跟著福星走絕對錯不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薑皓川下意識回手抱住清和的同時,兩人便一起消失了。

下一刻,紅光驟而黯淡了下去,洞穴底部的繁雜陣圖也在極短的時間內逐漸變淺,往來交織的紋路最終與周圍的地面歸於同色。妖獸們失去了敵人的蹤跡,正自茫然間,火紅色的飛劍呼嘯而來,撕裂了滿洞的陰暗……

“清和……清和!”道玄焦急地喚了兩聲,除了妖獸的嘶吼,根本聽不到期待中的回應。立於飛劍之上左顧右盼,道玄的眼裡只剩下了滿地的殘肢爛肉,人和妖獸混雜一堆,難以分辨。

“孽畜統統受死!”找不見愛徒蹤影、驚怒交加的道玄暴喝了一聲,法術如狂風暴雨一般傾瀉而出,將洞內的妖獸屠之一空……

恨不能將整個莽荒山脈翻過來的道玄絕對想不到,此時此刻,他的寶貝徒弟清和已然跟著某福星去到了一個距離莽荒山脈約有數百萬裡之遠的地方。

抱住福星不撒手的清和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渾不知今夕何夕。當他再度睜開眼來,周圍的景象已全變了:嶙峋的山石、紅色的土地、紫紅的樹幹和藍綠色的樹葉……這裡是一個奇怪的穀底,天際已濛濛發亮,又是新的一天了。

緊緊相擁的兩人大眼瞪小眼,清和微微挪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手腳,輕笑道:“抱夠了麼?”

薑皓川頓時一陣臉熱,趕忙鬆開手爬了起來,呆立了好一會兒,他才茫茫然地問:“你、你之前到底是怎麼脫身的……我、我們這又是在哪兒?”

清和心下一動,忽然想到也許福星擁有一種特別的感應能力,先是因為感應到他和安九媚的鬥法而跑來幫倒忙,後來又感應到有人身亡,所以才以為他死了……

想到這裡,清和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當時你被妖獸擄走了,那女人想對我……然後我就趁機……”他的表情中流露出幾分糾結,言語間也含含糊糊,事實上,他什麼資訊都沒有透露,卻又仿佛有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什麼?她把你那什麼了……真是太、太可惡了!” 聯想力豐富的薑皓川在聽了這麼一句語焉不詳的話之後,瞬間就想到了諸如“先奸後殺”、“忍辱負重”等等令他怒火中燒的情節,一時間熱血上湧,連話都說不連貫了——因為“任務失敗”而隱現的種種疑點,就這樣被薑皓川給拋到了腦後去。

清和“勉強”地笑了笑,說:“不用擔心,我並沒什麼事,你有沒有受傷?”

姜皓川大力搖頭,鬱悶地說:“我沒事,你……哎,算了不提了,我們這是被弄到什麼鬼地方來了?感覺怪怪的。”事實上他心裡覺得極不舒服,很想追問那妖婦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但見清和那強顏歡笑的樣子,他又不忍心多問了,只暗暗下定決心:遲早要滅掉整個合歡門!

清和雖然有心探究福星的秘密,但是為了避免暴露他自己的秘密,只能暫且壓下不提,順著對方轉移了話題,說:“我們應該是遇上了傳說中的上古傳送陣,當務之急是先恢復我們的實力以防意外,然後再慢慢想法子回去。”

姜皓川連連點頭表示同意,他現在不但渾身酸痛、多處受傷,丹田也因為反復耗光靈力而隱隱受創;清和的狀況更是好不到哪裡去,於是他便在這穀底布了一個法陣,兩人一起打坐療傷。

感應著姜皓川已然入了定,清和複又睜開了眼,無聲無息地服了一顆天級上品的乾元養神丹,這才暗暗松了口氣——他可沒有好運護體,最可靠的還是實力。

乾元養神丹專用於養護神魂,除了奪舍修士以外,就只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用,所以市面上極少出現,算得上是天價難求。以清和的謹慎,他當然不可能貿貿然地買一顆回來惹人疑竇,況且實際上他也買不起……如今的這一顆是他費了很多工夫、暗中收集靈藥自行煉製的,若不是因為他跟薑皓川被傳送到了這樣的一個險地,清和還捨不得吃呢。

至於說他們現在究竟到了哪裡?其實早清和在睜開眼的那一刹就已經知道了,而且他的心也沉了下去:紅土藍樹……這裡就是四五級妖獸滿地跑的萬獸深谷!

清和對萬獸深谷非常熟悉,也正是因為熟悉,他才深深地懷疑:他們之所以會被傳送到這裡來,究竟是因為福星的好運還是因為他的黴運?他們一個練氣期一個築基期,即使各有底牌,在這裡也仍然是兩盤菜!

對於現在的清和來說,整個萬獸山谷中只有一處地方能算得上是安全的,那就是焚天尊者莫成淵聞名整個修真界的豪華洞府“無妖福地”……難不成還真要帶福星回家?清和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真是天意弄人。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想不到吧=v=又換新地圖了,BOSS的小金庫馬上就要面世咯~(@^_^@)~帶福星回家什麼的多美好~

話說福星本來有一個懷疑BOSS的機會,結果。。。他以為BOSS被先X後X什麼的。。。╮(╯_╰)╭腦洞大沒藥醫~

PS:感謝喬白白親、墨君親、淡淡j~q~親、雷霆夜深親、蘇合顏親、肆意妖嬈親、伊人點影親和笑看鴦鴦親扔雷~~還有扔蛋的慰相流親=333333=抱住後攻們狠狠疼愛~\(≧▽≦)/~

PPS:關於上一章裡“視若至親”是49的好感度,如果親們有不同意見可以隨便提喲~其實這個設定我也是經過了一番考慮才決定的,親情和愛情是兩條線,親情細水流長、愛情熱烈如火,如果好感度是按荷爾蒙含量來算的話,親情是不可能刷到100的。。。

親情49真的已經不低了,再往上的話應該是父母給孩子捐腎(50-70)、父母為救孩子喪命(70-90)那樣的檔次了,道玄對清和還達不到那種程度~關懷愛護疼寵。。。49的話就差不多到頂了真的=v=當然如果親們有更好的想法,非常歡迎交流~群麼麼~


☆、23、第二十三章 心動

豔陽當空,薑皓川剛從入定之中清醒了過來,就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他身旁、仍在入定中的清和。

此時的清和真可說是前所未有的狼狽,就連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都是灰撲撲的。但是薑皓川卻覺得清和順眼極了,怎麼看怎麼好。而且只要是待在清和的身邊,他的神也定了、心也安了,無論他們現在究竟被弄到了什麼鬼地方,薑皓川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他的心已經被失而復得的快樂感給填滿了。

之前他們乍一重逢就雙雙身處險境、浴血奮戰,是以姜皓川根本來不及去體會那巨大的驚喜和快樂,直至如今,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啊,清和還在,真好!

種種複雜的情感只匯成了這一句話,薑皓川盯著清和的臉一陣猛瞧,滿心雀躍:果然穿越大神還是在保佑著他的,好基友死掉什麼的實在是太虐了,一起打怪升級走向美好的未來才是正確的節奏啊……等等,為什麼又是好基友?!

薑皓川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心口,這種心如撞鹿的感覺……難不成他真的要走上攪基的道路?

糾結地皺起了臉,薑皓川遲疑地想著:那樣不好吧,男歡女愛才是正常的,還是把清和當成他的親哥吧……姜皓川仍然不願意接受“他其實已經默默彎了”的事實,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去回想各種美麗可愛的妹子們,孰料他越想就越是覺得,妹子們根本比不上清和!

從腦海中挖出他自穿越以來遇到過的所有女人的形象,薑皓川一臉嫌棄地開始掰著手指做排除法:能從容貌上勉強跟清和放在一起比較的也就只有清瑤和清芷了……哦對了,還有之前占了清和便宜的那個妖婦!

看看那都是些什麼女人啊,清芷的溫柔可人太假了,哪裡比得上既真誠又體貼的清和?清瑤呢,美則美矣,性格卻太過高傲,簡直恨不能把鼻子貼在額頭上,跟通身氣派卻平易近人的清和也是完全沒得比!那個合歡宗的妖婦就更別提了,薑皓川對她既厭惡又痛恨,只記得她衣著暴露、不知廉恥,甚至還染指了清和……那絕對是他最最討厭的女人,暫時沒有之一。

至於什麼許晚婷之流,跟清和站在一起的話根本就像是拿土雞比鳳凰,直接被甩出八條街那麼遠——所以結論就是,若論容貌跟氣質,清和在薑皓川見過的所有人中穩占魁首,地位完全無可動搖。

況且清和的好處又何止於人神共憤的外貌?薑皓川自認為他還沒那麼膚淺,清和最大的優點其實是大方仗義,那是妹子們永遠都達不到的境界:這個大方不僅僅是指在花錢方面,更是指性格上的直爽,就比如說薑皓川的“搶怪”行為,清和對此是一笑而過、無比配合,而妹子們很可能就要問東問西、追根究底……

至於子孫傳承之類的,薑皓川憶起他那遠在另一個世界的親生父母,他們二老都是註定抱不到孫子的了,所以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薑皓川的心頭豁然開朗:他穿越到這個修真的世界,最想得到的究竟是什麼?當然是傲視天下的實力!那麼與其去找一些既要花他的錢、浪費他的精力、還很有可能會拖他後腿的妹子們,還不如選擇錢多背景大、貌美又體貼、而且還能跟他並肩作戰一起打怪的清和呢……

“小薑你怎麼了?”清和從入定中醒轉回來,就見薑皓川正盯著他傻笑兼流口水,他伸手在對方的眼前晃了好幾下都沒得到回應,只能無奈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小子的表情真是呆到了一種境界,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乍然來到了這麼一個陌生且明顯不對勁的地方,居然還有閒工夫胡思亂想,真不愧是天塌下來都砸不死的福星!

薑皓川醒過神來,見清和略有些古怪地看著他,忙收斂了越跑越遠的蕩漾心思,抹了抹口水,訕訕笑道:“沒、沒什麼,那個……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小子在掩飾些什麼,難不成他剛剛是在對著本座發春?!清和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嘴角,說:“沒事,已經全恢復了……這個穀底有些不對勁,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說著他就推開了貼他貼得很近的薑皓川,站起身來逕自去收拾佈陣的痕跡。

姜皓川立馬站了起來,又貼到了清和的身邊,整一副屁顛顛的狗腿表情——這讓清和驀地就憶起了當初這小子初見清芷時大獻殷勤的挫樣……哈,這種破招數連清芷都打動不了,薑皓川還好意思拿出來對付本座,真是個有色膽沒頭腦的傻小子。

清和假作看不到福星的討好表情,略略收拾了一番,就要往穀外走去:話說這個穀底還真有些奇怪,以他對萬獸深谷的熟悉程度也對此地毫無印象;雖說這樣的小山谷在萬獸深谷中至少有幾百上千個,清和記不清楚一兩個也不足為奇,但他總覺得四周縈繞著一股奇怪的氣息,非常特別……

“吼!”忽然,一隻身形巨大的四蹄妖獸躍到了穀口,它俯視著各自戒備的清和跟薑皓川,呲牙咧嘴地露出了一個頗為人性化的敵視表情。

“糟糕,這是一隻四級妖獸。”清和眸光一厲,抬手就是連續的三個“困神雷獄”扔了過去,然後他身形矯健地跳上了飛劍,拎起薑皓川就逃,奮力地逃!

清和並不覺得逃跑是什麼很丟臉的事,識時務為俊傑才是他在戰鬥中秉持的信條,只可惜天意要讓他們留下來——他們的飛劍才飛至另一邊的穀口,一束來勢洶洶的烈焰就撲到了兩人的眼前!

這是另一隻四級妖獸發出的攻擊,眼看著已經避無可避,清和當機立斷地將他拎在手裡的薑皓川又扔回了穀底,他自己則是激發護體靈寶硬抗了這一招,緊隨著哇哇大叫的福星也摔在了硬邦邦的紅色土地上。

就地一個翻滾,清和揮出一道雷龍回擊那只火系妖獸,嘴裡喊到:“小薑先找地方避一避,不解決它們是走不了了!”解決兩隻四級妖獸還沒有超出他的能力範圍,此時性命攸關,也顧不得暴露絕技了,只能回頭再想辦法掩飾了。

薑皓川卻是不願意拋下他的“追求對象”獨自躲避,他勇敢地沖上前來幫忙,但是下品符籙對四級妖獸的攻擊效果幾近於無,令他十分懊惱。

便在此時,兩隻妖獸已撲到了穀底,地面忽如波浪一般蕩了起來,蕩著蕩著,土地龜裂,紫色的火焰從裂縫中躥了出來,化作一道道火繩捆住了兩隻妖獸,隨即地面凹陷了下去,火繩不斷收緊,任憑那兩隻妖獸如何嘶吼也掙脫不開身上的束縛,終於被拖進了地底……這就是清和的另一秘法“紫火地獄”,只可惜此時的他用起這一招來十分勉強,一來是他修為不夠,二來因為如今的清和已不再是火土金三系靈根了,所以他在施展這個需要多系法術配合的秘法之時無法達到從前的施法水準,以致這秘法的威力並不足以殺死那兩隻四級妖獸。

不過清和卻是不怎麼懊惱,因為他本來就沒盡全力——他真要解決那兩隻妖獸也不是不行,然而心中的危機感卻在告誡他必須趕緊離開,所以清和很果斷地用出了這一招暫且困住兩隻妖獸,隨即他再度招出飛劍,又一次拎起了福星開始逃命。

只可惜老天爺的“惡意”還遠遠不止於此,三隻、四隻、五隻妖獸紛紛現身……飛劍升入半空,兩人立時就遭到了各種妖獸的群攻,全是些三四級的妖獸,法術的威力直接擊碎了清和的護體靈寶!

而且更糟糕的是,清和在又一次跌回穀底的過程中還瞥見了一隻正在疾奔而來、看起來非常眼熟的傢伙:那居然是這萬獸深谷中實力最高的幾隻五級妖獸之一!

方才的那一下,清和為了讓實力低下的薑皓川不至於被妖獸們轟殺,可是受了不輕的傷,他抬手抹去了唇邊的血跡,忽然間極度後悔他當初沒有屠盡這深谷中的高級妖獸,反而還將他們當成了他的洞府的天然守衛:這下可好了,虎落平陽被犬欺……怎一個蕭瑟了得。

“天,這麼多妖獸……”薑皓川喃喃了一聲,隨即他看向清和,思及對方剛才下意識保護他的動作,眼眶一熱,當即一臉壯烈地說:“清和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去把它們都引開?然後你就趁機逃走,不需要擔心我,將來我們肯定還會再見面的!”雖然薑皓川的心中既害怕又忐忑不安,但是出於對穿越大神的信賴……也許他能夠絕處逢生呢?所以還是先救好基友吧!

——上一次的英雄救美失敗了,這一次必須成功!薑皓川咬牙切齒地想著:妖獸們可不會看在清和是極品美人的份上就放他一馬……

“這些妖獸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引到這裡來的,除非能儘快弄清楚此中內情,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清和神情凝重地說:“否則我們就只能死在一起了。”

清和雖然對薑皓川的“捨己為人”精神頗有幾分感動,但是現在的他可沒心情胡思亂想,被這麼一大群三四五級的妖獸圍攻,饒是以清和的智計過人,他也實在是想不出脫身之法了,畢竟是實力相差太遠,五級的妖獸至少也要元嬰後期的修士才能對付,即使清和用出秘法也無濟於事,他思來想去,只剩下最後的一招了——那就是自爆神魂!

如果不是因為神魂的傷勢始終未有復原,即使肉身被毀,清和也能再次奪舍……現如今他是做不到了。

在數十隻妖獸逐漸逼近他們的這一刻,清和握緊了薑皓川的手,心中苦笑不已:看來真是天要亡他,即使養了只福星也不管用……他自爆神魂固然可以滅掉在場所有的妖獸,但他自己也完蛋了!只有薑皓川能活下去!

果然是不死的福星,到了這樣的險惡境地仍有一線生機——清和的手越攥越緊,他是乾脆就不管不顧地拖著薑皓川一起死呢,還是自爆神魂救這小子一命?

清和當然不可能是一個崇高的人,他也不願意捨己為人,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老天爺才是算無遺策,當真是狠極了:當前的這種決死無生的情況應該就是由於他的黴運造成的,薑皓川只是被他連累了。既如此……就當是還債好了,前世今生他都不願意虧欠任何人!

清和的雙眸之中忽有紅光一閃而過……

“清和你、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薑皓川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話,他猜測清和現在一定是想抓緊機會對他表白,否則又怎會那麼激動,幾乎快把他的手給捏碎了!

有什麼話要說?清和頓了頓,也許應該告訴這個傻小子他的真實身份?不然他堂堂的焚天尊者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灰飛煙滅了,似乎太虧了……

眼見著清和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薑皓川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這種好激動好緊張的感覺……話說,他兩輩子都沒有被人表白過,也從沒有向任何人表白過,這是第一次!要不然,不如他搶先對清和表白?似乎本來就應該他主動才對的吧,姜皓川思維混亂地想著,只有青澀的小男生才會不敢對有好感的人表白,暗戀什麼的太挫了!

“其實我是……”清和才說了半句話,忽而無語地發現福星對他的好感度猛地躥升到了51,而且評價也變成了“此人對你‘怦然心動’”!

更重要的是,清和的這一句包含了重要資訊的話就這麼被薑皓川給打斷了,“等等,讓我先說!”薑皓川臉蛋漲紅地搶著說:“那個、咳,我、我喜歡……”

“轟隆隆!”不等薑皓川表白完畢,這山谷就陡然間塌陷了下去,各說各話的清和跟姜皓川連同著幾十隻猛衝過來的妖獸一起往下掉落,落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被打斷╮(╯▽╰)╭也許是老天爺都不樂意看到他的福娃對反派大BOSS表白吧~

話說奇遇來了。。。主角光環發動。。。也許是因為清和的好運值忽然加了2點於是黴運就變成好運了XD

PS:感謝淡淡j~q~親扔雷,還有扔炮的你看我像啥親~大力麼麼麼=333=愛你們~

PPS:這幾天有很多事情都擠在了一起,導致更新時間改變,非常抱歉,給親們鞠個躬,萬分慚愧,更慚愧的是明天也沒有更新,因為接編輯通知,本文將於後天(8月1日星期四)入V,當天三更,希望有能力的親們都能繼續支持,我會努力為親們送上一個可口的故事,保質保量!

最後的最後,如果親們對我還比較滿意,希望能收藏一下作者專欄給我愛的支持

感謝親們一路的陪伴,親們的支持就是我的動力,愛親們~


☆、24、第二十四章 奪寶

往下墜落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在感官上卻是有那麼一段過程。視野裡是一片漆黑,耳中充斥著各種聲音,清和能夠清晰地分辨出周圍劈啪落下的碎石以及嗷嗚亂叫的妖獸,在呼呼的風聲中,叫得最大聲的是某只福星,一直在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越喊越淒厲,仿佛清和馬上就要完蛋了似的……

暫時沒心情去思考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清和直接忽略了薑皓川、不作回應,他下意識地施放了幾個護體咒和浮空咒,卻是毫無效果……原來如此,這裡有一個絕靈法陣!

絕靈法陣驅走了天地之間自然充斥的五行靈氣,以致修真者無法在法陣的籠罩範圍內借用體外的靈氣來施法和恢復靈力,相當於攻防實力被削弱了大半,在恢復方面也只能依靠丹藥了。

但是在絕靈法陣之中,妖獸的實力卻不會被削弱太多,因為妖獸本來就不懂得自主修煉,它們是在呼吸的過程中不自覺地吸入五行靈氣,並將靈氣囤積在身體的各個部位之中逐漸轉化為靈力,每一隻妖獸體內的五行靈力都自成一個迴圈,是以它們的靈力儲量和恢復速度俱是遠大于修真者。再加上對於妖獸而言,它們本來就無法在體外結出法術印訣調動天地靈氣,往常施展天賦法術之時也都是依靠體內的靈力,所以絕靈法陣除了會影響到妖獸在靈力耗盡之後的恢復速度以外,對於妖獸在短時間內的攻防能力幾無影響。

由此也可看出,修真者在正常的情況下之所以能勝過同級妖獸,依靠的多是外力;單看身體跟天賦,人類與妖獸實在是相差甚遠,一旦雙方同時身處於絕靈法陣之中,外力被削弱大半,修士的情況就危險了。

根據石塊砸落地面的聲響判斷出自己距離地面已經不遠,清和趕緊調動體內的靈力施放了一個火系法術“熱浪浮空”來減緩衝擊。他甫一落到地面,還來不及查探四周,就趕緊收起了那些較為耗費靈力的寶器,轉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把寒光凜凜的長劍來——雖說直到此時此刻,清和仍能冷靜地思考辦法來應對當下的困局,但他心裡著實是十分鬱悶的:跟一大群妖獸一起掉到一個佈置了絕靈法陣的鬼地方來,這真的不是萬惡的蒼天想逼死他麼?如若確實是那樣的話,又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麻煩,他剛剛都準備要自爆神魂來結束這倒楣的人生了!

抬首望去,數十隻妖獸仍在半空中慢吞吞地“飄落”下來,清和不是沒想過直接出手、趁著它們還未落地的時候施法攻擊,但是理智告訴他,那樣根本殺不了幾隻妖獸他自己就會油盡燈枯,即使狂啃回元丹也撐不了多久。

所以還是儘量保存靈力,等妖獸接連落下來之後再跟它們周旋吧。想到這裡,清和無奈一笑:待會兒儘量用較小的消耗斬殺更多的妖獸,也許……他能死得稍微慢一點。

“清和!”薑皓川一挨到地面就急不可耐地沖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的“待告白對象”,關切地問道:“你有沒有事?剛剛我見你墜落得好快,速度最快的就是你了!”

難怪方才這小子嚎得跟哭喪似的,清和聽得忍俊不禁,縈繞心頭的苦悶情緒陡然消散無蹤。緊接著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頓時眸光一亮,就著這地底幽幽的螢石微光,清和緊緊地盯著薑皓川,訝然反問:“方才一片漆黑,你究竟是怎麼看到我的?”

“修真者本來就可以夜視嘛,”姜皓川完全摸不著頭腦,呆呆地應了半句之後他才恍然笑道:“噢,清和你是不是嚇得閉上了眼睛……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說到這裡,薑皓川豪氣地攬上了清和的肩膀,一陣擠眉弄眼,努力朝清和暗示他的“真情厚意”,同時他略略鬱悶地想著:他兩輩子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啊,居然被打斷了……下次必須挑個良辰吉時!

“哈,就憑你那被我揍哭的小身板?我保護你還差不多,快站到我身後去,妖獸們馬上就要落下來了,浴血奮戰還是得放著我來!”清和哼笑著回應薑皓川,語氣中充滿了輕鬆調侃之意。

但事實上,清和的心卻是狂跳了起來——修真者之所以能夠夜視,本質上還是由於天地靈氣與身體的不斷交互,可是這裡有絕靈法陣啊,薑皓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他竟與妖獸們一樣……體內自成一個五行迴圈?!

五行靈根、五行靈力、五行迴圈……念頭轉了一圈,清和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陡然炸響:原來如此,福星的修真功法定是非比尋常,竟能通修五行,甚至能像妖獸一般享天地之造化、自成迴圈;再加上薑皓川本來就是個人類,他自然也可以修習法術、借力於外物,這根本是占盡了人妖兩族的優勢,不愧是天道寵兒!

——然而那又如何呢?即便福星未來的成就無可限量,現在的他們也依舊還是對付不了幾十隻高級妖獸,除非清和自爆神魂。

種種複雜的思緒一閃而過,清和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頭的巨震,瞬間回復了戰鬥時的冷靜心態。此時此刻,第一隻妖獸已經落到了地面上,那“僅僅”是一隻三級妖獸,更是所有妖獸裡實力最弱的,清和提劍傾身、當即就要衝上去砍殺:他現在已經完全豁出去了,對待妖獸的態度是殺一隻算一隻,等他殺個痛快之後,實在沒辦法了再自爆神魂吧,沒必要急著去死。

況且清和的心中也暗藏著期待,說不定還會有轉機、他用不著“捨己為人呢?福星是那麼神奇……

“等等!”薑皓川果然沒讓人失望,他伸手拉住了清和,指了指身側的一條螢石鋪就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寬闊石道,遲疑著說:“剛剛在半空中,我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托住的時候,好像感應到了一縷朦朧的意念……似乎是讓我在落地之後儘快沖進去,勝過競爭對手,然後獲得某種傳承!清和你墜落得那麼快,像是並沒有被托住的樣子,是不是也有沒有感應到那些意念資訊?”

就在薑皓川說話的時候,那只最先落地的三級妖獸已然拔腿朝兩人奔了過來,但它完全忽視了薑皓川,只對清和投來了一個充滿敵視的目光,而後那妖獸就毫不遲疑地沖進了石道,飛奔向前、急切萬分。

“走!”清和見此情形,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攔腰抱起薑皓川,踩上飛劍就沖進了石道,速度激增之下,很快就逼近了那只“搶跑”的三級妖獸。

清和現在也顧不得節省靈力了,他心頭一片恍然,之前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真相就在前方等待揭曉,關於妖獸亂潮、關於上古傳送陣、關於絕靈法陣、關於福星的特殊功法……

不過片刻之間,三級四級的妖獸們已然紛紛落地、接二連三地沖進了石道內開始往前狂奔,各個都使出了吃奶的勁;某些長著翅膀的妖獸們奮力地飛啊飛,簡直恨不能把翅膀都給扇斷,然而它們的飛行速度卻仿佛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給限制了,根本占不了陸地妖獸的便宜。

唯有清和的飛劍絲毫不受影響,他一手抱著薑皓川,一手往嘴裡遞回元丹,憑著過硬的禦劍技術,清和毫無懸念地拔得頭籌,飛在一眾妖獸之前,率先來到了一座古樸而充滿威嚴的巨大地宮——

乍一飛進這座長寬高都超過了百丈的地宮之中,當先闖入清和與薑皓川眼中的就是一個半透明的球形光罩,它位處於地宮的正中央,散發著柔柔的光暈照亮了整座地宮。那半徑約為十丈左右的光罩中架著一方石台,其上寶光流溢……

在所有妖獸憤怒的目光中,以及那只最後落地、急趕而來的五級妖獸狂怒的嘶吼聲中,縈繞著淡紫色光芒的飛劍加速沖向光罩,仿若一顆美麗的流星直直地撞入了太陽的懷中——飛劍上的清和已然看清了那石臺上的寶物,那是一件號角形狀的法寶!

不同於被鑄器者灌入靈性的靈寶,法寶生而有靈,每一件都有著極其特殊的功用,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寶器。每當有法寶出世,修真界必起禍亂,甚至會造成化神期修士的紛紛隕落……因為修真界中的化神期修士數目多達上百,而其中能擁有法寶的卻不過兩掌之數:有了法寶的化神期修士,才算是真正站在了修真界的實力之巔,也能更有把握地應對渡劫期的重重天劫。

焚天尊者莫成淵也曾擁有一件聞名修真界的強**寶,卻是遺失在了毀他肉身的那個地方,清和每每想起他的法寶,心裡都痛得滴血。

靈寶尚有價,法寶天地生!此時此際,清和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片絢爛的寶光,他禦劍沖向光罩,無價的法寶似已觸手可及……“轟!”

仿佛被重錘擊中胸口,清和悶哼了一聲,連人帶劍都被擋在了光罩之外,撞得七葷八素地摔落在地;然而薑皓川卻是在被拋飛出去的過程中毫無障礙地穿越了光罩,“哎呀”一聲就摔在了石台旁邊——

數十隻妖獸嗷嗷亂叫著沖進了地宮,在奔向光罩的同時,各系法術也如狂風暴雨一般砸向清和!

“不!”薑皓川眼看著清和被各種各樣的法術光芒所淹沒,連滾帶爬地朝著他的心上人撲了過去。然而他們只隔著一個光罩,卻是如同身處於兩個世界,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不知緣何,妖獸們竟也全被擋在了光罩外面,它們憤怒不已,開始互相廝殺,地宮中頓時血肉飛濺,平添了一股慘烈的氣氛。

清和作為光罩外的唯一的一個“異類”,遭到的攻擊自然是最多的,而且更可怕的是,那只體型最大、外貌似狼的灰色巨獸已然挾著殘酷的吼聲朝著勉力抵抗的清和當頭撲去……

值此緊要關頭,姜皓川霍然間福至心靈,他毫不遲疑地轉身撲向石台,伸手就去抓那只閃耀著寶光的號角,而後他渾身一僵,如同被攝走了魂魄一般,眼中的神采頓時黯淡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更,感謝親們支持=3333=群麼麼~

BOSS負責運送+抗怪+鑒寶,福娃去拿寶貝╮(╯▽╰)╭這絕對是按照幸運值分配的工作~

PS:感謝淡淡jq親、墨君親、伊人點影親、青青子衿親和雷霆夜深親扔雷~還有扔炮的卷卷~各種熊抱=v=愛你們~


☆、25、第二十五章 妖王

就在薑皓川把手伸向法寶的同時,清和已被那只狼形的五級妖獸給逼到了絕境:他背靠著光罩,滿手是血地抵住巨狼妖獸的尖牙,眼看就要葬身妖腹……難不成真要自爆神魂?!

生死一線間,清和眉心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目光遽爾變得淩厲萬分,周身氣勢凜然生威——他死死地盯著巨狼妖獸那冰藍色的無情雙眸,低低地冷笑道:“小狼崽子……本座的手下敗將,何敢放肆如斯!”這是一把全然陌生的嗓音,挾著無匹的煞氣和烈火般洶湧的怒意直擊妖獸的心神!

清和暗藏著幻術秘法的聲音頓時勾起了巨狼妖獸深埋心底的恐懼回憶——百多年前,它被烈火燒得皮毛焦黑、好似癩皮狗一般地趴在某個人類的腳邊嗚嗚求饒,那個人似乎就是這樣的嗓音,語氣也很相似,它還記得當時那人說過的話:“小狼崽子,再敢擅闖無妖福地……本座就把你烤熟了擺上餐桌!”

巨狼妖獸驀地一陣恍惚……不對,眼前的這只弱雞怎可能是它最最害怕的那個人?僅在眨眼間,它就擺脫了幻術的影響,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然而清和的反應何等迅速,他就著妖獸遲疑恍惚的那一瞬間,彎腰撲地、抱頭一滾,用一招完全不顧形象的賴驢打滾躲開了致命的一咬——

下一刻,蒼涼的號角聲響遍了整座地宮。

嗚嗚咽咽的號角聲,仿佛是上古的戰曲,又仿佛是悲壯的嚎哭,一經響起,無論是互相廝殺的三四級妖獸,還是追著清和狂咬的那只“小狼崽子”,都紛紛停下了動作,安安靜靜地朝著光罩中央的方向俯下了頭顱。

光幕陡然破碎,薑皓川傲立于石台之上,高舉著那件號角形狀的法寶,朝著圍作一圈的妖獸掃視了一眼,目光既睥睨又桀驁……乍一看去,這小子似乎還真多了幾分“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王者威勢。

然而薑皓川接下來的動作立馬就破壞了場中莊嚴肅穆的氣氛,也驅散了他周身的王霸之氣——只見他匆匆忙忙地跳下了石台,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到清和身邊,蹲了下來,滿目心疼地看著渾身是血、半臥在地的極品美人,急急地說:“清和你怎麼樣了,還撐得住嗎?”

清和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薑皓川手裡握著的那個法寶號角,勉強笑道:“還好,你……很及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用不著去聽薑皓川解釋,清和都已經大致猜到了前因後果,簡而言之,這就是一次傳揚出去足以令整個修真界沸騰的“法寶出世”,只是不同於清和在奪舍之前所親歷過的上古修士法寶出世時的景況,這個法寶號角應該是某個上古大妖留下的寶貝——

傳聞在久遠的上古初期,天生天養的大妖才是這方世界之主,它們無需修煉,只要一直活著、繼續呼吸,身體和靈智就都能不斷地增長變強。而人類在剛剛誕生的時候,既脆弱、又無法通過呼吸靈氣變強,於妖類而言就是一種美味可口而且毫無威脅力的食物,只能在這危險的世界裡掙扎求生。

然而風水輪流轉,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逐漸探索出了修煉變強的途徑,更創造出了寶器、丹藥、符籙和法陣等等輝煌的文明成就……到了上古時代的中後期,隨著修真者數量的不斷增多,人類奪走了這個世界的主宰權,大妖們反而變成了修真者的獵物,它們的皮肉骨血統統是大有用處的寶貝,更令人眼饞的是,某些妖類的身體和器官竟是威力巨大的天然法寶!

法寶天地生,修士們能夠製造出靈器法器甚至靈寶,卻唯獨無法制出法寶,當法寶的特殊功用逐漸被世人得知,人妖兩族的血戰就已無法避免。

最後終歸還是平均智慧占優的人類摘取了勝利的果實,實力強大、靈智近人的大妖們紛紛被殺,無數的法寶落在了修士們的手中……那是最美好的登仙時代,不知有多少修士順順利利地飛升而去,渡天劫在各種法寶的護持下變得簡單至極。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當許許多多的法寶都隨著它們的主人飛升仙界之後,修士們才愕然反應過來:糟糕,法寶越來越少,渡天劫又變得困難了起來!

然而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舊的法寶飛升了七七八八,新的法寶卻是再難現世——因為身蘊法寶的妖類自從人妖血戰之後就滅絕得差不多了,苟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些呆呆蠢蠢、靈智低下的小妖,它們已然被修士們貶為了“妖獸”,只配與獸類為伍,再不堪與人類比肩,更不可能長出法寶來了……大妖的時代徹底過去了,而由於法寶的漸趨漸少,上古修真界繁榮的飛升時代也很快就過去了。

再後來,經歷了數萬年的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直至如今,法寶已然成為了絕對的稀罕物,每一件都是傳世奇珍。

當今修真界中有名氣的法寶基本上都是從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出土”的,比如說道玄真人聞名天下的法寶“玄元金鐘”,就是玄機門的先輩在上千年前開啟古修士洞府所得的寶物,後來成為了玄機門代代相傳的掌門信物——在正道十大門派中,有四個門派擁有傳承法寶,無一不是威名赫赫,令人聞之起敬。

而上古大妖的法寶只在傳說故事中稍稍露過幾次臉,現世根本難尋其蹤,因為人妖殊途、更有世代血仇,擁有靈智的妖類定然會儘量避免它們的法寶落入人類手中……

至於某只福星,用“只”這個量詞來形容他想必是非常貼切的,否則他又怎麼能得到上古大妖的法寶?清和無語地瞅著呵呵傻笑的薑皓川,暗暗腹誹道: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小子傻得跟妖獸差不多,才會讓法寶認錯了主人。

“這玩意兒叫做妖王號角,是個挺有趣的東西……”薑皓川掛著一臉獻寶的表情,正想好好地跟清和介紹一番他剛得的寶貝,孰料才說了這麼一句話,他就又被嗷嗷叫的妖獸們給打斷了:它們表情兇狠地圍了上來,紛紛眼冒寒光地盯著清和。

薑皓川趕忙又站了起來,舉起那妖王號角,一邊將靈力灌入其中,一邊猛往嘴裡塞回元丹:只聽嗚嗚咽咽的號角聲與妖獸們的嗷嗷聲你來我往了幾次,那些三四級的妖獸們就紛紛垂頭耷腦地退出了地宮;唯獨剩下那只五級的巨狼妖獸還在遲疑地低吼著,它的那雙充滿疑慮的冰藍色眼眸緊盯著清和不放,直至妖王號角的聲音越發尖銳高昂了起來,它才滿心不甘地轉身奔走了。

“呼,”薑皓川在趕走了所有妖獸之後,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倒在地,隨手把那妖王號角扔在了一邊,臉色煞白地說:“這玩意兒真是太耗靈力了,一點兒也不好使……”

那不如送給本座來使,消耗多少靈力都沒問題!清和先是既驚又奇地看著妖獸們乖乖退走,隨即就目睹了福星亂扔法寶的“暴發戶行徑”,他不禁眼角一跳,抬手往嘴裡連續扔了十來顆止血生肌丹和回元丹,這才勉強壓制住了揮拳胖揍福星一頓的衝動!

“哎,清和啊,”薑皓川見清和悶不做聲地猛吞丹藥,便期期艾艾地說:“那個、你之前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嗎?現在已經沒有妖獸啦,不如……你就在這裡說?這個地宮很壯觀呢。” 雖說他的第一次表白“很煞風景”地被打斷了,但若是能在這麼個獨特而神奇的地宮裡第一次聽人向他表白……那就真是沒什麼遺憾了!

清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福星,他瞥了眼靜靜躺在地上的妖王號角,慢吞吞地說:“當時你不是要我‘讓你先說’的嗎?”要是真有誠意的話,就把法寶當陪嫁送給本座好了。

“哦,那個啊,我、我……”薑皓川一下子就漲紅了臉,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他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越發地被這空曠的地宮弄得渾身不自在,又見清和神情淡淡、興致不高,再加上現如今他們兩人都是一身血污,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表白的好時機,於是他只能泄了氣,悶悶地說:“我當時想說的話……現在已經忘了。”

清和挑了挑眉,淡笑道:“嗯,其實我也忘了之前想說什麼了。”說著他指了指那妖王號角,佯作不怎麼在意地問道:“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功用?”

眼看著他們的表白和被表白就這樣被攪合沒了,薑皓川覺得心口堵得難受,便乾脆把頭一歪,直接靠在了清和的肩膀上,這才懶洋洋地開始解說道:“這玩意兒從大體上來說有兩個用處,第一個用處挺廢的,就是像你剛剛看到的那樣,可以將我的思想傳達給妖獸們,而且還能散發出一點點所謂的‘妖王之氣’,讓它們對我產生臣服之心……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最多只能支使一二級的妖獸為我做點小事情,對這些大傢伙們完全沒轍,就只能用妖王之氣把它們給嚇走了。”

一件能把五級妖獸嚇走的法寶,這樣逆天的用處還叫“挺廢的”?福星你不識貨啊!清和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能不能把那玩意兒……給我看看?”

——本座忽然有種殺人越貨的衝動!

作者有話要說:拼命的活計都讓BOSS幹了,福娃只需要散發一下王八之氣╮(╯▽╰)╭

這還不是最大的杯具,最大的杯具是福娃很快就要到BOSS的洞府進行掃蕩了。。。


☆、26、第二十六章緣分

“你要看的話拿去就是了,幹嘛說得這麼見外,我倆誰跟誰啊。”

姜皓川完全不曉得清和的糾結,他見“暗戀物件”對他的東西起了興致,心情不自覺地就明媚了起來,直接就把妖王號角塞到了清和的懷裡,笑眯眯地繼續獻寶:“這只號角的第二個用處還真是挺棒的,當時它認我為主的時候,就在我的腦海裡印了一副地圖,圖上標記了十個‘妖王傳送陣’的位置,以後我就能用這號角開啟和使用那些傳送陣了。”

兩個功用都這麼特殊……清和捧著那妖王號角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這才語氣輕飄飄地問:“它是怎麼認你為主的?”

“哈哈,”薑皓川一聽這個問題就歡快地笑了起來,說:“都是這玩意兒太傻了,它竟然把我當成了一隻一級妖獸!之前我們掉下來的時候,實力越高的妖獸落得越慢,所以我就成了最先落地的‘那一隻’,再然後我就搭著你的飛劍搶到了這只號角……”

清和聽得嘴角一抽,薑皓川還在繼續巴拉巴拉:“剛才的那個光罩是用來區分人跟妖獸的,不過即使是妖獸,每一次也只能進去一隻,以防在接受認主考驗的時候被打斷破壞,直到認主失敗了才會換下一隻,所以我進去之後就安全了。不過你還在外面被圍攻,我擔心得要命,當然不能失敗……幸好那些考驗意志跟智慧的題目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所以這傻乎乎的號角就認我為主啦!”

聽到這裡,清和頓時全懂了,事實上,安排了這個法寶傳承的上古大妖一點都不傻,這分明是一個環環相扣的計畫:先是借用遍佈各地的“妖王傳送陣”吸引妖獸們的注意,讓它們收集富含靈力的血液來啟動傳送陣;當妖獸們終於完成任務來到此地,又要經過實力、意志和智慧的重重考驗,最終勝出者才能獲得法寶的傳承。

即使是對於智慧接近人類的上古大妖來說,想要佈置出跨越數百萬裡的傳送陣、專門對付修士的絕靈法陣以及鑒別人和妖的光罩也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更遑論那些考驗還要儘量保證不同等級的妖獸們能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清和甚至猜測這妖王號角曾經的主人就是大妖中的頂級智者。

但那大妖智者又如何能想得到,數萬年後,這世上竟會出現了這麼一隻奇葩的福星,身為人類卻有著五行迴圈的靈力,直接就被當成了妖獸傳送了過來,更是誤打誤撞地搭著飛劍拔得了頭籌!

至於最後的那一關“意志與智慧的考驗”就更別提了,人類本來就在意志與智慧的方面遠勝妖類,即使是像薑皓川這樣的傻小子也能輕易通過考驗……

思及此處,清和暗暗一歎,將妖王號角遞還給了薑皓川,心頭驟然湧上百般滋味,當真複雜難言。

在現如今的修真界中,有哪一件法寶不是沾滿了化神期修士的血?從前的莫成淵也曾為了得到一件法寶而險死還生……可薑皓川呢?這小子還在練氣期,就這麼“白撿”了一件法寶,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更重要的是,薑皓川為什麼能這麼輕鬆地擁有法寶?那都是因為清和一直在拼命啊——在地底洞穴裡,是他浴血拼殺啟動了傳送陣;在大妖地宮中,也是他在數十隻妖獸的虎視眈眈下禦劍把薑皓川給送到了光罩之中……然而清和並非五行靈根,也沒有福星的逆天功法,所以無論他有多少功勞,都註定會被排除在外、拿不到法寶。

清和閉了閉眼,忽然覺得心好累,這樣看來,根本就不是他的黴運連累了薑皓川,反倒是福星的好運氣險些迫得他自爆神魂了!

“其實……認主儀式並沒有真正完成。”薑皓川接過妖王號角,直接揣進了懷裡,撇了撇嘴,續道:“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只號角究竟是個什麼等級的寶器,我看它還不如你送我的護身靈寶有用呢,就只能嚇嚇妖獸、開開傳送陣,也許只是一件法器?最麻煩的是這古怪玩意兒不能夠放進儲物袋裡,真是奇了怪了。”

什麼法器,那可是法寶,認主的法寶是可以被收進丹田裡的!清和猛地睜開雙眼,訝然追問道:“什麼叫做認主儀式沒有真正完成,你不是已經可以使用它了嗎?”福星如此不識貨,難不成他還有機會得到這件法寶?須知法寶有靈,認主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事,如果前一任主人未死,法寶是絕對不會認第二個主人的,所以他剛剛才會鬱悶——殺人越貨只是個玩笑想法,清和當然不可能殺掉福星搶法寶了。

“這號角有些邪門,需要我用含有靈力的血液來餵養它,喂得越多才能用得越順手……”薑皓川說到這裡,頗有些惴惴不安,因為玄機門可是正道第一大派,清和一看就是個正直的好青年,他能接受這只號角嗎?雖說薑皓川並不算特別看重妖王號角,但他身為一個守財奴,實在是捨不得扔掉這東西的。

法寶有需求才是正常的,血液算得了什麼,修真界中本來就不缺少殺戮。清和對於法寶的需求早已見慣不怪了,他從前的法寶更挑剔,得拿天地間的各種異火來喂,不知費了他多少工夫呢。只不過福星的法寶還真是跟福星一樣奇葩啊,哪有認主認一半、收不進丹田的道理?按理說,既然這法寶都對薑皓川提出需求了,那就是已經認主了……清和搶法寶的心思瞬間淡去了,算了吧,奇葩法寶配奇葩福星剛剛好,天意如此就不要強求了。

驅散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緒,清和心態良好地想著:再說了,法寶雖然是福星的,但福星是他養的嘛,所以之前的浴血奮戰也還是有意義的,至少沒有便宜外人。

“那樣的話,慢慢喂就是了,怎麼會認主不成功呢?”清和恢復了淡定,理所當然地說:“妖獸的血、敵人的血,還有許許多多惡人的血……還怕喂不飽它?”說著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可不是什麼破法器,而是一件法寶,小薑你發了!”

薑皓川一聽這話,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忙把妖王號角從懷裡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說:“這玩意兒居然是法寶……無價之寶?!”

什麼叫做前倨後恭,看看薑皓川對妖王號角那愛不釋手的模樣就知道了。瞅著福星那眼睛冒光、口水橫流的呆樣,清和釋懷一笑,默念了幾聲“傻人有傻福”,便把得不到法寶的遺憾給徹底拋掉了……無緣之物莫強求啊。

“法寶等以後再慢慢研究,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清和攬著仍在對著法寶傻笑的福星往外走去,淡淡笑道:“行了小薑,快快回神,你知道我們現在究竟在哪裡麼?這裡可是傳說中的萬獸深谷……”福星既已得到了妖王號角,他們便可以毫無壓力地橫穿萬獸深谷了,不必再擔心會葬身妖腹,所以清和的心情放鬆了不少,開始給薑皓川普及地理知識。

“萬獸深谷位處於西大州,而玄機門則是在數百萬裡之外的東大洲,這麼遠的路程,即使是一刻不停地禦劍都要飛上大半年,更何況在這一路上還要經過幾十座魔道修士聚集的城池,我們這回真是有得玩了。”路途險遠也就罷了,主要是東西大洲距離太遠,銘牌傳訊失效,道玄應該已經著急上火了,清和想起他親愛的師父,心裡很有些過意不去。

“咦?我明白了!”薑皓川恍然笑道:“難怪我會得到妖王號角,一來要靠它嚇走妖獸,二來我們還可以直接用妖王傳送陣回到玄機門去,多麼完美!”

聽起來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天道對福星好體貼啊……清和聳了聳肩,輕笑道:“果然很完美,那我們就走吧,傳送陣在哪兒?”

薑皓川立即開始翻閱腦海裡的地圖,並且興致勃勃地指起了路——

“你確定是往這邊嗎?那可是幾萬年前的地圖,現在很可能已經不適用了!”清和一邊禦劍,一邊企圖說服薑皓川改變路線:前面就是他心愛的洞府無妖福地了,現在沒了妖獸的威脅,清和一點兒也不想讓福星發現他的老巢。

“絕對是往這邊,錯不了!”姜皓川信心滿滿地說:“即使過了好幾萬年,也依舊是東西南北中五個大洲,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這個方向。”

怎麼會這麼巧的,傳送陣剛好就跟他的洞府在一個方向?清和頓時一陣氣悶,當即加速猛衝:沒關係,飛得快一點兒、迅速離開萬獸深谷就好了,反正回東大洲去的傳送陣並不在這穀裡面,只要別讓福星看到他的洞府……

“哇哇,停一下停一下!”薑皓川的語氣很是興奮,“看那邊,懸崖上面有座宮殿!”

清和心裡“咯噔”一響,繼續不停地禦劍往前飛,輕描淡寫地說:“哪有什麼宮殿,是你看花眼了。”

“就在那裡啊,那麼大的一座宮殿你居然看不到?那我們就更應該降落下去看個清楚了……”薑皓川拽著清和的袖子搖了搖,笑道:“走吧我們過去看看,我總覺得那座宮殿跟我很有緣!”

——本座的宮殿怎麼可能跟你有緣?即使真的有,那也是孽緣!

清和堅持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拗過薑皓川,又或者說是難以違背從來都對他充滿了惡意的天意,飛劍緩緩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法寶的真正作用其實是用來打通【BOSS洞府】副本的╮(╯▽╰)╭

強盜過境掃蕩一空什麼的。。。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喜聞樂見)的故事~

終於要夫夫雙雙把家還啦=v=

肥肥的三更表誠意~親們群啵個~


☆、27、第二十七章 破門

眼前的宏偉宮殿幾與陡峭的懸崖化為了一體,既顯得磅礴大氣,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孤高和蒼涼;宮殿的外觀裝飾並不全是豪氣與華貴的風格,某些奇巧的細節仿佛在悄聲述說著建造者那神鬼莫測的複雜心思。

清和禦劍降落在半崖的平臺上,這裡的景致尤其別致:往上是錯錯落落的紅石臺階,往下是雲霧繚繞的深淵;放眼遠望,景致瑰麗的萬獸深谷盡收眼底,藍綠色的樹葉、淡紫色的湖泊,還有若隱若現的各種妖獸……在這裡,動與靜的美感完全結合在了一起,兇殘與恬淡的極端對比幾乎將崖上的宮殿襯托成了絕境中的聖地,令人心嚮往之。

“能夠住在這裡的人……實在是太讓人羡慕嫉妒恨了!”薑皓川雙眼閃光地掃視了一圈之後,斬釘截鐵地發表了觀景感言。

福星也有羡慕本座的時候,真難得!心中的悶氣驀地化作了淡淡的驕傲之情,清和微一挑眉,笑而不語。只聽薑皓川又說:“我們不能直接飛上去嗎?”

“除了這個平臺以外,這一整座山都被強大的禁制所覆蓋了,若是我們擅闖的話……”清和目沉如水地看著薑皓川,似笑非笑地說:“必死無疑。”他可不是在危言聳聽,事實上,除非清和動用神念、以洞府主人的身份控制住禁制的核心,否則就連他自己也不敢亂闖。

其實清和此時的心情頗為複雜,他既希望薑皓川很快就會知難而退、遠離他的洞府,本身又有點兒情不自禁地想回家:如果清和是一個人來到了萬獸深谷,他說不定就會留在自己的洞府裡不走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是沒有福星的奇遇,清和是極難跨越數百萬裡的危險旅程來到這裡的;即便他歷經千辛萬苦地來到了萬獸深谷,也很可能會倒楣到連自己的家門都進不去、就已經跟妖獸們同歸於盡了!

所以清和從未預想過他能在金丹期之前就來到萬獸深谷的腹地、離家如此之近,從這一點上來說,他還真得感謝福星“帶他回來”。

想到這裡,清和便也放開了胸懷,來都來了,就當是借機緬懷一下他那輝煌的過去吧……作為焚天尊者莫成淵聞名修真界的洞府,無妖福地內外俱是禁制重重,旁人想要闖入其中談何容易,他倒要看看神奇的福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聽了清和的話,剛得了法寶、自信心各種爆棚的薑皓川正想再說些什麼,卻是猛地神情一變,下意識地躥了過來、擋在清和的身前,滿目警惕地望向紅石臺階:只見一隻頭生雙角、形貌似牛的妖獸正朝著他們兩人蹦跳而來——別看那妖獸體型巨大,但它在寬窄不一、時高時低的紅石臺階上輕躍點跳,卻是顯得十靈活、舉重若輕,展現出了非常精准的控制力,完全不似一般妖獸那樣動作粗獷而充滿野性。

清和瞥見姜皓川已然伸手入懷握住了妖王號角,眉心微蹙地想著:福星的這件法寶究竟能不能影響有主的靈獸?如果可以的話……那就真的太逆天了!

“主人不在,來客速離!”牛形妖獸“轟”地一聲落到了兩人的面前,悶聲悶氣地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居然會說人話!”薑皓川脫口驚呼出聲,他眼睛轉了兩轉,趕忙又追問道:“請問你的主人是哪一位?”

清和暗暗翻了個白眼,對於福星的膽大包天算是徹底服氣了。話說莫成淵本就是以肆意妄為而聞名修真界的,但即便是以他的膽量和實力,也絕不會像薑皓川這樣貿貿然地造訪一個主人未知、底細不明的洞府——越是知道修真界到底有多廣闊、多危險,他行事只會越發謹慎。說實在的,若非這無妖福地本就是清和的洞府,他自己也暗存著念家之心,那麼先前無論薑皓川怎樣慫恿、耍賴、甚至猛降好感度,清和也是肯定不會禦劍降落下來的:以他們兩人現在的這點實力,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就應該有多遠飛多遠。

“主人不在,來客速離!”第二次說出這句話,牛形妖獸的體表上已然覆蓋了一層土黃色的靈力,它圓溜溜的雙眸中也泛出了冰冷的殺機。

“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路經此地,想拜訪一下這裡的主人……”姜皓川注意到了牛形妖獸的變化,他一邊把妖王號角光明正大地托在了手上、隨時準備發動,一邊“態度誠懇”地說:“不過他老人家既然不在,那我們也不便多留,只是在離開之前,還想冒昧地問一問前輩的名號,僅供仰懷……”

見鬼的前輩老人家,本座現在可年輕了!清和暗暗一哂:沒什麼文化的傻小子能說出這麼一段文縐縐的話來也算是挺不容易的了,只可惜這根本就是對牛彈琴……他家的這頭笨牛被他教導了幾百年都沒什麼長進,統共就會說那麼幾句套路話充充場面,而且它也基本聽不懂人話,要是他們再不依言離開的話,笨牛可就要發怒放大招了。

“主人有令,闖宮者如數誅殺!”果然不出清和所料,薑皓川的叨叨之聲剛剛落下,他家的笨牛就立即吼出了動手宣言,四周的土系靈氣也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薑皓川見勢不妙,毫不遲疑地將靈力灌入了妖王號角,嗚嗚咽咽的號角聲響了起來,與此地的景致還頗有幾分相得益彰之感。

不多時,那笨牛就重新恢復了平靜,表情上也顯出了幾分疑惑之意。

站在福星身後的清和看得暗自心驚,只見薑皓川再接再厲,繼續催動妖王號角,盞茶工夫之後,笨牛就擺出了一臉討好的表情,甕甕地說:“歡迎主人回家!”不僅如此,它更是自覺地俯低了身體,示意薑皓川坐到它的背上去。

“啊哈,太棒了!”姜皓川樂得蹦了起來,拽著清和的袖子說:“走走走,我們坐著它到殿裡去轉一圈,也過一把當主人的癮!”

“……”當著本座的面,笨牛居然對著福星說“歡迎回家”!真是豈有此理?!

無語凝咽的清和被薑皓川拉扯著坐上了笨牛堅實的背脊上,看著笨牛一邊哞哞叫、甩尾巴,一邊歡快地跳上了一級級臺階,他忽然很想把身下的這只蠢得要死的牛給踹下懸崖——笨牛好歹也是只五級妖獸,還被他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馴養了那麼多年,居然一下子就被福星的妖王號角給迷惑控制了,連之前險些咬死清和的那只小狼崽子都比不上,簡直是丟盡了焚天尊者的臉面,蠢斃了!

當他們在獵獵的風聲裡來到了崖頂的那一扇厚重的殿門之前,笨牛總算還是停了下來,這讓清和勉強感覺到了一絲欣慰。

殿門的禁制絕非等閒,便連笨牛也沒有擅入的資格,唯有清和能夠憑著他的神念直入殿內、暢通無阻。但是此時的他既不想浪費之前借助乾元養神丹才勉強恢復了些許的神念,更不想讓姜皓川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乾脆就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看起了戲——

很顯然,薑皓川對“打家劫舍”非常熱衷,全然不能接受“過寶山而不入”的結局,他為了進入殿內,努力地催動妖王號角跟笨牛進行“友好的溝通”:就在這莊嚴的殿門之前,嗚嗚和哞哞的聲音高高低低、你來我往,真是好不熱鬧。

完全聽不懂妖獸語的清和越聽越覺得福星跟笨牛果然不愧是“兩隻同類”,神態和動作都是那麼呆,看得他忍俊不禁。

更讓清和感到好笑的是,無論薑皓川怎麼指手畫腳,笨牛都是茫茫然地點頭搖頭,就是不按照“主人”的指示去“開門”,把福星急得又捂臉又撓頭……哈,笨牛本來就沒有開門的許可權,傻小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本座的洞府是那麼容易就能進去洗劫的麼?!

孰料便在此時,薑皓川忽而跳下了笨牛的背,逕自往殿門沖去,只見他伸手就要去推門……

“快住手!”清和全沒想到薑皓川竟能這般膽肥,他一踩牛背飛身躍起,於最後關頭攔腰抱住他的福星往旁邊側身一滾:殿門的禁制已然被觸動,豔豔的紅光霎時間覆蓋了整座宮殿,熱浪撲面而來!

清和的護身靈寶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瑩白的光輝,將他跟薑皓川一起籠罩在內,然而這層白光很快就被紅光侵蝕得搖搖欲墜,清和掏出懸在頸上的護身玉佩,瑩潤的白玉上已然出現了一條條的裂痕,毫無疑問,這玉佩很快就會碎成渣!

薑皓川也知道是他的魯莽惹來了禍事,愧疚又焦急地說:“方才有沒有傷到你?我們現在趕緊禦劍飛走吧!”

“走不了,飛起來就是個死!”清和的臉色微微泛白,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這禁制的威力了,一旦護身靈寶破碎,他們倆眨眼間就會被燒成灰燼……眼看著他手上的這塊玄級靈寶玉佩變成了渣,清和又掏出了一件玄級護身靈寶,這是當初他從安九媚身上取來的戰利品,再加上薑皓川的那只手鐲,他們勉強還能再撐一會兒。其實他們現在的處境並不能算是生死關頭,因為清和只要放出神念,就能立即關閉禁制,只不過與此同時他的神念也會被洞府和笨牛所感知,身份暴露是在所難免了。

暗暗冷哼了一聲,清和的眸光頓時銳利了起來:一旦讓薑皓川知道了本座的身份,就必須將他囚禁在無妖福地……這都是傻小子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然而便在清和準備使用神念之時,薑皓川晃眼看到了那只笨牛,它在紅光之中搖頭晃腦、悠然自在,還滿臉不解地哞哞直叫,顯然不大理解當前的情況——薑皓川頓時心頭一亮,他催動妖王號角嗚嗚了幾聲,那笨牛就樂顛顛地朝著殿門撞了過去!

沒有發出丁點聲響,更沒有橫飛的碎片,厚重的殿門上忽然浮現出了一圈圈猶如石頭砸入水面時泛起的漣漪,門面上古樸的顏色與花紋同時隱沒,整扇門都變得透明了起來,就仿佛一汪粘稠的液體,門後輝煌華麗的大殿清晰可見。笨牛撞進了“門”中,就仿佛陷入了泥淖一般進退不得,它的屁股還在門外、頭卻已進入了殿內,細小的尾巴胡亂搖動,哞哞聲也透出了慘痛的感覺……驀然間,清和頭疼欲裂!

——好小子,這一招實在是夠狠夠厲害!

因為宮殿的禁制以及笨牛的妖魂之中都烙印著同樣的神念,所以薑皓川指使笨牛去撞門,就相當於“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若是放任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當禁制與笨牛的神念烙印互相抵消的時候,清和的神魂必將再受重創……所以他當機立斷,神念猛然爆發,立即將禁制關閉,滿目的紅光頓時散去,殿門處空空如也,笨牛歡快地沖進了殿內開始繞圈圈,似乎是在尋找著喊它進門的主人。

“果然有效!”薑皓川歡呼了一聲,轉而看向清和,卻是嚇了一跳:“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方才消耗了太多靈力,要不要吃點丹藥調理一下?”

清和看了薑皓川一眼,又轉而看向了正門大開,仿佛“待君採擷”的內殿,淡淡地笑了笑,說:“沒什麼大礙,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到了本座的地盤裡,有些賬就該好好地清算一番了……幾不可察的紅光在他的眸中一閃而逝。


☆、28、第二十八章 回家

薑皓川聽了清和的話,轉頭看向那華麗的內殿,既有些心癢癢又有些遲疑地說:“剛才的禁制那麼厲害,雖然給我誤打誤撞地破掉了,但是裡面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危險……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清和眨了眨眼,奇道:“瞧你剛剛那英勇推門的模樣,我還當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怎麼現如今連門都撞開了,你反而猶豫不決了呢?”

聽出了清和話語中暗藏的貶損含義,薑皓川鼓起了臉,瞅著他的任務面板一陣氣悶……都怪這扯淡的系統,又害得他被清和鄙視了。

事實上,之前在薑皓川遠遠看見這座宮殿的時候,他就接到了一個可選任務:

【突發任務】你的前方有一座修真者洞府,請前往探索掃蕩。

【任務獎勵】築基丹一顆(天級)

話說剛得了法寶、心情正好的薑皓川乍一看到這個任務的獎勵,就立馬想起了他之前沒能完成的那個援救極品美人的任務,心情激蕩之下,他當即決定要完成這個任務一雪前恥。

就在不久之前,薑皓川對於完成這個掃蕩任務還是很自信的,在他看來,那只笨牛的出現正說明了妖王號角就是打通這個小副本的重要道具——想想也是,他跟清和一起跨越了數百萬裡的距離來到這裡,若是光拿一個妖王號角就回玄機門去,雖然也算是收穫很大了,卻是只有他一個人得到了好處,怎麼想都有些對不住清和;現在可好了,順路遇上一個修真者洞府,還接到了掃蕩任務,穿越大神簡直是太善解人意了,他不趁機大撈一筆更待何時?

然而方才那威力巨大的禁制卻給薑皓川當頭潑了一大瓢冷水:他似乎又把清和帶到了危險之中……

更為直觀的是,薑皓川手上的那只護身靈寶鐲子是清和送給他的寶貝,曾陪著他這個主人坑過金丹期的妖婦、也進過妖獸的肚子,護身的效果一直很棒,在薑皓川心目中的地位幾乎就跟妖王號角差不多;可是靈寶鐲子卻在面對這宮殿的禁制時完全不堪一擊,僅在幾個呼吸間就被毀成了渣!

見識了靈寶鐲子的淒慘下場,姜皓川立時清醒了過來:得,他這是又一次被那扯淡的系統給忽悠了,光是開個殿門都這麼驚險、生死一線了,真要是進去探索掃蕩一番,說不定就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是就在方才抵禦禁制的過程中,他們已經損失了三件護身靈寶,每一件靈寶都價值上千塊中品靈石,加在一起都抵得上近十顆天級築基丹了,薑皓川想想都覺得心痛得要命,頓時陷入了賭徒心態的兩難之中:究竟是及時收手就當花錢買了個教訓呢,還是咬牙繼續拼指望著翻本呢?瞅著大開的殿門他確實很想進去,但是看到了清和蒼白的臉色,薑皓川就沒辦法不遲疑……他自己是有穿越大神保佑、出不了什麼大事的,可是清和沒有啊,萬一出點什麼事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姜皓川小市民的本性與穿越者的心態開始了激烈的交戰。

清和一直在暗暗打量著薑皓川的神情,雖說他並不知道任務面板的存在,卻也能將對方那“拼與不拼”的矛盾心思猜個七七八八。不過對於身為洞府主人的清和來說,他總體上已經是虧了本的,若是再不借機回一趟家那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清和心生一計,他猛地站了起來,表情茫然地喃喃了一句:“咦,小薑你怎麼不等我就進去了……”說著他就逕自跨過殿門走了進去,完全忽略了就在他身邊、一時間目瞪口呆的福星。

薑皓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他趕緊伸出手想要拉住清和的時候,清和已然跨進了殿內,而且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不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百會,薑皓川瞪大了雙眼:只見空空如也的殿門後、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那只笨牛還在歡快地甩尾巴轉圈圈,可是剛剛走進去的清和卻是無影無蹤……這肯定是幻術!

一想到清和被幻術給迷惑了、很可能已經陷入了危險之中,薑皓川的心就深深地沉了下去,渾身的寒毛都給驚得豎了起來。狠狠地一咬牙,他握緊了拳頭就沖進了殿門:不管這個洞府之中究竟有什麼古怪,他都非要救出他的極品美人好基友不可!

事實證明這裡果然是有古怪,薑皓川一跨進殿內,他眼前的景象就立即發生了巨變,輝煌華麗的大殿如鏡像般破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仿若熔岩地獄的場景:眼前是金紅色的熔岩湖,腳底暗紅而滾燙的地面處處開裂、地縫中有熔漿流動,四周的溫度高得令人髮指,還有長得像魚的妖獸從熔岩湖裡躍出來朝他噴火……

而就在薑皓川進入了“熔岩地獄”的同一時間,清和赫然在大殿中央憑空出現——他的身形如蒼松般挺立,在這方圓近十丈的恢弘大殿中絲毫不顯渺小,因為他的氣質正與此地相得益彰,融洽如一。

笨牛樂顛顛地跑了過來,圍著他真正的主人哞哞直叫,滿臉都是親近歡喜之意。

清和目光複雜地環視了一周,視線尤其在那高臺上的主座華椅處停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而看向他的靈獸笨牛,淡淡笑道:“阿笨,再給本座說一次……歡迎主人回家。”時光似乎陡然回轉到了二十多年前,當時的莫成淵只留下了一句“阿笨看好家”,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如今他終於回來,卻已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只可惜笨牛完全無法理解主人的感慨和滄桑,也聽不懂主人說的話,它可勁地哞哞,就是不說人話。

瞅著憨態可掬的笨牛,清和啞然一笑,只得就此作罷,他現在可做不到像以前那般奢侈,耗費了大把的神念就為了教笨牛說幾句話……揮了揮手,讓笨牛自己玩去,清和轉身走進了側殿,啟動了一處機括後,他眼前的畫面一變:不再是莊嚴恢弘的大殿,而是一處芬芳的藥園。

——其實這洞府中並沒有幻象,只是有許許多多的轉換法陣,之前清和只是在入殿的同時施放了一個隱身咒而已,然後他就控制了法陣、把薑皓川給直接扔走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彌漫著藥香的空氣,清和只覺得身體都輕鬆了幾分。這藥園裡的靈氣非常充裕,各種靈藥分門別類地種著,秩序井然、長勢極佳。這裡的景致完全不同于萬獸深谷紅土藍樹的瑰奇風格,反倒是清幽恬淡、令人心暢神寧。

看著滿園的靈藥,清和的神情不自覺地就放鬆了下來,他駕輕就熟地侍弄了那幾株最為珍貴的藥苗,然後就拿出儲藥玉盒,摘取了幾十株市面上極難買到卻有很大用處的靈藥裝了進去。最後他仔細地將聚靈和攻防等法陣檢查了一番,就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藥園。

緊接著清和又使用了轉換陣法去到了丹藥房,先拿了一瓶乾元養神丹在手上,時不時地啃上幾顆,然後他就將藥房裡存著的十幾瓶乾元養神丹全部裝進了儲物袋,最後他還挑選了幾十瓶有可能會用上的丹藥一起裝走……家裡真是好啊,要什麼有什麼!

再之後就輪到了靈寶庫,如果讓薑皓川看到了這玲琅滿目的幾百件靈寶,他是肯定不會再為之前在禁制裡損毀的那三件玄級護身靈寶而心痛了:這可是幾百件天級的靈寶,每一件都價值上萬甚至更多的中品靈石……清和挑選了十幾件看上去不怎麼起眼、但實際上很好用的靈寶或收或用,不多時,他的發帶腰帶、玉佩飾品以及內甲靴子就都發生了微小的形態改變以及巨大的檔次升格。

最後要去的地方是靈石堆:清和始終認為“堆”這個字非常形象,因為這裡的靈石就是一堆一堆的,像是一座座山——自奪舍以來,“缺錢”這兩個字剛想靠近清和,在這一刻就又被拍飛了,而且至此往後都基本不可能再飛回來了。

在自己的家裡完成一輪“掃蕩”之後,清和的心情別提有多麼輕鬆了,他從雜寶庫裡取了一壺靈果酒和一隻夜光杯回到了臥房,斜倚在榻上悠悠閑閑地自斟自飲,更把笨牛招來湊趣,日子仿佛回到了從前……

哎,本座好像忘了某個人?

清和抬手施放了一個水鏡術,鏡中是暗紅而開裂的地面、金紅色的熔岩湖,以及灰頭土臉、正在奮力砍殺小魚的薑皓川……看著福星上躥下跳的動作,清和愉悅地笑了起來,笑容由衷而發。

那處熔岩湖就是焚天尊者莫成淵的修煉場所,四周火靈充裕,極其適合鑽研火系法術以及閉關納靈,他從前在那兒待的時間總共加起來很可能超過百年。為了解悶逗趣,他就在熔岩湖裡放養了一群小火魚,本來都是些一級的魚苗,長了這許多年,也有不少晉升了二級,正合薑皓川現如今的實力——福星本來就要靠殺妖獸晉級,那就讓他待在熔岩湖邊慢慢殺吧,那些小火魚們見了陌生人就會前仆後繼地躍出湖面噴火,既可愛又執著,而且它們少說也有幾萬隻,足夠福星殺一晚上了……

清和笑著看了一會兒水鏡,便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沉入了香甜的夢鄉……他從來只在家中安睡,也只有在這裡,他才能卸下所有的負擔、拋開所有的算計和煩惱,一夜好眠。


☆、29、第二十九章 幻陣

剛剛醒轉之時的那種今夕不知何夕的恍惚感覺只在清和的腦海之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他坐起身來,眸光淡淡地環視這間溫馨而舒適的臥房,眼底暗藏了些許留戀之情:如果能夠一直待在家裡,那該有多好……不過清和很快就拋棄了這種想法,事實上曾經的他也並不是個戀家的人,周遊各地、尋找機緣以及磨礪心境才是他最常做的事,如今只不過是因為換了一具肉身重回故地,他才會不由自主地略生感慨。

其實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對心境的磨礪呢?在接連遭遇了肉身損毀、修為盡喪,以及奪舍之後厄運纏身的悲慘禍事之後,清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絕不能生出逃避之心。

要說清和能不能就此待在自己的家裡不走了,乾脆閉關修煉個一百年、直升化神期?那幾乎是完全沒可能的,且不提他與玄機門的因果尚未了結、萬獸深谷並非善地,以及時不時就會前來無妖福地拜會他的魔道高手們皆是隱患,單說他那悲劇的好運值,一旦離開了福星,清和相信“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情況絕對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在他的身上,直至他憋屈地完蛋為止。

所以帶上福星離開此地已成必然,清和原本的計畫就是在玄機門的庇護下先修煉到元嬰期再說,如果不是遇到了薑皓川、又鬧出了這麼多的意外,他才不會主動離開道玄真人的援救範圍呢。

清和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畫,一邊隨手放出了水鏡,然而晃眼一看,他就吃了一驚:薑皓川居然不見了!

霍地站了起來,清和並沒有衝動地通過轉移法陣馬上去到熔岩湖邊查探情況,而是繼續使用水鏡術,將熔岩湖周邊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番,確保薑皓川並非是使用了類似于隱身術的秘法來引蛇出洞;然後他又以神念溝通了禁制,瞭解到薑皓川並沒有離開過熔岩湖的範圍,定下心來略略一想,清和就對福星的去向有了一個靠譜的猜測。

——這小子果然很能折騰,清和哼笑了一聲,立即啟動轉移法陣離開了臥房。

眨眼之間,清和就來到了一處靜室,這屋子雖然不小,卻是空空蕩蕩的:室中央放置了的一個蒲團,牆上掛了一幅書法、上書一個“靜”字,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樸素簡單的靜室正位於滿目皆火的熔岩湖下,而薑皓川也確實就在這裡。不過此時此刻,這個素來膽子很肥的小子正滿目驚惶地縮在靜室一角瑟瑟發抖,即使清和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薑皓川也依舊是恍若未見地沉浸在恐懼之中。

清和暗暗歎了口氣,一把抓住薑皓川的手將其拽了起來,然後他就坐到了蒲團上,將福星以抱娃娃的方式抱在了懷裡,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臉蛋,溫聲喚道:“靜心凝神,萬邪不擾……小薑別怕,快快醒過來。”

幾聲輕喚之後,薑皓川的眼眸之中逐漸泛起了靈動的神采,他緩慢而遲疑地眨了眨眼,直愣愣地盯了清和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卻是驀地眼眶一紅,大滴大滴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哭得這麼傷心?”清和關切地問了一句,卻是暗暗覺得:這小子滿臉是淚、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樣還真是難得的可人,平添了幾分乖巧溫順的氣質……以及讓人想要調戲欺負他的感覺。

“清和你沒、沒事就太好了,”薑皓川驚魂未定地嗚咽道:“剛剛我看到了很多可怕的場景,還、還看到你死掉了……”說著他就滿臉傷心地把腦袋埋進了清和的懷裡。

聽聞此言,清和略略頓了頓,這才一邊拍著薑皓川的背,一邊繼續溫聲安撫道:“我好得很,什麼事也沒有,安心吧。”其實此時此刻,他還真有幾分心弦微顫的觸動感,因為這小子既然會在恐懼幻陣裡看到那樣的場景,就說明清和在薑皓川的心裡地位已經不低了。

修真者不僅要修身、更要修心,這間靜室就是清和從前修心的地方,所以這裡佈置著諸如恐懼、痛苦和**等等幻陣,恐懼幻陣的作用顧名思義就是讓人直面心中的恐懼場景,以薑皓川練氣期的修為毫無準備地踏進了陣裡,如今僅僅是被嚇哭了……他真的已經算是很有勇氣了。

然而薑皓川光有勇氣、做事只憑一腔熱血,更是習慣於隨心所欲地冒險而不考慮後果和退路——在清和看來完全就是莽夫行徑,毫無可取之處。不過念在薑皓川如此年輕,而且還總有福運相隨,清和覺得這小子會養成這樣的性子倒也算得上是順理成章的。

況且像這樣略傻且呆的福星可比那些滿肚子壞水的小鬼好對付多了,所以清和對這小子還是挺滿意的,只要偶爾給他點教訓和打擊,讓福星變得再乖一點、不那麼得瑟也不亂惹事,那就更美好了。

“瞧你現在的樣子,抱我抱得這麼緊,還哭得像只小花貓似的,小薑你男子漢的氣概哪裡去了?”清和稍作安撫之後,見福星還有些驚魂未定,便很是自然地打趣了一句,果然不出他所料,薑皓川一聽這話,就趕忙仰起臉、抹掉了眼淚,故作豪氣地拍了拍胸脯,說:“我哭可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你而傷心……你、你非但不感動,還嘲笑我,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義氣?”

福星的真實心境應該是害怕和傷心二者皆有,所以這小子也不算是完全在逞強。清和看得很清楚,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已然攀升到了55,這讓他略有些哭笑不得:合著他每在福星的面前“死”上一次,這小子對他的感情就會更深幾分。

不過若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種現象正說明了薑皓川不怎麼懂得珍惜喜歡的人,總是要到失去的時候才來追悔莫及……這樣的感情觀實在是不大成熟,所以清和還是打算一如既往地採取不戳破和不回應的態度,隨這小子怎麼折騰,他自巋然不動。

輕哼了一聲,清和暗將話題從感情的方面引開,“當時我見你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闖進了殿裡,整一副不對勁的樣子,我二話不說就追著你闖了進來……若是連這樣都算不上是講義氣,那這世界上就沒有講義氣的人了。”

“明明是我追著你進殿的,當時你表情茫然,整個人都跟失了魂似的!”說到這裡,薑皓川臉色一變,語氣凝重地說:“我們都看到是對方先進的殿……那究竟是誰先誰後?”

清和微微苦笑道:“說不定根本就是不分先後,我們也許是在同一時間被幻象給迷惑了,然後便一起進來了。”

薑皓川下意識地環目將周打量了一番,見這裡什麼都沒有,不由得焦急問道:“清和你之前究竟在什麼地方,有沒有發現什麼能讓我們離開這裡的線索?”

清和斂目沉吟道:“我一跨入殿內就陷進了一個幻陣裡,在裡面經歷了很長的時間,就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度過了漫長的一生……所幸我心裡一直清楚那些經歷只是幻覺,是以最終擺脫幻境來到了這間靜室,然後就看到了你。”說著他反問道:“你的經歷呢?”

“我一開始就去到了一個熔岩湖邊,還有許許多多紅魚一樣的妖獸不停地攻擊我。後來我砍得都快要累死了也殺不光那些魚,又想著熔岩湖裡面說不定另有玄機,便用妖王號角控制了幾隻魚來幫我探路;在發現湖底的這間籠罩在白光裡的屋子以後,我就一咬牙跳進了熔漿裡,本來還以為我至少也要脫層皮的,沒想到這湖裡面其實並不怎麼燙,我就遊下來了……結果又掉進了幻陣裡,差點沒嚇死我。”薑皓川心有餘悸地說了一通,苦著臉道:“這座宮殿果然是一點都不簡單,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才好?”

清和搖了搖頭,輕歎道:“沒什麼好辦法,我出了幻陣之後就略略看過了,這間屋子裡除了中央的這一小塊地方以外,處處遍佈陣法,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妄動……”他故意這樣說,其實就是在引導福星自行找到“出路”。

跟清和頗有“默契”的薑皓川陡然間眼前一亮,連忙從清和那舒服而溫暖的懷抱裡爬了出來,又轉身推了推對方,期待地說:“你往旁邊挪一挪,我們一起查看一下這個蒲團,說不定就有出路!”

清和欣然聽取了薑皓川的意見,就在他們兩人一起翻開蒲團的那一瞬間,眼前畫面突變——當他們再一次站定,兩人就又回到了半崖的平臺上。

“太好了!”薑皓川緊緊地抱住清和的腰不撒手,歡欣雀躍地說:“終於逃出來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

“……走是沒問題,你先鬆開我。”清和對於福星趁機吃豆腐的行為感到失笑不已。

淡紫色的飛劍再度升空,飛劍上的兩個人心情都很好——話說這一次意外來到萬獸深谷,清和跟薑皓川真是各有所得:回了一趟家、打擊了福星得瑟心態、又提升了不少好運值的清和感到頗為愉悅;而福星的收穫就更大了,妖王號角是天大的好處,砍殺小魚也是好處,就連這幻陣磨礪心境同樣是好處……只是薑皓川暫時還不識貨,他現在只是為“成功逃生”而感到開心。

相信經過了這一次,薑皓川肯定不敢再亂闖修真者洞府了,那也意味著他們潛在的麻煩又少了許多,清和表示喜聞樂見。

在飛劍上俯視著萬獸深谷的瑰麗景色,薑皓川靠在清和的懷裡,將他砍殺小魚的“驚險”歷程很是詳細地描述了一番,卻是對他在恐懼幻陣裡的經歷一語帶過不願細說,反而問起了清和在幻陣裡的經歷。

清和暗暗一笑,他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對之前被嚇哭的表現感到挺不好意思,所以才要引開話題,因為他此時的心情著實不錯,清和乾脆就把他奪舍之前的故事改頭換面地說給福星聽,若能借機讓這個呆小子多長點心眼、那就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好神奇,而且好精彩,簡直就跟真正的經歷差不多!”薑皓川聽得眼睛發亮,興致勃勃地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清和淡淡地笑了笑,給福星說些半真半假的人生經歷還成,再後來的事他可不願細說了,“順順利利地晉升了渡劫期,正是天大地大任我遨遊的時候,就被一道天劫給劈死了。”

“啊?!”薑皓川目瞪口呆地說:“怎、怎麼會是那樣的結局……”

清和聳了聳肩,“其實這就是幻陣困敵殺敵的方式,如果我把那一切都當成了真的,以為自己是真的死掉了,那就再也出不來了。”哪有什麼幻陣,唉,其實本座就是真的死掉了。

薑皓川聽得心裡一緊,忙問:“幻陣竟能那麼真實,我聽著都快要相信了,你是怎麼能一直堅定地認為一切都是虛假的呢?”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抵禦幻陣的切身經驗,免得以後再被幻陣嚇哭,那就太丟臉了。

“……因為那段人生裡沒有你的存在啊,”清和悠悠然地說:“所以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不願去回想真實死亡的經歷,他乾脆就調戲福星找樂子。

薑皓川只覺得腦海裡“轟”地一響,滿眼都是粉紅色的桃心,他心頭一熱,便打算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完成之前未盡的真情告白!

“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我也喜……”

孰料便在此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忽而將他們的飛劍往下拉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薑皓川驚叫著摔在了地上,只覺得屁股都給摔裂了。清和倒是穩穩地站住了,他微微垂頭斂去複雜的目光,神情恭謹地詢問道:“不知這位前輩有何指教?”

一位身著黑色束腰長裙、香肩半露的絕色女子神情冰冷地打量著兩人,良久才道:“築基期和練氣期的雜碎們……居然也有膽子亂闖萬獸深谷?!”

這女子的身後就是一處淡紫色的湖泊,她的髮絲仍在滴水,周身也氤氳著水汽,顯然是剛剛還在沐浴……薑皓川暗暗握住了妖王號角,忿忿不平地嘀咕道:“我們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妖獸窩裡洗澡啊。”

清和也默默地運起了靈力,深感無奈地想著:這位姑奶奶分明就是專門來到這裡沐浴,指望著能被本座看見!


☆、30、第三十章 斷臂

當一個自視甚高的女人自薦枕席失敗,她的心情之差可想而知。偏在這種時候,兩個修為低下的男人有說有笑地禦劍飛過這女人的頭頂,他們被她遷怒豈不是太正常了嗎?滿身殺意的黑衣女子用睥睨的眼神看著薑皓川與清和,挑唇冷笑道:“沒死在妖獸的肚子裡,算你們走運。只可惜遇到了我寧夜柔……哼,記好這個名字,省得做了糊塗鬼!”

周的溫度隨著寧夜柔的殺人宣言倏爾急降,白濛濛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將場中的三人都籠罩在內——

清和早在那女人說話的時候就非常果斷地將坐在地上的薑皓川拉了起來抱在懷裡,捏了捏福星握住妖王號角的那只手……以他們如今的修為,無論是說話和傳音都必然會被寧夜柔聽到,能夠依靠的只有默契。

在“殺怪”方面很有天賦的薑皓川準確地領會到了清和的暗示,立時毫無保留地將靈力灌入了妖王號角,當他們兩人都被濃郁的白霧圍攏淹沒之時,蒼涼的號角聲已然響起,富有穿透性的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咦?”甯夜柔美目一凝,冰冷的視線毫無障礙地穿透了濃霧,投在了清和的身上:此時引起她注意的並非是薑皓川的妖王號角,因為寧夜柔僅將那嗚嗚的號角聲當成了連她的護體靈力都穿不透的音攻術法,根本沒將區區一隻練氣期的小蝦米放在心上;反倒是清和,他周身泛起了淡淡的紅光,在白霧之中十分顯眼,且那淡紅色的光罩牢牢地護住了他跟薑皓川兩個人,這樣的情形讓寧夜柔看得心下暗驚——若不是因為心情極差、意在發洩,她堂堂的元嬰修士又怎可能對這兩隻小蝦米施展她的獨門秘法“蝕骨毒霧”?本以為那兩人會在霧氣中慘叫著化作枯骨,結果……她看到了什麼?一個築基期的小子竟能抵擋住她的秘法!

若是放在平時,寧夜柔絕對會因此而生擒清和,要麼從他的口裡逼問出能抵禦她獨門秘法的法術印訣、要麼在他身上搜出效用強大的護體靈寶,然而此時的她完全沒有那個心情!

憑心情做事本就是女人的專有權利,甯夜柔冷哼了一聲,當即強灌靈力,硬生生地將秘法“蝕骨毒霧”的效果提升了一大截,達到了連元嬰期修士都要忌憚的地步:她倒要看看那築基期的小子能堅持多久?

一時間,白霧濃得快要滴出了水來,清和頓時感到壓力激增、額上微沁冷汗:這可是元嬰期修士施展出來的秘法,如果不是因為他不久之前才在家裡換上的那一堆天級靈寶,再加上他對寧夜柔的秘法極其熟悉、他的火系秘法也剛好與之相克,此時早已扛不住了!

別看清和曾經殺掉過安九媚,這甯夜柔已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了,金丹初期的安九媚如何能與她相提並論?在修真界裡,越級殺敵本就是極其罕見的事,低階修士即使是倚仗著外物護持,也很難在高階修士的手底下支撐上幾個呼吸的時間,更別提對抗反擊了,清和能做到現在的這一步已是極其難得,擊殺寧夜柔基本上是毫無希望,除非他們同歸於盡。

怎麼會倒楣成這樣……清和默默無語,除了自爆神魂的決絕方式以外,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放出神念暫時擋住寧夜柔,然後就禦劍拎著福星飛回無妖福地躲到禁制裡面避難。

什麼好辦法,那分明就是個爛得要命的辦法!清和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很揪心,一旦他那樣做了,薑皓川毫無疑問會跟他翻臉,而且關於他的消息很快就將傳遍整個修真界,到時候人人都會知道焚天尊者莫成淵栽慘了:奪舍之後修為盡失,只能躲在無妖福地裡不敢出門……再然後,從前恨他、怕他甚至是對他曲意逢迎的人們都會湧進萬獸深谷來殺他,再加上落井下石、想過來撿便宜掏他洞府的雜碎們,用腳趾頭來思考都能想到他最後的下場會有多麼淒慘,還不如跟寧夜柔同歸於盡呢!

若他當初沒有把那顆元嬰丹賞給柔姬就好了……這個念頭乍一浮現出來,清和就暗暗搖了搖頭,只有弱者才會後悔,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

更何況寧夜柔的靈根中並不包含火系,那個解決了安九媚的強大秘法“唯火獨尊”本來就對付不了她,即使寧夜柔的修為降上一個檔次,清和也依舊是勝算渺茫。

稍稍側了側臉,見福星仍在努力地催動妖王號角,周圍卻是連一隻妖獸都沒出現,清和的心沉了下去,咬牙說道:“你快一點,我就要撐不住了!”薑皓川尚且來不及回應,甯夜柔已然“哈”地笑一聲,道:“有意思,一個練氣期的雜碎還能有什麼本事,趕緊使出來讓我樂一樂吧!”說著她就揮手掃了一道氣勁過來,重重地撞擊在清和施放出的護罩表面,發出轟然之聲!

淡紅色的光罩劇烈地晃動了起來,清和悶哼了一聲,嘴角頓時溢出了鮮血。

薑皓川見此情形,心中既怒且痛,他猛然間反手一掌拍在了他自己的胸口,而後便將一大口血全數噴在了妖王號角之上,蒼涼的號角聲頓時變得高昂激烈,下一刻,無數妖獸或遠或近地傳來,仿佛整個萬獸深谷的妖獸們都給驚動了!

“這這……這難道是法寶?!”寧夜柔驀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句,而後她的表情很快就從震驚轉變為欣喜,眼中泛出兇狠的殺意和貪婪的光芒,抬手就是一道白練卷來,想要把姜皓川連人帶法寶一起撈走——

然而清和的反應可比寧夜柔快得多了,他在妖王號角發作的時候就側身將福星擋在了身後,此時他揚手放出兩隻纏繞著電光的火龍、威風凜凜地朝白練反撲而去!與此同時,清和的嘴角向上挑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柔姬啊柔姬,本座原也想過要跟你同歸於盡的,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我們果然是沒有緣分的。

在清和的眼中,寧夜柔的好運值已經從一開始60跌落到了20、19、18、17……降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喜聞樂見!

眼見福星的“克敵”本領還是這麼高超,清和的心情別提有多愉悅了,兩條火龍纏上了甯夜柔白練狀的靈寶,不僅阻止了對方的“強搶福星行動”,更將那雪白的靈寶燒出了好幾個黑漆漆的缺口——不過那白練仍是蕩碎了火龍、纏上了清和的一隻手腕。

在薑皓川擔憂的目光中,清和怡然不懼,翻掌拍了一個“百器歸塵”的秘法印記上去,那白練靈寶就斷成了幾截掉落在地。“怎麼可能?!”寧夜柔又驚又怒地嬌喝了一聲,欺身就要朝清和撲過來,然而她的玲瓏嬌軀卻是被一隻暴躁亂竄的妖獸給擋了下來,當她再度落回地面,便赫然發現周圍都是眼冒寒光的各類妖獸……

被妖王號角引來的妖獸們將三人包裹了起來,茫茫然地跳來躍去,但它們畢竟不受薑皓川的控制,所以也並沒有朝寧夜柔發起攻擊。見此情形,寧夜柔抬手又是一招“蝕骨毒霧”,語氣譏諷地笑道:“練氣期的雜碎有什麼資格擁有法寶,乖乖地交出來還能死得更痛快些!”

妖獸們皮糙肉厚,毒霧沒那麼容易弄死它們,反倒令它們痛得越發狂暴、亂吼亂踩亂扔法術,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不堪。

清和既要對付毒霧,又要抵禦妖獸,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他一把撈起薑皓川、踏上飛劍就往天上躥,然而會飛的妖獸也有不少,接二連三地撲向他們……眼見寧夜柔也快要擺脫妖獸騰身追過來了,清和一邊奮力拼殺、一邊覷著他的呆傻福星,既無奈又鬱悶地說:“你招這麼多妖獸過來又控制不了,搞的什麼玩意兒?!”雖然妖獸們打斷了寧夜柔的攻勢,為他們稍微爭取了一些時間,但妖獸們不分敵我地亂竄擋路,他們還是逃不了啊。

姜皓川聞言咬緊了牙關,目光悲壯地看了手上握著的妖王號角一眼,猛地一伸胳膊:一道詭異的光芒在妖王號角上一閃而逝,他慘叫著倒進了清和的懷裡……

清和眼睜睜地看著薑皓川的右臂竟從肘部爆裂斷開,小臂跟手掌一起激射了出去,那遠離了主人的右掌依舊緊握著妖王號角——它們一起砸向了寧夜柔!

雖是心中一震,清和卻也沒有浪費半點時間,他就勢抱緊了斷臂的福星,飛劍瘋狂提速、破空而去……

所幸那些妖獸們並沒有追來,在清和的餘光之中,在場的妖獸們仿佛忽而收到了命令一般,全部撲向了下意識接住妖王號角的寧夜柔,清和甚至模模糊糊地聽到那女人驚呼了一聲“莫尊者救命”……本座救你個鬼!

清和知道那寧夜柔並非認出了他,而是在向無妖福地的方向求救。但此時此刻清和哪有閒暇去想那女人的事,他正在左一把止血丹、右一把止痛丹地往福星嘴裡可勁塞呢:薑皓川的右半邊身子都被鮮血給染紅了,他無力地癱軟在清和的懷裡,痛得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嘴裡卻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一句話——“這下好了,不僅袖子斷了,連胳膊也斷了,穿越大神你耍我……”


☆、31、第三十一章 信任

對於福星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自我調侃的“勇氣”,清和頗有些無語凝咽。不過那調侃的內容似乎還另有深意,穿越大神什麼的……清和清晰地聽到並且牢牢地記住了,福星待探索的秘密又多了一條。

淡紫色的飛劍急速地沖出了萬獸深谷的範圍,在飛行的過程中,薑皓川的神智一直都是斷斷續續、模模糊糊的,當他終於緩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跟清和正待在一處山洞裡,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還覺得痛嗎?”清和目光柔和地看著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的福星,溫言詢問道。

有個溫柔的好基友真是幸福啊,薑皓川不由自主地這樣想著,下意識地摸上了他的右臂,痛倒是一點兒也不痛了,但是這種空蕩蕩的感覺……他鼻頭一酸,一時間有些悲從中來,便用僅剩的那只手緊緊地圈住了清和的腰,更把臉埋進了心上人的懷裡,悶悶地說:“我變成殘廢了!”

“只是暫時而已,”清和揉了揉福星的腦袋,淡笑著安撫道:“修真者在鬥法中傷殘是常有的事,但是變成殘廢的修士卻很少,除非是中了陰毒的秘法阻礙了肢體再生,又或是暫時缺錢少藥,當然也不排除某些性子古怪的修士故意不修復殘肢……你顯然不屬於上述情況之一,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噢,也就是說肢體再生對於修真者而言根本不稀奇咯?”薑皓川歡喜地仰起了臉,心情立時明媚了起來,但他馬上又反應了過來,遲疑道:“那個、再長一條手臂出來大概要花費多少靈石?”俗話說得好,大病窮一生啊!

瞅著福星那眼巴巴的小模樣,清和嘴角一抽,失笑道:“斷肢再生丹一般得在拍賣會上買,均價大約是五千塊中品靈石……行了,你那是什麼表情,有我在呢,還怕買不起藥?”事實上清和趁著回家的機會弄了不少頂級靈藥帶在身上,只要再到市面上買些常用的配藥,他親自動手給福星煉一爐天級的斷肢再生丹都不成問題——在清和看來,與其去在意靈石花得或多或少,還不如多費些心思考慮一下藥效的好壞。

姜皓川顯然還達不到“視錢財如糞土”的高深境界,他總是習慣於把一塊下品靈石當成一塊錢,那麼手臂再生就相當於要花上好幾十萬啊!幸好傍上了清和這個大款……咦,怎麼好像有點兒不對勁?薑皓川想著想著就皺起了臉:吃軟飯什麼的實在是太挫了,他以後一定要奮發圖強努力賺錢才行!

“被吃軟飯”的清和其實根本就沒把那點兒錢當回事,他的靈石都是用“堆”作單位來計算的,“一堆”以內的花銷對他來說都是小錢。此時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對了,小薑你之前是用了什麼秘法嗎,怎麼忽然之間手臂就飛了?”

“嗯,那是妖王號角上封印的一個秘法,叫做‘斷尾求生’,只要獻祭出主人的部分血肉肢體,法寶就會按照主人的心意鎖定一個敵人、自主飛擲過去,然後那個敵人就會因為妖王號角散發出來的氣息而成為‘眾妖之敵’,引來附近所有妖獸的圍攻。之前我在熔岩湖邊殺魚的時候,殺著殺著就解封了這個秘法……”說到這裡,薑皓川又將目光投到了他的斷臂上,苦著臉說:“但是我又沒有尾巴,所以就只好斷臂了。”這可真是一個坑人的大招啊,換壁虎來使還差不多。

清和了然地點了點頭,當法寶跟主人配合得越發融洽,自然就會解封越來越多的秘法,妖王號角本來就跟妖獸有關,會封印這樣的秘法也不足為奇。

而且像這種爆發性的秘法素來很得修真者們看中,保命的絕技誰會嫌多?薑皓川的這一招“斷尾求生”甚至比大名鼎鼎的天魔解體秘法還要好用幾分,在妖獸多的地方爆發起來尤其了得,就連比他高出三個大境界的元嬰期修士都會被坑。思及此處,清和眨了眨眼,微笑道:“這個秘法很有意思,極其適合在萬獸深谷裡使用,同時也很適合修士來用,因為大多數妖獸斷尾之後可是很難再生的,你的手臂就不同了……總而言之,這一招你以後還能反復用。”

“什麼反復用啊,斷臂很痛的好吧?!”他又不是千手觀音,才不要再用那一招了,薑皓川忿忿地錘了清和一下,驀地驚道:“哎呀糟了,那只號角還沒有完全認我為主,我沒法把它召喚回來,所以我們還得回到那個地方去撿我的法寶……”

清和沉吟了片刻,搖頭輕歎道:“那個女人還死不了,你的法寶肯定已經落在她手上了,我們絕不能回去。”柔姬的本事他還不瞭解麼,那種陣仗要不了她的命,即使她的好運值真的跌到了0,也不大可能葬身妖腹。

“不是吧,那麼多妖獸……那個可惡的女人命真大啊!”薑皓川頓覺鬱悶非常,整不死敵人的話,這一招“斷尾求生”簡直就相當於肉包子打狗的加強版,成本實在是太高了:一件無價的法寶再加上他價值幾十萬的手臂,守財奴的心好痛!

清和的想法則跟姜皓川完全相反:福星現在只是練氣期而已,如果真能陰死元嬰期的寧夜柔,那就實在是太逆天了。

不過清和轉念一想,卻是赫然發現:如果薑皓川是以築基期的修為使出了“斷尾求生”的話,柔姬就真的完蛋了——按照福星一開始的說法,以他練氣期的修為只能用妖王號角控制住一二級的妖獸;然而觀他之前的表現,當他自祭鮮血的時候,分明就連三級的妖獸也能給他召集過來,只是不受控制;最絕的一步就是“斷尾求生”了,三級的妖獸竟也能被練氣期的福星利用來克敵逃生……由此可以想像,當薑皓川晉升了築基期,恐怕他連五級妖獸也能召集,再加一招斷尾求生的話,嘖,化神期修士都可能會有難!

清和油然生出了許多感慨,“這可不是因為那女人命大,而是因為你召來的妖獸都是些三級的,若有那麼一兩隻五級的,她就死定了。”真是一隻逆天的福星啊,跟他作對的人大約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柔姬只能自求多福了。

姜皓川全然沒察覺到清和的複雜心境,他兀自哼哼道:“我的法寶……等我實力高了以後一定要把它搶回來,還要拿那女人的所有家當來補償損失!”

“不好,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聽了福星的話,清和眸光一沉,他立時起身將山洞裡的法陣草草收拾了一下,抱著福星就禦劍起飛了。

“為什麼要這麼急?”薑皓川頗有些莫名其妙,清和眉心微蹙,說:“一般來講,有主的法寶除非是被強大的禁制困住,否則其主都能隨心召喚,幾乎不可能落到別人的手中。但是你的情況卻很特殊,所以我疏忽了……雖說作為法寶的半個主人,你還不能召喚和收取妖王號角;但你既已能夠使用它,意念和氣息自然也會留在上面,那個女人一旦反應過來,絕對會借此來追蹤我們!”

薑皓川怒道:“我們本來就沒有得罪過那個妖婦,是她無理取鬧、喊打喊殺在先的,如今她都撿了那麼大的便宜了,居然還不肯放過我們?!”

“在修真界裡,正魔兩道都不存在‘放過’這個詞,”清和頗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薑皓川,緩緩說道:“一旦與人結怨,就要儘量趕盡殺絕,否則便會有許許多多的因果糾纏不清、仇怨一波又一波地難消難解……這是修真界的基本規則之一,你也必須儘快適應。況且她並沒有撿到任何便宜,你一日不死,她就做不成妖王號角的主人,所以她絕對會來追殺我們,不死不休。”

福星還是太嫩了,他自己都打算等實力高了以後再搶回法寶了,怎麼還能指望柔姬放過他們?而且福星根本不瞭解法寶在修真界裡的地位,清和想到這裡,心下暗暗考慮:看來他得找個時間給這小子說說那些腥風血雨的奪寶故事了。

表情呆呆地望著清和,薑皓川乍然覺得背後隱隱發涼:關於修真界的殘酷,他真的是越來越有體會了,就連身為正道第一大派“太子爺”的清和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足可見修真界的水有多深了……如果他再不吸取經驗教訓的話,這次是斷臂,下一次說不定就會送掉小命!

這樣想著,薑皓川頓時就對他的那個扯淡的系統更加不滿了,之前遇到那個露天洗澡的妖婦的時候,系統居然也給他來了一個調戲極品美人的任務……調戲你妹啊!薑皓川暗暗腹誹,他都還沒去調戲人家呢,已經又是斷臂、又是被追殺了,如果真去調戲了那還了得?況且那樣可惡的女人,送給他調戲他都不樂意:除了調戲清和的任務以外,其它的調戲任務統統都是無理取鬧!

一邊享受著清和溫暖的懷抱,薑皓川一邊開始了“秋後算帳”: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那個掃蕩洞府的扯淡任務,他跟清和早就離開萬獸深谷了,根本不會遇到那個妖婦,他也不會斷臂,更不會丟掉了妖王號角反被追殺……總而言之,毫無人性而且不懂得“與時俱進”的任務系統真是害人害己,他以後一定不要再亂做任務了。

“小薑你披上這個,遮蓋住身上的血跡,手和臉都不要露出來。”一座大型城池的輪廓在不太遠的前方隱約而現,清和取出一件全黑的罩頭披風交給了薑皓川,他自己也拿了一件同樣款式的披在身上。

雖是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薑皓川也沒多問,直接按照心上人的話把他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見福星如此乖覺,清和滿意一笑,解釋道:“前面的平妖城是魔道修士聚集的地方,雖說城裡也有‘止殺’的規矩,但終究比不得正道城池那般井然有序。若是我們一身狼狽地進了城,絕對會被當成肥羊盯上,徒添許多麻煩。”

薑皓川恍然大悟,以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清和,說:“我現在才發現……你懂的真多。”雖說從前他也認為清和很博學,但是身為一個擁有頂級好師父的仙二代,清和聽得多、學得多是正常的——然而好學生卻並不一定能在社會上混得遊刃有餘,所以清和如今的表現著實讓薑皓川既感到好奇、又覺得耳目一新,就仿佛一把藏鋒許久的寶劍突然在他面前顯露出了銳氣一般。

清和哼笑了一聲,“你才知道?那以後可夠得你吃驚的。”

只當他的心上人是在吹牛皮,薑皓川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清和見狀便也笑而不語了。

事實上,在經過了連番的波折之後,清和對薑皓川的信任程度當真是上升了不少,所以他才會逐漸地展露鋒芒以期最終達到潛移默化的效果:如今他們既已失去了妖王號角,借助妖王傳送陣回到玄機門的計畫自然也就泡了湯;接下來他們無論是選擇辛苦跋涉、趕回玄機門去,還是就地安頓、儘快提升實力,都要應對元嬰期寧夜柔的追殺和許許多多未知的意外,日子將會過得艱辛而危險——倘若清和在這種情況下還要遮掩他的能力,那就實在是太糟糕了,而且隱瞞欺騙很可能會導致薑皓川因為不瞭解情況而拖他後腿……真是何苦來哉?既然他們倆已經坐在了一條船上,適當地坦誠相待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因為信任福星,清和還有許許多多的辦法可以選擇……想到這裡,他的心情也有些微妙,更覺得緣分很奇妙,因為想要得到他的信任真的非常困難,而薑皓川卻是懵懵懂懂地就做到了。

那麼清和的信任究竟有多難得呢?打個比方,就說寧夜柔吧,在相識百餘年的歲月中,那個女人曾對莫成淵說過好幾百遍“柔姬對尊者一片真心”,施展色丨誘的次數也著實不少了——從前的莫成淵總是果斷而決絕地拒絕她,彼此之間只談公事不涉私情;而如今的清和則是寧願跟她拼命、跟她同歸於盡,也從未想過要用坦白身份、動之以情的方式來消弭一場生死風波……究其根本,都是因為他不信任她。

——修真界裡最容易被拋棄的就是義氣跟情分。

尤其是在魔道之中,幾乎每一個講義氣、講情分的人最終都會死于被好兄弟或是枕邊人出賣,清和已然見過太多那樣的事了,那讓他心冷,也讓他心硬,所以他選擇始終用理智將感情驅逐在心房之外,以免一旦遭遇背叛,感情、性命以及數百年的努力都將付諸流水。

而清和之所以願意在一定程度上信任薑皓川,正是因為在這接連幾次的生死危機中,薑皓川都能跟他共進退——無論這其中是不是包含了驕傲自大以及對他動心的因素,至少這小子絕不是那種遇到危險只知自己逃命、甚至隨時準備出賣朋友的小人:單說這一點,柔姬就絕對做不到,很多很多的修真者也都是做不到的。

從遇上安九媚開始,直至這次斷臂對付柔姬,薑皓川的表現終於讓他成為了清和心目中的合格同伴,從做同伴的角度上來說,腦袋裡缺根弦的福星反而更讓清和放心。

況且姜皓川其實只是偶爾犯個呆,他既非憨直愚笨,也不是心若赤子:以清和的智慧水準,他根本不耐煩去搭理那些太過憨直愚笨的傢伙,想要跟那些人培養起默契,難度說不定會勝過教笨牛說話;而心若赤子的人就更麻煩了,那種不染塵埃的類型絕不適合本是魔道尊者的清和……說來也怪,這麼多年以來,也只有薑皓川這只奇葩勉強入了清和的眼,也許真是孽緣!

紛紛擾擾的思緒如流水般沁過腦海,平妖城已經到了。淡紫色的飛劍緩緩降落在城門外的平臺上,清和牽著薑皓川走了下來。此時天幕全暗、月上中天,城內城外卻仍是熱鬧非凡,他們兩人都是黑袍裹身、面容模糊不清,與來來往往的魔道修士們殊無兩樣,就這麼混在人群之中進了城去。

下一刻,滿身殺氣的寧夜柔出現在了清和跟薑皓川剛剛降落的地方,她嫵媚的雙眼中佈滿了怨恨的血絲。

作者有話要說:叮——恭喜福娃獲得新稱號同伴,建議更換現有的*寵稱號~

叮——新地圖開啟,追殺模式開啟~

話說柔姬妹紙你腫麼這麼想不開啊╮(╯▽╰)╭追殺仰慕的BSS和原本命定的老公……還是給頒發一枚促進攪基小鬥士勳章吧==

PS:感謝伊人點影親、非命親、紀紗親和臨淵親扔雷=3333=果斷抱住親*的們~都是阿月的小萌物~啵(╯3╰)

PPS:肥肥的一章感謝熱情的親們以及小暮親的蕩漾長評~~


☆、32、第三十二章 同床

剛入了平妖城,清和就順著他跟薑皓川相扣的手遞了一顆丹藥過去,那是一顆天級的“斂息丹”,可以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掩蓋住福星的獨特氣息以阻絕寧夜柔的追蹤,這可是修真者們躲避仇敵追殺的必備良藥。

只可惜薑皓川與妖王號角的情況太過特殊,不僅是氣息留在了上面,還包括了他那半認主的意念印記,所以一旦他們身處地廣人稀的曠野,就決計逃不出寧夜柔的感應,也只有在人聲鼎沸、無數意念交織糾纏的大城池裡才能暫且一避。

不過薑皓川對於斂息丹的效果已經很滿意了,他在聽了清和的解說以後,頓時放下了大半的心,更覺得他能擁有這樣一個極品好基友實在是太幸運了……心裡美滋滋的,薑皓川覺得這平妖城真是越看越順眼。

平妖城裡的建築風格或是詭奇、或是異于常形,又或是極具創意和特色,與古典風味濃重的望玄城差別極大,普通的正道修士到了這裡以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難以適應。然而薑皓川在穿越之前不知見過多少奇特的建築物,他此時只覺得新奇有趣、興致盎然,倒讓清和對他的適應力高看了好幾分。一路走來,姜皓川連眼睛都捨不得多眨幾下,左看看右瞧瞧,就仿佛他正在跟心上人一起旅遊觀光似的,完全把斷臂啊被追殺之類的糟心事拋到了腦後。

清和很是平靜地牽著他的福星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穿行,與許許多多遮頭蓋臉的魔道修士們擦身而過,直接往城池中央的區域走去:按照他的習慣,在外行走的時候要麼露宿野外、要麼就只入住城池中央的頂級客棧,這一回當然也不能破例。

不過清和之所以要這樣挑剔以及“擺闊”,可不是為了彰顯身份,而是為了安全起見——如若這裡是安寧平靜的望玄城,他一定要入住條件和位置最佳的城中央豪華客棧還可以說是為了方便和享受;然而這裡可是平妖城,魔道重鎮之一,能在城中央佔據一席之地的商家和產業,背後肯定都站著元嬰期、甚至是化神期的大靠山,所以即便是寧夜柔殺到,她也不能夠在城中央的區域太過放肆——想在平妖城裡最繁華熱鬧的地段搜人、抓人,甚至是殺人?換莫成淵來還差不多,寧夜柔還沒那個資格。

輕車熟路地帶著薑皓川來到了城中央最大最豪華的客棧,清和卻是很奇異地“節約”了起來,他只要了一間房,而且還是下等房間,雖然條件並不簡陋,但是比之他們在望玄城裡居住過的**小院精品房已然差距很大了,而且還要兩個人擠一張床……

“這真不像是你的風格,難道是因為靈石不夠了麼?”薑皓川一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沐浴清理了一番,此時他正靠在溫柔好基友的懷裡享受細緻的驗傷以及體貼的上藥服務,雖說他很樂意跟清和睡一張床,不過若是他們的靈石真的不夠用了,那他價值幾十萬的手臂豈不是長不出來了?

“給你買藥是足夠了,平日裡還是省著些用吧,在這裡住一個晚上的下等房間都要五十塊中品靈石呢。”清和極是難得地說出了這麼一句“勤儉持家”的話來,此時他溫柔和善的表情看在薑皓川的眼裡,那可真叫一個……賢慧!

薑皓川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在他看來,向來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的清和如果不是為了給他買藥的話,又何必這麼委屈?想想也是,他們此次離開玄機門,本來也只是打算去莽荒山脈裡逛上一兩個月而已。清和就算是再怎麼闊氣,帶上幾千塊中品靈石的“現金”出門也頂天了,如今給他預留出藥錢以後,只怕確實是不剩多少了:吃軟飯吃到了這個份上,他再不羞愧都枉為男人了……

於是乎在清和略有些莫名的目光裡,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嗖”地一下就漲到了59,眼看著快要升級了……這小子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玩意兒?

清和的“節約”當然不是真的為了省錢給福星買藥,之前他在自家洞府裡換上的各種靈寶或多或少都帶著儲物的功能,裡面裝的滿當當的全是靈石——清和為了保證以後的生活品質,幾乎往裡面塞進了“一堆”中品靈石,倒出來的話真的就是一座靈石山,即使沒有幾千萬塊、至少也有好幾百萬塊了,足夠他大手大腳地花上好些年了,別說是一顆斷肢再生丹,就算是福星的肢都斷了……咳,還是別提那麼不吉利的事了,總而言之,錢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清和之所以要訂一間下等房讓兩個人擠,一來是為了互相照應,二來也為了不那麼張揚:他們既要住得安全又不能惹人注意,光是這個“度”的把握就足以顯示出他的閱歷了。

平妖城臨近於縱橫幾萬里、處處都是寶的萬獸深谷,根本就是一座金丹元嬰滿地走的城池,清和跟薑皓川的低級修為在城裡是根本藏不住的,大部分跟他們擦身而過的修士都能察覺出這兩隻“菜鳥”——如果清和還像從前一樣花錢如流水,要兩間上房闊氣地住進去,相信用不了多久,有意追殺他們的人就遠遠不止寧夜柔一個人了。

清和從來都是很清醒的,在莽荒山脈附近的望玄城裡,憑著他築基期的修為以及玄機掌門*徒的身份,怎麼橫著走都沒問題;可是在這平妖城裡,真正能夠橫著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焚天尊者莫成淵……但是莫成淵已經死掉了,清和是最清楚事情始末的人,若他還想在這平妖城裡橫著走,還是先修煉到化神期再說吧。

想到這裡,清和並沒有生出滄桑蕭瑟的情緒,反而暗覺好笑:也許這就是因果迴圈吧,如今的他能夠在望玄城裡橫著走了,自然也就不能繼續在平妖城裡肆意妄為了——從前的莫成淵可不能在望玄城裡招搖過市,否則道玄真人不沖過來跟他拼命才怪了……有得必有失啊,這樣想著,清和忽然就有點兒思念他親*的師父了,只可惜道玄要坐鎮玄機門,即使再怎麼疼*徒弟,也沒辦法拋下一整個門派滿世界地找他,老傢伙也許急得眉毛都掉光了呢。

“魔道修士開的客棧果然夠黑!”薑皓川一陣感動過後,轉念一想,他守財奴的小心肝立馬就忿忿不平了起來,“我記得當初你在心藥堂裡住上一夜只需要交一塊中品靈石,在望玄城裡包下了一個**的大院子也不過是十塊一夜,這麼破的一間下等房間居然要花五十塊中品靈石才能住一個晚上,簡直就是在搶劫啊!”

清和回過神來,淡笑不語,細心地給他的福星裹上了傷處,更施加了好些法術用以祛濕保潔、恒溫防摩擦,他的周到體貼基本上達到了一種無可超越的高度,令薑皓川再一次沉浸在了幸福感爆表的感動之中。但即便是這樣,這只守財奴福星也不忘繼續貶損這家“欺客的黑店”,順帶著貶損黑心肝的魔道修士們——

薑皓川對魔道修士著實沒什麼好印象,先是安九媚、後是寧夜柔,連魔道的妹子們都這麼邪惡狂暴,魔道的漢子們還能好到哪裡去?絕對都是些大壞蛋,還是正道好啊,看看清和多溫柔!

福星絮絮叨叨地貶低魔道順便暗誇他的好基友,讓實際上是魔道第一人的清和聽得忍俊不禁,但他的心裡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淡淡的惆悵:明明魔道才是他的歸屬,可是此時的他卻在想念著安全又舒適的玄機門,真是造化弄人。

在清和看來,明明無妖福地才是他的家,這平妖城就相當於他家的後花園,而柔姬更是他的下屬之一;結果他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卻跟做賊似的,一出家門就差點被柔姬給殺了,如今來到了後花園還要遮頭蓋臉、小心謹慎……

事實上,就在他們現在所住的這間客棧裡,有一座豪華庭院始終為焚天尊者莫成淵空置著,即使他從未在此住過一夜,那院子空了百來年也沒有其他人敢於入住……結果現在他卻跟某只福星在下等房裡擠一張床,落差好大。

“咳、那個,藥已經上好了,那我們就、就休息吧?”薑皓川努力把目光從清和完美而暗藏著幾分憂慮的側臉上移偏了一點點,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他的極品好基友真是太美了,這樣讓人憐惜的表情……是在為他的傷勢擔憂嗎?真是太感人、也太誘人了!所以他就臉頰微紅地提出了這麼一個“很正當的建議”。

“你先睡吧,我去沐浴,然後……”清和的興致不算太高,他話說了半截,就自顧自地下了床,走到了屏風的後面,啟動了浴桶上銘刻的溫水法陣,開始脫衣沐浴,整套動作乾脆俐落。

然後……然後什麼?好基友都去洗白白了,他是不是也應該準備一下……姜皓川完全忽略了清和讓他先睡的爛提議,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視線一個勁地往屏風那邊飄:福利要不要這麼好,屏風對於修真者的強力透視眼來說那就是浮雲啊,清和的身材真是棒極了……不行了,再看他就要流鼻血了!

於是當清和隨手披了件衣服走回床邊的時候,就見福星把整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裡——他頓時拋開了無謂的惆悵,哭笑不得地把這小子挖了出來,瞅著對方那爆紅的臉蛋,陡然間心生促狹,輕笑道:“像你這樣悶著頭睡,不憋紅臉才怪了。”

薑皓川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心上人就這麼衣衫不整地爬上了床,趕緊捂住了鼻子,悶聲說道:“才不是因為憋氣的緣故,我那是、你你……”見福星整一副童子雞的模樣,既窘迫又手足無措,“你”了個半天也沒能把話說完整,清和直接躺了下去,手枕著胳膊,悠然笑道:“你什麼你,快睡吧,你現在最需要休息了。”

“我不累啊,你……你、你不練功了嗎?”薑皓川脫口說出這句話以後,恨不能扇他自己一巴掌,練功你妹啊,他想說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清和眨了眨眼,“噢”了一聲,笑道:“你是想一個人佔領這張床麼?好吧,看在你是傷患的份上,我就到軟榻上練功好了。”說著他作勢就要翻身下床。

薑皓川趕緊撲了上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摟住了清和的腰阻止了他的動作,“我才不是那個意思……”他踟躕了片刻,終於還是很正直地說:“哎呀,今天都那麼累了,還練什麼功啊,趕緊睡吧睡吧,一起睡。”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就像萎了似的,癱在清和的身上不願動了。

剛剛不是還說不累的嘛,一晃眼就累成了這樣,清和嘴角一抽,乾脆就順著福星的意思關閉了屋裡的照明法陣,合上了雙眼靜氣養神。

“……”第一次同床共枕就這樣了?薑皓川的心裡那叫一個癢啊,抱著一個極品美人卻是只吃到了幾塊小豆腐,坐懷不亂什麼的最挫了!但是他又不願意唾棄自己,只能把責任推給了“斷了一截手臂很不方便啊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全怪那個叫做柔什麼的妖婦,壞人好事損人品啊!

胡亂遷怒了一大通之後,薑皓川就緊緊地抱著清和,既甜蜜又欲丨求不滿地睡著了。殊不知被遷怒的寧夜柔此時就在樓下,她的人品確實已經跌得不能再跌了,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偏偏就是找不著他們這兩個睡在了一張床上的男人。

“我只是讓你幫我關注一下,如果看到了這兩個雜碎就通知我……你這樣推三阻,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寧夜柔叉著腰,氣急敗壞地瞪著客棧的掌櫃。

“甯大人請息怒。”掌櫃仍掛著一副和氣生財的表情,好聲好氣地說:“一來客人們很少露出真容,小人更不敢前去打探,所以當真是*莫能助。二來嘛,您的吩咐與當年莫尊者的指示有所出入,尊者曾嚴令禁止客棧買賣消息、牽扯恩怨……所以小人實在是無能為力。”

“莫尊者跟我是什麼關係,你還不清楚麼,小小地破一次例算得了什麼?”寧夜柔微微瞪大了滿布血絲的雙眼,絕美的臉上帶出了猙獰的模樣,客棧掌櫃趕忙垂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恭恭敬敬地說:“小人見識淺薄,當真不清楚甯大人跟莫尊者之間的事,還望甯大人恕罪。請問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嗎?”

“……你!去給我開一間上房!”寧夜柔氣得要命,眼看著客棧掌櫃唯唯點頭,然後就轉身小跑而去,她忍不住吼道:“用不著了,我才不在這鬼地方住!”說著她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客棧掌櫃微笑著彎腰恭送寧夜柔離去,良久之後他才直起腰來,重重地啐了一口,冷哼道:“什麼玩意兒,等哪天莫尊者真看上了你,再來耀武揚威也不遲……還真以為自己是無妖福地的女主人了,呿,換了我是莫尊者也看不上你這德性!”


☆、33、第三十三章 拍賣

已經醒了好一會兒,薑皓川還賴著不想起,任誰懷抱著一個很令他動心的極品美人都不會想要離開床的。若問他現在有什麼感想?純潔的薑皓川覺得既溫馨又幸福;文藝的薑皓川祈求上蒼將這一刻延長至一萬年……得了吧,純潔文藝什麼的都閃開,這分明就是一大清早抱著好基友蠢蠢“欲”動的感覺,是個男人都懂的!

清和當然懂,他本來是在放空思緒養神,然而感應到某只欲丨求不滿的福星先是偷偷摸摸地吃他豆腐,後來還越發膽大、左蹭蹭右蹭蹭……想著再這樣下去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清和便迷迷濛濛地睜開了眼,頂著一臉茫然而無辜的表情看著薑皓川。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瞅著福星好像被雷劈中一般、手足僵硬外加目瞪口呆的傻樣,而且臉蛋還越來越紅,清和這才“回過神來”,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醒了就起來吧,還壓著我做什麼?我的手腳都快麻了,你真的挺重的。”

壓著你……就是想要壓著你做些“有愛”的事啊!姜皓川乍然間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但他身為一隻邦邦脆的童子雞,最終還是懷著羞窘的心情,戀戀不捨地從青絲披散、衣衫不整的極品美人身上爬下了床。勉強收斂了蕩漾的情思,姜皓川強作鎮定地轉移了話題,問道:“我們今天要做些什麼?”

“去拍賣會給你買藥啊,”清和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不過斷肢再生丹向來比較緊缺,今天可不一定能買到。”說著他又放柔了聲音安撫道:“即使一時買不到,你也不要太著急,我會負責到底的。”

薑皓川聽到“負責”兩個字,立時又想歪了:現在時間還早、天氣又好,不如先跟好基友來一發再說,他也一定會對極品美人負責到底的!

然而清和已經動作迅速地收拾妥當、披上了黑袍,又幫神游的薑皓川裹好了罩頭披風,然後就牽著這只猶自蕩漾的福星出了門去。事實上,就連清和自己都覺得他現在的心態和感覺略有些奇怪:從前的莫成淵一向對企圖色丨誘他的美人們持厭煩態度,可如今的他卻覺得薑皓川這沒節操的小子很有趣,那蹭來蹭去仿佛小動物求歡一樣的表現,跟他見過的各色美人都不一樣……所以清和不僅沒有介懷,還暗暗覺得很好笑,更生出了幾分想要調戲和逗弄對方的心思。

——難不成福星的好運氣還能加持到“色丨誘”這項無節操的技能上,像清和這樣堅定的人都會被他勾得意動?

當然不是了,就連寧夜柔那樣的大美人奮鬥了百餘年、使出渾身解數都只能無功而返,清和抵抗美色丨誘惑的意志力分明是早已達到了一種神奇的高度。至於姜皓川……他根本就沒有施展色丨誘的資本,說他是“被色丨誘”還差不多,所以清和非但沒有厭煩抵觸,反而被他的呆樣給逗樂了:究其根本,也許還是只能歸咎於孽緣了。

清和就這麼一邊任由思緒亂飛,一邊帶著他的孽緣離開了客棧,步入了人潮湧動的大街上。

白天的平妖城比之夜晚時分更為熱鬧和喧囂,而陷進了“春風一度”美好幻想中的薑皓川,則是被一條接一條的突發任務給扯回了神智:光是調戲上等美人的任務就刷出來了幾十條,還有另外幾十條諸如“前方有惡徒請前往教訓”、“前方有矛盾糾紛請前往調節或搗亂”之類的扯淡任務,把薑皓川攪得頭昏眼花外加煩躁不已——真是受夠這個沒人性的系統了,好基友就在身邊,還發調戲任務是想被驢踢麼?還有,他向來是個很專一的正直好青年,才沒興趣去調戲其他人!

忿忿地翻了個白眼,薑皓川乾脆狠下了心,在已出現過的突發任務類型中選擇了永久拒接調戲陌生美人、打臉高富帥以及參與他人糾紛的任務,只保留了英雄救美和教訓惡徒等較為合理的任務種類,世界一下子清淨了許多。

“我們到了。”清和捏了捏福星的手:時間往往在走神的時候過得特別快,更何況之前他們兩個人都走神了。

這是一座黑色圓頂的巨大建築物,兩人走進大門之後,清和在門廳裡押了一百塊中品靈石換取了一枚玉牌,對好奇不解的薑皓川解釋道:“這就是拍賣會的編號玉牌,將意念傳入其中就可以參與競價了,我們共用一塊就好。”

姜皓川了然地點了點頭,他明白清和說的“共用”只是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因為這種玉牌他根本就用不了:一來他沒錢,還處在吃軟飯的階段,競價本就沒他的事;二來以他練氣期的修為,實際上也沒能力把意念傳到玉牌裡。

如今的薑皓川在清和的耳濡目染之下,對修真界的常識已然瞭解得差不多了:修真者的意念在練氣期的時候還十分薄弱,只能依靠融血認主的方式來激發寶器,而且還很容易枯竭;只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隨心所欲地將意念導入沒認主的靈物中,並擁有意念控物的能力,禦劍飛行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隨著修真者修為的升高,意念的能力會越發強大,諸如“劍飛千里取人頭”的民間傳說,金丹元嬰期的修士們基本上都能做到,只是距離遠近的差別而已;至於化神期的神魂合一、神念離體,那就是所有修真者都期望能達到的境界了。

知道的事情多了,“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自然也就提高了。這個拍賣會使用這種玉牌,顯然是沒打算接待練氣期的修士,姜皓川一想到這裡,快速變強的心思就難以抑制地熊熊燃燒了起來:修真界以實力為尊,沒有實力不但會被凶婆娘搶走法寶、欺負追殺,更連拍賣會都參與不了,日子過得太憋屈!

不過再想到清和的體貼,薑皓川又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跟清和在一起就是這樣,總能讓他既舒心又溫暖。從前他盲目自信又感情遲鈍,對此還沒有多深的體會;近來隨著他對清和的感情加深,他們相處時的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清晰了起來,薑皓川就越發覺得他已經被幸福給包圍了。

“一般的修士拍賣會都是這種模式,按拍賣物的類別分場賣,每天都是從早拍到晚,基本不停歇。像我們這種參與者隨時都能加入和離開、可買可賣,很是自由方便。”清和帶著他的福星順著走廊來到了一扇暗色的門前,上書“丹藥”兩個大字。他低聲囑咐薑皓川“進去以後千萬別說話”,然後就將編號玉牌貼在了門上。下一刻,門面上蕩起水波狀的紋路,兩人緩緩隱入了門中,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在場景轉換的那一瞬間,薑皓川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對面那扇門上的“靈礦”兩個字映入了他的眼簾,而後很快地消失在了波紋中……

再轉過頭來,視野頓時暗了下來,此時他們已然來到了一個四下漆黑的大廳,約有百來人稀稀落落地分散站著,幾乎都跟他們倆一樣,從頭到腳裹著銘繡了法陣的黑袍,即使是以修真者的銳眼也難以辨認出每個人的形貌。只有寥寥數人衣著光鮮地鶴立其中,面目清晰可見,這幾人俱是散發著強大的氣勢,就如黑夜中的燈塔一般顯眼。

比那些高手們更加顯眼的是大廳正中央的圓桌,桌面銘刻的照明法陣持續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輝,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玉盒,盒蓋翻開、露出了裡面的青色丹藥。

一個木板臉的男人站在圓桌旁邊,語氣平淡無波地說:“玄級凝煞丹,底價三千,競價三千二、三千五、三千七……四千三。”報出了這個價以後,他靜靜地等了片刻,最終拍板道:“此件已售,下一件。”話音一落,玉盒立即隱沒消失,另一個小玉瓶在桌上顯現出來。

姜皓川借著黑袍的遮擋亂轉眼珠子,頗為新奇地發現修士們的拍賣會效率極高:全場除了那個主持人以外根本無人出聲,大家都在用意念競價,主持人也不報出買家編號,一件接一件的拍賣品被競價買走。更重要的是**安全,在整個拍賣過程中,除非是競價者跟買家故意顯露身份,否則其他人很難判斷出究竟有誰競過價、誰又是最終的買家。

這樣的拍賣會跟薑皓川想像中的情形差別極大,既沒有衣著暴露的美女主持人,也沒有激烈而具有煽動性的競價氣氛,甚至就連拍賣品的介紹都沒有,比如說凝煞丹是個什麼玩意兒?薑皓川之前從未聽說過,直到東西被人買走了他也仍是一頭霧水。

各色各類的丹藥被快速拍走,場中的修士也是來來往往。薑皓川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對這種拍賣會有了一個大體的瞭解,而且清晰地感受到了“低調是王道”的道理。

高調的人當然也是存在的,譬如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修士在競價的時候狠狠地掃視了全場,結果……很遺憾,非但沒人賣他面子,他想買的丹藥反而被不斷抬價、抬到了將近一萬,氣得那光頭七竅生煙,最後憤憤地走了:他的表現在薑皓川看來簡直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絕佳範例。

便在薑皓川圍觀看戲看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個黑衣女子穿過門上的禁制來到了這個大廳裡,她絕美的容顏光明正大地展露在外,吸引了包括薑皓川在內的不少人的目光,那赫然正是寧夜柔!

不動聲色眼觀六路的清和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寧夜柔,但他權當沒看見,佯作關注著拍賣台。暗暗捏了捏薑皓川的手,清和好笑地發現對方的掌心裡都冒出了冷汗來……其實他並不擔心寧夜柔會陡然發難,就憑他們黑袍上的遮罩法陣,除非寧夜柔盯准了他倆,專門使用意念來查探,否則基本沒有暴露的危險。

況且清和還不瞭解寧夜柔嗎?她就跟大多數的修真者們一樣,都習慣於欺軟怕硬。這拍賣會裡隱藏的高手不知凡幾,胡亂放出意念去查探別人的體貌跟修為是非常得罪人的,想像一下,假如有個元嬰期修士斷了手臂過來買藥,他會樂意被同級的甯夜柔查探到這樣狼狽的情狀嗎?所以柔姬絕不敢那樣做。

隨著拍賣的繼續進行,薑皓川也逐漸不那麼緊張了,寧夜柔確實是在觀察場中的人,但也正如清和所料,她並沒有使用意念感應,目光掃過他們倆好幾次也沒認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黑漆漆、直條條的,薑皓川又不會傻到把斷臂露在外面,任她眼睛裡盯出火來也沒有用。

又過了一會兒,清和見時機也差不多了,正準備跟其他修士一起“平靜”地退場,耳邊卻是巧之又巧地傳來了一句“玄級斷肢再生丹,底價三千”——

姜皓川瞥見寧夜柔眸光一亮,頓時心裡一緊,然後他就聽到競價不斷攀升,一下子就超過了五千、衝破了六千,壓倒了七千又奔向了八千……這死妖婦居然惡意抬價,真是太壞太可惡太該死了!

這顆斷肢再生丹的競價以兩三百的漲幅毫無停頓地沖到了九千,下一個競價則是直躥九千五,薑皓川跟清和貼得那麼近,當然知道這個價就是清和報的:他守財奴的小心肝痛得滴血,恨不能讓清和趕緊停止抬價,這都已經是兩隻手臂的價格了,何必呢?過幾天再來買也不遲啊!

孰料就在清和報了九千五以後,那個木板臉居然靜默了,一時間,薑皓川的臉都憋紅了,他把腦袋歪在了清和的肩上,死死地忍住不看向寧夜柔那邊,免得控制不住他的眼刀,有可能會被妖婦察覺;而清和則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過去,正好目睹了寧夜柔的好運值從5降到了1……哎,又喜聞樂見了。

在清和看來,靈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好運值只剩下1的柔姬喝口涼水都會塞牙,他從前的體會可深了,看她還能如何追殺他們?

“此件已……競價一萬。”木板臉的主持人在最後關頭把那個“售”字吞了下去,報出了今日丹藥的最高競價。

薑皓川死死地攥住了清和握著玉牌的手,直至這顆斷肢再生丹以一萬塊中品靈石的高價售出,他才稍微松了手,暗暗用餘光去瞅寧夜柔——見那女人臉色鐵青、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薑皓川頓覺一陣解氣:能讓妖婦白白虧錢,即使他還要多當幾天殘廢也是高興的;反之如果是清和花高價買下了這顆丹藥,薑皓川即便順利長出了新手臂也會鬱悶很久的。

又拍了幾顆丹藥後,恰有兩個黑袍修士攜手離開大廳,寧夜柔遲疑了片刻,終於是轉身跟上去了。暗呼好運的薑皓川吐出了一口長氣之後,就心情輕鬆地蹭到清和的懷裡吃豆腐去了。

謹慎地等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清和牽著他的福星出了丹藥廳,然而不等薑皓川開口表達坑到妖婦的喜悅之情,清和又迅速地拉著福星走進了對面的靈礦廳——這一次,他們倆都回了頭,就著門上逐漸隱去的波紋看到寧夜柔匆匆趕來,再次進入了丹藥廳,完全沒往對門瞧上一眼。

清和對此早有所料,為了一件無價的法寶,柔姬再怎麼折騰也不為過:修真界裡為了法寶而夫妻反目、父子相殺的事情多了去了,柔姬不過是要追殺兩隻“菜鳥”而已,花多少時間她都會覺得值!

而薑皓川則是心有餘悸:幸好清和不止謹慎聰明、而且反應夠快,否則他們就會給妖婦堵個正著!

“現在是時候離開了。”清和低低一笑,輕輕地說。薑皓川微微一愣,這才發現靈礦廳裡的氛圍跟之前的丹藥廳完全不同,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吵吵嚷嚷,所以清和的話根本不會惹人注意。

好奇地轉頭一看,薑皓川愕然發現這靈礦廳裡的修士可不是稀稀落落地各自站立在黑暗中,大廳處處明亮,所有人都緊圍著中央的圓桌指指點點,主持人是個陽光型的年輕修士,他指著桌上的一塊灰撲撲的礦石,語氣十分熱情地說:“這是一塊金磷石,可以加入寶器之中隔絕神念,底價兩千,非常划算,大家還在等什麼呢?”

“什麼金磷石啊,你當我們眼睛瞎的,這明明是塊銀磷石,兩百都不值,還兩千呢,趕緊換下一件!”嗤笑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賣家說這是金磷石,它也確實比同等大小的銀磷石要重一些……”主持人訕訕然地撓了撓頭,迎著眾人的質疑,勉勉強強地擠出了一句解釋,然後底氣不足地問:“真的沒人要嗎,那我就換下一件了?”

薑皓川目瞪口呆,不是為了這熱鬧得好似菜市場的氣氛,而是因為他竟然接到了一個突發任務:前方有一件蒙塵的珍寶,請將其收入囊中……而任務獎勵就是“該珍寶的鑒定資訊”。

“等等,我出三千!”眼看著那塊“珍寶”礦石就要被撤下了,薑皓川來不及跟清和解釋就心急火燎地喊了一聲。

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各種目光紛紛投向薑皓川以及站在他身邊、正準備跨出門去的清和,其中以充滿惡意的目光居多,更有幾道意念掃了過來,立時就要把兩人的底細掃個清楚明白——所幸清和的反應依舊極快,一層淡紅色的光芒暫態將兩人罩了起來,暫且擋下了第一波試探性的意念。

“少爺請不要鬧了,”清和的語氣中滿含著無奈和包容,“我們是來給夫人買生辰禮物的……”

清和乾脆俐落的出手以及毫無破綻的語氣將一個紈絝少爺的護衛演繹得入木三分,尤其是當他擋下所有的意念試探之後,“下意識”地把薑皓川護在他左側偏後的位置,頓時就讓場中的絕大多數人認可了他的“職業素養”,削減了許多敵意。

薑皓川知道他的衝動行為相當於暴露了練氣期的修為,是很不妥當的。但是為了那個“蒙塵的珍寶”,再加上這好歹是在拍賣會場裡、應該不至於鬧出流血事件,所以他並沒有按照清和的示意退出靈礦廳,而是用一種不講理的少爺語氣耍賴道:“母親近來就喜歡玩石頭,我看這一塊就很不錯,難道你要阻止我盡孝心?”

清和立即就領會到了福星非要得到那塊礦石的心思,苦笑道:“屬下豈敢。”說著他就以意念參與了競價。“呃……競價兩千一。”由於主持人之前呆住了,所以那塊所謂的金磷石還擺在圓桌上,自然也就可以競價了。

“兩千三。”某個在場的修士顯然對“紈絝少爺”姜皓川很沒好感,在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之後,就加入了競價,想要這樣做的還遠不止他一個人。

薑皓川見此情形,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指責”清和:“看你這小家子氣的樣子,像什麼話,我之前都說了三千了,你居然給我報兩千一,要是被別人買走了母親的生辰禮物,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清和微微垂頭靜默不語,繼續競價,卻不是直接加到三千,而是……“競價兩千四。”主持人又有些呆滯了。不過清和的這種“無聲抗議行為”顯然很對那些刺頭們的胃口,他們紛紛不再競價,反而嘿笑道:“他幫你省下了六百,大方的少爺何不乾脆賞給他?”

“此件已售,下一件。”在主持人喊出這句話以後,薑皓川就“惱羞成怒”地拂袖而去了,清和微微欠身示意後,便也沉默著跟了上去。靈礦廳裡的修士們只略略猜測了一番這個紈絝少爺究竟是哪一家的,就把注意力轉回到拍賣上,忽略了這個小小插曲,因為不同于正道是以高門大派為主,魔道向來是以散修高手以及修魔世家為尊,紈絝子弟到處都是,一點兒也不稀奇。

走廊上,薑皓川大步往前走了挺遠,都快接近門口了,這才停下來等清和走到他身邊,低聲竊笑道:“我們真是太有默契了,東西拿到了嗎?”

“離開拍賣場的時候統一交靈石取物,我們走這邊。”清和帶著薑皓川走到了另一處門廳,交還了編號玉牌、付清了靈石,又裝好了那塊灰撲撲的“金磷石”以後,兩人就從另一扇門離開了——這是專供達成交易的修士離開的“安心門”,會直接將他們轉移到平妖城裡最熱鬧的幾條大街之一,以儘量避免買家被跟蹤和劫貨。

事實上就在兩人被轉移走的時候,寧夜柔還真的就在拍賣場的入口那邊守株待兔……不過她註定是連根兔子毛都撿不到的。

“雖然我本來也打算隨便買樣東西走安心門,但是這塊破石頭……小薑你究竟是怎麼想的?”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清和將那塊石頭取了出來遞給薑皓川,只見福星才將東西接到手裡眼睛就亮了,於是清和便好奇地發問了:他是真的沒看出這破石頭有什麼特別的。

“這是絕對的好東西,待會兒我再仔細告訴你。”姜皓川把寶貝裝回了儲物袋裡,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回應道。

清和“噢”地一聲挑了挑眉,“你是怎麼發現並肯定的呢?”這才是真正的重點,關於福星的大秘密……這小子對本座的信任究竟達到哪一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肥的一章=v=滿滿的誠意補昨天的請假~麼麼親們~相當於雙更的分量了喲~

話說小姜其實是把清和給“囧萌”到了╮(╯▽╰)╭全世界就只有這麼一隻奇葩。。。

福娃自認為手臂沒長好就推不倒好基友,於是柔姬妹紙的好運值。。。咱啥也不用說了==

至於蒙塵的珍寶嘛,那都是主角才能發現的福利,其他人瞪大眼也看不到的2333333福娃的小紅手終於發動,開寶箱妥妥給力~BOSS真心不用太驚訝,習慣就好~

PS:感謝喬遷親、衡親、阿辭親和伊人點影親扔雷~~~愛你們=3333=

還有荼親和雪清寒親的長評~幸福轉圈圈~mu~


☆、34、第三十四章 禮物

怎麼發現寶貝的?薑皓川湧上頭的熱血頓時退了回去,撿到寶的興奮笑意也凝固在了臉上,“這、這個嘛……”這真是一個犀利的問題!

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薑皓川也沒能對清和的疑問做出合理的回應。他訕訕地閉上了嘴,想要偷偷地看看心上人的表情,結果卻被你一層我一層的黑袍擋住了視線。糾結之下,薑皓川覺得他的心跳仿佛都凝滯了起來,連帶著大腦也變成了一團漿糊,一個藉口或是託辭也想不出來了。

“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算了。”清和的聲音很平靜,“每個人都有秘密,以後我不會再問這種問題讓你為難。”

既心虛又氣短,薑皓川訥訥地說:“你、你生我的氣啦?”

清和依舊穩穩當當地牽著薑皓川的手,步伐的長短也沒有半分改變,仿佛心情毫無波動,只聽他語氣淡淡地說:“至少你沒有編謊話來騙我。”說著他就加快了腳步,拉著手心一個勁冒冷汗的福星走回了客棧,在這一路之上,他們都沒有再作交談。

待得他們回到了房間裡,各自脫掉黑袍之後,薑皓川的臉色已經變得跟青菜差不多了,而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把蔫了的爛菜,軟綿綿地爬上了床,把腦袋埋在了枕頭裡。其實薑皓川也知道,清和會有疑問是很正常的,因為他自己本來就不具備慮事周全、面面俱到的強大能力,與清和相處得越久,他就必然會露出越來越多的破綻,清和又不遲鈍,怎麼可能不疑惑呢?

只可惜薑皓川實在是沒辦法給清和解惑,一切關於系統和穿越的秘密,他是真的不能說,在這一點上,薑皓川是堅定而清醒的——那些秘密重如性命,正如同性命須得握在自己手裡一般,最重大的秘密也只能藏在自己的心底,從始至終守口如瓶。

不過說謊更是萬萬不能夠的,一旦開了這個頭,將來肯定還需要更多的謊話來進行“補充說明”,一堆謊話攪來攪去、最後圓不回來,那他跟清和之間就一切都完了。

“對不起,我確實有秘密不能說,也不想騙你……”薑皓川轉過臉面對著牆壁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說出了這句話。他心虛地認為這個道歉顯得沒什麼誠意,所以不敢去看清和的神情,心裡更是忐忑不安,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因為我也同樣有不能告訴你的秘密。”清和走到床邊,掰過薑皓川的腦袋,看著福星那愁苦的表情和遊移不定的目光,他挑了挑嘴角,忽而語氣輕鬆地問:“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嗎?”

“哎?”薑皓川愣了愣,下意識地反問:“那是什麼?”

清和俯身凝視著對方的雙眸,飽含深意地笑了笑,說:“我當然也不會告訴你,除非……”他故意加重了“也”這個字,又將“除非”拉得很長,直至吊足了薑皓川的胃口,他才迎著對方急切的目光,悠悠地說:“除非你能找出我的破綻,並且就像我之前問你那樣,把我問得啞口無言。”

薑皓川的表情更呆滯了,清和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有沒有生氣?

“所以你的問題就在於破綻太大,讓我想要睜隻眼閉隻眼都不行。”清和低頭湊近怔愣的薑皓川,頗有幾分邪肆地笑道:“既然有秘密,就要懂得藏好,否則即便你不說,我也遲早會猜出來的……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薑皓川被清和的“邪魅一笑”晃花了眼,他驀地想起了他們倆相識的第一天,那時候他對清和的印象可不是什麼溫柔賢慧,而是豪爽熱情和愛開玩笑——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禦劍經歷啊,腿肚子都給嚇軟了!

所以說,薑皓川恍然間明白了,即使清和因為愛情的緣故對他越來越好了,也不代表對方樂觀開朗的本性就會改變了,所以應該不會跟他計較的……想到這裡,薑皓川的心裡驀地一松,趕忙回應道:“好啊,要賭什麼?”

“就賭你和我誰先暴露秘密吧。”清和笑眯眯地說:“贏了的人可以對另一個人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誰來告訴他這不是一個攪基邀請?!薑皓川頓時就把之前的忐忑和糾結拋到了腦後,雙眼冒光地盯著清和說:“好啊好啊,賭就賭……哎等等,我根本就沒覺得你有什麼秘密啊,又怎麼可能猜得到?”

清和悠然笑道:“那是因為我一直沒露出什麼大破綻,所以往後你可要注意觀察才行……怎麼,你不敢跟我賭,難道是覺得我很容易就會猜中你的秘密?”

“賭,當然賭!”薑皓川才不相信清和身為一個修真丨世界的“土著”能夠猜到他是穿越而來且擁有系統的秘密呢,至於清和的秘密是什麼……“能不能先給我點提示?”

“唔,如果你告訴我之前買的那塊石頭究竟有什麼特別的,我就給你點提示。”清和輕描淡寫地提出了交換方式,就此扯開了話題,不再深究福星的“探寶”能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實際上,清和之所以會忽然轉換話題、提出要打賭,就是為了給薑皓川一個臺階下。他自己也有必須掩藏的秘密,當然十分瞭解福星的顧慮:其實這不僅僅是一個信任度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考慮到對方的接受能力和知曉秘密之後的反應……他們顯然都還沒有達到對方的期待。

清和並沒有不滿和不高興,他都沒打算坦誠身份,如果薑皓川這麼快就把肚子裡的秘密全倒出來,反而會讓他看輕。

至於以後他能不能猜出福星的秘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說實在的,即使清和真猜出了什麼,他也不會貿貿然地說出來,否則很可能會讓薑皓川感到不自在、心生疑慮,甚至導致他們良好關係的破裂——那就違背了他提升好運值的最初目標了。其實話又說回來了,清和並不非常在意薑皓川的依仗究竟是什麼,只要不會對他逆天改運的目的造成太大影響就行了。天底下沒有人能掌控一切,他的坎坷經歷早就教會了他盲目自大是件要命的事。

“沒問題,”薑皓川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他當即就把那塊所謂的金磷石取了出來遞給清和,用獻寶的語氣問:“清和你有沒有聽說過……石中火?”

清和的雙眸幾不可察地微縮了一下,他接過那塊石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仍是沒找到任何破綻——“石中火是天地間的異火之一,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稀有的異火,因為化神期修士的神念和金丹元嬰期的意念都能察覺到藏身石腹的異火,從而將之取出……”

“咳,你懂得比我多多了,我只知道那是異火。”薑皓川訕訕地撓了撓頭,說:“總之這塊石頭裡面就有石中火,至於別人為什麼發現不了,那我就說不清了。”

“因為金磷石本就具有隔絕神念的功效,”清和凝目看向手中灰撲撲的石頭,“按你這麼說,這塊石頭就真的是金磷石了,只不過是因為內藏異火而形貌不佳,反而被人誤會為不值錢的銀磷石……小薑你真是慧眼識寶啊。”

薑皓川收到表揚,笑得眯起了眼,樂滋滋地問:“異火究竟有什麼用,如果賣掉的話又能值多少靈石?”

“賣掉?!”清和啞然失笑道:“那你就直接賣給我好了,這東西至少價值幾萬上品靈石,也就是幾百萬中品靈石,暫時我還得跟你賒個帳。”雖然他能夠拿出那麼多靈石來,但是未免把福星嚇趴,還是算了吧。

“幾百萬中品靈石……那就是幾個億啊,我發發發發發了!”薑皓川的雙眼頓時變成了靈石的形狀,流著口水喃喃道:“幾萬上品靈石,我還從沒有見過一塊上品靈石呢……”

清和隨手掂了掂手上的寶貝石頭,輕笑道:“市面上最常用的還是中品靈石,因為上品靈石在佈陣、煉丹和煉器方面用處很大,所以一般不做流通使用,反而被當成一種貨物,約要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才能買到一塊上品的。”

薑皓川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將那塊在他的眼中已經變成了金燦燦的石頭抱在懷裡,激動地說:“我們去把它拍賣了吧,這輩子都不用愁了!”終於不用再吃軟飯了,而且還有很多很多的錢可以養好基友了!

“那不可能,異火的價值雖然比不上法寶,然而一旦出世也會引起轟動,就憑我倆的實力拿它出去拍賣的話,絕對會連骨頭渣子都被啃光。”清和聳肩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薑皓川傻了眼,鬱悶道:“也就是說這個寶貝在短時間內根本換不成錢,反而還成了燙手山芋,就跟妖王號角一樣,這也太……太讓人傷感了!”

“怎麼會是燙手山芋呢,把它用掉不就好了。”清和頓了頓,看著薑皓川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是真的對這寶貝很眼熱,能不能賒帳賣給我?將來我的錢都隨便你花。”

薑皓川看了看懷裡的石頭,又眨了眨眼,然後就把它塞到了清和的懷裡,說:“你的錢本來就是隨便我花的嘛,還說什麼賒帳,你能用就拿去用咯,就當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吧。”他雖然是守財奴,但是對自家人還是很大方的,清和一直對他這麼好,他當然也想回報,只是苦於既沒錢也沒實力——現在難得有東西能送出手,那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送給我?這石頭真的價值幾萬上品靈石,你不會肉痛後悔嗎?”清和還真是挺驚訝的,福星居然也有這麼大方的時候,太難得了。

“一點都不肉痛,你放心好了!”薑皓川還真是這樣想的,他現在很開心,遠比之前完成“撿寶任務”的時候要高興得多了。原本他就因為清和的疑問而感到心虛,如今正好可以表示歉意。不過他送清和禮物倒也不全是為了補償,薑皓川是真的想哄清和開心,心上人開心了他自然也就開心了,至於養家的錢就以後再掙唄。

清和捧著福星送他的第一件禮物,沉吟道:“我還是那句話,以後我的錢都隨便你花……只要你不跟我見外,我就不加期限。” 本座究竟有多少錢,福星根本想像不到,保管教他花得手軟,花到不想花為止!

其實清和是真的很有感觸,因為不算貢品的話,這也是他收到過的最值錢的禮物,居然是由慣愛斤斤計較的福星送的,所以他也很大方地給了個承諾,等到福星終有一天知曉了他的真正身份,就會明白這個承諾究竟有多麼值錢了。

“我是絕對不會見外的。”薑皓川豪爽地揮了揮手,忽然覺得他完全能夠理解清和從前的心態了:讓心上人花自己的錢、用自己的東西,真的是很有成就感,難怪清和總是那麼豪爽大方了,這就是真愛!

“對了,這東西究竟要怎麼用啊,我很好奇哎。”薑皓川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捧著臉瞅著清和求教。

“靈根中帶有火屬性的修士都可以直接吸收異火,不同種的異火效用也略有不同,不過總的來說,異火既可以用於攻防法術的威力加持,又可以用於煉丹煉器,作用非常大。”清和停頓了短短的一刻才開口解說,因為就在剛才,豪爽揮手、滿面紅光的薑皓川提升了對他的好感度,從59漲到61,評價則是變成了“此人對你‘真心愛慕’”。

“那真是太棒了,清和你的雷靈根就是火系變異的,剛好合適你用!”姜皓川更高興了,他忽然又覺得穿越大神很體貼了,第一份禮物就送得這麼合適。

清和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笑了笑,說:“尤其這異火是石中火,帶著土系的屬性,對我以後施用土系法術也是大有益助。”莫成淵從前就是火、土、金三系靈根,土火配合的秘法多不勝數,之前他在萬獸深谷裡施展“紫火地獄”的時候就是因為配合不佳而失了水準,所以石中火的價值對他來說簡直不啻於法寶,這是雪中送炭啊。

“之前我不是說要給你提示嗎?”清和的心情很好,所以給提示也給得尤為大方,“我的提示就是……我很擅長土系法術。”

只可惜薑皓川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識貨”,他略呆了片刻,就撲到了清和的身上,“這怎麼能算是提示,你耍賴!”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真愛=v=小氣的福娃忽然對BOSS這樣大方,狠刷好感度啊~~

而且這個寶箱還開得很棒很適合BOSS,小紅手真不是吹出來的~

PS:感謝失落的貓親、UISGS親、13604446親、綠玻璃親和不知所謂親扔雷=33333=抱住真愛們~mu~


☆、35

清和順手圈住撲過來的福星的腰,失笑道:“我哪有耍賴,給提示就是要讓你猜啊,要是都說得一清二楚了還叫什麼打賭,你不會是想讓我直接認輸吧?”

兩個人離得這樣近,彼此呼吸可聞,姜皓川立時就心生蕩漾:清和直接認輸的話……不就代表他可以為所欲為啦?好基友會不會就是這個意思呢,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要他猜,清和只是在婉轉地發出“邀請”?

想到這裡,薑皓川雙眼發亮,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那你就認輸好了。”

清和嘴角一抽,把眼冒色光的福星往床裡推了推,自己也上了床,盤膝坐好,這才慢悠悠地說:“還說我耍賴,分明是你又在耍賴……還記得上次在望玄城裡我把你揍得哭爹喊娘的事麼?當時你就是使勁耍賴要我認輸。這一回也是我先發現了你的破綻,你還好意思讓我認輸,不然你再大哭一場換我心軟?”

薑皓川頓時一噎:那時候他還把清和當作好搭檔,最多是朦朦朧朧地有一點感情,為了豐厚的任務獎勵哭一哭也不算太挫吧……咳咳,黑歷史什麼的過去了也就算了,現在的薑皓川怎麼可能哭著喊著讓好基友躺平跟他來一發?想想都覺得糗爆了!

可是看著清和都這麼“自動自覺”地爬上床了,薑皓川實在是心癢癢,便哼哼唧唧地討價還價:“我堂堂男子漢肯定不會再哭啊,換個條件嘛,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才肯認輸?”莫不是要求他率先表白?如果清和真的那樣說了,他一定會滿足好基友的心願的,趕緊先想想臺詞吧。

“我也肯定不會再認輸,”清和可不知道福星已經完全想歪了,他哼笑了一聲,“你一邊待著吧,等我把異火吸收完了,也送你件好禮物。”

嗯?姜皓川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而清和已經很乾脆地捧著那塊石頭閉上了雙眼,薑皓川頓時屏住呼吸不敢打擾,乖乖地窩在一旁等待:好禮物……應該就是以身相許吧,真是太讓人期待了!

就在薑皓川想東想西的時候,清和定心凝神,以雙手捧著石頭,置於丹田的正前方:一陣靈力波動之後,石頭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便有細小的電光從清和的掌心傳入裂紋之中,如同一條條紫色小蛇纏繞了石塊;又過了沒多久,耀眼的白色光芒從裂縫中爆發了出來,整塊石頭在白光的籠罩中化作了齏粉——

熱浪撲面而來,薑皓川不自覺地拋開了旖旎的情思,睜大了雙眼盯著清和兩掌相對的中心處,那裡懸空漂浮著一簇火苗,極其細小而微弱:火苗的中心是一道針尖大小的白焰,小指粗細的外焰透著淡淡的青黃,仿佛一口氣吹過去就會滅掉的樣子,卻讓整間房的溫度驟升了一大截。

清和的雙手翻花結印,推引那簇火苗飛入他的丹田之中,就在火苗沒入清和體內的一瞬間,屋內的溫度霎時又降了回去,之前的高溫只若一場錯覺。

然而此時此刻,清和的體內卻是如同翻天覆地一般,火苗落入了丹田內的紫色氣旋中央,氣旋頓時急速轉動了起來,雷屬性的靈力不斷被那火苗吞噬,而清和的臉色也很快地蒼白了起來,看得薑皓川既揪心又著急,但他什麼也做不了、更不敢妄動,只能在心裡暗暗祈願一切順利。

當火苗將清和丹田氣旋所有的靈力都吞噬掉的那一刹那,一道神念從清和的眉心直撲丹田,與火苗中心的白焰凝合相融——火苗劇烈地抖動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漸趨溫順,紮根在了清和的丹田裡,成為了他修為的一部分:一縷縷的火屬性靈氣從體外滲入進來,在功法的運轉下由紅變紫,最終圍繞著那簇小小火苗重新形成了圓轉如意的氣旋;且這新的氣旋在白色焰心的灼煉下小了一圈,顏色也比之先前的紫色更深幾分、近乎紫黑,這代表著清和的靈力變得更為凝練而精純了。

緩緩地睜開雙眼,清和神清氣爽、由心而發地感到喜悅非常:這枚石中火的品質和功效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凝練靈力使他一步躍升至築基八層故而是很不錯的收穫,但真正令清和驚喜的是他損傷嚴重的神魂竟也有了一絲明顯的起色!

神魂是化神期修士的標誌,正如練氣期的氣團、築基期的氣旋以及金丹元嬰一般,都是修真者靈力修為的儲存和體現方式。及至渡劫期,神魂和肉身將會在重重天劫下逐漸合二為一,常常被統稱為仙魂真體,便不再是純粹的神魂了。當然了,假若渡劫期修士在天劫中失去了肉身,飛出來奪舍重生的也被叫作神魂,但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一般來說,化神期修士的神魂是很難損傷的,即便真在鬥法之中略損一二,只要用靈力溫養也能很快復原,所以修真界中用於養護神魂的丹藥效用並不怎麼強,最多起個輔助作用,僅能算是聊勝於無——因此即便清和在無妖福地裡拿了十幾瓶乾元養神丹,也只能在他強用神念抗敵之後促進恢復,對他神魂的傷勢幾無益助。

這奪舍後的二十多年來,清和每每感應著他那損傷極重的神魂都難免有些心酸,偏偏他在練氣、築基期不夠凝練的靈力又基本溫養不到神魂,是以既迫切又無奈的感覺一直困擾著他。

更重要的是,心智堅韌的清和並不是沒嘗試過其它辦法,但是由於他那逆天的黴運……嘗試的結果真是不提也罷。

所以如今的清和怎麼可能不高興?原本他還以為非要再次晉升化神期才有修復神魂的可能了,想不到一枚高品質的石中火竟有這等奇效:從前的莫成淵也收集過許許多多的異火,其中自然包括石中火,而且還不止一枚,但他卻從未見過這種白色的焰心——有此可以想像,這一枚石中火應該是因為藏身於隔絕神念的金磷石中而沒有被人提早採集,才能在歲月的洗煉下生出白焰。

“清和你怎麼樣了,吸收得順利嗎,對你的身體有沒有損傷?”姜皓川一見心上人睜開了眼,就忍耐告罄地連連發問。

“順利極了,如今我的修為已是築基後期了。”清和看著他的福星微微一笑,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很是順眼:如果沒有對方的福運,他的神魂在百年之內基本看不到修復的希望;而從今往後,清和已經可以時時用神念溝通丹田、以石中火來溫養神魂了,快則十幾年、慢則幾十年就能恢復如初,他的未來終於能夠看到光明了。

況且清和還不僅僅是得到了神魂方面的好處,靈力的凝練既能夠節約丹田的容量,往後他使用更為精純的靈力施展出來的法術也會提升威力——在短時間內,這個好處可比神魂的溫養修復還要更實用些。

最後一個好處就是修為提升到了築基後期,不過這個晉升倒是不怎麼入得了清和的眼,如果不是因為在玄機門裡故意放慢了修煉速度,此時他也該是築基中後期的水準了。故意壓制修為的晉升速度可是不太好受的,清和的心境修為本來就是一片坦途,可是為了不要“嚇到別人”,他卻是不得不暫時卡在築基初期不作突破,甚至還要假裝遇到了瓶頸,時常去找他親愛的師父請教……幸而此番有了石中火這個好理由,清和回到了玄機門之後也不用擔心找不到藉口了,一切都順理成章,這才是這個好處真正的意義所在。

想到這裡,清和還真有些期待道玄的反應了:想他二十歲築基、至今還不滿三年,眼看著就要晉升築基九層衝擊金丹期了,等他回去的時候說不定都築基圓滿了,這速度真是駭人聽聞,跟神奇的福星也幾乎是不相上下了,也許能驚掉道玄的眉毛!

不過薑皓川的關注重點顯然不在清和得到的好處上,他聽聞心上人非但沒事而且還狀態很好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清和要送他禮物了:絕對是以身相許來一發吧?所以他滿含期待地說:“你很好我就放心了,那、那個……我的禮物呢?”

清和迎著姜皓川盛滿了桃心的大眼睛,不自主地眼皮一跳,立時查探了一下他自己此時此際的好運值:

【寄主】清和(莫成淵)

【好運值】62

【評價】究極大反派,福星心上人

這可真是一個犀利又精確的評價……清和心裡的奇異感覺越發清晰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想對他的福星更好、更體貼一些,便微笑道:“我決定送你兩件好禮物,我們走!”說著他就長身站起,順帶著把某個已經準備好要脫衣服的福星也給拉了起來。

“哎,走去哪兒?”姜皓川一臉莫名。

“我們先去買些靈草,然後就去租個煉丹房,我要親自給你煉一爐斷肢再生丹。”清和素來是說做就做,他很快便給自己以及薑皓川裹好了黑袍,然後就牽著福星雷厲風行地出了門去。

——又是斷臂壞了他的好事!薑皓川在心裡猛紮寧夜柔的小人,卻是仍抱著蕩漾的期望:清和既然說要送他兩件禮物,那就一定是先長好手臂再來一發!


☆、36

在去往市集的一路上,薑皓川既得到了心上人的表揚,又感受到了啟智開竅的美妙感覺,笑得一直合不攏嘴,幸而還有“盡忠職守”的黑袍遮住了他的傻樣。

清和也被福星的傻樂給感染到了,一時之間,他心裡的某些念頭越發清晰了起來:這小子似乎擁有一種自然而然就會把他逗樂的天賦,在他們相識相處的短短幾個月裡,清和真心想笑的次數甚至比過去的一百年還要多;而且福星帶給他的那些意外,無論是驚心動魄的生死絕境、還是出乎意料的驚喜收穫,都能讓清和感受到生命的激情,完全不同於他曾經遭遇過的那些令他無奈而不甘的倒楣經歷……

想到這裡,清和恍然一笑:雖然他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兒喜歡上薑皓川了,但他已然明白,這只奇葩的福星是莫名出現在他生命裡的一抹奇異的亮色,對他的意義非比尋常,甚至有可能會徹底改變他計畫中的未來……所以清和決定不再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拴死在好運值的紐帶上,誠然他依舊希望自己的好運值能夠不斷攀升,他也同樣清楚福星給他帶來的不僅僅只有好運氣——無論這小子是他的良緣也好、孽緣也罷,順其自然地笑納就是了。

既然都打算“笑納”了,清和便不能再讓薑皓川像之前那樣腦袋空空了,所以當他們到達修真者市集之後,清和就一邊選購靈草,一邊繼續啟發他的福星,他們倆你問我答、說說笑笑,相處得十分融洽。

就在清和跟薑皓川手牽著手買齊了靈草,正準備離開市集前往煉丹房的時候,離他們不遠的一個擺攤修士陡然發出了一聲暴喝:“竟敢在平妖城裡撒野,你活得不耐煩了麼?!”

原本吵吵嚷嚷的市集頓時靜了不少,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個攤子,只見一個遮著下半張臉的黑袍修士正以陰狠的目光斜覷著那怒氣衝衝的攤主,桀桀笑道:“實力為尊的道理你不懂麼?本座看上了你的東西、你就該深感榮幸地雙手奉上,更該跪拜感謝本座沒有順手取了你的性命!”

“啊呸!”攤主滿臉凶樣,叉腰冷笑道:“還本座呢,那可是十大尊者的自稱,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如此狂妄逾矩,合該割了你的舌頭去!要是識相的話,你趕緊把東西還我、再給我彎個腰道個歉,我便大人有大量、不和你這窮鬼計較了……哼,凡是到我這攤子上買東西的,就算是化神期的大人們也得照價付靈石,你敢強搶試試看?”他只當對方是在虛張聲勢,所以也開始漫天吹牛,扯出化神期的修士的虎皮來做大旗。

原來是個買東西不給錢的雜碎,附近的攤主們聽到這裡,紛紛目露不屑之色,開始悠悠然地抱臂看戲了:魔道修士素來桀驁,這種事情時有發生,他們早已屢見不鮮——

不過平妖城是什麼地方?金丹元嬰滿地走,化神修士常來往;最最重要的是,這座城池是魔道第一尊者的領地!別看這些攤主們大多只是築基期的修為,他們見過、聽過的大人物和大陣仗可不少,再加上背後有個堅實的大靠山,是以他們根本不怕事,腰板和底氣都硬得很。

按照往常的經驗來估計,攤主和黑袍人的這場口水仗應該還要打上好一會兒,所以眾人的態度都很隨意,閑著沒事幹的人們準備看場熱鬧,更多的人則是不予理會地扭過頭去忙自己的事。

然而清和的心卻是沉了下去,他伸手攬過挑起兜帽看熱鬧的薑皓川,不發一言地邁步疾走,裝作有急事的樣子儘量遠離那個發生爭執的攤位……

便在薑皓川疑惑不解的時候,場中形勢驟變,只見那黑袍人翻手就是一道掌心雷狠狠地拍向那攤主的腦袋,雖然他的法術在中途被一層護體白光阻了片刻,但那白光只在眨眼間就被擊散了:下一瞬,臉上還掛著傲慢神情的攤主已然頭顱爆裂、渾身焦黑地倒斃在地——死相極其難看。

目睹了這一幕的修士們全驚呆了,因為眾所周知,在這市集上擺攤的所有攤主身上都配備了平妖城統一發放的護體玉佩,一旦遇到襲擊,玉佩就會自主激發,借助護城大陣的部分防禦力來保護攤主,是以一般來說,便連元嬰期的修士也奈何不了他們……難不成這黑袍人還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人?可是化神期修士哪個不是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為什麼要來市集裡搶劫值不了多少錢的地攤貨並且打殺一個實力低微的攤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黑袍人就雙手一抬,數百道雷電憑空凝結出來,劈裡啪啦地擊在這市集裡所有的修士身上:那些雷電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懂得自主尋找目標,所以場中並無一人能得倖免——

場中的修真者們眨眼間就死了大半,剩下的人都被雷電纏身,在地上翻滾慘嚎、哀叫不止……熱鬧的市集頓時遍佈焦屍,情狀淒慘恐怖、令人望之心寒。

市集中唯二的例外就是清和跟薑皓川了,他們既沒有死,也沒有滿地打滾:話說片刻之前,就在那黑袍人發出群攻大招的前一個呼吸的時間裡,清和敏銳地感應到了四周圍靈氣的異動,是以他極快而隱蔽地凝出了一個法術印訣按在了薑皓川的身上,然後就在雷電出現的同一時間抱著他的寶貝福星倒地撲往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

兩束電光追逐而來,清和死死地壓著薑皓川,逕自扛下了那兩道攻擊;電光閃爍間,清和對著被他護在身下、心痛欲絕的福星使了個眼色,然後就雙目一閉、頭一歪,整個人跟死了沒什麼區別——在那之後,兩束紫色的電光依舊纏在清和的身上游走不休,看得薑皓川怒火中燒、更是難受得想要吐血,但他還是咬著牙、老老實實地照著心上人的暗示裝屍體,全身僵硬一動不動。

“哈哈哈!”那黑袍人狂笑了起來,猛地扯下遮臉的黑布——此人的臉色極其蒼白、嘴唇是詭異的紫色,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惡鬼”抬手收回了遍佈整個市集的雷電,滿意地掃視了一圈,而後對著那倖存的十幾個奄奄一息的金丹期修士傲然喝道:“本座留下你們的賤命,讓你們去通知莫成淵——我姓閻的也有資格參加魔道至尊大會了!上一屆至尊大會上我本想挑戰他,結果他竟是缺席了……下一屆他必須得來,否則他就不配再做魔道第一尊者,盡可改稱魔道第一縮頭烏龜!”

放完了狠話,在市集倖存者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姓閻的惡鬼心滿意足地桀桀大笑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些重傷的修士們都快撐不住了,他才挾著電光飛身而起、劃破了長空,瀟灑遠去了。

趁著市集外的人還沒有趕來,場中的重傷患們也統統動彈不得,清和猛然躍起,拽著薑皓川就沖進了拐角後的無人暗巷裡,速度快得好似一陣風。“清和你是不是受了傷?”薑皓川一邊跟著跑,一邊壓低了聲音急問道。

穿過這條暗巷就是另一條熱鬧的大街,清和在步出暗巷之前停了下來,將他們兩人身上的衣袍都整理妥當,淡笑著回應道:“我沒事,別忘了我有雷系天靈根,那傢伙的招數傷不到我。”

薑皓川“噢”了一聲,悶悶地說:“真的沒事麼?剛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沒人能發現我們在裝死?”如今的薑皓川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盲目無知了,方才滿地都是築基期修士的屍體,那些金丹期的人也傷得很嚴重,想想也知道那些雷電的攻擊力有多強——所以他暗暗認為清和只是在逞強,實際上肯定是受了傷的,這讓姜皓川越發覺得不好受了,什麼時候才能換他來保護心上人啊?總是被保護真的太挫了、簡直不能忍了!

“那是一個裝死的秘法,待會兒我把印訣教給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准外傳給別人。”事到如今清和也顧不得這許多破綻了,多跟福星分享一些自保的能力,在遇到危險的要緊關頭他也能輕鬆不少。

薑皓川依舊沉浸在自責裡,只胡亂地點了點頭,根本沒有多想。

清和再次暗歎福星不識貨,然後就牽著對方走出了暗巷,融入了人潮之中。話說這一回如果不是因為清和擁有這麼一個裝死的秘法,他們倆就真的完了;而即使有這個秘法可以用,他們能活下來也還是靠了福運保佑:須知只有化神期的魔道修士才擁有參加魔道至尊大會的資格,那個姓閻的……如果不是因為他還想著留下些活人用於示威,他想要挑戰的物件此時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還挑戰個鬼啊!

又躲過了一次生死劫,清和卻是絲毫不覺得高興——那個裝死的秘法還是莫成淵在數百年前叛出門派被追殺的時候自創的,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用過了,如今竟是給那個姓閻的雜碎逼了出來,況且那傢伙本就是來挑釁莫成淵的……清和能感到高興才奇了怪了。

更重要的是,平妖城怕是要亂起來了,他們不能再留下來了:這也怪不得清和不負責任,有多大的能力就擔多大的事,他現在已經不是莫成淵了,自然也就沒那個資格繼續做平妖城的靠山了——總之沒有了他、還會有別人,這麼一座利益巨大的城池,眼饞的人不知凡幾,從前是攝于莫成淵的威名而不敢妄想,現如今可就難說了。

究其根本,都是因為莫成淵缺席了每二十年一屆的魔道至尊大會,才讓某些人生了異心。至於那個姓閻的雜碎只不過是個探子,他背後的人才是正主……也許就是魔道十大尊者之一吧。

清和暗歎了一口氣,直接牽著薑皓川去租煉丹房了。魔道的事他已經管不了了,還是操心他們該如何擺脫柔姬的追殺回到玄機門吧。

作者有話要說:BOSS掛了二十來年被人奪權也是正常的╮(╯▽╰)╭虎摸BOSS一把,不用蕭瑟喲~有福娃在還怕以後搶不回地盤咩~趕緊先回到師父的懷裡求安慰吧=v=

PS:感謝AA親、文她碼親、紀紗親、13524479親、夜戀親、影親和王不留行親扔雷=3333=抱住麼麼噠~愛你們~

PPS:星期一太忙了,只能晚上碼字所以一直碼到快要星期二了~~o(>_<)o ~~更新晚了,給親們鞠個躬!


☆、37、第三十七章 桃花

大街上仍是喧囂熱鬧,市集裡發生的慘事還沒有傳開,清和看著這番繁榮景象,紛紛擾擾的思緒湧入腦海:依他對魔道中人行事的瞭解,自今日以後,前來平妖城試探的人肯定會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絕;莫成淵始終不露面,魔道第一尊者失蹤的消息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開;再然後,魔道各大世家肯定都會有動作,十大尊者的排位和勢力也要重新清算,他從前的盟友和依附者們難免會左右搖擺,就連正道各大門派也可能會攙和進來……等清和在幾十上百年之後恢復了實力、再度殺回魔道的時候,形勢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對於這樣的情況,清和早在奪舍之初就有心裡準備了,所以即便他略有幾分感懷,也仍能理智而平靜地看待這一切:莫成淵的死就代表了他的失敗,而失敗者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事實上清和反而希望魔道能亂得久一些,因為新的十大尊者和世家們一旦確定了莫成淵的死亡、互相達成了協定之後,他們絕對會組成強力團隊來抄他的老巢然後愉悅地瓜分收穫:不止是首當其衝的無妖福地肯定保不住,只怕他藏在各地的暗巢別院都會給那些興奮的“探寶人”逐一找出來並且掏個精光!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清和返回玄機門的心思就更迫切了,一來待在師父身邊他的安全有保障,二來如果正道各派也打算趁機分一杯羹的話,他們決不可能繞過道玄,那麼身為道玄的寶貝徒弟,清和提幾句“好建議”也就順理成章了……從情感上來講,清和寧願是他親愛的師父來搬空他的家,也總好過讓一群蝗蟲做他的“遺產繼承者”。

不同於已經開始推演正魔兩道未來走向以及“遺產分配”的清和,薑皓川對於“市集血案”的態度只有一個,那就是鄙視——

“魔道修士果然兇殘,堂堂的高手居然去屠殺人家小攤販,一點兒風度也沒有……雖然那些攤主都不讓我們講價、態度也很差,但是全部殺光也太過分了。那個姓閻的混蛋真有本事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去殺那個魔道第一尊者呢,是根本不敢還是找不著人家?更過分的是那混蛋還波及了無辜的路人,包括我們倆!”薑皓川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更重要的是那混蛋還傷到了他的心上人,他決定要好好記住這個仇。

薑皓川的關注重點很“樸素”,因為他本來就對魔道沒好感,才不在乎魔道亂不亂,更不會上升到正魔兩道的高度思考問題。如今他只將這件事當成一個倒楣的意外,還以為沒秩序亂殺人就是魔道的常態呢。

“我聽說過那個姓閻的,他是魔道裡大名鼎鼎的淫丨魔,性格暴虐扭曲,不知禍害過多少男修女修。”清和語氣淡淡,仿佛是隨意附和了一句,實際上卻是在引導他的福星——那姓閻的雜碎在他的城裡撒野、罵他是縮頭烏龜還讓他吃了兩招,這個仇怨可不止薑皓川所看到的“殺人未遂”。然而受限於實力,清和暫時是沒辦法親自出這口氣了,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福星發威去降低那個雜碎的好運值了……況且他也沒說假話,淫丨魔閻君的名號還真是挺響亮的。

薑皓川乍一聽聞那姓閻的竟是男女通吃,就立馬緊張了起來,下意識地抱住了清和的腰,滿心慶倖地說:“幸好剛才沒讓他看到你的臉!”

“哎,照你這麼一說,如果之前被他發現我們在裝死,我是不是應該捨身奉獻一下?”清和聳肩開了個玩笑,立時就聽到了薑皓川磨牙的聲音。他很確定閻君的好運值肯定已經清空了,之前清和晃眼看到那雜碎本來也就只有20的好運值,肯定頂不住福星的絕招“怨念克敵”,哈,真是一如既往的喜聞樂見。

然而薑皓川在心裡狠狠地紮了閻君的小人以後,腦海中卻是忽然閃過八卦的靈光,“哎,清和你說那個姓閻的跟魔道第一的莫尊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恩怨情仇愛恨糾葛?”

“……你想太多了。”清和無語地想著:恩怨糾葛也許有那麼一點點,愛恨情仇就是純粹扯淡了,即使是男女通吃的淫丨魔也不敢來招惹他啊!

而且恩怨糾葛其實也不怎麼算得上,準確地說是莫成淵從未把閻君放在眼裡:閻君出身魔道頂級世家之一,本身又是冰雷兩系變異靈根的稀有天賦,自幼眼高於頂,長大以後更是色膽包天……總而言之就是怎麼放肆怎麼來。有一回閻君抓了另一個魔道世家的公子囚禁玩弄,那個實力較弱的世家正好依附于莫成淵,後來他們三方就此事“好好協商”了一番,最終在莫成淵的壓迫下,閻家甚至為此賠出了一座靈石礦才保住了他們家的淫丨魔,損失可謂極其慘重。

閻君應該是從那時候起就記恨上了手段強硬、得理不饒人的莫成淵,偏偏莫成淵還因為“不畏強權”而被更多的世家推崇,越來越風光,一步步成為了魔道第一尊者……像閻君那種小人想來定會極不忿氣,如今他終於晉升了化神期,又逢莫成淵久不現世,說不定都不需要某些人費勁挑撥,閻君就自告奮勇地來當先鋒軍出頭鳥了。

不過正所謂“不遭人嫉是庸才”,從前的莫成淵對於閻君這種人根本懶得理會,如今的清和也依舊看不上“一朝得勢就倡狂”的淫丨魔,這種人是蹦躂不長久的。

所以當清和聽到福星編造的“閻君和莫尊者相愛相殺”的八卦故事時,除了好笑還是好笑——說實在的,薑皓川編故事的本領還真是不錯,情節那叫一個跌宕起伏、精彩紛呈,你虐我我愛你、你終於愛我我又反過來虐你之類的,讓清和都有些佩服這小子的想像力了。

原本還有些蕭瑟的心情因為聽“自己和雜碎的八卦”而明媚了起來,清和腳步輕快地牽著薑皓川來到了一處占地不廣、外觀裝飾也頗為隨意的庭院。不過這院子雖然不起眼,院子裡的三座紅塔狀建築物卻都有十幾層的高度,是整座城裡最顯眼的幾個建築群之一。

薑皓川觀察到這三座呈品字排列的紅塔外分別立了上中下三個字牌,他們走進了那座“上等”塔,在門廳裡付了將近一千塊中品靈石以後,清和這才牽著福星上了塔,挑選了一間無人使用的煉丹房。

煉丹房裡只有一張軟榻和一張挺大的石桌擺在一側,其餘一大半房間都是空空如也,比他們住的客棧下等房還要簡陋得多,而且房間裡根本沒見有傳說中“大如銅鼎”的煉丹爐,甚至就連個火堆都沒有……“一千塊中品靈石租一間空房?煉丹爐呢,怎麼什麼都沒有?”薑皓川呆呆地喃喃著,守財奴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丹爐當然要用自己的,”清和脫下了黑袍,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切面約有兩掌大小的金色小爐子放在了石桌上,隨即又連續取出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玉盒、按照某種順序擺放好,這才微笑續道:“煉丹房都是這樣的,天也快黑了,你到軟榻上休息吧,我要連續開爐煉上好幾種丹藥,約莫要花十來天的時間,如果你想獨自回客棧去住的話……”

“不不不,”薑皓川不等清和說完就連連搖頭:“我當然要跟在你一起,還能省點錢呢。”更重要的是薑皓川捨不得離開心上人,而且也對修士煉丹很是好奇:不過那只煉丹爐怎麼會那麼小,就像個香爐似的?看來煉丹的過程也會有所不同於他從前的想像。

清和微微一笑,然後就收了心開始準備煉丹:他先拿出了幾塊彩光流溢的上品靈石嵌入地面上的幾個掌心大小的圓洞裡,便在最後一塊靈石安進去的一瞬間,房中的空地上赫然亮起了一個金紅色的圓形法陣,法陣的中央熱度驚人,就連空氣中火、木屬性的靈氣都霎時間燃了起來——

於是在法陣上方直至屋頂的圓柱形區域內,懸空飛舞著多種顏色的小火星,它們調皮地追逐旋繞,大多往中央聚集——在法陣陣心之上的那個位置,小火星們擠擠挨挨、濃密得仿佛形成了一條多彩的光柱;越是遠離中央,則星星點點的光芒漸淡而稀疏,整個場景美得如夢似幻。

薑皓川看著清和在夢幻光芒映照下的側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光憑這個頂級的視覺享受,他就覺得一千塊中品靈石花得值啊!

事實上,福星的視覺享受還遠遠不止於此。待得法陣穩定下來,清和便一揮袍袖,將那小巧的煉丹爐攝至手邊,而後雙手捏訣打入丹爐之中,使其淩空旋轉、速度不快不慢;然後他再一揮手,以柔勁將那丹爐送至法陣中央的光柱處,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看得姜皓川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接下來清和開始處理靈草,他手法純熟地將石桌上的靈草按照一定順序淩空攝來,就在半空中完成所有工序:有的靈草只取嫩芽,有的靈草要過一遍水,有的靈草需將根莖磨碎成粉,還有的靈草得用石中火略略一灼……十幾種靈草的處理方式各有不同,清和有條不紊地逐一完成,對於那種過水之後還要晾一晾的靈草,他最先處理好了讓其飄在一邊;而需要磨成粉末狀的靈草根莖則放在最後處理,細碎粉化後直接用靈力裹著送入丹爐。

在薑皓川的眼裡,清和處理靈草的動作簡直比最為動人的舞蹈還要充滿美感,既協調又流暢,再配合著認真的表情和沉靜的目光,讓薑皓川都恨不能化身為靈草在心上人的手下翩翩起舞了!

再然後,清和將處理好的靈草在最適當的時間裡以特殊的手法送入丹爐,在這個過程中,順序和火候都極其重要:有時他加完一種靈草要捏訣控制丹爐旋得更快些,有時卻需要讓丹爐完全靜止;有些靈草是一次性全放進去,有些靈草則要分成好幾次;為了加入某些藥性易散的靈草,他還得讓丹爐飛到法陣邊緣降降溫……不知過了多久,清和終於將最後一味靈草加了進去,合上了丹爐的蓋子。

清和再度以雙手翻花結印,讓丹爐翻轉搖擺了特定的次數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將煉丹法陣的溫度調低了少許——至此,他總算完成了先期的煉丹工序,之後只要放任丹爐懸在法陣上勻速旋轉就行了。

慢慢地走回床邊,清和感覺頗有些疲憊,煉丹實在是個體力活,尤其以他現在的修為,丹田靈力耗空,手足都有些發軟了。

“你還沒睡呢?天都快亮了。”這傻小子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他煉丹看了一夜?清和啞然一笑,迎著福星閃亮亮的桃心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灰?”

“第一次看人煉丹,好……神奇。”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好美好炫好誘人,薑皓川見清和在床邊站定,便直起身子用袖子給心上人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動作也是十分的流暢。

清和稍稍一怔,便很自如地上床躺了下來,頭枕著手臂輕笑道:“對了,之前我給你提示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耍賴嗎?那我就再給你個提示,我也很擅長煉丹。”

“廢話,”薑皓川側躺望著清和,哼哼了兩聲,笑道:“看你煉丹簡直就像是欣賞表演,說你不擅長我都不相信。”說著他頓了頓,忽然驚道:“你這麼擅長煉丹,難道是……”

清和本來已經微微合上了眼,一聽這話又精神了起來:難不成福星還真從他的這個提示裡猜到了什麼?不至於吧,之前這小子不是挺遲鈍的麼,即使他稍稍啟發了一下,效果也不至於這麼顯著吧?清和還以為福星又會忽略這個提示,直至要等到哪一天旁觀了別人手足笨拙的煉丹過程,才能切實明白到他的煉丹水準是真正的大師級呢。

福星能猜出他的真實身份麼?清和靜候答案,心頭竟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淡淡的期待之情——

“難道是因為你經常去跟你的清芷師姐互相交流?!”全沒想到薑皓川的聯想能力竟會如此的天馬行空,清和乍聽此言就險些捧腹大笑,他迎著對方那“哀怨”的小眼神,失笑道:“你怎麼會忽然想到清芷的?”福星的邏輯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薑皓川皺著臉,酸不溜秋地說:“清芷不是心藥堂的親傳弟子麼,煉藥的本領肯定高超,你們倆師姐師弟青梅竹馬的……哼,也難怪你這麼擅長煉丹了。”他的眼前驟而浮現出清和跟清芷“郎情妾意”一起煉丹的畫面,簡直就跟雙人舞似的,而且還是倆極品美人雙雙起舞——不對,分明是一個母夜叉在調戲他的心上人!

“……其實在我剛築基的時候,師父他老人家還真問過我,究竟是喜歡清芷呢還是清瑤?”清和聞著滿屋子的醋味,悠悠然地笑了起來,順勢開始調戲這只呆得可愛的福星:他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親自為這小子煉丹,收點兒利息也不為過吧。

薑皓川雙眼冒火、咬牙切齒地問:“那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當然是清芷了,”清和眨了眨眼,慢條斯理地說:“清芷師姐人比較溫柔,對我也挺好,不像清瑤師姐總是冷冰冰地不愛理人……不過我師父貌似更偏向清瑤多一點,他聽我這麼說就沒下結論,只說讓我跟師姐們多處一處,其它的事等以後再說吧。”


☆、38、第三十八章 築基

看著福星紅撲撲的臉蛋和滿含期待的眼神……清和立即明白這小子的大腦裡肯定又塞滿了奇怪的東西,他暗暗一笑,故作認真地說:“嗯,第二份禮物我也準備好了。( )”說著他就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托在手心裡遞了過去。

小盒子裡裝的難道是婚戒?!薑皓川的心臟很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清醒: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在這個修真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給心上人送戒指的說法。遲疑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一顆圓溜溜、黃澄澄的丹藥……薑皓川眼睛裡的“色光”頓時黯淡了好幾分,他難掩失望地說:“又是丹藥啊,這好像就是你第二次開爐煉成的那一顆吧,它是做什麼用的?”老是送藥有什麼意思嘛,薑皓川感慨地想著:清和雖然是無敵體貼好基友,但他不懂得浪漫和情趣啊——除非清和送的是一顆傳說中的特效春丨藥!

其實薑皓川也知道他的心上人不可能那麼蕩漾,只聽清和正直而坦蕩地笑道:“這就是築基丹啊,你明明已經是練氣九層的修為了,卻還不肯跟我明說,難道不想儘快築基嗎?”

觀察力敏銳的清和一直都對薑皓川的實力增長過程知道的一清二楚:之前他們在莽荒山脈的時候福星就搶殺了很多妖獸,到了萬獸深谷又是連番殺戮,再加上無妖福地裡小火魚們的“無私奉獻”,想必這小子早就積累了足夠的晉級“底蘊”——清和看出原本薑皓川還有些顧忌,不敢讓晉級速度顯得太過誇張;可是後來這小子受了刺激,越發急切地想要提升實力,又見清和大度好說話、不對秘密追根究底,於是福星就開始爆發了……在這些時日裡,薑皓川走在路上走著走著就晉了一級,吃飯吃著吃著又晉級了,欣賞清和煉丹照樣晉級,甚至在他睡覺睡到一半、半夢半醒的時候擦擦口水也能晉級!

正所謂見慣不怪,清和已然習慣了福星的奇葩,乾脆也就懶得吃驚了。而且他還自動自覺地煉好了築基丹雙手奉上,以省去多餘的拐彎抹角:反正那個賭約還在,福星飛速晉級的秘密大可等到以後再慢慢分說;如今他們兩人的處境顯然不妙,同伴的實力提升對於清和來說是大好事,所以他沒必要裝作不知道,反而還要鼎力支持。

薑皓川只微微一愣,馬上就跟清和想到了一塊兒去,頓時更加感動于心上人的細緻和體貼了——因為築基丹正是他當前所急需的。

話說就在幾天前的一個夜裡,薑皓川嚼了幾顆聚氣丹之後就抱著心上人呼呼睡去了。半夜迷糊的時候他恍然發現晉級的按鈕又亮了起來,於是他就順手戳了一下按鈕直升練氣九層了。結果第二天清醒以後,薑皓川赫然發現晉級的介面有了改變,系統提示他如果想要完成下一次晉級的話,就必須達成以下條件:至少服用一顆築基丹!

急於提升實力的薑皓川立馬就鬱悶了,這果然是個扯淡的系統啊,晉級會有條件也不早說?!難怪之前會有天級築基丹的任務獎勵了,那時候他並沒多想,現在才明白原來修為跨越大階段的時候是需要丹藥輔助的……更讓薑皓川感到不滿的是,即使服用了築基丹,他的晉級也有可能會失敗:成功的概率取決於築基丹的品質,譬如黃級築基丹只能給他帶來兩成的晉級成功率,依次遞推,服用天級築基丹的話他就會有八成的晉級成功率了。

雖說即便是晉級失敗,薑皓川也不會像普通修士那樣修為大減、身受重傷甚至喪命,他只需要重新積攢練氣九層升到築基期所需的經驗值,再重新服用一顆築基丹就可以繼續嘗試晉級了,而且系統對他失敗的次數也沒有限制,這樣的條件其實是很優厚的。

問題在於築基丹可不便宜,如果他一不走運多失敗幾次的話……連累清和傾家蕩產都有可能!所以守財奴姜皓川當時有多鬱悶,現在就有多驚喜了:清和跟他絕對是心有靈犀啊,他還什麼都沒說呢,築基丹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有個多才多藝的好基友真是太幸福了!

顯而易見,薑皓川對這份禮物很滿意,雖說如果清和送的是春丨藥也許他會更滿意……

“我當然也想儘快築基,那樣我以後就不會再拖你的後腿、連累你受傷了。”薑皓川爽朗一笑,直接將盒子裡的丹藥倒進嘴裡吞了下去,然後他就撲到了心上人的懷抱裡,邊蹭邊說:“清和你總是對我這樣好……咦,這顆築基丹居然是天級的?”

清和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薑皓川把築基丹像糖豆一樣吃了下去,一時間他的嘴角都開始抽搐了:即使福星的運氣足夠好,沒必要像某些人那樣在服丹之前還要焚香沐浴、禱告天地,順便選個良辰吉時開始沖關……而且仗著有清和在身邊護法,薑皓川也不需要考慮沖關的地點以及安全問題,但他至少都應該老老實實地盤膝坐好吧?

——瞧瞧這只奇葩福星,連築基丹都吞下去了,居然還窩在心上人的懷裡佔便宜吃豆腐?!

更重要的是,薑皓川對待築基的隨意態度著實讓清和有些淡定不能了:築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大關,不知卡死過多少人;無論是跨得過還是跨不過這一關的修士,都會終生銘記他們築基時的經歷,或是激動、或是感懷、或是欣喜、或是絕望……人生百味,盡在於此。

所以當築基成功以後,修真者的心境往往會發生巨大的變化:有的人歡欣鼓舞,有的人鬥志更甚,有的人越趨謹慎,還有人從此肆意人生……簡而言之,築基就像一次新生,雖說每跨越一個大階段都像是新生,但築基終歸是意義非比尋常的第一大關。

“還管丹藥是什麼品級的,你吃都吃了,趕緊開始沖關築基啊!”清和又抱又推地讓軟趴趴的福星坐正了身子,連連敦促道:“快點坐好,閉上眼睛,然後把意念集中在丹田……別再看著我發呆了,趕緊照我說的去做!”

雖然知道福星有依仗,但清和想到他確實沒跟這小子細說過築基的事,心裡不自覺地就焦急了起來:築基失敗可不是開玩笑的,輕則受傷重則丟命啊!

於是清和就開始用簡潔而直白的語句現場指導薑皓川完成築基的兩個步驟:一是將自身意念牽引至丹田之中,二是用意念控制著丹田內的氣團形成氣旋——

這兩個步驟都是說著容易做起來難,因為大部分的練氣期修士根本買不起寶器,自然也就從沒有機會去使用他們本就薄弱的意念,某些散修或是小門派的弟子甚至連有關於意念的知識都很匱乏,所以對他們來說,想完成第一個步驟就只能靠運氣了……而姜皓川連法寶都擁有過,這一關對他倒是沒什麼難度,真正的重點在於第二關。

練氣期的修士靈根有多少種屬性,丹田裡就會有多少個氣團。從前的莫成淵是三系靈根,築基時需同時控制三個系團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順序旋轉起來,還要小心翼翼、不能讓它們發生碰撞或是變形……是以清和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困難所在。更何況福星可是五行靈根,即使他的靈力有些古怪,就跟妖獸差不多、能夠自成一個五行迴圈,但是五個氣團總還是有的吧,以這小子的智力能完成同時控制五個氣團的“壯舉”嗎?清和實在沒法不生出懷疑和擔憂。

而且薑皓川還在完全沒準備的情況下就把築基丹給吞了:築基丹的效用是讓丹田內的氣團活躍起來,更有利於意念的控制以及促進旋轉,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提神醒腦、幫助修士摒除雜念;但是氣團活躍了之後就會更容易發生碰撞,這就是有得必有失的道理……

清和將築基的整個過程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清晰地表述了出來,接下來他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只能靜候結果:一般人築基都要花個幾天的時間,孰料清和的話語聲才剛落呢,薑皓川就“唰”地一下睜開了他的那雙大而靈動的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清和這才不可置信地說:“你築基完成了?”

“嗯,”薑皓川又一次朝心上人撲了過去,開心地說:“一切都很順利,全靠你這麼棒,居然煉出了天級的築基丹!”事實上他除了點了一個晉級按鈕以外根本沒做別的事,那些築基步驟在系統的作用下統統不存在了——不過清和的指導讓他感受到了濃濃的關懷意味,所以薑皓川一直在認真地聽著,直到清和都說完了,他才果斷完成了晉級。

但是清和現在只有一個感想,那就是無語凝咽:看福星這樣子,根本就是眼一閉一睜築基毫無壓力吧?他真是白擔心了!

更讓清和無奈的是,也許真是因為築基對於薑皓川來說太容易了,所以這小子根本沒為晉級成功興奮多久就又開始思緒亂飛了,“築基丹雖然是個好禮物,但是、嗯……能不能再添點別的?”

“你還想要什麼?”清和立即反問。

“春丨藥!”薑皓川尚且沉浸在興奮的餘波中,脫口就把心裡的蕩漾想法說了出來。然後他就呆滯了,迎著清和飽含深意的目光,薑皓川的臉紅得好似熟透的蘋果:不過話說他手臂也長好了,連築基都順帶著完成了,難道不該來一發美好的慶祝麼?

作者有話要說:BOSS的禮物當然都是很實用的=v=不過送出實用禮物的結果就是實力飛漲的福娃又開始YY推倒好基友了。。。

BOSS果斷可以把越來越蕩漾的福娃扔給師父去調-教了╮(╯▽╰)╭

PS:感謝清月妖影親、文她碼親、鬱子親、墨染親和天下誰人識籍孺親扔雷~~飛撲麼麼噠=3333=

還有畫人設的潭伊親~太感動了愛你親~mua~


☆、39、第三十九章 轉機

聽了薑皓川的話以及對方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清和眨了眨眼,忽然抬手將福星推倒在了床榻上,而後俯身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下的傻小子,低聲笑道:“春丨藥?只有沒自信的男人才需要那玩意兒……不過你沒自信問題也不大,只要我有不就行了嗎?”

薑皓川頓時傻眼了:好像有什麼不對?這種逆推的節奏……天,快把溫柔賢慧的好基友還給他,邪魅強勢不符合清和的風格啊!

趕忙伸手抵住清和越發下壓的肩膀,薑皓川掩飾地笑了笑,訕訕然說:“我剛剛是開、開玩笑的……”

此時此刻,薑皓川惴惴不安地發現清和此時的神情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笑容裡也藏著一股凜然的邪異,這讓他的背後隱隱發毛:看來推倒好基友的事情還得從長計議,現在他實力不夠,萬一真的被清和給逆推了……那就太不符合他的期待和想像了!

——臨陣退縮肯定是因為實力的原因,薑皓川才不承認他是被清和的氣勢給壓制住了。[盡在]

“噢,”清和順著薑皓川的動作往後退了退、直腰坐了起來,挑眉笑道:“看來我們真有默契,剛剛我也是在開玩笑……至於春丨藥嘛,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其實我身上說不定還真有幾瓶,既然你有需要話就送給你吧。”

事實上就在方才他們兩人上下交疊的時候,薑皓川的那張呆臉還真讓清和生出了一種狠咬幾口的衝動,如果福星繼續求歡的話,清和一定會好好滿足這小子的。不過看薑皓川後來的反應,清和就知道對方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被推倒”,未免“操之過急”,清和只稍稍彰顯了他的強勢態度就作罷了,他畢竟不是個對待感情很隨便的人,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強上他的福星、甚至給對方留下心理陰影,所以他就順水推舟地引開了話題。

果不其然,腦袋裡亂糟糟的姜皓川立時就想到了另一個重點問題,“你、你怎麼會隨身帶著春丨藥的?!”

清和聳了聳肩,隨手取出一黑一紅兩個儲物袋,坦坦蕩蕩地說:“這是當初那兩個合歡宗魔修的東西,我當戰利品收起來之後就將它們拋諸腦後了,從未打開來看過。裡面應該會有你想要的東西,你自己收著吧,想怎麼處置和使用都可以。”說著他就把兩隻儲物袋都遞給了福星。

薑皓川略有些尷尬地把東西接到手裡,也不打開看一眼就直接收了起來,局促地解釋道:“都說我是亂開玩笑了,你可別誤會,我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先前他之所以要提到春丨藥,顯然就是在求歡,只不過他大膽求歡的結果卻是被“心上人逆推”的可能性給嚇縮了……羞窘萬分的薑皓川趕忙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還有丹藥需要煉嗎,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你有什麼好計畫?”

“煉丹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魔道的勢力範圍,最好能儘快回到玄機門,否則太不安全了。\(百度搜索書名+看最新章節\)”清和認真地看著薑皓川,問:“之前你不是說附近有個去往東大陸的妖王傳送陣麼,還記得具體的位置在哪裡嗎?”

“當然記得,按照地圖的描述和我的分析,我們從這裡禦劍過去應該只需要小半天的時間。那是在一片茂密森林的中央,有一座長得很像手掌的山峰,傳送陣就在那座山腳下的瀑布旁邊。”說到這裡,薑皓川撓了撓頭,“可是妖王號角還在姓寧的妖婦手裡呢?”

清和暫時沒有透露他的初步計畫,而是仔細詢問了薑皓川在拿到妖王號角之後大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啟動傳送陣、有沒有什麼特殊條件、如何帶著他一起傳送等等問題。直至確定了所有細節之後,清和才語氣肯定地說:“我有法子對付寧夜柔了,不過在細說整個計畫之前,我們先得一起努力讓你的實力達到築基期的基本水準,攻擊和防禦的手段都要提上來,禦劍飛行也必須要熟練掌握。”

姜皓川自然是全聽清和的安排,實力的提升在他看來就是推倒好基友的堅實保障,他怎麼可能不努力?於是他們就果斷地退掉了煉丹房,轉而去到了城內的修煉場,租了一間封閉的練功房:這種房間的陣法可以有效地隔音並且抵擋一定威力的法術衝擊,很適合修士在其中研究法術或是跟友人互相切磋;雖然練功房的租金不便宜,但題目兩人在裡面的訓練效果著實不錯,就連守財奴福星都覺得物超所值。

又過了十來天,薑皓川終於在清和的嚴厲教導下“勉強出師”了:正是因為薑皓川太過順利地晉級了築基期,所以清和就在法術的使用方面狠狠地打擊了他,將這小子剛剛翹起來的尾巴又給揍蔫了。

“哇哦!看來還是飛劍跟我投緣,我能不能直接拿它做武器?”

歡快的聲音隨風傳揚,藍天白雲之下,薑皓川踩在飛劍上呼嘯著超越了勻速禦劍的清和,還得意地扭了扭腰——劍仙什麼的最帥氣了,那是多少人年少時的美好夢想啊,當然也包括了曾經青蔥而熱血的他了……

此時此刻,清和跟薑皓川已經離開了平妖城,他們正禦劍趕往妖王傳送陣所在的方向。swisen.com

由於之前他們兩人已經在城裡待了差不多一個月,斂息丹即將失效,所以清和跟薑皓川又要直面寧夜柔的追殺了。而即便是斂息丹不失效,他們既已離開了人聲鼎沸的城池,寧夜柔也很快就會通過意念感應追上來——不過意念感應也是要耗時耗力的,況且斂息丹還能撐上大半天,所以按照清和的估計,他們至少還有一到兩天的“逃亡時間”,剛好能借此機會讓福星好好練習一下禦劍飛行,不用太過著急。

其實清和現在已經不怎麼把柔姬的追殺放在心上了,一來他對自己的計畫挺有自信,二來以柔姬的好運值……嘖。

“以築基期的意念強度控制飛劍禦敵的效果很差,金丹期往上還差不多。不過即使是以後,我也不建議你把重心放在劍術上,偶爾使一兩招沒問題,當作主要的禦敵手段就不妥了。”清和不緊不慢地跟上薑皓川的飛劍,淡淡地說:“拿刀劍砍來砍去那是俗世武者的習慣,我們修真者還是應該專注於法術。”

“你做法師我當戰士,配合剛剛好嘛……”薑皓川嘟囔了一句,其實他是在之前的訓練中被清和打擊到了,以致於讓他覺得自己捏訣施法的天賦不高——雖然依靠著某些物理知識,薑皓川在五行法術的配合方面還是挺有創意的,但他的反應力和施法流暢程度跟清和一比簡直就是渣,渣得不能再渣了!

這樣下去他要什麼時候才能推倒好基友啊?法術怎麼練也比不過清和,飛劍又被否決了,薑皓川的嘴角和雙肩一起耷拉下去,就連親自禦劍飆速度的快感也褪了色——而且他還暗暗覺得自己能禦劍了其實也沒什麼好的,像以前那樣抱住極品美人的腰禦劍乘風才是真美好啊!

不過事情很快就有了轉機,當他們降落在手掌模樣的山峰下面時,薑皓川赫然而驚地接到了一個任務:

主線任務2五天之內回到玄機門並成為內門弟子

任務完成獎勵奇術《五行劍陣》

注放棄主線任務或任務失敗,系統自毀

這不是什麼突發任務,竟然是第二個主線任務——雖然那個奇術《五行劍陣》明顯是薑皓川所急需的,而且還為他指明了未來的實力發展方向,但是這個所謂的轉機對薑皓川來說卻跟晴天霹靂沒什麼兩樣:主線任務有時限,而且只有短短的五天!

即使系統再怎麼扯淡都是姜皓川賴以依仗的金手指,如果真的失去了系統……那種痛苦他肯定難以承受!

清和正在下查探,尋找著妖王傳送陣的所在,忽然聽得薑皓川語氣難掩驚慌地問:“清和……我們通過傳送陣回到東大陸以後,大約要花多少天的時間才能夠趕回玄機門?”

“那怎麼能肯定呢,”清和奇道:“東大陸那麼大,現在我們又不能確定傳送陣送往的落點,也許離玄機門十萬八千里也說不定,不過肯定比我們從西大陸直接禦劍回去要快得多就是了……你怎麼很緊張的樣子?塊別想那麼多了,先跟我一起把傳送陣找到再說。”

姜皓川強自冷靜了下來,開始努力尋找傳送陣:既然系統冷不丁地發佈了這個主線任務,就說明任務是有可能完成的,傳送陣一定就在附近,而且落點應該距離玄機門並不遠……他的思維驀地流暢了起來,心神也鎮定了很多。

足足花了小半天的時間,兩人從傍晚找到深夜,又從深夜尋到天亮,才終於發現了被時光的塵土掩蓋的妖王傳送陣的陣紋圖案,幸好這座長得很像手掌的山峰還在,而且清和對這個地方是有記憶的,否則他們還真難找了——因為經過了數萬年的變遷,地圖上的茂密森林和瀑布統統都不存在了,山下的土地已然沙化,只有稀稀落落的雜草依舊頑強地生存著,別說什麼瀑布了,附近連一滴水都找不著。

“經過上次的交手就可看出,寧夜柔擅使水系法術,而這個地方水靈的含量很低,土系最為占優,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清和一邊觀察著地勢地形,一邊將手裡的陣旗逐一插好:法陣是修士打算施展埋伏手段的不二之選,尤其利於克制實力高的敵人,更何況這副陣旗的品質不俗,乃是無妖福地裡的珍寶之一,名為“十絕困殺陣”。

清和的計畫說起來很簡單,那就是等柔姬順著意念感應來到這裡的時候,他跟薑皓川合力用法陣困住她、迷惑她、攻擊她,尋機搶回妖王號角,然後他們就可以開啟傳送陣走人了。

因為擔心寧夜柔提前到來,所以清和動作很快地將法陣佈置完成,又開始指導薑皓川掌握基本的控制方法和法陣的關竅所在,兩個人都非常用心。

然而結果卻是令人很無語,也許是寧夜柔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清和他們已然離開平妖城兩天多了,一切佈置妥當就等敵人入彀了,結果寧夜柔居然全沒蹤影……該不會是她早已倒楣地死在哪個角落了吧?!

薑皓川徹底淡定不能,他急得都快哭了,“清和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讓妖婦更快地找到我們?”他的任務時限已經過去一半了!

“為什麼要著急,我們以逸待勞不是很好麼?”清和深深地凝視著他欲言又止的福星,終於還是沒有“趁人之危”地逼問對方,“你想引她快些來的話,就把意念放出去,放得儘量遠,她就能通過妖王號角上的意念印記感應到我們的位置了。”

薑皓川立即照做,憋足了勁地釋放意念,直至他都快意念透支暈過去了,身著黑衣的窈窕美女終於煞氣騰騰地直沖而來——薑皓川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這妖婦如此順眼和可愛。

當寧夜柔進入到法陣的範圍,還來不及放狠話,清和已然啟動了法陣……寧夜柔頓時陷入了一個昏天暗地的可怖世界裡。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終於有點意識到他很可能是被推倒的那一個了……現在他還在垂死掙扎,以後嘛╮(╯▽╰)╭嘿嘿嘿等回到門派之後他遲早會被調-教得自動自覺躺平求歡的~

倒楣的柔姬妹紙終於要那啥了咦

PS:感謝**你個中二病嬌親以及墨染親扔雷~~阿月給爺們笑一個~(@^_^@)~


☆、40、第四十章 回門

眼前場景突變,一時是黃沙漫天、一時是烈火油烹,再來還有電閃雷鳴、刀光劍影……寧夜柔當然清楚她這是陷入了法陣裡面,頓時又驚又怒:這兩個雜碎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連法陣都有?!

在寧夜柔看來,如果說這兩人只是走了狗屎運、偶然撿到法寶的小蝦米,那麼為何他們的實力會遠遠超過普通的低階修士,而且家底也很豐厚呢?法陣陣旗可不是普通玩意,某些魔道的小世家傾全家財力也才買得起一套而已!然而猜測他們倆是大世家的子弟吧,又有些邏輯不通,世家子弟即使是一開始想要欺上瞞下私吞法寶,在被她奪寶追殺之後也肯定會通知家族的……總而言之,寧夜柔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再加上近來平妖城亂象初現,她的大靠山貌似是真的失蹤了,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心亂如麻了。

其實清和一直都對寧夜柔心裡打的小算盤一清二楚:她無非就是想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先不管不顧地把法寶的主人給殺了、讓法寶認她為主再說,假如他們這“兩隻雜碎”的身後真有高手撐腰,她大可以在踢到鐵板之後就把責任都推給莫成淵嘛……

話說只要法寶認了寧夜柔為主,之後不管有沒有人來找她的麻煩,她都只需要將奪寶的風聲放出去就可以穩坐高臺了,因為到了那個時候,勢成騎虎的反而是莫成淵——他既不能殺掉柔姬搶奪法寶以致寒了下屬的心,也不能任由外人殺她奪寶、顯得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很無能,於是結果簡直是“喜聞樂見”:麻煩都由老大來扛,她柔姬就能白撿一個法寶了。

老大就是用來背黑鍋的冤大頭,清和對這種“約定俗成的事”早已習慣了:修真者本就不怎麼講義氣,“你算計我、我利用你”是很正常的上下級關係,難不成還能指望他們各個真心投靠、為老大上刀山下火海?別開玩笑了。

清和坐鎮陣眼、掌控陣旗,靜靜地看著寧夜柔困在陣中橫衝直撞了好一會兒,這才朝著躍躍欲試的薑皓川使了個眼色:福星立馬“殺”進了法陣裡朝寧夜柔狂扔法術,他動作兇狠、表情猙獰,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完全把人家堂堂的一個絕色美女當成了他的練功靶子。

寧夜柔乍一看見薑皓川就雙目泛紅,也是咬牙切齒地連連發招,只可惜她的攻擊法術統統偏離了目標,威力全被法陣吸收了;而薑皓川的法術則是一個不落地砸在了寧夜柔的身上,即使傷不著她,也徹底地將她惹怒了。

狂暴的甯夜柔越發失去了章法,而薑皓川則是越打越興奮:因為所有的壓力都被控制法陣的清和給扛住了,這小子只需要嚼著回元丹打靶就行了,又怎麼可能不爽快?

不過寧夜柔畢竟是個元嬰期的修士,即使十絕困殺陣的威力不俗,單憑清和以築基期的修為來控陣也還是不能把她怎麼樣——好在他們此番埋伏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搶回妖王號角而已,清和知道柔姬對法陣一向不怎麼精通,所以他們的目標應該還是能夠順利達成的。

不多時,在寧夜柔的奮力攻擊下,所有的陣旗都劇烈晃動了起來,全由法陣構造的幻象世界也開始搖搖欲墜。而薑皓川則是越戰越勇,他所站立的位置也越發逼近寧夜柔……便在此時,一隻幻化的大手憑空出現,張開五指就朝寧夜柔那豐滿挺立的胸部抓了過去,被怒火衝昏頭腦的大美女當即暴喝出聲,下意識地回擊那只猥瑣的大手——而趁著這個空隙,薑皓川旋身一撲、一伸手就拽下了寧夜柔掛在腰間的儲物袋,下一瞬,他連人帶儲物袋一起消失在了法陣之中。

毫無疑問,那只“不純潔”的大手不過是個聲東擊西的幻象而已,源于薑皓川傾情提供的“好意見”。

而當寧夜柔反應過來的時候,清和已然控制著法陣把薑皓川轉移到了他的身邊,接過儲物袋,清和將他積攢的神念毫不遲疑地全灌了進去,立時抹去了柔姬留在上面的意念印記,然後他就將妖王號角取了出來交還給薑皓川。

“啊!”寧夜柔忽然間感覺到眉心一陣刺痛,驚詫于她的意念印記竟被兩個雜碎給抹去了,她當即高聲尖叫、狂暴的靈力噴湧而出,幾個呼吸間就擊碎了整個法陣——執掌法陣的清和不禁悶哼了一聲,但他的嘴角依然向上彎起,因為薑皓川已經抓住機會啟動了妖王傳送陣!

霎時間地面震裂、沙石倒傾,妖異而帶著遠古氣息的血紅色光芒仿佛是從地底深處蔓延出來的,籠罩了薑皓川,也籠罩了被福星死死抱住的清和。便在他們兩人消失的那一瞬間,脫離法陣束縛的寧夜柔奮力地撲了過來,拽住了薑皓川的一片衣角……

“哇哈哈,那妖婦居然還了一隻手臂給我!”薑皓川從天旋地轉中回過神來,看著那一截兀自拽著他的衣角、隨著他們倆一起傳送的斷臂,滿心都是大仇得報、神清氣爽的感覺,“還有妖婦的儲物袋,我們賺大了!”

而清和的神情則是頗為凝重,“原來傳送陣也會出事故……”看來只要是被傳送陣彌漫出來的紅光籠罩住,無論是整個人還是部分肢體都會被一起傳送走——看來柔姬的運氣還可以嘛,如果之前她是撲過來用牙齒咬住福星的話,這個時候她就已經沒命了。

“好了好了,一切都等回去再說,現在我們到什麼地方了,玄機門又在哪個方向?”薑皓川記掛著他的主線任務,趕忙抬起頭來左顧右盼地打量著四周圍:卻見這裡只是一個毫無特色的荒郊野外,連玄機門的半個影子都看不見,薑皓川不由得既忐忑又焦心——扯淡的系統也好歹保佑一下他這個主人吧,還有近兩天的任務完成期限,難道他們會來不及趕回去?!

清和不慌不忙地取出他的玄機弟子身份銘牌,並將意念探了進去,“這裡離玄機門近得很,用不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能到,我們快走吧,否則我師父他老人家就會親自過來把我們倆給拎回去了。”這個銘牌具有讓弟子和門派駐地相互感應的作用,不過若是雙方相距太遠的話,那就彼此都無法感應了。

聽聞此言,薑皓川心頭一松,喜滋滋地踩上了飛劍,然而清和卻是在準備招出飛劍的時候眼前一花,手捂著額頭晃了一下。薑皓川恰好回頭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趕忙跳下了飛劍扶住他的心上人,急問道:“清和你怎麼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留在陣旗上的意念印記被人抹掉了而已。”清和心中微沉,但他暫且不想多提這件事,便搖了搖頭,淡笑道:“不如你禦劍搭我吧,我給你指路。”姜皓川求之不得地連連答應,兩人便開開心心地攜手共還家了。

而就在薑皓川懷抱著美人禦劍飛行的時候,另一邊廂,在遙遠的西大陸,一個臉色蒼白、嘴唇泛紫的黑袍修士手托著一枚小小的陣旗,陰測測地笑道:“我說這裡怎麼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將遠在數百里之外的本座都給驚動了,原來是柔姬你遇到了一個奪舍修士!”

渾身血跡斑斑、正捂著斷臂萎頓在地的甯夜柔聞言哀泣道:“難怪他竟能抹去我留在儲物袋上的印記,原來是個奪舍的……”

“哼,你的運氣已經很不賴了,那人的修為比我高出不少,甚至有可能是個渡劫期的老祖,若非他對你手下留情……嗯?不對!他留在這陣旗上的神念印記竟是如此薄弱、連我都能夠輕易抹掉,說明那人的神魂不知何故受了極重的損傷!”興奮地舔了舔嘴角,這黑袍修士雙眼冒光,恍然續道:“遇上一個失去了大半修為的渡劫老祖,難怪你們會起衝突了,柔姬你還想瞞我?”

原來如此!寧夜柔當即想明白了一切,心頭一片清明:那人何止是個失去了大半修為的渡劫老祖啊,他還擁有一件能夠驅動妖獸以及開啟上古傳送陣的法寶,並且搶走了她的全副身家!

事實上,此時浮現在寧夜柔腦海中的“渡劫老祖”並不是清和,而是薑皓川,因為陣旗可以交由旁人控制,法寶卻只認一個主人;再加上她之前並沒有看到是清和抹去了她的意念印記,反而感應到了薑皓川那飛速增長的實力……想到這裡,寧夜柔眼珠子一轉,放軟了聲音回應道:“閻君目光如炬,柔姬敬佩萬分。”

“嘿嘿,”這黑袍人確實就是當初大鬧平妖城市集的淫丨魔閻君,只聽他語氣幽幽地說:“最近的好事真多啊,無論是你遇到的那個虎落平陽的渡劫老祖,還是不知所蹤的莫成淵……他們的背後都藏著無數的財富!”

“閻君你、你們已經肯定莫尊者出了事?”寧夜柔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絕美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之情,卻並無半分悲傷之意。

“柔姬啊柔姬,你這是在為莫成淵擔心呢,還是在擔心你的未來?”閻君桀桀地笑著,伸手挑起了寧夜柔的下巴,“像你這樣的大美人,又何愁沒有依靠……本座早在百多年前就對你心馳神往了,事到如今,柔姬還要繼續罔顧我的深情厚誼嗎?”

寧夜柔十分乾脆地依偎到了閻君的懷裡,雙目迷蒙地柔聲說:“妾只盼閻君此情能再續千年……”

“哈哈哈哈,好極了美人兒,那就跟我走吧!”閻君一把抱起寧夜柔,得意地笑道:“本座會去尋找煉丹大師專門為你開爐煉一顆天級的斷肢再生丹,夠疼你了吧……對了柔姬,你是不是對無妖福地很是熟悉?”

“閻君但有所問,妾無有不答。”

且不提那邊廂的閻君和寧夜柔是怎樣的乾柴烈火、一觸即燃,這邊廂的飛劍上,有兩個歸家情切的人卻是正在“對口供”——

“其實你最好就是少說話,一切都交給我來說。不過師父若是一定要讓你來答,你就說我們是在莽荒山脈的地底洞穴裡被獸血激發的上古傳送陣莫名其妙地弄到了萬獸深谷之中,我們在那裡待了月餘時間,經歷了不少艱險,總算是找到了另一個相似的傳送陣,於是我們就奮力獵殺妖獸積累獸血,終於又啟動了傳送陣回來了。至於法寶、洞府、甯夜柔和平妖城什麼的乾脆就都別提了。”清和直截了當地編出了這麼一個“山脈歷險記”,將他們豐富多彩的魔道見聞統統掩蓋了。

姜皓川連連點頭,感慨道:“清和你願意為了我而欺瞞你師父……我真是太感動了。”他的破綻被心上人察覺到了一點點也就罷了,畢竟是身邊人總不能瞞一輩子的。不過薑皓川可不想被掌門人懷疑,他根本沒辦法想像後果會有多嚴重。

“我師父是個很好的人,孝順他老人家是必須的。不過有些秘密還沒到坦誠的時候,暫時的隱瞞是必要的……還有你的法寶,絕對不要在門派裡拿出來,更不能讓任何外人看到。”清和真是這樣想的,他的身份遲早都是要讓道玄知道的,不過坦白的時機顯然不可能是現在。

兩人又說定了一些細節,玄機門恢弘的山門已然映入眼簾:清和深不見底的心湖竟也泛起了波瀾——他此時的心情居然跟之前降落在無妖福地門前的時候極其相似,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啊!

終於接近了玄機山門,清和跟薑皓川都將身份銘牌取出來握在掌心,他們的飛劍順利地穿過了護山大陣,化作一道銀光直直投向掌門主峰:潔白無暇的平臺上,道玄已經站在了那裡,不知等待了多長時間。


☆、41、第四十一章 家長

遠遠地看見師父翹首等待的身影,清和心裡一暖。然而當他跟薑皓川的飛劍開始減速靠近掌門主峰的落客平臺時,道玄真人卻是猛地一揮袍袖、轉身飛入了大殿,連個眼神也不甩給他的徒弟,硬是把清和話到嘴邊的“師父”兩個字給堵了回去。

待得飛劍停穩,鬧脾氣的道玄真人已經連背影都看不見了,清和哭笑不得地跳下了飛劍,習慣性地側轉身握住了薑皓川的手,兩人這才一起邁上臺階走進了殿裡。

這是薑皓川第二次來到掌門人的地盤,總算比上回他被一個人晾在外面吹冷風的待遇要稍好一些、得以進入了殿內,不過他來還不及細看這大殿的模樣呢,就被撲面而來的怒氣給鎮得不敢亂動了……

“師父,我回來了。”清和輕喚了一聲,眼神透亮地看著道玄,語氣真摯地說:“累您老人家憂慮擔心,弟子實在是慚愧不已。”

道玄真人輕輕一哼,銳目掃過眼前二人交握的雙手,臉色臭臭地說:“我才懶得擔心呢,你個沒良心的小子,早把我這個師父給拋到腦後去了,我還理你作甚?”

見此情狀,清和趕忙鬆開了福星的手,上前幾步伏在道玄的膝頭,感慨萬千地說:“弟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師父,每每遇到危險時,總想著再也見不到師父了……”他的這番話確是含著真情實感的,在離開玄機門的短短幾個月裡,要命的危險簡直就是接踵而至,清和有好幾次都被逼得快要自爆神魂了,在陷入絕境的時候,他除了深覺無奈和不甘心以外,想得最多的就是道玄——如果師父在身邊就好了,什麼妖獸群、狼崽子、柔姬以及那個雜碎閻君,在他親愛的師父面前全都是渣!

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雖說清和還略存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彆扭心境,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道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其實早已經等同於他這輩子的親爹了,甚至比他上輩子早逝的親爹還要親。

——這種對待至親的依賴感往往只在離家遠去、遭遇厄難的時候才能清晰地體會到,在那之前,即便是以清和的心思之敏銳,他也沒能察覺出道玄對他的意義竟已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聽了清和真心實意的話語,道玄真人也心有所感,表情緩和了不少,他伸手撫了撫愛徒的背脊,低歎道:“你看著確實憔悴了不少……”說著他的語氣驀地嚴厲了起來,“這姓薑的到底把你帶到了哪裡去,怎麼竟也沒有好好地照顧你?!”說到這裡,道玄真人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薑皓川,只見他眉毛倒豎、咬牙切齒,整一副想吃人的兇狠模樣。

姜皓川給道玄真人瞪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幾分愧色:他的慚愧之情只有少部分是對道玄真人,主要對象還是他的心上人,因為在這場跨越了數百萬裡的歷險之旅中,一開始總是清和在拼命保護他、為了他而連連受傷,即使薑皓川好不容易憑著斷臂的壯舉反過來保護了一次心上人,之後也還是要靠著清和來買藥煉丹、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我以後會更努力的。”薑皓川鼓起勇氣跟心上人的師父對視,盡力表現出擔當和誠意,但他心裡實在是沒底:掌門人會不會撲上來把他猛揍一頓、甚至是乾脆俐落地逐出門派?雖說他也知道清和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但是這樣一想,薑皓川就覺得更慚愧了——他堂堂的男子漢老是依靠心上人真是太挫了!

道玄真人半眯著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看著薑皓川的這番“惟妙惟肖的表演”,心裡卻是在想:這個老混蛋把他的寶貝徒弟都拐走了,還裝成這麼一副青澀稚嫩的模樣給誰看?真是一點兒誠意也沒有,哼!

“你還想要怎麼‘努力’才肯甘休?這一個多月來,你們的行蹤我完全感應不到,你到底耍了什麼把戲?!”當日匆忙趕到莽荒山脈之時,道玄真人跟清和之間的氣息感應和遠端聯繫就已經被遙遠的距離完全切斷了。由於上古傳送陣實在是太過稀有,道玄並沒往那方面去想,他在山裡翻來覆去地找不見人,便認為是薑皓川這個“渡劫老祖”使了特殊手段掩蓋了清和的氣息和去向——所以道玄怨氣深重,心裡既擔心又自責:想不到這姓姜的老混蛋竟會如此可惡,他根本不該放任他們一起出門的!

“那是因為我們意外地去到了西大陸……”薑皓川眼見著心上人師父的表情越發不善,趕緊用簡潔的語言將清和之前編造的那個真假參半的“叢林歷險記”給複述了一遍,然後滿心忐忑地等待判決。

道玄聽到這裡,心中略定,臉色雖然沒那麼臭了,但他的語氣還是很生硬:“有勞解惑……我要跟清和單獨說說話。”如果這傢伙說的是真的,他的寶貝徒弟能從萬獸深谷那麼危險的地方撿條命回來,怕是全靠這姓薑的在旁護持——道玄真人這樣想著,心裡的怒氣就散掉了不少,不過關於某些細節他還是得仔細地問問愛徒才行。

看來算是勉強過關了,薑皓川暗松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明白掌門人對他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古怪,既藏著怒意、也含著客氣,不過完成任務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他當然還是得爭取一下,於是薑皓川便不倫不類地拱了拱手,說:“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成為玄機門的內門弟子,盼掌門人不吝應允。”

道玄真人的表情有些古怪,又帶著幾分釋然,他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說:“你既已達到了築基期,按照規矩自然可以進入內門。把身份銘牌給我吧,省得你還要多跑一趟執事堂去麻煩道慎長老。”

事情成啦!姜皓川欣喜地捧著銘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道玄真人神念一掃,很快就改好了裡面的身份資訊交還回去。經過這一番來往動作,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很多,薑皓川便趁機瞅了瞅他那依偎在師父身邊、顯得很是“乖巧可人”的心上人。

清和立時心領神會,淡笑著說:“阿川你還是繼續住在我那裡吧……我跟師父說會兒話,你且先回去。”

清和此言一出,道玄的眉毛頓時又豎了起來,但薑皓川卻是一掃之前的戰戰兢兢,他喜不自勝地“哎”了一聲,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大殿,瞧他那模樣簡直恨不能哼幾句小曲表達來一下得瑟之情:心上人在“家長”的面前喊出了對他的“愛稱”,這顯然是確定關係了嘛——清和這做法簡直比他之前未完成的表白還要直白直接直抒胸臆,哈!

道玄真人難得跟姜皓川想到了一塊去,他痛心疾首地說:“清和你……出了一趟門,發生了這麼多事,還是沒能看透這段感情嗎?!”

“正是因為這番經歷,弟子才越發放不下了,”清和十分懇切地說:“陡然遭逢意外,阿川他不離不棄、拼命護我,弟子銘感于心,實在是難卻此情。”這可是大大的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共同經歷了種種意外,清和就發現不了薑皓川講義氣的優點,也不會在日常的點滴中被福星的呆樣給打動……他們彼此有了感情是肯定的,只是這份感情能持續多久、將來是加深還是減淡,那就有待觀望了。

“什麼拼命護你,他哪裡用得著拼命了,分明是在裝可憐吧?!”道玄真人表情扭曲,“萬獸深谷算得了什麼,渡劫期的老祖在裡面殺上幾個來回都沒有問題!”

清和忽而想到了福星斷臂倒在他懷裡那奄奄一息的慘樣,暗暗為之默哀了一小會兒,撓頭遲疑道:“這個、其實我們每次遇到高階妖獸,情況都還是蠻危急的,他保護我也很盡心的……”本座才是那個盡心盡力的人啊,福星你背這“黑鍋”也不冤枉!

“得了吧,想必你們無論是遇到了三級四級還是五級的妖獸,他都能‘奮力’殺退,總是表現得勉勉強強,但實力也總是會爆發,總之他是克敵制勝無往不利!”道玄真人撇了撇嘴,“我就知道,看你這傻小子,被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被白白占去了多少便宜,連禦劍都要被人抱著了,可別告訴為師這是你們‘逃跑’養出來的好習慣!”

清和的臉頰頓時紅了,“我、我……”無聲勝有聲才是無往不利的絕招啊,不過他抱著福星禦劍其實還真是挺習慣的,“被抱”才是頭一回。

看著清和這副“春心萌動”的樣子,道玄真人心知他的寶貝徒弟是徹底被個老混蛋拐走了。他輕歎了一口氣,又稍微振奮了一點兒,說:“所幸我剛剛看他的表現,倒也像是對你有意了,你總算不再是單相思了……咳,那姓薑的究竟是什麼來頭,他跟你坦白了嗎?”既然愛徒的心是撈不回來了,他這做師父的也只能勉勉強強地捏著鼻子認了,不過對那姓薑的來歷家底還是要盤問清楚的,他養了清和這麼多年,聘禮總得收啊!

清和搖了搖頭,見道玄又有點不高興了,忙解釋道:“但他也沒有騙我,只說確實有秘密、暫時不便告知,等將來時機到了他會對我坦白的。”

“一定是因為他年紀太大了不好意思說,”道玄哼哼了兩聲,歪著嘴說:“老牛吃嫩草的老混蛋……你回去跟他說,不坦白來歷就別想拐走我徒弟!”

作者有話要說:家長都是一樣的╮(╯▽╰)╭先責怪‘兒婿’沒有照顧好自家孩子,然後盤問私會去向,最後跟孩子說說悄悄話,討論一下對方的家世。。。

福娃你不努力攢家底腫麼可能‘娶’到BOSS呢=v=難道還要BOSS偷偷挖小金庫倒貼咩?~

PS:感謝扔炮的‘作者你不要放棄治療’親o(╯□╰)o親你的這個昵稱讓我鴨梨山大啊。。。我一定不放棄治療=333=果斷把親撲倒~


☆、42、第四十二章 大比

老牛吃嫩草!師父您老人家說話很毒啊,本座直接中槍了——清和“噢”了一聲,“面紅耳赤”地連連點頭,趕忙轉移話題,“其實他也沒打算把我拐走……”他聲音漸低,最後的“拐走”兩個字幾已低不可聞。

但道玄真人還是將愛徒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抖了抖眉毛,說:“是了,那姓薑的既然還打算留在玄機門裡做內門弟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走的。不過你的心已然被他拐走了,要是哪天他離開的時候沒把你順手拐走,為師是該高興呢、還是要陪著你一起傷心?”

開始打趣愛徒的道玄真人其實已經想開了,雖然他仍對薑皓川的遮掩和隱瞞略有些許不滿,但對方既已坦誠了確實有秘密、只是一時之間還不能說,那他也就沒必要強求了。反正寶貝徒弟和那姓薑的都已經回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老混蛋若是欺負清和的話……哼,他這做師父的難道還會袖手旁觀麼?!

至於說道玄真人為什麼會這麼“好說話”、不去深究薑皓川的“身份”,其實是因為修真界裡的一個約定俗成的說法:渡劫期的老祖們自有一個圈子,未達渡劫期是不好攙和進去的——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修真界正魔兩道的魁首們都是化神期修士了,正是由於臻達渡劫期的老祖們必須要全力抵抗天劫,所以他們都會儘量斬卻凡俗因果,基本只跟同階層的人物有交集了。

故而化神期的正道掌門人和魔道尊者們都很清楚,渡劫期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符號,那些老祖們基本不會過問修真界的派系糾紛,也不會再參與正魔兩道的糾葛對抗;他們的行蹤飄渺不定,過個好幾百年都不與修真界通一次消息,就連他們曾經的赫赫威名也被時光逐漸洗褪、淡出了世人的記憶和視線之外……

而渡劫老祖們之所以會如此低調,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都不樂意在抵抗天劫的時候被人暗算:渡天劫本就不易,如果還要對付“人劫”,那就真的很糟糕了——高調容易惹麻煩,一點兒小麻煩都可能要人命,修真界裡的是是非非還是不管為妙。

再加上渡劫期的老祖們本來也就只有小幾十號人物,圈子裡的人少了,內部的麻煩事自然也就少了;況且他們大家互相認識,共同的目標都是飛升成仙,從前為了資源、權勢、恩仇或是正魔兩道的不同觀點爭一爭、鬥一鬥也就罷了,如今大夥兒都到了最後關頭,又何必再為了些許俗事拼個你死我活呢?大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嘛。

當然了,商量的結果也是有好有壞的,再加上奪舍重生免不了要損失一兩成的修為,所以“渡劫老祖”薑皓川既有秘密不願意說,道玄真人也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免得結親不成反結仇、惹禍上身就不好了。總之那姓薑的現在還不是他寶貝徒弟的道侶呢,等對方什麼時候正式來向他求親了,道玄真人再來把關也不遲啊。

“師父您老人家就不要取笑弟子了,”清和故作羞窘地回應了師父的打趣,事實上,若非他早就清楚渡劫老祖的身份很適合拿來打掩護,先前他也不會把這個名頭安在福星的身上了。現如今眼看著道玄的這一關算是暫且過去了,清和緊接著就說:“如果師父您沒什麼別的吩咐了,我就去善功堂裡交任務,然後……”

“然後就回洞府去和那姓薑的卿卿我我?!”道玄真人打斷了愛徒的話,哼笑道:“未來的日子可長著呢,你急個什麼,還有件事兒我得問問清楚,你的修為怎麼暴增了這許多?都築基後期臨近結丹了,難不成是什麼雙修秘法……”

“師父!”道玄你為老不尊啊,清和既無奈又窘迫地說:“不是像您想的那樣,而是阿川他發現了一枚石中火,他指導弟子吸收之後就成這樣了。”

道玄真人眼睛一亮,笑道:“原來是石中火,不錯不錯,正合適你用,那姓薑的還算有心。”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欣慰之情,“從前你只將心思放在雷火系的法術上,雖是勝在專精,但終究是攻防手段太過單一。往後你要多練練土系法術,更要多思考各系法術之間的配合,那樣才能將石中火的功效發揮到最大,也不枉費你心上人的一片心意嘛。”

清和誠懇回應道:“弟子受教,一定不辜負師父的期望。”道玄是個好師父,他的土系法術終於可以見光了。

道玄真人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眼珠子一轉,又說:“那正好,五年一次的內門大比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開始了,上一屆大比時你尚未築基,這一屆我本來也沒對你抱有太大希望,誰知你竟一躍晉升了築基後期……嘿嘿,不如奪個魁首回來給為師爭口氣?”

“上一屆的魁首是清瑤師姐,這一屆大比弟子自信能穩勝於她,這口氣一定給師父爭回來……”清和微微一笑,略顯隨意地多問了一句:“不知道淩長老可出關了麼?”

道玄真人搖了搖頭,“自你出門之後他才開始閉關,算算時間,約要等到大比前後才有消息。最好他能在大比之前就晉升成功,大夥兒一起熱鬧一番。”說到這裡,他又嘿嘿一笑,“說不定到時候他正得意於晉升化神期呢,清瑤就被你給打敗了,那可有樂子瞧嘍,你們這對小兒女啊……”

“等等,師父你說什麼呢,別把我跟清瑤師姐扯在一塊啊,我跟她有什麼關係?”清和皺了皺眉頭。

“關係可大了,為師曾跟道淩提過,差一點點就說定你們倆的婚事了。”道玄的眉毛跳了跳,“不過道淩那傢伙啊,皮笑肉不笑的,既不反對也不見多少歡喜,我又想著你年紀還小,跟清芷那丫頭的關係也不錯,終究還是沒定下來……否則哪還有那姓薑的什麼事?”

清和不由得暗暗歎了一口氣,既為了道玄直來直去的心思,也為了道淩那深藏不露的野心——總想著要奪掌門之位的道淩長老絕不會樂意把清瑤嫁給他的,即使勉強答應了婚約也肯定會從中使壞,否則他們小夫妻倆琴瑟和鳴的話,道淩豈不是白白陪了一個好徒弟給老對手?

想到這裡,清和乾脆忽略了道玄的打趣,只順著師父之前的話來說:“過去的事就不提了,這一回即使是為了師父的樂子,弟子也會努力在大比上奪魁的。”他打敗清瑤根本就是毫無懸念的事,唯獨不能確定道淩的晉升結果……清和很不厚道地希望他們師徒倆一起失利。

“很好,等這一屆的內門大比結束之後,咱們正道二十年一次的英傑交流大會也快要開始了。若你能以我玄機門內門魁首的身份前往參與,為師就不止能在門派裡得意了,還能跟其他門派的掌門人好好顯擺一番呢!”道玄真人越想越覺得愉快,搖頭晃腦了好一會兒,這才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去交任務然後找相好吧,為師也不自討沒趣多留你了。”

道玄真人的心情和語氣都很輕鬆,在他看來,愛徒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事好與不好都不重要了。

清和的心情也同樣輕鬆,他稍稍躬身與師父告別,便笑吟吟地轉身走了。

然而當清和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忽聽得道玄真人自言自語地說:“咦?在萬獸深谷裡還能找著石中火……莫尊者不是慣要用異火喂他的法寶麼,怎麼竟會在自家的後院裡漏了一枚?”

清和腳步一頓,順勢轉過身來,好奇問道:“常聽師父提起莫尊者,以及上一回道真長老也顯得跟他頗有淵源,此中內情真的不能告知弟子麼?我實在是好奇很久了。”上次他打探這件事的時候直接就被道玄給打發走了,當時的清和並沒怎麼在意,畢竟道真又不是他什麼人,怎麼恨他厭他都無所謂,沒必要管太多。

可是現在又聽道玄聯想到他,清和越發覺得有些奇怪了:從前的莫成淵跟玄機門的這群人分明是一點兒都不熟,他們最多也就是為了正魔兩道的事情公開鬧過幾次矛盾、互相放過幾句狠話,雖說算得上是老對頭,實際上卻連正面交手都沒有試過,他們總是想起他來作甚?偏偏他還就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裝乖賣巧,“時常被點名”的壓力略大啊。

道玄真人被清和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再深究石中火的問題了,他哼哼了兩聲,笑道:“好奇?行啊,如若你當真能在內門大比上奪魁,為師就把幾百年前的一些往事說給你聽。”

“既如此,師父可要說話算話,弟子告退了。”清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轉身跨出了殿門。

道玄真人獨自留在大殿內,眨了眨他的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倏爾笑道:“小傢伙這麼有自信?可莫忘了你的渡劫期‘老’相好也是要參加內門大比的!”反正無論是寶貝徒弟奪魁,還是徒弟的男人奪魁,他老人家都是有樂子看的,嘿!

而正當清和去善功堂交任務的時候,薑皓川卻是在他們的洞府門口接待客人——兩位不速之客,清芷跟清瑤。

其實兩位美女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聽說清和“死裡逃生”地回來了,便一起過來進行一次禮節性的拜訪。他們三個人畢竟是內門弟子的領頭羊,關係即使達不到多友好,也不能下降到冷漠嘛,況且清和在門派裡素來溫文爾雅,也沒怎麼得罪過兩位師姐,面子上的情分都是過得去的。而且說來也有趣,清芷跟清瑤本來是有點不對付的,後來門派裡鬧出了清和跟薑皓川的流言事件之後,她們姐妹倆反而走得更近了。

不過薑皓川就鬱悶了,他本來正在樂呵呵地嘗試著剛得到的獎勵奇術《五行劍陣》呢,兩個極品美人情敵就從天而降了——薑皓川心裡一堵,乾脆就以半個洞府主人的身份開口招待起了兩位貴客,表現得那叫一個……令人牙酸。

“兩位師姐來得不巧,清和他去跟師父敘話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兩位師姐要不要進屋裡去坐一坐、喝口熱茶?”薑皓川笑得有些僵硬,動作也不怎麼自然:沒辦法,這種“女主人”的活計他還真是第一次幹。

見了薑皓川的這番做派,清芷的表情有些扭曲,反倒是清瑤更顯自然,她仰著下巴,傲然說道:“不必了,請你轉告清和師弟,遇險歸來放縱一番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可別忘了他還要參加本屆內門大比的,到時候我們姐妹倆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說完她就拉著清芷一起禦劍飛走了。

情敵放下“狠話”走掉了,薑皓川大松了一口氣,不過他的這口氣馬上就又提了起來,因為他乍然接到了一個新任務:

【主線任務3】參加內門大比並英勇奪魁

【任務完成獎勵】銳金靈劍(五行寶劍之金系)

【注】放棄主線任務或任務失敗,系統自毀

姜皓川一時有些傻眼:且先不理會其他的內門弟子,根據之前兩個情敵給出的資訊,他要完成這個任務的話至少都得打敗清芷清瑤以及……清和?!


☆、43、第四十三章 奮起

當清和回到洞府的時候,就看見他的福星正滿臉落寞地蹲在家門口數螞蟻。

“這是怎麼了,”清和走上前去揉了揉福星的腦袋,啞然失笑道:“難不成是大半個時辰沒見著我,你就寂寞得玩起了多愁善感?”這小子的呆樣可真是風格多變、怎麼看怎麼好笑,總能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調戲一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心上人的調戲也沒能讓一向蕩漾的福星立時振奮起來,薑皓川依舊愁眉苦臉地蹲著身子戳螞蟻:他也不想多愁善感啊,偏偏那個扯淡的系統寂寞得發黴,居然給他連續發佈難度很高的主線任務,“自殺式威脅”玩上癮了吧?!

毫無疑問,在接到這個主線任務的那一刻,薑皓川就覺得非常不爽了——任誰也不喜歡被一個附在他身上的玩意兒反復威脅,即使每一次完成主線任務的獎勵都很豐厚、相當於打一棒子給一甜棗,但是那也得看他在接連被打之後還有沒有胃口吃棗子吧?

“剛剛清芷和清瑤一起來了,”薑皓川垂著頭悶悶地嘟囔了一句,然後他就很沒節操地稍稍歪曲了情敵的話,“她們讓我轉告你,一定會在內門大比上讓你好看,把你揍得連你師父都認不出來!”只怕到時候是他被情敵們揍得連清和都認不出他來了……薑皓川在抹黑了情敵之後,又“顧影自憐”想到了他黯淡無光的未來,俊俏的小臉蛋都皺成了苦瓜樣。

清和聽得險些捧腹大笑,他心知清瑤和清芷都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薑皓川這傻小子居然還跟他玩起挑撥離間來了,莫不是被那兩個大美人刺激到了、喝了滿肚子的醋?

然而清和略一觀察,就發現此時的薑皓川倒像是在借吃醋的鬱悶表現來掩蓋他真正的煩心事……只可惜演技太差了,根本瞞不住清和。不過這小子竟也懂得耍心眼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伸手將蔫頭耷腦的福星拉了起來攬在懷裡,清和故意歎息道:“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清瑤師姐是上一屆內門大比的魁首,如今更已達到了築基巔峰的修為,清芷師姐也晉升築基後期好幾年了,她們兩位實力不俗,倘若對我因愛生恨……咳,總之我若是真被她們揍成了豬頭,可都是為了你。兩位師姐揍不到你,自然也就只能揍我來出氣了。”

“誰說她們揍不到我了,內門大比我也是要參加的!”薑皓川脫口而出,神情之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躁不安。

瞅著福星的表現,清和的心頭立時一片敞亮:這小子果然藏著一件令他糾結的心事,甚至讓他分不出心神來喝醋了;之前清和故意提了提“因愛生恨”,這只醋罎子福星卻也沒什麼大的反應,所以清和已經可以肯定,這小子就是在為內門大比而感到煩惱。

“也對,你既已加入了內門,自然也要參加大比了。想不到我們倆都會在這一屆內門大比裡首次參與進去,該不會最後變成兩隻豬頭、手牽著手一起回家吧?哈哈!”清和調侃地說著笑,語氣很是輕鬆,因為他十分自信,根本沒有哪個內門弟子會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清和看出福星有難言之隱,似乎有話想對他說,卻又在猶豫著該怎麼開口,所以他乾脆就逗一逗這小子。

迎著清和含笑的眼眸,薑皓川心裡憋悶得慌、又沒辦法跟心上人解釋清楚,只得撲在清和的懷裡蹭了蹭,幽幽地說:“放心好了,雖說她們放了狠話,真正鬥法的時候應該還是捨不得揍你的。況且她們未必打得贏你,我對你有信心……哎,有我一個人變成豬頭就足夠了,希望到時候你還能認得出我來、牽著我回家。”清和可是人神共憤的大美人,想來母夜叉們對著那張臉也下不了狠手去揍的,他還是擔心他自己的小身板吧。

“哀怨”地說了這一番話,把頭埋在心上人的懷裡,薑皓川陡然生出了一個很挫的想法:等到內門大比的時候,不如讓清和先去把母夜叉們都給打敗,然後再放水輸給他……主線任務不就妥妥地完成了?哎,看來這扯淡的系統就是要讓他繼續吃軟飯啊!

雖然既無奈又鬱悶,但薑皓川還是打算認命了:任務總是要想辦法完成的,至於說放棄任務?別開玩笑了,有哪個穿越者會放棄自己的金手指?更何況現在的薑皓川確實是離不開系統,他才剛剛築基,既沒有攢下多少靈石,寶貝也沒撈到幾件,一旦沒了系統就會一窮二白,甚至連往後的晉級都很成問題——別看薑皓川已經擁有了《五行歸元訣》和《五行劍陣》這兩部逆天的功法和奇術,也算是有了自行修煉的根基;但他已經習慣了無障礙晉級,若是失去系統,晉級就要靠他自己磨礪心境、感悟天道了,再加上他在跨越大階段的時候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會殘廢致死……

一想到那些艱難困苦,薑皓川的心裡就涼颼颼的:怎麼都要拼一把,任務失敗也就算了,他實在沒底氣自行跨出“放棄任務”的那一步。

說得更直白些,以薑皓川現在的心境修為,沒了系統就真的混不下去了。雖說他之前也隱約發現了依靠系統晉級有些不妥,但僥倖心理終究還是壓倒了他那微弱的奮起之心,以至於如今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

最為關鍵的是,薑皓川還有一層重大的隱憂:系統自毀究竟是怎麼個毀法,會不會連帶著把他變成白癡甚至要了他的命?這種事情不試一次就不會知道,但他怎麼敢去輕易嘗試?他的命也只有一條啊!

所以薑皓川只能又一次屈服於系統的自殺式威脅之下,不就是繼續吃軟飯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正當薑皓川暗暗考慮著該怎麼開口、請他的好基友“幫忙並放水”的時候,清和卻是笑吟吟地說:“你也放心好了,以你的實力應該是碰不上兩位師姐就會提前出局的……我可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看你變成豬頭。其實你大可以早早認輸,坐在台下看著我怎麼被揍嘛。”準確地說,是觀看本座輕鬆奪魁。

薑皓川呆了呆,“內門大比的規則究竟是怎樣的,除了你們三個人以外還有別的高手嗎?”

“呃,如果說能打敗你的人就算是高手的話……”清和的表情略有些古怪,“玄機門的內門弟子共有八十余人,除了我跟清瑤清芷以外,能打敗你的……大約還有四五十人吧,他們都有築基中後期的修為。”

薑皓川聽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而清和還在繼續解說:“大比的規則很簡單,一開始是抽籤捉對鬥法,輸掉兩場便要出局,直至決出前八名,然後就一對一淘汰,笑到最後的自然就是魁首了。”

“清和你……說實話,不需要給我留面子,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成為這一屆內門大比的魁首?”薑皓川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心上人,懷著渺茫的希望等待著答案。

清和眨了眨眼,“這個嘛,不給你留面子的話,我認為你一丁點機會也沒有。”本座才是當之無愧的魁首,福星你還是靠邊站吧。

“你要不要說得這麼斬釘截鐵,真的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啊……”薑皓川頓時蔫了:完了完了,系統這麼扯淡,好基友也靠不上了,難道他真的要變成窮光蛋甚至是白癡?!

——他才不要那麼挫!薑皓川心裡發狠,猛地振奮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要發憤圖強!清和你儘管來揍我,大比之前每天揍我一頓……不,乾脆上午下午各揍一頓!”

此時此刻,薑皓川的眼睛亮得仿佛燃起了兩簇小火苗,看得清和略微有些發怔,不過他很快就微微笑了起來:既然福星都這樣說了,不揍白不揍,他依舊不會手下留情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裡,薑皓川徹底脫胎換骨了:全是被清和給揍的,皮都掉了好幾層……

這一天陽光明媚,正是內門大比的前一日。

“你之前的那一套法術配合有點意思,如果不是我反應夠快的話,真的有可能會輸上半籌。”清和施施然地走上前去,看著趴在地上裝死的福星,輕笑道:“怎麼樣,你還起得來麼?要不然我們今天上午就練到這兒,下午再繼續?”

薑皓川慢吞吞地吐出一口草皮,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乾巴巴地說:“明天就要開始大比了,今天下午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不給你揍了。”

清和頷首笑道:“也好,還要不要我幫你上藥了?”薑皓川搖了搖頭,目送著清和轉身走了幾步,忽然說:“我很想吃烤仙鶴,不如我們來一隻?”

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清和只是略微詫異地挑了挑眉,便沒有異議地照辦了。他雖然在胖揍福星的時候沒怎麼留手,但對於福星的要求仍是有求必應,該有多體貼就有多體貼,烤只仙鶴吃一吃只是小意思嘛。

時光仿佛又倒回到了他們相識的第一天,兩個人坐在臺階上烤仙鶴吃,肉香四溢、骨頭遍地。

“清和你每天揍我揍得很爽嘛!”薑皓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仙鶴肉嚼著,鼓著臉瞪著他那“溫柔體貼”的心上人。

清和無辜地笑著說:“是你讓我揍的啊,嫌我出手重的話你可以跟我直說啊,你自己悶著不說,現在倒來怪我?”其實他對福星的韌勁還是挺欣賞的,修真者就該有這種精神,否則又怎麼能逆天奪壽、飛升成仙?所以清和在跟薑皓川鬥法的時候總是怎麼爽快怎麼來,只要不至於讓對方重傷垂死,皮肉小傷根本不算個事兒。

而且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特訓”,清和越發覺得姜皓川其實是個頗有潛力的好苗子,這小子的戰鬥天賦和法術創意都很不錯,再加上臨場發揮的時候總會有一些“關乎好運的意外”發生,往往能令清和感到眼前一亮,所以他對薑皓川是“百揍不厭”——普通築基期修士的手段他根本看不上眼,也只有福星這只奇葩才能讓他有心教導了。

“沒有怪你,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薑皓川含含糊糊地說著,“咕咚”一下把肉咽了下去,驀地換上了一種自信的口氣,說:“不過你爽了這麼久,也總該輪到我了……哼,明天之後我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清和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笑道:“我知道你藏了幾招故意不露給我看,是想在大比的時候一鳴驚人吧?我很期待。”薑皓川“嗷”地一聲扔掉了手裡的骨頭,撲到清和的身上忿忿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練招了,快點從實招來!”

“絕對沒有,我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清和知道薑皓川近來很刻苦,每天白天給他胖揍兩頓不說,每天晚上也都會偷偷禦劍去到附近的山林裡修煉“絕招”,福星的這種行為讓他覺得這小子總算是長大了。欣慰之余,清和自然不會去偷看,這可是修真界的禁忌之一,即使是師徒之間也不會輕易交流“獨門秘技”的,一旦偷看偷學很可能會結下生死大仇。他以嚴肅的態度表明了自身的清白,並將這其中的禁忌說了個一清二楚。

“對不起,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並不是在質問你。”薑皓川趕忙道歉,略有些懊惱地說:“其實就算是你真的看了,我也不會太介意的。”

清和哼笑了一聲,忽而挑起了薑皓川的下巴與之“深情對視”,悠然說道:“即使我不知道你究竟練了些什麼,我也有那個自信……你就算是出再多的絕招也贏不了我。”

“你小看我!”姜皓川炸毛了,“我明明進步很大……你再說一次實話,現在的我還是沒機會奪魁嗎?”

清和微微一笑,“說實話,以你現在的實力,運氣好的話甚至能打敗清瑤。”姜皓川聞言喜不自勝,“啊哈哈,清瑤就是上一屆的魁首,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奪魁在望了?!”不枉他這兩個多月以來幾乎拼了命啊,把兩輩子的刻苦奮鬥精神都給用上了,扯淡的系統走著瞧吧!

然而清和的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流光,“如果你還想聽實話,那我也不妨告訴你……其實我從未把清瑤放在眼裡,我要贏她輕而易舉,你想贏我……難比登天!”

薑皓川給驚得目瞪口呆,過了良久才喃喃道:“大哥你要不要這麼忽然變得這麼霸氣?!”


☆、44、第四十四章 首戰

“我一向都是這麼霸氣的,你居然不知道?”清和拍了拍薑皓川的臉蛋,笑吟吟道:“再說了,這段時間你天天被我揍趴在地,難道還不清楚我有多厲害麼?你都有可能打贏清瑤,我揍她自然就跟揍你一樣輕鬆。”

薑皓川底氣不足反駁道:“霸氣才不是你的風格,至於你總是把我揍趴……那是因為我一直沒盡全力!”回想起清和在揍他的時候總是面帶微笑、整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薑皓川就不得不在心底裡承認,即使他盡了全力,贏過清和的可能性也還是很低——蒼天啊,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推倒好基友?!等等,現在可不是蕩漾求歡的好時機,還是等他過了內門大比的這一關之後再說吧。

“原來霸氣不是我的風格,”清和依舊笑著,笑得越發溫和,“那我到底應該是什麼風格,你以為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清和當然是個溫柔賢慧的好基友了——不對,顯然不只是那樣,用心想想這個問題,薑皓川的腦海中頓時閃過了很多回憶:有大方開朗的清和、有細心體貼的清和、有調戲他還裝無辜的清和,還有胖揍他並且偷著樂的清和……不過比這些回憶更為清晰的,卻是在遇險時拼命保護他的、堅定而勇敢的清和,以及臨危不懼、對敵時冷靜而果決的清和!

凝視著清和的那雙含著笑意卻又仿若深潭的眼眸,薑皓川忽然由心而生一股明悟:他的心上人其實一直都很強悍、很自信,也很霸氣!是他自己太遲鈍了,連時時相伴在身邊的人都認識不清。

心裡砰砰直跳,薑皓川的腦子亂哄哄的,他直愣愣地看著清和,喃喃道:“我確實是一直都沒能認清你……”

清和挑了挑眉,輕笑道:“看來我狠揍了你兩個多月還是挺有成效的,你的腦袋總算是開竅了。”說著他收斂了笑意,肅然續道:“既然之前的你根本就沒能認清楚我這個人,那麼現在的你認清楚自己的心了嗎?”

姜皓川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思維一片混亂,心中惶恐不安:如果清和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個溫柔賢慧好基友,他還會喜歡、甚至是愛著對方嗎?這看似俗套的問題並不容易回答,雖然薑皓川很想大吼一句“什麼樣的清和我都喜歡”,不過事情卻是沒這麼簡單——想一想清和那近乎完美的方方面面,薑皓川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從前被他忽略掉的許多疑點……他的心上人真的只是一個從小被師父疼寵著長大的仙二代嗎?

曾經被薑皓川當成玩笑的那個賭約終於是明明白白地浮上了他的心頭:原來清和真的跟他一樣,也藏著一個重大的秘密!

“不要急著給我答案,今日之後你可以一邊參加內門大比,一邊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你對我究竟是個什麼感覺,又最終想要跟我走到哪一步?”清和淡淡地笑著,眼看著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開始跳上跳下,他的心情也不自主地為之起伏。

所幸好感度雖然波動挺大,但始終都處在60到69的區間內,並沒有往下疾落;見此情形,清和的心便也安定了下來:這小子給他攪亂了思緒,對他的好感度卻是仍能保持在“真心愛慕”的階段,就說明這份感情還算是經得住一定考驗的;那麼接下來只要過了這道坎,他們倆的關係便可以更進一步了。

事實上,清和之所以要刺激薑皓川,正是因為他對這只福星已經很有好感了,也有心想要跟對方更親密一些。但是由於他們彼此都藏著重大的秘密,如果只憑一時衝動就攪在一起的話,遲早會有大麻煩,甚至會嚴重地傷害到兩個人的感情。是以清和才打算借此機會下一劑猛藥,捅破一層窗戶紙、用他的秘密來引出福星的秘密——即使這一回還不能夠一步到位地解決所有問題,至少也是一個良好的鋪墊,有利於減少他們未來的感情隱患:不破不立,早破早好。

看著薑皓川那糾結的模樣,清和微微挑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地說:“如若你能在跟我鬥法之前把我的問題想想清楚,一切都還有得商量;可別等我在鬥法臺上揍趴了你之後再來跟我哭,那就太晚了,你奪不到大比的魁首之位也怨不得我了。”

“哎,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會在大比裡故意讓我贏嗎?”薑皓川眼睛一亮,暫時將他大腦裡的那團亂糟糟的麻線給扔到了一邊去,眼巴巴地望著清和:雖說他確實想要憑藉自己的實力成為貨真價實的大比魁首,但順利完成主線任務才是他當前的首要目標,更何況清和還表露出了“穩奪魁首”的強大自信,薑皓川怎麼可能不樂意“被放水”?

“倘若奪魁的決戰真的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那麼我讓你贏也沒什麼不可以的。”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番話,清和好笑地看著歡喜得蹦起來的福星,伸手捏了捏對方紅撲撲的臉蛋,悠然笑道:“別高興得太早了,你還沒問我有什麼條件呢。”

“哈?”薑皓川撓著頭遲疑道:“你、你還有條件啊,那是什麼?”

清和理所應當地說:“我原本已經答應了師父要盡力奪魁、給他爭口氣的,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讓你贏?至少你也得讓我知道,你奪魁之後究竟能有什麼好處,失敗了又會怎麼樣?”

薑皓川頓時又傻眼了,而清和仍是一副隨意的態度,他湊近福星的耳邊,低低地笑道:“我只差一點點就能猜到你的秘密了,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想讓我在大比上輸給你,就必須讓我在賭約上贏回來,一人贏一次,這條件很公平吧?”

再一次拍了拍薑皓川的臉蛋,清和就表情愉悅、腳步輕快地轉身走了,徒留下糾結得頭髮都快豎起來的福星一隻。

當太陽落下又升起,玄機門五年一屆的內門大比終於開始了。

各色飛劍破空而來,將天空當成畫布,染出了一幅熱鬧而繽紛的彩圖。多彩的劍光旋繞著彙聚在一座巨大的平臺上——這裡本來也是一座浮空山,卻是從半山腰的位置被一劍削平,成為了這座壯麗而大氣的鬥法平臺。附近的小山峰群也都被攔腰削平,形成了七八個高低錯落的小平臺,或遠或近地環繞著這個巨大的中心平臺。

聚集在平臺上的內門弟子全都穿著款式相近的道袍,他們三三兩兩地暢談交流,氣氛頗為和諧友善,並沒有太多敵意,也沒有明顯的劍拔弩張之感。

事實上,玄機門之所以要舉行內門大比,主要只是為了評估內門弟子的鬥法水準、督促他們努力上進,順帶著讓同輩弟子互相切磋、增添一些實戰經驗而已。參與鬥法的內門弟子並不需要與他們的同門生死相搏,最多只會受點輕傷,所以一眾弟子基本上都是懷著興奮和期待的心情來迎接大比的,很少有人會感到特別緊張——而最為特殊和緊張的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薑皓川了。

“咦,我居然不認識你?”一個身材略胖的內門弟子很是自來熟地拍上了薑皓川的肩膀,好奇地湊過來打量他的臉。姜皓川沒什麼心情交朋友,卻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只得勉強地笑了笑,說:“我是新加入內門的……”

這小胖子恍然笑道:“原來如此,我是道衍長老的弟子清豐,時常在善功堂打理雜務,基本上每個內門弟子我都認識,只除了你……其實我覺得你挺面善的,我們應該是見過的吧?”

清風?我還明月呢,一聽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名字,薑皓川無語地搖了搖頭,逕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孰料那清豐卻是十分熱情,他一直嘰嘰喳喳、全不在意薑皓川敷衍的態度,直到主持人都走到了台中央,清豐的嘴巴依舊停不下來:“這一屆大比的主持人是邢護法,他可是玄機門近百年來唯一一個以內門弟子身份在內門大比上奪魁的人,其餘的魁首都是真傳弟子……唉,如果這一屆能再出一個像邢護法那樣的人就好了。”

薑皓川聽得心裡一動,奇道:“你不也是真傳弟子麼,怎麼反倒希望內門弟子奪魁?”

清豐得到了的回應,更為自來熟地攬上了薑皓川的肩膀,用羡慕嫉妒恨的語氣解釋道:“我師父是個修煉狂人,根本不怎麼管我,所以我就跟普通的內門弟子沒什麼差別……瞧瞧那些真傳弟子們趾高氣揚的樣子,真希望看到他們全被揍飛!”

下意識地順著清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薑皓川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站在真傳弟子中間、最為耀眼的清和身上——

“那是掌門人的寶貝疙瘩……哼,一個才築基沒多久的奶娃子,我都能把他揍哭!”清豐遠遠地看著清和,酸不拉幾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我祝願你第一場就遇到他。”姜皓川聞言非常不爽,強忍著怒氣回了一句,肩膀一抖就甩掉了清豐的手臂。而幾乎就在薑皓川說完話的下一刻,主持人邢護法揚聲念出了抽籤結果:“第一場,掌門主峰清和,對陣善功堂清豐!”

“哥們……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烏鴉嘴?!”清豐的眼角和嘴角一起抽搐了,薑皓川翻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白眼,而清和已然毫不遲疑地禦劍而起,飛至距離這中心平臺最近的那一個小平臺上,背手靜立,等待著對手入場。

由於這是第一場鬥法,幾乎所有的內門弟子都禦劍追了過去、打算占個好位置圍觀,清豐和薑皓川反倒落在了後面,所以當他們禦劍降落的時候,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清和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其他人看的是清豐,而清和則是在看他的福星。

清和淡笑著眨了眨眼,而清豐也朝著薑皓川擠了擠眼,然後他就大步走到了平臺中間,一個透明的光罩從中心開始往外擴大,將清和跟清豐兩人罩在了裡面。

這場鬥法從剛一開始便毫無懸念了,當清和抬手放出第一記法術搶佔了先機之後,清豐就根本沒有了還擊的餘地:在短短的幾個眨眼間,清和的法術一個接一個地落在清豐身上,法術與法術之間根本沒有半分停頓,令胖子只能不斷地防禦、幾乎騰不出手來攻擊,沒過多久他就靈力枯竭、大呼投降了。

——內門大比中准許使用符籙和寶器,唯獨不允許服用丹藥;所以法術的選擇和配合很重要,攻防的節奏直接決定了誰勝誰負。

不過那些注意事項對於清和來說都是些小兒科,他甚至還沒有挪動過位置,第一場比鬥就這麼結束了……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清和施施然地禦劍離開,動作優雅、身姿翩然,看得薑皓川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便在清豐尷尷尬尬地走向薑皓川的時候,邢護法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二場,心藥堂清芷,對陣內門薑皓川!”

被點名的福星還沒反應過來呢,清豐已然一臉同情地沖了過來,大力地拍著薑皓川的肩膀,感慨道:“我們果然是難兄難弟啊……堅強地上吧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果斷開打了~(@^_^@)~要不要開一個賭盤押勝負?~【建議押完全無鴨梨的BOSS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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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勝負

竟還真讓他遇到了這麼巧的事,第一場鬥法就要對陣情敵——姜皓川猛地振奮了起來,自信地笑道:“這都還沒開始打呢,我們怎麼就成難兄難弟了?你好好瞧著吧!”他甩了個白眼給清豐、立時踏上飛劍,“嗖”地一下就躥到了二號小平臺上,清芷已然俏立場中、亭亭如蓮。

身穿淺綠色束腰長裙的清芷依舊是那樣的秀麗絕倫、出塵脫俗,然而薑皓川看著眼前的美人,卻是再沒有了半分驚豔的感覺:當初在心藥堂第一眼看見清芷的時候,他的眼睛肯定是被糊住了,清芷這株小藥苗如何能與人神共憤的清和大美人相提並論?而如今更讓薑皓川覺得氣悶的是這妹子還想染指他的大美人,簡直就是不能忍啊!

殊不知清芷此時也在暗暗納悶:這小子要胸沒胸、要臉蛋沒臉蛋,到底是怎麼把她看上了好幾年的金龜婿給撬走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姓薑的傢伙還對著她色眯眯地傻笑加討好呢,表現得那叫一個又蠢又挫。當時清和明明也是在場的、還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怎麼還會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眼睛被什麼玩意兒糊住了吧!

心中忿忿不平的清芷死死地盯著薑皓川,實在無法理解清和的獨特口味,雖然她對清和還遠遠達不到愛慕的程度,但她身為一個大美女,被一個男人挖牆腳的挫敗感還是很傷人的。除此之外,薑皓川那飛漲的實力更是讓清芷感到吃驚不已: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從普通凡人一躍成為了築基修士——也許這小子真是個妖孽!

便在即將鬥法的這兩人胡思亂想的幾個眨眼間,透明的光罩迅速擴開,將清芷與薑皓川罩在了其中。他們倆一個想著“妖孽受死”、另一個想著“情敵看打”,雙方俱是戰意滿滿,都懷揣著把對方揍趴的美好願望。

由於清芷的修為比姜皓川高、靈力流轉更快,所以她的招數得以搶先發出:只見清芷雙手一抬、頓時整個光罩的內部都被飛舞的落葉給填滿了,這場景美得如夢似幻,倒是讓不知內情的觀戰者們吃了一驚——這一招怎麼看怎麼像是木系法術中最為基礎而無用的“落葉紛飛”,此招甚至比另一式只能用於澆花的水系基礎法術“細雨綿綿”還要可笑,除了弄出一堆落葉來稍稍阻礙一下對手的視線以外,根本就是毫無攻擊力……

清芷師姐這是什麼意思?某些沉不住氣的人甚至嘻嘻哈哈地開起了玩笑:也許師姐是被小白臉給迷住了?

只有少數幾人看出了清芷的真正用意,清和便是其中之一:他禦劍停在半空中觀戰,乍一看見這招,就知道清芷這是鐵了心、發了狠地想要好好教訓福星一番了。

薑皓川只來得及往身上套了一個護體咒,就被成千上萬大大小小的葉片給淹沒了——這可不是普通的落葉,每一片葉子都鋒利似刀,它們折轉迴旋、交錯飛割,隨時都能讓人骨肉分離、血肉模糊!

眼看著薑皓川開始不斷地施放護體咒來抵抗葉片的鋒利切割,似乎陷入了跟之前的清豐一模一樣的“只能挨揍、無法反抗”的悲慘處境中,觀戰者們終於領悟到了這一招的厲害之處:由於此招是從最基礎的木系法術衍生而來的,消耗的靈力並不多;然而攻擊力卻是極為不俗,更重要的是攻擊節奏連綿不絕,簡直就是專為大比的規則而準備的妙招絕技!

清和略略眯了眯眼,清豐嘟囔了一句“難兄難弟”,而清芷的心裡則是非常痛快:這一招“葉刃裂天地”確實是她精心準備的絕招,本是打算用來對付清瑤或是清和的,如今提早用了出來,非把那姓薑的小子給整殘不可……

然而薑皓川真有這麼好對付嗎?在飛舞的葉刃中,他看似狼狽、只能一味防禦,其實已然趁機摸清了對手出招的節奏——清芷並非清和,她的法術乍一看上去雖然也像是連綿不絕的樣子,但實際上卻仍有著難以消弭的間隙,源於真正的實力鴻溝……由此可以想見,被清和揍慣了的薑皓川怎可能被動挨打、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想要贏過修為比他高的人,就要沉得住氣:薑皓川早已在清和的“特訓”中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再不是從前的修真小白了。

便在某一波的葉刃漸漸稀落、下一波的葉片還未密集起來的時候,薑皓川終於抓住了機會、放出了他醞釀已久的大招:兩條火龍從他的掌心呼嘯而出,威風凜凜地撲向清芷,既打斷了對方的施法節奏,也將漫天飛舞的葉刃給燒了個七七八八,僅有少數葉刃撲到了薑皓川的身上,卻也都被護體靈寶的寶光給擋下來了——之前的防禦、火龍大招,以及激發護體靈寶已經消耗了薑皓川大半的靈力,不過沒有關係,他反擊的好時機終於到了!

自從薑皓川放出火龍以後,場中的戰況就徹底倒轉了過來,五花八門的各系法術接連砸向清芷:由於薑皓川能夠隨心所欲地使用五系法術,所以他很快就把清芷逼得焦頭爛額——即使她也有心要抓住空隙進行反擊,但薑皓川的法術根本不帶重樣的,節奏也是東拼西接毫無章法,令清芷眼花繚亂、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她終於適應了這種節奏,靈力卻是捉襟見肘了……

終於,在清芷的那一頭秀美的長髮即將被帶火的枝條點燃、而她的靈力已然不足以完全防護的時候,清芷無可奈何地認了輸,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悻悻然地禦劍飛走了。

打敗了情敵、心情舒暢的薑皓川抬頭看了清和一眼,更添了幾分自信的同時,也對他的心上人那強悍實力有了一個更深刻的瞭解:無論是從施法的流暢程度、戰鬥節奏的精准把握,還是從法術的配合以及應變能力來看,同樣是真傳弟子的清芷跟清和一比就成了渣,和“特訓”之前的薑皓川差不多一樣渣!

想想也是,清芷長期待在門派裡修煉、打理藥園,最多也就是到莽荒山脈裡砍砍低級妖獸歷練一番,五年一屆的內門大比能給她帶來的進步也不大,從實戰的角度上來說,她已然被薑皓川比了下去,跟經歷過屍山血海的清和比起來更是差了太遠……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清和果然很不簡單——薑皓川目送他的心上人在看完鬥法以後低調地禦劍離開,心情既糾結又開懷:除了他以外,這世上還有誰能發現清和的特殊?又或者說,深藏不露的清和只在他一個人的面前稍現鋒芒,這是否已經能夠說明很多事?

“哇哇哇,原來大哥你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清豐從議論紛紛的人群中走了出來,驚奇地拍著薑皓川的肩膀,乍驚乍歎地問道:“你真的是剛進內門的新人嗎,不會是閉關幾十年後出來耍人的老前輩吧?”

“如果我是老前輩的話,你就得叫我大爺而不是大哥了。”興致不錯的薑皓川哈哈一笑,與熱情的清豐胡吹亂侃了起來,兩人的交情迅速升溫,很快就稱兄道弟、不亦樂乎了。

在清豐的介紹下,薑皓川把內門弟子的臉認了個七七八八,順帶著也旁觀了其他人的鬥法。他越看越覺得清和的“特訓”既實用又高效,就跟他穿越以前的“題海戰術”差不多是一個道理——不過普通人可編不齊那麼多類型的題目,怎麼也得來幾個特級教師才夠看吧?由此再想想清和的秘密……薑皓川似乎明白了什麼。

恰在此時此刻,深藏不露的清和正聆聽著師父的諄諄教導,整一副好學進取的乖模樣。

“總的來說,你的施法水準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為師剛剛給你挑出的小毛病是你這個年紀的人都免不了要犯上一犯的,以後歷練得多了,自然也就好了。所以你既不用著急,也不要妄自菲薄,依為師看來,你的實力足可當得起大比魁首的榮譽了。”道玄紅光滿面地說著,眉毛一抖一抖的。之前他一直在用神念關注著愛徒的鬥法過程,清和那乾脆俐落的表現令他十分滿意,不過仍有精益求精的餘地。

“既然如此,師父您老人家可否將幾百年前的故事提前說與我聽一聽呢?”清和滿懷興致地眨了眨眼睛。

道玄真人哼笑了一聲,“你這奸詐的小子,是明知道奪魁無望所以才來誆我的吧?為什麼不乾脆叫你的心上人讓你一讓,那可不就皆大歡喜了麼。”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地回想起了薑皓川跟清芷的鬥法過程,稍稍停頓了一下。可是想著想著,道玄真人驀地臉色微變,肅然急問:“清和你之前跟那姓薑的去到了萬獸深谷後……發現他有什麼異常舉動沒有?”

“什麼樣的舉動算是異常呢?”清和茫茫然地反問道,心裡卻是“咯噔”了一下:姜皓川在對付清芷的時候抬手放出了兩條火龍,其實當時他就覺得略有不妥了——因為火龍本來就是莫成淵的標誌之一,雖說天底下愛把火系法術凝成龍形的修士多不勝數,福星想要“霸氣”一把也很正常,可一旦道玄把火龍和萬獸深谷聯繫在一起……這個黑鍋就太大了,只怕福星背不起啊!

在清和的注視下,道玄真人凝神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鬆開了緊皺的眉頭,自言自語道:“沒什麼,應該是為師想多了,怎麼可能是他呢……”

清和繼續保持著滿臉的茫然表情,直至道玄真人朝他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認真地應對每一場鬥法,故事什麼的……等大比結束後看看結果再說。”

暗暗松了一口氣,清和麵無異狀地告退離開了:他真是越來越想知道幾百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了——如果薑皓川不能給他個滿意的答覆,清和是絕對要奪魁聽故事的……當然換句話說,即使他把魁首之位讓給了福星,清和也是照樣要把“與莫成淵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從他親愛的師父嘴裡套出來的。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內門大比熱火朝天地繼續進行著。

清和輕輕鬆松地直入四強,他那瀟灑至極的表現不知看呆了多少人,而在此過程中對著他流口水的……也還真不止福星一隻了。

四強的另外兩席毫無意外就是清瑤和清芷,清瑤的鬥法之路也如清和一般順暢,而清芷雖是在第一場就輸給了薑皓川,但她接下來屢戰屢勝,煞氣騰騰地殺入了四強,虎視眈眈地瞅著清和跟薑皓川這對“狗男男”——很顯然,四強的最後一位當然就是“任務壓身”的福星了。

不同於眾望所歸的三位天靈根所有者,姜皓川從一開始就是一匹神奇的黑馬,他磕磕絆絆地過關斬將,每一場鬥法都打得險象環生、先抑後揚,看得一眾內門弟子熱血沸騰,越來越多的人在清豐的帶領下把薑皓川當成了勵志偶像——對於這樣的結果,最無語的是道玄真人,他認為姓姜的老混蛋絕對是演戲演上癮了:在鬥法中反復耍著大家玩、而且總玩欲揚先抑的那一招,就這樣贏得了一眾支持者,果然是老奸巨猾!

無論每個人在想些什麼,內門大比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四強決出後,接下來的全是精彩的重頭戲,內門弟子們甚至為此在私底下開起了賭盤。而當四強對陣的抽籤結果一經通告,下注的氣氛就更熱烈了……

“大哥你要是能把掌門的寶貝疙瘩給揍趴下,那可算是幫我出了一大口氣,從此以後我清豐就真正服你了,認你做一輩子的大哥!”胖子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表忠心,然而當他目送著薑皓川匆匆忙忙地禦劍遠去後,清豐一轉過身來就對開賭盤的內門弟子悄悄地說:“我要下注,賭清和贏!”

殊不知薑皓川此時就在清和的房間裡,他扯著清和的袖子一個勁地搖來晃去,哼哼唧唧地說:“清和清和,你說過要讓我的……”

“即使我讓你贏了這一場,之後你也未必能在奪魁戰中勝過清瑤。”清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所以為了防止雞飛蛋打一場空,我們還是各憑本事吧。”

姜皓川大力搖頭,急道:“只要你放我這一馬,我保證能把清瑤揍扁,我保證奪魁!”清瑤的每一場鬥法他都仔細地看了,想要贏這妹子他還是有些把握的。但是清和就不同了,如果憑真本事的話,薑皓川確實是連一點兒贏過對方的自信都沒有了。

“你忘了我之前提出的條件麼?”清和一把攬住福星的腰,與之四目相對,掛著一臉志在必得的笑意,“阿川,耍賴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哼哼,既然你一定要逼我說,那我就說……”薑皓川鼓起了臉,眼睛閃亮亮的,“我猜到你的大秘密了,賭約是我贏,大比我也會贏!”

“哦?”清和似笑非笑地說:“願聞其詳。”

薑皓川伸手攬住清和的脖子,湊近對方的耳邊說:“你其實是一個奪舍重生的老鬼……怎麼樣,我猜准了吧,你是不是該讓我為所欲為了?”他趁機在清和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得意洋洋地笑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46、第四十六章 交心

這只蕩漾的福星還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吃豆腐啊,清和愉悅地笑了起來,“你猜對了……”然而不等興奮的薑皓川提出某些“非分之想”,清和又道:“不過你也只是猜中了小小的一部分而已,僅僅算個開頭。”眼看著福星立時露出了不忿的表情,清和略略挑了挑眉梢,淡笑道:“我給了你那麼多的提示,你的答案卻是如此籠統,這就想要對我為所欲為了?你還差得遠呢。”

“什麼叫做答案籠統,猜個秘密本來就詳細不到哪裡去吧?”薑皓川斜眼瞅著清和,哼哼著說:“不許耍賴噢,我都已經猜到你的秘密了,你還沒有猜到我的,當然就是你輸了。”

清和很是平靜而耐心地講起了道理:“你猜到的不過是我的秘密中最為基礎的一小部分,而我呢,早就把你的秘密猜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你一直都在耍賴、從未給過我半點提示,相比於我的慷慨大方……簡而言之,怎麼說都輪不到你來對我為所欲為。”

“呿,吹牛誰不會啊!”薑皓川把下巴擱在清和的肩窩裡蹭來蹭去,“我的秘密哪有那麼好猜,有本事的話就把你猜到的‘七七八八’說出來給我聽一聽唄?”

清和揉了揉薑皓川的腦袋,輕笑道:“我若是說中了,你可不能耍賴不認帳……”說著他語氣一變,幽幽道:“我猜你是擁有一個類似于執事堂、善功堂那樣的玩意兒,它附在你的身上,會給你發佈任務,完成了便有獎勵,失敗了可能會有懲罰,而奪得內門大比的魁首就是你當前的任務了。”

要不要猜得這麼准?!薑皓川聽得心頭大震,身體不自禁地抖了抖,磕磕巴巴地說:“這、這麼不可思議的事,你、你難道不會覺得我……我是個怪物麼?”

——穿越者的金手指怎麼可以被土著發現?一旦洩露了這種不可思議的秘密,身為異類的穿越者很可能會被人覬覦寶貝並殺掉,或者是當成怪物解剖掉!一直以來,薑皓川都對那些會向土著透露金手指的穿越者們嗤之以鼻,他覺得那些人肯定是腦袋裡有泡兒……

現在可好了,這種扯淡的事情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了,薑皓川越想越有種飆淚的衝動:雖說秘密不是他主動透露的,但他一直以來露出了那麼多的破綻,更在清和以賭約提醒他要“藏好秘密”之後依舊我行我素——因為薑皓川始終不認為“土著”清和能夠猜到他的秘密,想不到清和就是傳說中的“高智商頂尖人才”,觀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好得嚇人!

啊哈,薑皓川自暴自棄地想著:看來真相就是他腦子裡的泡兒跟臉盆一樣大!他是明知道這種秘密不能暴露、卻偏偏還是暴露了,比那些自動自覺說出秘密的人還要挫,真是蠢斃了……清和又會怎麼想他呢?

“嗯,我確實覺得很驚訝,也有想過要不要把你剖開來看一看、找一找那神奇的玩意兒到底藏在哪裡?”清和的語調很平和,卻是把他搭在福星腰上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一點兒,他知道這小子此時的心態肯定是複雜極了。

“不不不,那玩意兒根本不是個實物,你剖了我也找不到的……清和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被清和如此這般“冷酷而絕情”的話語嚴重地刺激到了,姜皓川立時從沮喪中回過了神來,他聲音發顫,死死地摟住清和的脖子,大腦裡一片混亂:這些都是幻覺、是穿越大神在跟他開玩笑的吧?他的金手指居然被清和猜中了,而且清和還說要剖了他……這個玩笑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清和把薑皓川的胳膊從他的脖頸上挪開,掰過這小子的肩膀和他對視,認認真真地問道:“你現在究竟是在害怕還是在傷心?是單純地害怕我殺掉你,還是傷心於我會辜負你的信任和情誼跟你翻臉、然後再殺掉你?”

聽聞此言,薑皓川呆了好一會兒,終於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之前你故意給我提示、讓我猜到你的秘密,然後再反過來嚇我……其實都是為了讓我認清楚自己的心?”

清和悠然笑道:“我不是早就把這個問題擺在你面前了麼,偏偏你不肯聽我的話去好好地想一想,還指望著反過來揭破我的秘密、對我為所欲為?”說到這裡,他的笑容染上了幾分邪肆的味道,“哼,活該你被我反制一局、嚇得魂飛天外。”

“你好奸詐!”薑皓川呀呀亂叫地錘了清和好幾拳,“你從一開始就給了我兩個選擇,而且還故意引導我去猜測你的秘密,現在還要倒打一耙、說我活該?!”

“誰讓你慣愛耍賴、總是對我藏著掖著,偏偏還藏不緊……我要是不逼你這一次,真不知道我們之間還得糾結多久。”清和拍了拍薑皓川的臉蛋,輕笑道:“現如今你我的秘密都擺上了檯面,彼此遇到的麻煩也可以一起商量了,這不是很好麼?”

薑皓川鼓著臉看著他的心上人,“是了,你厲害、你聰明,把我耍得團團轉!”

清和微微一笑,柔聲道:“你這麼笨,若不是遇到了我,不知會被多少人耍得團團轉……如今只被我一個人耍,你也不虧吧?”

“我只是跟你比起來顯得比較笨而已,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妖孽嘛,除了你以外誰還能像這樣耍著我玩?!”薑皓川捧著清和的臉,嘟嘟囔囔地說:“長得這麼妖孽、實力也妖孽、就連腦袋瓜子都這麼靈……我徹底被你打敗了,吃虧我也認了。”

清和啞然失笑道:“你哪裡吃虧了,出力的總是我,費腦的也是我,你只要抱著我耍賴就夠了,還不夠賺?”說著他眨了眨眼,牽著福星坐到了軟榻上,淡笑著說:“就連明天的鬥法我也會讓你贏的,你是要繼續耍賴呢,還是把你的任務獎勵和懲罰都說出來讓我參詳一下?”

薑皓川頓了頓,仔細地考慮了好半晌,這才很認真地看著清和,說:“我可以一直都像現在這樣信任你嗎?”他的心裡驀然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期待之情。

“只要你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喜歡我。”清和笑吟吟地說著,眼看著福星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便又補充了半句:“……那我就捨不得剖掉你了。”

“我真的是敗給你了!”薑皓川哭笑不得地翻了個白眼,終於還是由心而發地樂了起來:能夠把信任交付給一個值得的人,那就是幸福了;以後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再不需要一個人扛著了,累了倦了也有人能夠理解他並且給予依靠……

其實薑皓川轉念這麼一想,就覺得被清和猜出了他的秘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挺不錯——因為這個人是清和,是值得他信任的心上人,而且清和的做法也是恰到好處,正正符合他的接受程度:不是一味的逼迫威脅,也不是始終在暗中試探以及使手段,清和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甚至能夠極為果斷地拿他奪舍重生的秘密來做交換,事情辦得真叫一個乾脆俐落,讓薑皓川越想越覺得滿意。如今他們彼此坦誠了最重要的秘密,那就真的是自家人了;換個角度來想,一直對最親近的人隱瞞秘密也是很累的,那種感覺想想都讓薑皓川有些不寒而慄,他的小心肝說不定在哪一天就會被秘密給壓垮的。

想通了這一切,心也落回了原處,薑皓川便窩在清和的懷裡把系統任務的內容和獎勵都簡述了一遍,包括之前的兩個主線任務獎勵《五行歸元訣》和《五行劍陣》他也沒瞞著、一併說了出來,反正以清和的聰明程度肯定是早有所覺了,薑皓川乾脆就自動自覺地“坦白從寬”,免得招惹清和再來耍他一通就不好玩了。

“五行歸元……”聽了薑皓川的述說,清和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的福星,輕歎道:“你果然是天道的寵兒,也許正是天道在給你發佈任務,才能給出如此逆天的功法作為獎勵。”

薑皓川搖頭晃腦地說:“我也不是白得好處的啊,如果完不成任務的話……我說不定就會死掉!”

清和聽得臉色微變,“什麼叫做‘說不定會死’,這種關係到性命的問題你居然也不好好地弄個清楚明白?!”要是換了他遇上這種事,早就使出千般手段來摸索試探了,哪像這只福星啊,整日裡就想著撒潑求歡吃豆腐,就連性命攸關的大事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我也想要弄明白啊,問題就是弄不明白嘛。”薑皓川見清和為他著急,心裡一暖,趕緊把系統的“自殺式威脅”也告訴了他聰明至極的心上人,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也許清和能幫他弄明白這個扯淡的系統呢?

“這種事情……還真是不能胡亂嘗試,暫時來說你還是儘量完成任務吧。”清和沉吟道:“按照你的說法,你完不成任務最好的結果就是以後都接不到任務了,這簡直不能算是一種懲罰,就相當於好聚好散,天道真會對你這麼好?我實在是很難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還是等以後找機會好好試探一下附在你身上的這玩意兒,然後再做決定該怎麼辦吧。”

“嗯,我都聽你的。”薑皓川望著清和,眼睛閃亮亮的,“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個人在發現我的秘密之後還能冷靜分析了,若是換了別人……哎,真是不想也罷。”

清和笑得有些古怪,“這世上同樣也只有你一個人會在發現我是奪舍的老鬼之後還要‘順帶著’親我一口吧?說真的,如果你之前表現得稍有不妥……”他的語氣轉而陰森了起來,“我很可能會直接殺你滅口!”

薑皓川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為什麼我覺得你說的好像是真的……清和你、你這麼溫柔和善的一個人,應該不至於會那麼殘忍無情吧?”

清和哼笑著捏了捏福星的臉,“所以說你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的小笨蛋了,我說真話你還不信,非要我說假話哄你才肯相信?”

薑皓川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好奇問道:“清和你奪舍之前究竟是什麼人?”他似乎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他的心上人暗藏著一股危險的煞氣。而清和則是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說:“你猜。”

“喂喂喂,我們不是說好要坦誠相待的嗎,你不說的話我又怎麼可能猜得中啊?天底下這麼多人,誰知道你姓甚名誰啊?!”姜皓川果斷炸毛了,然而清和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段話就把他給鎮壓下去了——

“你也並沒有對我完全坦白啊,比如說晉級的事,我之前猜測你應該是通過殺戮來積聚某種能量用以衝破小瓶頸,不過遇到大瓶頸的時候你就得依靠丹藥的輔助了,我說的對不對?其實你不樂意回答我也無所謂,因為猜謎很有趣、我的耐心也足夠多,除非你肯認輸,否則我們就繼續猜下去吧,直到我猜出所有的細節,譬如說你感應寶貝的能力等等……我們的賭約才算結束。”

“不要再猜了,我認輸!”薑皓川不可置信地怪叫道:“你根本就是猜謎之神吧,連我跨越大階段晉級的時候需要吃丹藥你都能猜出來?!”

清和淺淺一笑,“那一點都不難猜,因為當時你吃出了我給你煉的築基丹是天級的,可事實上之前的那一顆斷肢再生丹也是天級的、你卻是沒能吃出來……這就說明晉級的丹藥對你來說有特殊的意義,看來我是猜准了?”

“准、特別准,我真的認輸了。”薑皓川徹底萎了,捂著臉悶悶地說:“繼續賭下去只會讓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笨蛋,而且根本就不會有贏你的希望,我還有什麼可猜的!”

“你總算有了自知之明,真是讓人欣慰。”清和的手掌曖昧地流連在對方的腰肢上,笑眯眯地說:“既然你已經認輸了,那麼我就要開始對你為所欲為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薑皓川的小心肝“撲通撲通”地亂跳了起來,他面紅耳赤、既期待又糾結地說:“這個、明天我們還要鬥法呢,你要做什麼……不如等、等我大比奪魁之後再說吧,現在不如先說說你奪舍之前的身份?”被好基友逆推什麼的,他似乎還需要多一點點時間來做好心理準備啊。

清和挑眉一笑,“不如這樣,接下來我會繼續給你提示,你努力猜出我究竟是誰……”

“哎,我猜出來之後就可以換我對你為所欲為了嗎?”薑皓川頓時興致勃勃,“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什麼的……一聽就是很有情趣的樣子。

“哈,當然不是。”清和朗然一笑,忽而低頭湊過去啄了啄福星的嘴角,嗓音柔和而低沉地說:“等你猜出來之後,我就會考慮在‘為所欲為’的時候多給你點兒優待……要不要答應我呢?”

——清和大美人居然主動吻他了!眼冒桃心的薑皓川頓時美得暈暈乎乎,在他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的時候就胡亂點著頭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BOSS果斷逆轉了哎嘿嘿嘿嘿嘿=v=福娃的老底都漏得差不多了BOSS還是老神在在。。。智商的鴻溝無法跨越啊╮(╯▽╰)╭

話說很多親們都覺得BOSS肯定猜不到系統的,跟小福娃陷入同樣誤區了喲~門派裡就有發佈任務的地方,以BOSS的聯想能力。。。妥妥猜中哎嘿嘿嘿嘿嘿~

順便說其實是BOSS施展了美人計~(@^_^@)~福娃總是“被色誘”~

PS:感謝非命親、墨染親、夜戀親、不知所謂親和夕渡親扔雷=33333333=伸長手臂抱住親們的細腰~\(≧▽≦)/~

今天的這一章也是很肥的,繼續感謝熱情地砸雷和寫長評的親們~mua~


☆、47、第四十七章 錯位

當薑皓川終於反應過來他答應了清和什麼事的時候,欲哭無淚扮可憐也無法拯救他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期盼著清和的“為所欲為”能夠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了。

清和在福星反悔耍賴之前就果斷轉移了話題,正經而嚴肅地提醒道:“對了,說起奪舍重生,其實在我師父的眼裡,你才是個奪舍重生的老鬼,所以往後你可要注意一些、小心不要在他老人家面前露了陷。”

“我才是老鬼?”薑皓川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了之前掌門人對他的態度為什麼會那麼奇怪了,原來心上人的師父是把他當成了誘拐純潔小徒弟、吃嫩草的老牛一隻……這也太冤了,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嫩草啊!

瞅著福星那皺巴巴的臉蛋,清和暗暗發笑,以正直的態度將有關於奪舍重生的基本常識給對方簡要敘述了一遍。聽了清和的解說,再聯繫前後仔細一想,薑皓川又一次欲哭無淚了:因為他非但不能抱怨和辯解,反而還要感謝清和幫他找了一個這麼好的理由來解釋他飛漲的實力——“你果然是奸詐狡猾、老謀深算、吃人不吐骨頭……”

姜皓川巴拉巴拉地吐出了一串又一串的形容詞,說了好一會兒才在清和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氣弱了下來,他哼哼唧唧地說:“行了,別那麼看著我,我剛才是在誇獎你、多謝你!”

說到這裡,薑皓川頓了頓,腦海中驀地靈光一閃,奇道:“咦,按你這麼說,修真者奪舍重生之後的實力最多下降一到兩成,那我們之前被妖獸圍攻、被姓寧的妖婦追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爆發?明明當時我們都被逼得那麼狼狽了……”話音漸漸低落,薑皓川沒再繼續說下去,說了就真的傷感情了——想當初他在生死關頭連胳膊和法寶都給舍掉了,如果清和只是為了掩藏秘密就故意不出手的話,那就實在是太令人傷心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這是嚴重誤會我了。”迎著福星那委屈而受傷的目光,清和微微苦笑道:“阿川你好好地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只是略降了一兩成的實力,又何必留在玄機門裡從頭修煉呢?我更沒必要在被人追殺的時候忍氣吞聲了……事實上別說是少了一兩成的修為,就算是僅剩下一半的修為,我一隻手也能捏死寧夜柔了,哪能容她在我面前囂張放肆?!”

薑皓川怔怔地問:“那你究竟是怎麼了呢?”他似乎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清和話語裡深藏的委屈,心頭頓時一顫。

“我的神魂在肉體損毀的時候一併受到了重創,即使我勉強奪舍成功,從前的修為也都煙消雲散、不復存在了……”話到此處,清和低不可聞地歎了一聲,稍稍平復了心境,這才淡淡續道:“所以之前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是確確實實拼了命的,絕對沒有故意藏私、罔顧你的安危。”

“我錯了!”薑皓川緊緊地摟著心上人的腰,忙不迭地道歉,“都怪我胡思亂想,還勾起了你的傷心事……對不起,以後我都不會隨意懷疑和冤枉你了。”

“無妨,你對我有話直說,總好過悶在心裡憋成大誤會。”清和微微一笑,很是坦然地說:“而且我也沒那麼脆弱,對於神魂受損的往事,我雖深感遺憾、時有不甘和鬱悶,但還遠不至於傷心痛苦,也不忌諱或是羞於提及,只是為了安全起見才不得不掩好這個秘密。如今能跟你傾訴一二,我反倒覺得暢快了不少……呵,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我是不是該裝個可憐、趁機跟你要點補償?”

薑皓川脫口而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說完之後他又訥訥地補充道:“……只要我給得起。”得,一時激動又把他自己給賣了,不過反正都賣那麼多回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話說此時此刻,薑皓川是真的很有感觸,因為他猛然發現他的心上人有過不少辛酸的往事,同樣也很需要他的體貼和關懷——這樣想著,薑皓川的心一下子就被戳中了,忽然覺得即使是躺平給好基友逆推一下……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清和可不知道他的福星已經如此“自覺”了,他輕輕笑道:“行啊,我記下了,等以後我真找你要什麼的時候,你可不能不認帳。”就此他便揭過了這件事,轉而說道:“好了,閒話還是等以後再說吧,我們先商議一下明天的鬥法該怎麼比,你最好能贏得……既是出人意表、又顯當之無愧!”

薑皓川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道:“好啊好啊,我們要怎樣表演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我都聽你的。”清和悠然一笑,別有深意。

這一日天高氣爽、萬里無雲,幾乎所有的內門弟子都圍站了在巨大的中心鬥法平臺上,興奮而期待地望著場中央遙相對立的清和跟薑皓川。

他們倆一個是掌門愛徒、天之驕子,另一個則是在內門大比前名不見經傳的草根小子,從情感上來講,支持薑皓川的人占了大多數;但是從行動上來講,絕大多數的內門弟子都在賭盤上壓了清和勝出。

在各色各樣的目光中,透明的光罩從中心往外擴張,籠出了一個巨大的半圓,當光罩穩定下來,鬥法旋即開始——清和一如既往地搶先出手,雷系法術一個接一個地砸往對手所在的方向,他的神情淡定自如、動作流暢至極,即便是從情感上更希望看到他被打敗的人們也被他的卓越風采給迷住了。

然而薑皓川也不簡單,在深紫淺紫的電光中他靜立不動,只在身體的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而接地的水膜,將清和的攻擊盡數引至腳下。薑皓川鎮定自若的表現跟他之前與別人對陣時狼狽躲閃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某些人甚至開始後悔下注了——這小子能以黑馬的身份闖入四強,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說不定他先前都是在裝相、故意讓人放鬆警惕呢!

薑皓川接下來的表現進一步證實了這種猜測,他身上覆蓋的水膜隨著清和的連續攻擊悄無聲息地浸潤了地面、逐漸向對手的方向延伸過去:終於,在清和的某一個極微小的施法間隙中,地面上的水膜猛地朝他卷撲而來——當清和下意識地閃身躲開之時,那水膜直接卷成了一道水柱、更凝出了龍首,氣勢洶洶地追咬不休!

“這薑皓川到底是什麼靈根?之前是火龍這次又是水龍……上回他仗火焚木贏了清芷,這一回以水克雷火說不定也能行!”“我觀察他很久了,他的五行法術都施展得很不錯,難不成他還能是五行廢靈根?哼,少來胡說八道了,我看他這就是響噹噹的實力高,與靈根全沒關係!”“就是就是,只要有實力,天靈根的真傳弟子也得被他揍趴下!”旁觀者們議論紛紛,場上的比試則是愈發精彩——

清和單手放出一道道土牆阻隔靈活扭動的水龍,另一手抬掌就是雷火系的大招“雷焰焚金”,熱浪夾雜著電光撲向薑皓川,整個光罩內幾乎都被紅紅紫紫的色彩給填滿了,便連光罩外的一眾內門弟子似乎也能感受到鬥法場內的高溫……這一招威力巨大,幾乎所有的圍觀者都自忖沒這個實力去硬接此招,他們一方面豔羨於清和的靈力儲量之多,另一方面則拭目以待薑皓川要如何躲閃、又該如何還擊,這小子的靈力還夠不夠用呢?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薑皓川竟是一動不動、依舊不閃不避地站在原地,隨著他的身形被耀眼的火光和電光所淹沒,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這一記大招沒能避開,這小子可不得被烤掉幾層皮去?輸得也太慘烈了吧!

然而下一刻,眾人就被眼前的戰況給驚呆了:只見薑皓川身處於五把來迴旋繞的飛劍內,整個人安然無恙;而清和的大招也被那些顏色各異的飛劍削走了大半的威力,火光和電光硬撐著閃了幾下,便不甘不願地散開淡去了……成功扛下了對方的攻勢,薑皓川仍是表情平靜、未見有靈力耗盡之態,他緊接著雙手一抬,那五把飛劍便接二連三地沖向清和,帶出尖銳的呼嘯之聲!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眾所周知,築基期的修士極少使用飛劍禦敵,偶爾用一兩招擺擺樣子還成,多使幾招就是雞肋了,既耗費靈力、攻擊力也不強,更比不得法術的花樣百出……可薑皓川不但做出了同時禦使五把飛劍的“壯舉”,他的飛劍還可攻可守,招數新奇而有效,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稀有物種“低階劍修”?!

遺憾的是清和的靈力似乎在放出大招以後就略顯不濟了,面對著薑皓川出人意表的攻擊方式,他沒能支撐到旁觀的眾人把薑皓川的“劍招”給研究清楚,就靈力耗盡地“黯然”認輸了。

薑皓川揮手招回飛劍,眾人這才發現他在這場鬥法中竟然沒有挪動過位置……這與之前清和在十餘次鬥法中的表現是何其相似!

這種奇異的錯位感令在場觀戰的內門弟子們俱是一陣恍惚,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清和跟薑皓川都已經禦劍離開了……勝負已定。

“哎呀呀,我的靈石輸光了!”胖子清豐第一個慘嚎出聲,他的難兄難弟顯然不少,大家既驚歎於比鬥的精彩,又可惜於沒有壓對人;既為薑皓川的神奇表現而倍感振奮,又為清和的惜敗一籌而略覺惋惜——眾人紛紛認為這場鬥法的水準肯定會超越奪魁之戰,怎奈這兩人提前相遇,以清和的實力也只能屈居第三了。

“趕緊的,開盤賭下一場,我賭清瑤勝,非得把靈石贏回來不可!”大家感慨了一番,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下注和觀戰了。

而同一時間,道玄真人看著他的愛徒,抖著眉毛說:“你的表現已經很棒了,都怪你的心上人不肯讓你一點點……不過他的秘技還真是有趣,五行劍法合而為一,其中還暗藏了陣勢的配合,能夠身處其中感受一把,你也輸得不算虧了。”

清和淡笑道:“師父說的是,弟子被那五把劍圍著的時候,感覺靈力耗散得特別快,行動也有些遲緩,阿川的劍陣果然是不凡。”

“劍陣?嗯,這個名字很貼切。”道玄真人點了點頭,低聲自語道:“果然是我想多了,他是不愛用劍的,姓薑的不會是他……”

清和聽得眸光一閃,含笑問道:“師父先前究竟把阿川當成了誰?”在他們之前的鬥法中,清和故意安排薑皓川先放水龍、後使《五行劍陣》,就是要打消道玄的懷疑,同時也要借此機會把他想聽的故事給套出來。

道玄真人摸了摸眉毛,嘿嘿笑道:“現如今告訴你也無妨,上次我見他以火龍克制了清芷,還當他是莫尊者呢!哎,人老了就愛亂想,莫尊者在魔道逍遙自在,怎可能無端端地玩個奪舍重生、還跑到我玄機門來做弟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道玄你這是在戳本座的心窩啊!清和暗暗咬了咬後槽牙,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給他親愛的師父捏肩又揉背,“師父您老人家快別吊我的胃口了,幾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您和莫尊者又有什麼淵源?您就給我說一說嘛。”


☆、48、第四十八章 往事

道玄真人見清和的態度“如此誠懇”,倍感舒暢地哼笑了兩聲,悠悠地說:“幾百年前的故事嘛,給你說一說也無妨……不過你小子一向機靈,不如先來猜猜看,為師跟莫尊者究竟是個什麼關係?”

清和聽得臉都快要扭曲了:道玄你個為老不尊的傢伙,幹什麼說得這麼曖昧……本座跟你到底有什麼關係,怎麼連我自己都不曉得?!強忍住狂抽嘴角的衝動,清和沉吟道:“師父您是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門人,跟那魔道第一尊者當然是老對頭的關係了,不然還能是什麼?”

“真是迂腐!”道玄輕斥了一聲,眉毛都豎了起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怎麼能既簡單又粗暴地用正魔兩道來劃分界線?為師可沒這麼教過你,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種狹隘思想?!”

“不是老對頭,難不成你們還能是朋友?”清和吃了一驚,脫口而問,心下越發覺得不可思議——幾乎所有的正道門派都有一條“不得結交奸邪、勾連魔道” 的戒規,玄機門自然也不例外。正因如此,清和在這二十多年裡一直小心謹慎,生怕露出了馬腳、被他親愛的師父給“除魔衛道”了,想不到如今反而被道玄斥作迂腐狹隘……

哭笑不得已經不足以形容清和此時複雜的心情了,如果他真是個迂腐的人,又怎麼可能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逐漸把道玄當成了親人?顯然他本身就是個不在乎正魔分歧的人。現在的問題是清和真的不記得他跟道玄有過交情了……明明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小子總算說對了,為師跟莫尊者就是老朋友!”迎著愛徒疑惑的目光,道玄真人哈哈一笑,暢快地說出了這個足以讓正魔兩道的修真者們都驚掉下巴的“事實”。

見清和的表情越發古怪,道玄真人也不再吊胃口了,他用一種很是感懷的口吻繼續說道:“幾百年沒再見面的老朋友啊……想當初我們在英傑大會上認識的時候,為師還只是本門的一個普通內門弟子,修為和實力尚且比不上現在的你呢。”

“英傑大會?!”清和眼皮一跳,一邊從腦海深處挖掘記憶,一邊緊盯著道玄的臉……從這副看了二十多年、明明已經熟悉萬分的面容上,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些遙遠而模糊的回憶。

——修真者一旦築基成功,除非是達到了修為壽數的大限仍舊未能晉級、陷入了天人五衰的困境,否則幾乎是不會衰老的;但是即便如此,他們的氣質神貌依然會因為閱歷的增長而不斷地改變;更重要的是,不同于魔道中人慣愛維持著年輕氣盛的容顏,正道的許多修士、尤其是各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往往偏好中年人的形貌,甚至還要故意做一些顯老的修飾,因為那樣更能展現出德高望重的威嚴和氣勢……道玄真人顯然是一個典型的代表,所以清和認不出這個曾經跟他有過一點點交集“路人”也是情有可原的:“老朋友”的說法分明就是他親愛的師父在自作多情吧?

道玄真人微笑頷首道:“過不了多久,你小子也要去參加正道英傑交流大會了,到時候你要向為師學習,多交些新朋友。”說著他不由一歎,“不過現在的交流大會只是些小打小鬧了,想在其中交到過命的朋友談何容易……”

清和默然無語,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通過道玄的提示找回了一段被時光洗褪的記憶——又或者說,那是他刻意遺忘掉的一些往事。

道玄真人並沒有察覺到愛徒的複雜心境,因為他自己也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語氣不由自主地滄桑了起來,“我們當年參加的英傑大會跟如今的交流大會可是大不一樣的,說是天壤之別也不為過。既然你也到了這個年紀,即將走向更為廣闊的世界,多知道一些事總是好的,且聽為師慢慢跟你說……”

拉過清和與他並坐在掌門人寬大的高座上,道玄真人用一種老父親對小兒子說故事的口吻將往事徐徐道來——“幾百年前的正道英傑大會跟魔道至尊大會並稱為修真界的兩大盛會,卻都是既危險又殘酷,參與者基本上是九死一生,不過活下來的人也會得到極為豐厚的收穫,從此一飛沖天……”

飽含懷念和感慨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中,他們師徒兩人挨坐著一說一聽,仿佛一起回到了當年的崢嶸歲月中。

話說幾百年前,修真界正魔兩道的分歧和矛盾遠比現在要嚴重得多,正魔修士之間幾乎是三年一小戰、五年一大戰,雙方殺得血流成河、各自隕落了無數的高手:早已無從考據正魔雙方最初究竟是怎麼交惡的,也許只是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鬧了起來;待得事情越鬧越大,最初的小恩怨不斷積累成了大仇恨,大部分的修真者都殺紅了眼,即使是想停也停不下來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正魔兩道的大人物們都發了狠,決定要以揠苗助長的方式來積聚人力以對抗敵人,於是正道英傑大會跟魔道至尊大會就應運而生了——兩個大會歸根究底只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低階修士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才能儘快地成長起來、獨當一面呢?答案很簡單,就是要讓他們經歷生死磨礪、去拼去殺,通過大浪淘金般的殘酷遴選,最後活下來的人自然都成了強者。

“每二十年一屆的英傑大會,當時的規矩是每個門派都要派出一定數目的築基期弟子前往參與……”說到這裡,道玄真人的表情很是複雜,“我們那時都把英傑大會喊作‘送死大會’,會被選中去參加的人差不多都是各派的棄子。打個比方來說,倘若現在還是那樣的情況,為師是決計捨不得讓你去參加大會的,況且天靈根的所有者本來就是寶貝疙瘩,也沒有哪個門派會捨得扔幾個天靈根的真傳弟子去送死的。”

道玄真人感慨良多,殊不知清和的心情更加複雜,他儘量控制著不露破綻,牙根都咬得略略發麻,面無表情地聽他親愛的師父繼續述說——

“為師是金木火三系雜靈根,在本門當屆的內門大比中排在了最後二十名之內,於是就被派到‘送死大會’上去了,當時我可真是心死如灰啊,差一點就回不來了……事實上,若非我遇到了莫尊者,跟他組成了一個隊伍一起歷練,更被他救了好幾次,我也確實是回不來了,更加做不成你的師父了。”

道玄真人滿臉慶倖地說:“那一屆本門的二十個參與者最後只回來了兩個,就是我跟道真!”

提起道真,道玄轉而掛上了一臉鄙視的神情,“不過道真當時被分在了另一組,他還被莫尊者揍趴過,所以他一直記仇至今,還總愛跟我作對……哼,道真這是恩將仇報!”他憤憤不平地說:“按照大會的規則,只要不同組就是敵人,即使是同門之間也要相互廝殺。道真不好彩遇上了我們,若不是我多嘴為他求了情,他早就被莫尊者給殺掉了,哪還有命來跟我作對幾百年?!”

“原來如此,看來師父的老朋友並不是莫尊者,而是凝光宗弟子莫成淵。”清和語氣淡淡地接道。

道玄真人稍稍一愣,旋即微訝道:“你小子反應真快!”說著他連連點頭,唏噓道:“巧了巧了,當年他也是用這種淡淡的口吻對我說‘本人凝光宗弟子莫成淵’……雖已過去了數百年,初見他的場景於我仍是記憶猶新啊。”

清和心中微震,斂目垂頭不再說話。道玄真人反而被勾起了興致,他慨然笑道:“現在想一想,世事當真奇妙,那時的我們都不過是各自門派的棄子,可是如今呢?我做了玄機門的掌門人,而他更狠啊……直接就把凝光宗給滅門了,哈哈!”

道玄真人長笑了一陣,又嚴肅了起來,拍著愛徒的手背沉聲說道:“清和啊,這就是一報還一報的道理,你也要引以為戒……你看看,當年去參加‘送死大會’活下來的我們,如今都成了響噹噹的人物,而那些被門派當成寶貝的天靈根所有者呢?哼,後來在正魔大戰中死了個七七八八,活到現在的沒剩幾個了!”

“——所以說,天賦再高也不能沾沾自喜,只有經得住磨礪才能走得更遠。”

迎著道玄真人滿含期許的目光,清和鄭重回應道:“弟子受教,絕不敢掉以輕心。”

在數百年後再度回想起英傑大會的事,不同於既感懷滄桑、又倍感揚眉吐氣的道玄真人,清和心裡的感想更為複雜和沉重——因為英傑大會正是他奪舍前的坎坷一生中最為重大的轉捩點,以至於在跨過了那場劫難之後,饒是以莫成淵堅韌的心智都不願意再去回想那些辛酸的往事了,由此可以想見他當下的心情之起伏,實在是外人所不能體會的。

“總的來說,英傑大會可算是造就了為師、造就了莫尊者,也造就了不少叱吒修真界的風雲人物,但它的存在確實是不合理的。”

下了這個結論後,道玄真人蹙起了眉頭,緩緩解釋道:“正是由於幾百年前的正道英傑大會跟魔道至尊大會實在是太過殘酷了,最終引發了許許多多不可預料的嚴重後果,對整個修真界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故而時至如今,英傑大會已然變成了正道優秀弟子們的交流會,至尊大會也改頭換面成為了魔道魁首們的集會,正魔兩道都徹底拋棄了錯誤的過往,即使彼此間仍有矛盾,雙方也不再開辦那樣的大會自毀根基了。”

清和點頭表示同意,那些年的幾屆英傑大會確實給正道各派帶來了嚴重的惡果,使各派內部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同門之間互相防備和敵視,更令許許多多的低階修士白白喪命,永遠失去了成長起來的機會……

然而以清和如今的閱歷來看,其實當年的那些大人物們開辦英傑大會的初始目的確實是實現了:他們把每個門派的“棄子”都聚在一起,以類似於養蠱的方式來促使他們提升實力,最終消除了每個門派中拖後腿的成員——那些人要麼變成了強者,要麼就是死了乾淨,可見英傑大會在“廢物利用”上的成效著實是十分顯著的,所以當時也有不少人支持繼續舉辦這種“養蠱大會”。

——真正促使正魔兩道的大人物們叫停“養蠱大會”的,其實是一個令雙方都無語凝咽的現象:正道英傑大會的倖存者們大部分墮入了魔道,而魔道至尊大會的勝出者們也有不少“改惡從善”……這種扯淡的大會當然不能再繼續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從英傑大會上活著回來的人就是會比其他人厲害一大截,”道玄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地說:“清和你還不知道吧,其實道淩那傢伙便是金系天靈根的所有者,他曾在內門大比上把我揍得跟狗一樣,害我不得不去參加‘送死大會’……可是等我回來以後,一隻手就能揍趴他了,哈哈哈!”

難怪道淩總跟道玄作對了,其實道淩也擔心會被掌門人“秋後算帳”吧。想到這裡,清和不禁暗暗腹誹:英傑大會雖然很鍛煉人,但道玄分明就是只長了實力沒長頭腦——仍舊是當年的那個脾氣暴躁的傻蛋!

清和終於將道玄跟他記憶裡的一個模糊人影對上號了,但他已經徹底忘卻了道玄的原名,只記得那人是他們隊伍中最易衝動的毛頭小子,被他暗整了很多次都全沒察覺的傻瓜一個——想不到養了他二十多年的師父居然就是當年的那個傻瓜,形象完全破滅了!

想來這也就是奇妙的因果迴圈了,從前的莫成淵救過道玄、也救過隊伍裡的其他人挺多次,於是如今的清和就成了道玄視若親子的寶貝徒弟……他們兩人都是在英傑大會裡完成了蛻變,更擁有一段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寶貴回憶,也難怪道玄會把莫成淵當作老朋友了。

只可惜英傑大會對於道玄真人來講是值得懷念的人生歷練,對莫成淵來說卻是一場令他傷痛的大劫難,所以當他叛離正道之後,就再不願去回想英傑大會前後發生的事了,無論是令人痛苦的恩怨情仇還是值得銘記的熱血故事都被他一同封存在了腦海深處,自然包括了道玄這個路人甲。

再然後,道玄真人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他們堆並肩作戰的細節,毫無節操地把他自己形容得英勇無比,吹牛吹得眉毛都翹起來了——所幸他非但沒有搶奪莫成淵的功勞,反而將他的“老朋友”也給吹噓得天上有地下無、本事一等一的棒……清和聽得啼笑皆非,也就不跟他親愛的師父多作計較了。

事實上道玄吹牛皮的行為反倒削弱了清和心中的沉重感:因為那一屆英傑大會正是莫成淵叛出凝光宗的根源所在,也就是為了一個“送死的名額”,他的凡俗親人們全被他的同門師兄弟給殺了個精光——不是每個門派都能做到公正嚴明的,“選人送死”的黑幕實在是太多了……腐朽的凝光宗逼出了莫成淵這個大魔頭,也將整個門派送上了絕路。

“師父把莫尊者當成了老朋友,那麼倘若有一天你們倆因為正魔分歧而不得不敵對……又該怎麼辦呢?”清和斟酌著語氣,好奇問道:“弟子之前也聽過不少關於莫尊者的傳言,世人大多說他陰晴反復、殺人不眨眼,似乎跟師父您所說的不大一樣吧?”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清和的頭,哼哼著說:“謠言都是不可信的,為師說的才是真相,懂不懂?莫尊者是個很講義氣的人,你不要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還有,去他娘的正魔分歧,你以為正魔兩道為什麼能平靜這麼久?就是因為我不想跟他打,他也不想跟我打……我們倆不鬧,看誰還敢鬧?!”

清和眨了眨眼,豎著大拇指笑眯眯地說:“師父高見!”其實他心裡還是挺感動的,有這麼一位自作多情的老朋友……真不錯呵。

道玄真人兀自抖著眉毛說:“還有凝光宗的滅門,無論正道各派對那件事怎生評說,為師一直都相信他必然是有不得不殺的理由。況且我還知道凝光宗的門人弟子其實並未死絕,當年他只是殺了一部分高層而已,很多不知內情的低階弟子都被他放走了,他根本就沒有屠盡整派、殺人盈野……傳言都是極盡誇張之能事,跟笑話沒什麼差別。”

“師父您簡直就是莫尊者的知己。”清和真心實意地說。

道玄真人哼笑道:“那是當然,都幾百年的老朋友了,我還能不瞭解他麼……怎麼樣,你聽完了整個故事有什麼感想?”

“……這真是一個感天動地的故事。”清和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親愛的師父大人能不能接受養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徒弟忽然變成“幾百年的老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師父跟BOSS不得不說的二三事=v=果然感天動地吧~~【喂

PS:感謝墨染親、小暮親、畢家書呆親、漫天星辰親、Cici親和天妖破月親扔雷~還有扔蛋的xiaoxiao親=3333333333=愛你們~可愛的親們安慰了我因為失去全勤而受傷的小心肝~mua~mua~mua~

肥肥的一章補回昨天的意外缺更~群麼麼親們(╯3╰)


☆、49、第四十九章 魁首

為了防止他親愛的師父大受刺激,清和決定繼續扮演乖乖好徒弟,至於“老朋友相認”什麼的……等以後找個更好的時機再說吧,畢竟吐露秘密的後果可大可小,誰也無法預料道玄真人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再者說來,秘密一旦宣之於口就容易暴露人前,即使道玄真人在知道真相後不會跟他的“寶貝徒弟兼老朋友”翻臉,但是萬一清和的身份被有心人知道了,反而有可能會連累道玄、橫生許多枝節,所以還是謹慎行事為妙。

眼看著道玄真人還有滔滔不絕說故事的意願,清和趕忙施展了渾身解數將話題轉開,然後瞅中一個空隙就告辭離開了,總算是拯救了他飽受摧殘的耳朵和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肚子。

忙不迭地禦劍離開了掌門主峰,清和順路去往內門大比的鬥法台轉了一圈——清芷跟清瑤的鬥法竟是已經打完散場了,可以想見道玄真人有多麼囉嗦了。

將在明天與薑皓川進行奪魁比鬥的毫無意外就是清瑤,在確定了這個結果之後,清和便打算直接回去給他的福星開小灶了,不料卻是被迎面遇上的老熟人拖住了腳步。

“道淩師叔,”清和收起了飛劍,微笑招呼道:“今日師叔功成出關,而清瑤師姐也是力壓群雄、奪魁在望,真可謂是雙喜臨門,清和恭賀師叔。”他這是明晃晃的睜著眼睛說瞎話、專往別人心窩子裡戳刀呢:瞧瞧道淩那瘦骨嶙峋、形容憔悴的模樣,顯然是衝擊化神期失敗了;而內門大比的奪魁之戰還未開始,且不說清瑤能不能贏過薑皓川了,只說道淩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擊,清瑤就算是奪得了魁首他也高興不起來,倘若輸了……那就真是禍不單行了。

道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如鍋底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在貶損鍋底。只聽他嘶啞著聲音,低沉道:“我聽說那個姓薑的小子已經築基了,而且他還在大比上打敗了你……掌門人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清和滿臉純良地回應道:“小姜天賦奇高、又夠努力,能夠勝過弟子也是理所當然的,與我師父有何關聯?”

“哼,少在我面前說這些空泛話,別人不知道他的底細,我還能不清楚嗎?五行廢靈根的天賦……‘奇’是有了,‘高’在哪裡?”道淩陰測測地說:“你可是變異天靈根、真正的天之驕子,輸給個廢靈根的野小子也不嫌丟人麼,該不會是為情所困吧?我都替你師父覺得丟人!”

聽聞此言,清和收斂了裝出來的善意,淡淡地說:“所謂的天之驕子輸給雜靈根的事例實在是屢見不鮮,弟子並不覺得丟人,師叔大可不必如此‘替’我的師父著想。”他這話語中的含義再清楚不過了:道淩你自己就是個輸給雜靈根的“天之驕子”,還好意思大放厥詞?!

“你……你!”道淩給氣得說不出話來,瞪著一雙三角眼狠狠地剜向清和,孰料他這素來“和善謙遜”的師侄竟是一改往常的作風,氣質中透出一股隱隱的鋒芒——迎著道淩兇狠的目光,清和不閃不避地與之對視,嘴角帶著幾分嘲諷的微翹,直將他這位師叔激得頭頂冒煙、拂袖而去了。

遠眺著道淩怒氣衝衝禦劍而去的背影,清和當真是心懷大暢:他忍這傢伙忍了很多年了,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而清和之所以會如此直接地跟道淩撕破臉皮,一來正是因為他剛剛知道了他親愛的師父其實是位“老朋友”,這讓他不自覺地就多了幾分底氣;二來道淩已經衝擊化神期失敗、眼看著前途無亮了,居然還敢這麼光明正大地諷刺道玄,清和當然要不留情面地反擊了;更重要的是,看在清和的眼裡,道淩對他的好感度本來就是-40,評價是“此人對你‘敵意頗深’”——所以清和才不介意多添一把火呢,反正他們這輩子都沒有交好的可能性了,沒必要繼續忍氣吞聲。

既聽了故事、也出了惡氣的清和瀟灑自如地禦劍飛回自家洞府,遠遠地就看見薑皓川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等他,心情更是愉悅了好幾分。可是當清和降落下來,看清楚他的福星在幹什麼的時候,他的笑容凝固了……

“清和你終於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你再不回來的話仙鶴都要烤糊了。”薑皓川捧著一隻黃燦燦的仙鶴腿,喜滋滋地迎向他的心上人。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來,清和無奈至極地說:“玄機門裡的仙鶴都是有主的……你這是偷了哪座峰的坐騎?”說著他狠狠地捏了捏吃貨福星的臉蛋,哼笑道:“行了,烤都烤熟了我也不說你了,我得去給仙鶴的主人家賠錢,你先吃著吧,不用等我了。”

“我沒有跑到別人家裡偷鳥吃啊,”薑皓川很是無辜地說:“之前你去找師父了,我自己禦劍回來,結果這只傻頭傻腦的仙鶴在半空中撞上我了,我看它長得這麼肥、不像是經常被人騎的樣子,又想著今天我們表演得不錯、很該慶祝一下,就拎著它回來了。”

哭笑不得的清和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兩道劍光伴隨著一聲冷哼疾射而來,下一刻,道淩和清瑤師徒倆如出一轍的兩張冷臉就這麼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好哇,我聽到了什麼?表演得不錯!”道淩長老惡聲惡氣地說著,目光掃過薑皓川手上的仙鶴腿,表情更是陰森,“還把我鋒銳堂的通靈坐騎給烤了……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故意羞辱我麼?!”他的氣勢狂瀉而出,毫不留情地壓向清和跟薑皓川。

不過這裡是哪兒?掌門主峰的附屬側峰——所以道淩的氣勢才放出來,就被飛速趕來的道玄給壓了回去,“道淩,你心情不好大可以出門去散散心,過來欺負我徒弟算個什麼事?!”

得,他親愛的師父果然是戳人痛腳的一把好手,清和暗暗一笑。果不其然,道淩被氣得都快蹦起來了,“出門散心?掌門師兄你就這麼急著要把我逐出門派、流放我麼……是,我確實是晉級失敗了,可是我還沒有死!道玄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什麼逐出門派、流放,真是胡說八道!”道玄真人的脾氣本來就不怎麼好,給道淩這麼一頂,他也怒了,“你不願出門就待在洞府裡好好修養嘛,總之你愛幹什麼都行,我才懶得管你,只要你別來找清和的麻煩就行!”

道淩的三角眼都快倒過來了,他冷冷笑道:“我來找麻煩?分明是你們師徒倆、再加上這個姓薑的,你們沆瀣一氣來羞辱我!”

“別跟我咬文嚼字,我怎麼羞辱你了?還有,我們老人家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我徒弟!”道玄真人雙眉倒豎,叉著腰護在清和的身前,“我做這掌門人百來年了,一向秉持公正,你就算對我不服氣也要說出個道理來,別以為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隨便亂撒氣了,我可不會縱容你!”

道淩滿目怨毒地說:“是了,你是掌門人、你了不起,你把我這個曾經的真傳弟子、內門魁首給踩在了腳底百餘年,很得意吧……可是你還不滿足!”他顫抖著手指點了點薑皓川,又指向清和,“我昨晚才出關,今天你就故意讓這個廢靈根的野小子贏過天靈根的清和,你在對我暗示什麼?!”

道玄真人莫名其妙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神情古怪地說:“你想太多了,根本沒有任何暗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事也能被你扯到一起來,你已經敏感得過分了。”

“哼,若不是你的寶貝徒弟當面諷刺我,姓薑的小子也說他們之前是在‘表演’,我還真的想不到那麼多……道玄你玩這些彎彎繞玩得很熟練嘛,以前我都看錯你了!”道淩完全不相信道玄的真話,他的目光又掃過了那只被烤得油光脆皮、香味四溢的仙鶴,咬牙切齒地說:“連我家的鳥都不放過,殺雞給猴看?!”

“我本來就沒有那個意思,你還偏要把自己當成猴子,跟我不依不饒啦?”道玄真人也不想跟同門的長老鬧得太僵,所以他儘量放軟了語氣,順帶著斜了薑皓川一眼——據說每個渡劫老祖都有怪癖,看來這一位的怪癖就是愛吃仙鶴!真是的,愛吃仙鶴就吃嘛,偏偏還要去吃道淩的那一隻,人家晉級失敗心情正糟糕呢,這恰恰是火上澆油了。

至於薑皓川說的“表演”,道玄真人十分理解:一個渡劫老祖想贏他的寶貝徒弟還不是眨眨眼的事,他們倆打了那麼久、還整得聲勢浩大精彩紛呈,不是表演是什麼?

“至於清和的失利,他是真的技不如人……如果當真是我安排他故意輸給個實力低下的傢伙、為的就是羞辱你的話,那麼下一場肯定是清瑤奪魁嘛,我這麼幹有什麼意義?”道玄真人的眉毛都糾結成了一團,他才終於想到了一個比較符合邏輯的理由。

只可惜道淩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他偏激地說:“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你在暗中羞辱了我,明面上再讓清瑤奪魁,誰都會當你處事公正了……還有,故意讓清瑤奪魁不也是在羞辱我嗎?我從前也是內門大比的魁首,現在卻落到了這個地步!”

道玄真人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道淩的邏輯了,他給噎得臉都漲紅了,而這時清和站了出來,“既然師叔認定了這都是羞辱,我們再怎麼解釋都不管用了,唯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這一切都是師叔的臆想——那就是在明天的奪魁比鬥之中,阿川他會憑著真正的實力贏過清瑤師姐,以證明我確實是技不如人,絕非故意認輸。至於這只仙鶴……純屬意外,阿川他慣愛吃仙鶴,我和師父的仙鶴也早就沒命了。”

道淩冷眼掃過還捧著仙鶴腿、整個人顯得呆呆怔怔的薑皓川,沉聲說道:“既然如此又何必等到明天,乾脆現在就比,若是清瑤真輸了,我就自認心胸狹窄、鬧了誤會!”

“比就比,誰怕誰啊?!”道玄真人當即親自安排比鬥去了,姓薑的怎麼可能輸?道淩這是送上臉來給他打,他才不會客氣呢。

待得道玄、道淩和清瑤都禦劍去往了比鬥台,清和敲了一下福星的腦袋,“你還發什麼呆呢,走吧,去參加奪魁之戰。”姜皓川滿臉衰樣地瞅著手裡的仙鶴腿,喃喃道:“我……我只是順手拎了一隻仙鶴回來而已,怎麼會搞成這樣?”

“別擔心,這對你而言反倒是好事。”清和微微一笑,湊近薑皓川的耳邊低聲說:“只要你盡力而為,就不會輸的。”說罷他就拉著福星也飛往比鬥台了。

事情搞成這樣,最為矛盾的人其實是清瑤:當清和提出用比鬥的結果來判定是非的時候,她就被雙方逼進了兩難的境地中,贏也不是、輸也不是——輸掉的話固然會讓她的師父沒臉;可贏了更糟,她師父偏激至此,定會跟掌門人鬧得不可開交……事實上,清瑤也覺得她師父完全是想岔了,但是晉級失敗的道淩性格大變,既讓她不敢勸慰,也讓她對自己的師父暗暗生出了疏離和陌生之感。

心煩意亂的清瑤原本就落了下風,再加上薑皓川的好運加持,當這一天的夜幕降臨之時,這場比鬥毫無懸念地落幕了:這一屆內門大比的魁首就是橫空出世的薑皓川了!

“一隻仙鶴換來的魁首呵……”清和攬著他那兀自暈暈乎乎的福星自顧自地禦劍走了,任務圓滿完成,他們也該做些別的事了。

徒留下一群圍觀者風中淩亂著:大家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消息,這場奪魁戰之所以會提前開始,正是因為薑皓川把清瑤養的仙鶴給烤來吃了……而薑皓川的這種“兇殘行為”也終於讓眾人回憶起了半年前被掌門人強力壓下的那個謠言——清和養了一個特別愛吃仙鶴的小情人!

“原來薑皓川就是當初的那個勾引了掌門真傳弟子的傢伙……他的修為竟是長進得這麼快,難道是靠著雙修秘法采陽補陽了?!”一眾人等盡皆譁然,不過他們很快就秉著八卦的精神熱烈地討論了起來,尤以清豐最為激動——“我家老大從一個男寵變成內門魁首,還反過來把包養他的清和給打敗了,真是勵志之神啊!”

“呿,如果真是那姓薑的壓倒了清和,我就真認他是勵志之神,否則……”眾人目光交匯,一起“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不過說來也巧,此時此刻,重新成為八卦中心人物的清和跟薑皓川……也同樣在討論著“該由誰來壓倒誰”的重大問題。

“清和你、你沒什麼經驗……不如還是換我來吧?”等薑皓川從輕鬆奪魁的巨大驚喜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竟是已經乖乖地躺平在床上了!直愣愣地看著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離他越來越近,薑皓川趕忙伸手抵住清和壓下來的肩膀,急切地提出了這個“好建議”,他緊張得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麼說來,你很有經驗了?”清和似笑非笑地拍了拍福星的臉,目光陡然間變得極具侵略性,他一把扯開了對方的衣襟,動作那叫一個乾脆俐落。


☆、50、第五十章 合歡

雖說姜皓川已然認清了他的心上人強悍且霸氣的真面目,也曾有過“被逆推也沒關係”的心思,但在塵埃落定之前,他總還是會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清和明明是個一心求道純潔無暇沒有戀愛經驗的正直好青年、即使偶爾會調戲人也是很有分寸的;可他自己卻是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攪基、生長在資訊爆炸時代的真漢子……難道不應該是由他來好好疼愛極品美人才算合理嗎?!

然而現實跟想像相差甚遠,薑皓川給清和豪邁的動作一嚇、凜冽的眸光一掃,再加上一句似笑非笑的反問,他立時就底氣全無了,趕忙解釋道:“沒、你可千萬別誤會,我也沒有經驗、完全沒有,我只是擔心你不懂……咳、不清楚兩個男人應該怎麼做,所以才多問了一句。”事實上,面對著如此強勢的心上人,姜皓川已經暗暗認命了,只是他對“菊花殘”的嚴重後果還是難免有點兒發怵。

看薑皓川的表現,心知他的福星已經有了“覺悟”,清和彎起嘴角淺淺地笑了笑,順勢伸手撫上了對方那敞露大半的結實胸膛,輕描淡寫地說:“放心吧,我懂的絕不會比你少……待會兒你就有體會了,還有別的意見麼?”有意見他也未必會採納。

姜皓川給心上人的“玉手”摸得渾身一顫,磕磕巴巴地說:“這、這是不是太快了,我、我還沒準備好……對了,我們還沒有跟彼此表白過呢!”思緒混亂中,他猛地想起了這個極其正當的理由,一把抓住了清和的手,瞪圓了眼睛看著他的心上人,神情中既是滿含期待、又帶著幾分彷徨無措,心口更如小鹿亂撞一般砰砰直跳。

此時此刻,在薑皓川複雜的感覺中,終歸還是緊張佔據了上風。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尋求多一些“保障”:倘若心上人什麼都不說就把他給拆吃入腹了,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其實薑皓川當下的心態也很好理解:之前對清和“暗生情愫”和“怦然心動”的時候,他都可以很沒節操地蕩漾求歡,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可現如今薑皓川對清和已是“真心愛慕”、甚至即將更進一步了,對“情”的需求自然也就勝過了“欲”——再說了,這小子從前猛吃清和的豆腐、各種打滾求歡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預想過躺平的會是他啊!所以即使他現在認命了,懊惱和糾結的情緒還是少不了的。

“表白?”清和挑了挑眉,語調微微上揚。姜皓川怕心上人不理解此中深意,趕忙解釋道:“就是表達你對我的心意呀!”

清和眨了眨眼,“我這不是正在表達嗎?”這幾百年來,勾引過他的人可謂是前仆後繼、數不勝數,可他唯獨只對這個略呆的奇葩小子起了興致,這片心意還不夠明瞭嗎?況且福星給他留下的印象本來就很蕩漾,摟抱親吻都習慣了、明裡暗裡求歡的次數也不少了,所以清和才打算在這樣的一個好日子裡乾脆俐落地“滿足”對方、以表達他真切的愛意。

——直接就用行動來表白,清和你要不要這麼真漢子啊?!薑皓川漲紅了臉,堅持道:“才不是這樣的,我們要先說清楚再做!”

清和又眨了眨眼,“還需要說什麼呢?”他感覺一切都說得夠清楚了,早幾天前他們就說好了要在奪魁以後履行賭約的,拖拖拉拉可不是他的風格。

面對如此“開放”的好基友,姜皓川乾脆豁出去了,一臉壯烈地說:“就是把表白的話說出來啊,要不然我先說唄……我、我很喜歡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清和你怎麼說?”他的目光亮得近乎刺眼。

“噢,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清和恍然一笑,柔聲回應道:“這還用問麼,我當然也是喜歡你的。”此前他並沒有想到,薑皓川這個腦袋裡時常缺根弦的傻小子竟會如此執著於類似口頭承諾的“表白”,其實還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吧?這樣想著,清和的心就不自禁地柔軟了好幾分,他頗為動情地看著他的福星。

——捫心自問,如果換成是另一個好運值超高的人被他圈養,清和還能像對待薑皓川這般體貼、愛護以及縱容對方嗎?那顯然是不能的,這只略呆且笨、熱血而講義氣,外加色膽包天的福星是舉世之間獨一無二的;薑皓川就是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剛好能夠觸動清和的那個人,也只有在這小子的面前,清和的耐心才仿佛永遠也不會告罄一般……

終於聽到了心上人的表白,薑皓川的雙眼頓時變成了兩顆桃心,他熱血上湧,激動地伸出手去攬住了清和的脖子、主動湊上去獻吻——清和自是欣然接受,他反手摟住福星的腰,兩人就這麼貼在一起纏綿地長吻,唇丨舌糾纏、心意相通。

直吻得舌頭都有些麻了,他們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各自暗覺滋味很棒而且心曳神馳,即便是以清和的意志力也不能再忍了,直接上手撩丨撥了起來。話說福星的身材還是很有料的,勻稱而結實的肌肉摸上去手感極佳,健康的膚色也是賞心悅目……清和不禁暗笑著想到:難怪這小子的色膽這麼肥,果然有幾分風流的潛質。

而薑皓川也在心神蕩漾中拋開了大半的緊張之情,他一邊不甘示弱地去撕扯清和的衣服,一邊暗暗鼓舞自己放鬆心情好好享受……反正都是跟極品美人來一發,誰上誰下都不重要了。

當清和終於摸夠吻夠、探手往下握住了薑皓川半起的要害之時,這只童子雞已經是暈頭轉向,臉紅得好似熟透的蘋果了。在清和耐心的服侍中,薑皓川幾乎就要飄飄欲仙了,然而他卻是一晃眼瞥見任務面板上竟是多了一個新任務,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突發任務】恭喜,眼前的極品美人已經對你表達了愛意,請儘快與之春風一度。

【任務獎勵】雙修功法《天地交泰同心訣》(初次豐厚獎勵)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走神?”清和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福星的要害,笑容裡透出幾分“不懷好意”:看來他真是太溫柔了,都快把這小子慣壞了……

薑皓川“嘶”了一聲,險些精元盡泄,他勉勉強強地控制住,腦海中靈光一閃,道:“我剛剛接到了一個任務……嗯,任務讓我必須壓倒你!”這個任務來得真是太及時了,之前他怎麼就沒想到這麼一個極好的“反推理由”呢?扯淡的系統終於給力了一次!

“真的?”清和略略一頓,靜靜地看著他的福星。姜皓川連連點頭,趁機伸出他的鹹豬手在心上人的美好軀體上胡亂揩油,蕩漾笑道:“我會溫柔對你的!”

清和眸光一沉,從躺在床腳的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掌心大小的扁圓盒子托在手裡,用指頭掀開蓋子露出了裡面的膏狀物。薑皓川看得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你連軟膏都準備好了,真是太體貼了……”

不等薑皓川說完,清和猛地將其壓制在床上動彈不得,就著軟膏將手指探進了對方的後丨庭幽處,笑得一派溫柔,“我一向都是這麼體貼的,你乖乖的、不亂要動,免得受傷就不好了。”

“哎?!”薑皓川呆了呆,體驗著被入侵的特殊感受,心虛氣短地說:“我、我真的有任務……”

清和一看福星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是在說謊話,他手上的動作越發放肆,哼笑道:“你想騙到我還得再多修煉五百年……我相信你即便是接到了任務、天道也不可能干涉我們倆誰上誰下的問題。當然了,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也很樂意看到你因為被我壓倒而再也接不到那些擾人興致的任務了。”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脊直躥頭頂,薑皓川暈暈乎乎地耍賴道:“萬一我任務失敗完蛋了、或者是變成傻瓜……你、你可別後悔。”

“你現在已經夠傻了,再變傻一點也沒什麼差別,反正我都不會嫌棄你的。”見開拓得差不多了,清和便把薑皓川翻了個身,覆身而上蓄“勢”待發,不過他稍稍一想,還是在提槍上陣之前輕咬著福星的耳垂,問:“並沒有任務要你必須壓倒我,對不對?”

薑皓川的欲望被吊在半空中、已然是心癢難耐,但是出於最後剩下的一點點“真漢子的自尊心”,他哼哼唧唧道:“我說了你也不信,任務就是那樣的嘛……”逆推的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棄啊!

清和掰過福星的臉與之凝眸對視,神情很是認真的樣子,“你的任務是什麼我永遠也看不到……希望你別拿我無法證實的事來騙我,我也會傷心的。”

薑皓川心裡一震,撇過頭去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悶氣地說:“我的任務一向很扯淡的,才不會那麼‘體貼’呢,我剛剛是跟你說笑的……哎呀快不要管什麼任務了,你要抱我就趕緊的,不行就換我來!”便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對清和的好感度已經躍過了70的坎兒,評價是“情根深種”。

“哈,我行不行你試試就知道了。”清和挑眉一笑,毫不遲疑地把他的福星吃幹抹淨了——薑皓川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嘗到了甜頭便也積極地配合了起來,初嘗極樂的兩人興致勃勃地奮戰了一整夜,直至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酣戰方歇,清和以手撐頭側臥在床,含笑望著薑皓川,“怎麼樣,還行麼?”他一邊低聲調笑,一邊伸手揉捏著對方酸軟的腰肢。

“行得不能更行了,我的腰哎……”薑皓川嘟嘟囔囔了好一會兒,享受夠了清和的愛撫之後,這才轉而說道:“我收到任務獎勵了!”

“真的有任務,到底是什麼內容?”清和好奇問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姜皓川自然是和盤托出,清和聽得忍俊不禁,“我們都已經春風好幾度了,才給一份獎勵也太小氣了吧?”

薑皓川窘迫地錘了清和好幾下,“你真是壞透了,以前都是在裝好人!”清和漫不經心地輕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倆你來我往地打情罵俏了一番,薑皓川便將那部《天地交泰同心訣》的內容轉述給清和聽了,而後他又打量起了其它的任務獎勵——這一回薑皓川可是大豐收了,除了這部雙修功法以外,之前的主線任務獎勵銳金靈劍也到手了:大大出乎他們夫夫倆意料之外的是,這把劍居然是件法寶!

“也就是說,最終你很可能會收集齊一套五行靈劍法寶……嘖,真是逆天了。”清和拍著福星的臉蛋感慨道:“連我都有種剖掉你奪寶的衝動了。”

薑皓川喜滋滋地感應著已經認他為主、正歇在他丹田裡的那把金色小劍,得意洋洋地說:“你才捨不得呢。”

“修真界裡為了法寶而反目的親人愛人早已多不勝數,你千萬不要想當然地以為我就真的沒有貪念了,只是因為我的控制力還不錯才能將惡念壓下……”清和淡淡地說:“我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說別人了,所以在你的實力強大到足夠護住法寶之前,可不能輕易暴露了,否則你的麻煩會大破天!”

薑皓川怔怔地想了一會兒,蹭到清和的懷裡窩著,喃喃道:“遇到你是我運氣好,否則我真的很可能會被人給剖掉了,法寶甚至能讓親人愛人反目……哎,那你是覺得我比法寶還要珍貴嗎?”

清和大方承認道:“你是我平生所見最大最好最實用的寶貝,正如你所說,我可捨不得幹掉你。”這可是妥妥的實話。

薑皓川顯然是誤會了“最實用”的意思,他臉頰一紅,趕忙轉移話題道:“我當然是最好的了……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以後我們都不會缺錢了!”他心裡住著的那個守財奴小人兒叉腰大笑了起來:在短短的一天時間內,他不但完成了一個主線任務和一個獎勵豐厚的突發任務,還完成了兩個成就任務——“擁有一件法寶”以及“擁有一個極品美人”!

之前的妖王號角因為沒有完全認主所以不算數,這一回的銳金靈劍終於讓薑皓川獲得了令他望眼欲穿的靈石重獎:法寶和極品美人各讓他獲得了一萬上品靈石,頓時就從窮光蛋變成大富豪了!

開心地攬住清和的腰,薑皓川得瑟道:“以後我都不用吃軟飯了,換我養你……噢不,是換你吃軟飯了!”他說到這裡,猛地反應了過來,鼓著臉覷著他的心上人。

兩萬上品靈石雖然不少,但跟本座的身家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他怎麼可能吃軟飯?!清和邪肆一笑,翻身壓在福星的身上,“軟飯我不想吃,吃你就夠了……正好,我們現在就來試試雙修功法吧。”

“不要!天都亮了,我的腰還酸著呢,才不要雙修!”薑皓川脫口說出這句話,孰料就在同一時間,他又收到了一個任務——

【突發任務】恭喜,有極品美人向你求歡,壯士請予以滿足。

【任務獎勵】天級合歡丹(用於輔助雙修,功效極佳)

……恭喜你妹啊,姜皓川在心底裡咆哮:本壯士的腰都快斷了,這扯淡的系統為什麼分不清楚誰上誰下的重大問題?!

從天亮又到了天黑,他們夫夫倆合作完成了許多次突發任務——這真是喜聞樂見的一天,清和表示很滿意,剛好天又黑了,他便抱著困倦已極的福星安心地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心滿意足地舔舔嘴=v=親們都到我碗裡來~(@^_^@)~哎嘿嘿嘿紅燒福娃美味不?~

系統君終於給力了一把╮(╯▽╰)╭專注賣主人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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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肥肥的一章~而且還如此美味,親們腫麼可以不愛撫我的呆毛?~


☆、51、第五十一章 剋星

夫夫倆的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醒來之後,兩人都有些今夕不知何夕的恍惚感覺,互相抱作一堆不想起床。

薑皓川在清和的懷裡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以後,就再度陷入了糾結之中:他一方面覺得跟心上人的“初次親密體驗”非常棒,令他爽得三魂七魄都飛走了一大半,蕩漾的小心肝也得到了深刻的滿足;可是另一方面,經過了這一場開始於前天晚上的“激戰”以後,薑皓川對清和的印象又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假正經、衣冠禽獸、外表是綿羊內心是惡狼……把這些不大美妙的形容詞統統堆在清和的腦門上絕對沒有冤枉人!

然而腹誹了一通之後,薑皓川卻是很真切地感受到他越發喜歡清和了,或者更直接地說,他就是越來越愛這個男人了。那種悸動的感覺每時每刻都在增強,甚至能夠蓋過他因為被壓倒而產生的窘迫和不自在——愛情果然是無理取鬧的,薑皓川怔怔地想著,他堂堂一個真漢子就這樣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屈服于心上人的“淫”威之下了!

一時之間,薑皓川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從前的他無論如何都預料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他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愛得如此深沉……不過想一想也很可以理解,優秀到近乎完美的清和從方方面面來講都值得他付出這麼多的感情,薑皓川用哲學家的思維模式深沉地思考著:難怪他上輩子找不到女朋友了,原來他和妹子們就只有情敵的緣分,這下子他終於懂了。

“阿川你還好吧,有沒有覺得不舒服?”清和瞅著窩在他懷裡、表情呆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福星,柔聲笑問,他的話語中既透出了明明白白的關切之意,又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促狹之情。

薑皓川回過神來,哼哼了幾聲不願回答。如果硬是逞強說“沒事”的話、他總感覺吃了虧,但是他難道還能對清和說“本壯士的菊花殘了所以感到不舒服”嗎?當然不能了,他堂堂的真漢子才不可能說出那麼挫的話呢,儘管他的小心肝確實需要撫慰!

清和一眼就看出了福星的彆扭,他微微一笑,伸手在對方的腰間按捏了起來,力度和手法都恰到好處,還有絲絲靈力順著掌心渡了過去,很快就讓薑皓川哼哼唧唧的內涵從略微不忿過度到了舒適放鬆,甜蜜的氣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盈滿了整個房間。

過了一會兒,清和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略有些漫不經心地笑問道:“感覺怎麼樣?如果你緩過勁了,我們就繼續雙修?”

才被心上人的體貼略略安撫到的薑皓川頓時又炸毛了,“絕對不行!清和你怎麼能這樣,都不像原來的你了,節制懂不懂?要節制!”好基友忽然從純潔小白兔化身為狼真讓人傷不起啊,薑皓川頓覺欲哭無淚,他渾身無力地趴在清和身上喃喃道:“美色誤人啊……你沒有正事要做了嗎?”

清和聽得忍俊不禁,“美色……你有美色那玩意兒嗎?頂多就是身材還算不錯。”

說到這裡,清和換上了意猶未盡的口吻,笑眯眯地續道:“況且修真者的正事不就是修煉麼,昨天我們雙修的效果極好,如今我已是築基九層的修為了,再加把勁我就可以結丹了。”福星果然是個大寶貝,按這樣的效率修煉下去,清和重返化神期當真不需要太久了,所以他的心情非常好;況且福星還很可口美味,總之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雙修於清和而言都是很爽的,他不食髓知味才怪了。

“你再加把勁的話我就真的殘了!”薑皓川咬牙切齒地說:“……都是你的美色誤了我,你這人神共憤的傢伙!”這妖孽還敢說他沒有美色?太過分了,雖然不能跟清和的美貌相比,但薑皓川一向認為他自己也是長得很俊的,陽剛氣十足的俊!

清和哈哈一笑,大力揉了揉福星的臉蛋,“好吧那我就節制一點兒,現在約莫是正午,我們歇一會兒,等晚上再說。”逗弄著炸毛的福星,一股閒適的溫馨感在清和的心裡彌散開來:他忽然明白到昨天他為什麼會那麼瘋狂了,正是由於這小子在被他壓倒的時候反應十分可愛、表情也很生動,就連耍賴和求饒都花樣百出,直讓他欲罷不能……

話說從前勾引莫成淵的各色美人數不勝數,可他的心卻總是如古井般平靜無波、絲毫不為所動,外人都當他是個斷情絕愛、心硬如石的大魔頭,其實不然,只是因為他總能敏銳地察覺出美人笑靨下的虛情假意,就是那種違和感令他興致全無。

——也只有像薑皓川這種演技奇差、藏不住什麼小心思的人才能打動清和了。再加上這只奇葩的福星還擁有天馬行空的思維模式,偶爾犯呆又不會在重要關頭拖後腿,感情直白不矯情,如今又真正成了他的人……所以清和也是越來越喜愛這小子了。

薑皓川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地說:“難怪你的評價是人神共憤和深不可測了……”看來他以前真是冤枉了系統金手指,那玩意兒雖然時常給他發佈些扯淡的任務,但對清和的評價是妥妥的精准啊!

“評價?”清和心下一動,驀地想到他那查探好運值和好感度的能力,忙追問道:“給你發任務的那玩意兒還會評價人的嗎,能不能給我仔細說說?”

薑皓川之前只跟清和細說過至今為止的三個主線任務,成就任務僅在他們歡好的過程中略略提了提、也沒說得太具體,至於那些沒節操的突發任務……他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現如今他們倆都走到這一步了,薑皓川也就沒什麼顧忌了,乾脆把任務系統的三大分類一股腦地給他的心上人介紹了一遍,解開了清和的許多疑惑。

“原來你之前探查到石中火,還有這回的雙修秘笈、合歡丹都是源於突發任務,”清和略有些怔怔然地說:“獎勵如此豐厚,任務竟是可做可不做,你果真是福澤深厚……”

難得清和也會稍微失神,薑皓川趁機捧著心上人的臉猛親了好幾口,得意洋洋地說:“是呀是呀,所以說你的眼光多棒,一眼就認定我這個大寶貝了!”說著他臉蛋漲紅,半是羞澀半是興奮道:“以後我們可以合作刷任務,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咳,當然你也一樣是屬於我的。”

清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勉強把發散的神智拉了回來——他當然不是因為天道對薑皓川的好而震住了,作為一隻福星的飼主,清和早就很有覺悟、接受力也越來越強了。

可是薑皓川對任務系統的敘述卻讓清和生出了隱憂:因為他陡然發現福星身上的那玩意兒似乎對他有敵意,除了那些關於美色的任務沒有把他排除掉以外,其餘的任務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針對他的傾向,而且凡是對他不利的任務獎勵都比普通任務的獎勵更為豐厚——聯想到他自身那抹不掉的“究極大反派”評價,清和似乎明白了什麼……薑皓川這個天道的寵兒,到底是他的福星、還是剋星?!

乍然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滋味在清和的心裡悄悄蔓延開來,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那些情緒,重新恢復了堅定:早從圈養福星的那一刻開始,清和就已經走上了逆天改命的道路,薑皓川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即使是天道來跟他搶也要掂量掂量本事!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還記得安九媚嗎?”清和望著臉蛋紅撲撲的福星,心知對方正在暢想著夫夫聯手刷任務的美好未來——哪有那麼好的事,清和不由暗歎:天道對他從來沒有大方過,如果天道也有人性的話,只怕正在暗恨他“勾引”了自家的寵兒,順便對福星的天真表示恨鐵不成鋼吧。

“安九媚是誰?”薑皓川微微一愣,立馬警惕了起來,“聽起來是個女人的名字,千萬不要告訴我那是你的老相好!”

清和啞然一笑,“就是我們在莽荒山脈裡遇到的那個身著紅衣的合歡宗女修啊,當時你還揚言要滅她滿門呢,全忘光了?”薑皓川頓時恍然,複又想起了那女人對清和先奸後殺……“等等,當時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以她的實力根本就動不了你!”

“我當時什麼也沒說啊,哪有騙你。”清和無辜地摸了摸下巴,“你可不能胡亂冤枉我,我是很少說謊話的。”

被清和勾起了回憶,薑皓川皺著眉頭回想起他們當初的對話:他狡猾的心上人果然是什麼也沒說,一切都是他腦補的,但清和明明就是忽悠了他——“好吧我服了你了,說話滴水不漏,我哪有本事冤枉你……忽然跟我提起她做什麼?”

清和微微一笑,伸手撫平薑皓川的眉心,又順勢揉了揉對方的腦袋,“過去我確實騙過你,也有用語焉不詳的手段隱瞞過某些事,不過我可以對你保證,從今往後只要是你問起我,我就絕不會騙你,況且我也沒什麼秘密需要刻意瞞你了,讓你動腦子猜一猜不過是為了添點兒情趣而已。”

聽到心上人說出這種類似於承諾的話語,薑皓川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他睜著一雙圓圓亮亮的眼睛看著清和,表情乖得好像一隻家養的小動物。

清和最是無法抵抗福星的這副小模樣,他也不賣關子了,坦然笑道:“至於我為什麼忽然提起安九媚,實是方才在聽你回顧任務的時候發現了一件趣事……你接到過的那個‘英雄救美’的任務要救的人應該不是我,反倒是安九媚才對。”

“哎?!”薑皓川呆了呆,“你才是我的美人,我有什麼理由要去救那個妖婦?”他著實有些無法理解任務系統的邏輯,而更讓薑皓川傻眼的還在後頭,當清和跟他核對了一下經過和細節,尤其是那個“任務完成一半”的提示出現的時機之後,被誤解了這麼久的一個任務終於是真相大白了——薑皓川又好氣又好笑地說:“真是太扯淡了,看來我那玩意兒是被兩個極品美人的鬥法給整暈了,居然讓我去救援敵人!”

“我才是它給你安排好的敵人……”清和佯作隨意地介面說出這句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的福星。毫無所覺的薑皓川撇嘴道:“連敵人和自家人都分不清,真是個傻不拉幾的玩意兒,別去管它了。”

清和由心一喜,看來他遲早能把天道的干預從福星的人生中驅逐出去。他輕鬆笑道:“嗯,不說閒話了,我們來做正事吧,努力雙修提升實力!”

“嗷!”薑皓川哀嚎了一聲,忽然懷疑他的蕩漾之魂是不是飛到清和的身上去了。

夫夫倆膩膩歪歪的小日子過了近兩個月終於是告一段落了,這一天,一眾人等被召集至玄機門恢弘大氣的議事堂。由於清和跟薑皓川一個是掌門愛徒、另一個是本屆內門大比的魁首,所以他們一左一右地分立于道玄真人身後,乍一看上去他們仨還真像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令場中不少人的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燒了起來。

“眾所周知,我正道每二十年舉辦一屆英傑交流大會,廣聚各門各派年輕一輩的優秀弟子……參與大會既能拓寬你們的人脈和眼界,也能獲得豐厚的獎勵……在場諸位都是我玄機內門的佼佼者,門派的榮譽就要靠你們的努力了。”

在各弟子四下偷瞄的目光中,道玄真人半眯著雙眼、依照慣例叨叨了一大通套話,這才終於說到了重點,“本屆大會是由北大陸的崇明派承辦的,道真長老將會帶領你們前往參加。每個參與者可預支一千善功,三日之後統一出發,我建議你們趁著這幾天的時間到善功堂裡去把能兌換下來的好東西都帶走,望玄城的市場也可以逛一逛。就這樣吧,散會。”

道玄真人乾脆俐落地揮了揮手,在場的內門弟子就很知趣地退下了,剩下的都是長老和真傳弟子們,唯有姜皓川完全沒反應過來,依舊杵在掌門人的身後,倒也沒人去管他,仿佛默認了他超然的地位。

清場之後,道真長老黑著一張臉,當先開了口,很直白直接地表達他的不高興,說:“我在外巡視各地產業半年有餘,這才剛剛回來,掌門師兄就又要迫不及待地把我攆走了?!”

“那正是因為我倚重和信任你啊,”道玄真人一臉嚴肅地說,“道真啊,這二十個孩子都是寶貝疙瘩,是我們玄機門的未來,你可得挑好這個重擔哪。”

眼看著道真長老的表情越發不善,道玄真人的心裡也有些憋氣,其實他真是挺無奈的:細數門內的長老們,道淩晉級失敗受了傷,道衍是個不管事的武癡,清芷的師父、心藥堂的道齊長老常年出門在外尋找靈草,他們俱是無法託付重擔的人;本來道玄是打算讓道慎長老來做這個領隊的,但清和勸服了他——外門事務繁多,道慎算得上是最能幹的長老了,一旦把他派出去,道玄可就慘了,幾乎成為了光杆司令,所以數來數去也就只有道真了。

“哼,掌門人連寶貝疙瘩都能放心地交給我,我又怎敢不盡力?”道真長老目光銳利地掃了清和一眼,顯然在他看來,掌門的愛徒才是寶貝中的那個“疙瘩”……不過除了冷言冷語之外,公報私仇的事道真也做不出來,先刺上道玄一句權當出出氣吧。

“行了行了,我就是懶得跟你吵,所以才要把你攆走,我這樣說你就滿意了?”道玄真人一臉嫌棄,“都走吧,各自準備去,我的話都說完了。”

當長老和真傳弟子們也離開了,大殿內就只剩下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了。道玄真人斜著眼睛覷著薑皓川,“這兩個月過得很開心吧?又有活幹了,你可不能掉鏈子。”

沒料到掌門人首先就會跟他說話,薑皓川受寵若驚地說:“我一定不掉鏈子,肯定為門派爭光!”雖然掌門人對他的態度還遠遠算不上和顏悅色,但是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看來得到公公的認可指日可待啊!

“誰要你為派爭光了,”道玄真人抖著眉毛說:“你的首要大事就是看好清和,保護他、照顧他,把他完完整整地給我帶回來,懂不懂?”他之所以能放心地讓道真去當領隊,不擔心他的寶貝疙瘩受委屈,就是因為有這麼個“渡劫老祖”的存在啊。薑皓川也想起了這一茬,趕忙連連點頭答應,他那副小媳婦的模樣看得道玄真人有些牙疼,便也揮手把他趕走了,剩下師徒倆說些體己話。

“這傢伙怎麼還要在我面前裝相,偏偏他裝得真像是那麼一回事!”道玄真人有些納悶,他這“兒婿”怎麼感覺怪怪的。“阿川他的性格就是這樣的,有時高深莫測,有時又會有些呆,他大約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並不是故意在師父面前裝相。”清和淡笑著解釋道。

道玄真人聽著有些不對勁,驀地靈光一閃,問道:“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是誰占主動?”清和眨了眨眼,甜蜜笑道:“阿川他總是讓我,所以……”後面的話不用說也夠直白了。

“所以其實是你這顆嫩草把老牛給吃了!”道玄真人的雙眼精光爆閃,濃濃的自豪感“噌”地一下直沖頭頂,他拍著大腿狂笑不止:原來那姓薑的癖好不止是愛吃仙鶴,還有自覺躺平……他的心態一下子就從“自家徒弟吃了虧”轉變到了“好孩子占大便宜了”,對薑皓川的好感度也頓時由負變正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他們一家三口過得當真是和樂融融。終於到了眾弟子出發去英傑交流大會的這一天,道玄真人目送著靈寶飛舟遙遙遠去,心裡全是輕鬆,卻沒看到站在他身邊一同送行的道淩……眼中醞釀著深沉的風暴。


☆、52、第五十二章 英傑

此時天高氣爽、雲淡風輕,薑皓川站在靈寶飛舟的頂部左看右看,甚至沒空多眨幾下眼睛。話說這飛舟並非是他想像中的船形靈寶,而是呈一個巨大銅鈴狀,外觀金燦燦的,很是華麗顯眼——正是按照玄機門的掌門信物、代代相傳的鎮派法寶“玄元金鐘”的形狀來仿製的。

飛舟的頂部是個觀景平臺,往下分為好幾層,內部空間寬敞,供二十餘人搭乘是綽綽有餘;飛舟內每一層的消遣設施也很完善,一眾弟子們有人品茶、有人下棋、有人看書也有人閒聊,俱是閒適輕鬆、不亦樂乎。

不過最有趣的還數這靈寶飛舟一邊往前快速飛行,一邊還在自轉,所以這頂部平臺簡直就是絕佳的高空觀景台,四面八方的景致都能盡收眼底。清和跟薑皓川並肩而立、共看大好河山,兩人皆是胸懷大暢,就連話題都豪邁了許多——

“還是修真好啊,凡人帝王即便坐擁萬里江山,也沒法像我們這樣將之盡收眼底,而且至多百年便成一抔黃土,如何能比仙家千年萬載的逍遙歲月……”薑皓川背手而立,衣袂翩飛,他感慨地說出這些話來,簡直像是平白變老了好幾十歲,還平添了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高人氣質。

真難得呵,這小子竟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一點兒都不像之前的那個呆呆的福星了。清和聽得啞然失笑,正要打趣兩句呢,卻是被身後傳來的一聲讚歎給搶了先,“說得好!”清豐樂顛顛地跑過來,臉頰上的肉一晃一晃的,他大力拍著薑皓川的肩膀說:“老大你說得太好了,真不愧是我的老大!”

回過頭來看著清豐,薑皓川略微有些詫異地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哥們你想做什麼?”清豐自認小弟,還對他大加稱讚,薑皓川的心裡是十分受用的,尤其是在清和面前,清豐的表現讓他產生了一種頗為微妙自豪感。

清豐眨巴著小眼睛,先是看了看沒什麼表示的清和,而後他就拽著薑皓川的袖子嘀咕道:“老大,內門的弟兄們都想認識你……咱們借一步說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虎軀一震、小弟紛紛前來投靠的節奏?薑皓川頓時雙眸一亮,眼巴巴地望向清和,直至心上人微微點頭之後,他才跟著清豐離開了觀景台,走到下層去了。

清和似笑非笑地目送福星離開之後,繼續淡定地俯瞰美景,心中不起半分波瀾。至於清豐和那些內門弟子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他還能不知道麼?無非就是想要一起推舉薑皓川做老大嘛。

老大就是冤大頭,清和早已深有體會了,即使清豐跪求他來做老大他都不會答應的,哪像薑皓川呢,還要興致勃勃地送上門去……哎,年輕真好。

一直以來,玄機門內的氣氛雖說還算和諧,但內門弟子與真傳弟子之間的待遇差別就註定了會有兩個陣營。在他們這二十個英傑交流大會的參與者中,清和、清瑤跟清芷毫無疑問就是一個陣營的,不樂意跟他們混在一起的清豐以及其他內門弟子自覺組成了另一個圈子——他們毫無疑問需要一隻領頭羊,而奪得內門魁首的姜皓川當然就是最好的人選。

事實上,清豐他們“投靠”姜皓川其實也沒什麼壞心思,無非就是想要豎起一個招牌來跟真傳弟子打擂臺爭好處——要說好處在哪裡?英傑交流大會的獎勵唄。

清和對內門弟子的那些小心思全不在意,英傑交流大會的獎勵他也完全看不上,所以他很樂意放任薑皓川去耍一耍、玩一玩、鍛煉一下,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活力和交際圈子,沒必要總跟他黏在一處、被他慣得越來越呆,那可就不大妙了。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薑皓川時而跟清和共度甜蜜的二人世界,時而與一眾內門弟子稱兄道弟一併嬉鬧,日子過得很是充實快樂。

靈寶飛舟以極快的速度往北而去,跨越了大半個東大陸,又飛越海峽到達了北大陸——從高空俯瞰,地面上的景致逐漸從鬱鬱蔥蔥的茂密森林過度到了廣闊無際的曠野草原,再往北一些就是雪原冰川了,崇明派就在曠野和冰川的交界處,如今他們的飛舟正沿著這不甚分明的交界馳行,約莫還有三四天的時間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一路上風平浪靜,也曾有正道的修士們從這飛舟的外形上認出他們是玄機門的弟子,特別飛過來打招呼,態度都很友好——打家劫舍的散修魔修們才不會沒眼色地撞上來呢,這可讓一眾血氣方剛又自以為本事不錯的年輕人們頗有些遺憾了,他們還挺想大顯身手、表現一番的。

“飛了這麼長的時間,我們竟是連一個凡人城鎮都沒看見,全是些自然風光,再怎麼壯麗我也看膩了……清和你怎麼總愛待在上面,也不下去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薑皓川從背後攬著清和的腰,把腦袋擱在心上人的肩窩裡蹭來蹭去——由於飛舟上沒什麼私人空間,他們自然沒辦法親熱,素來蕩漾的福星越發欲求不滿了,只得把注意力轉移到收小弟的大業上去。

“不似凡人國度林立的中央大陸,東大陸和北大陸都是地廣人稀,凡人城鎮本就不多,飛舟又有故意繞開、以免擾民,我們當然是只能夠看到自然風光了。不過風景又不會千篇一律,我還不至於看膩。”清和淡淡笑道:“其實我一個人待在這上面打坐觀景吹吹風,還挺輕鬆自在的,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悶,我若真的下去了,你們反倒會熱鬧不起來了……怎麼著,你這個老大當得挺有滋味的吧?”

姜皓川得意地仰起頭,“那是當然,他們都以我馬首是瞻……到了英傑交流大會上該怎麼做,他們說都聽我的。”

“噢,”清和挑眉笑道:“你知道英傑交流大會是個什麼內容、又該如何發號施令麼?”

“據說是友誼賽之類的,也許和內門大比差不多,總之不會有太大危險。”薑皓川聳了聳肩,湊過來親了清和一口,“我就跟他們說等交流大會開始之後,我會盡力帶領大家撈好處的,即使有什麼難處……這不還有我的媳婦你麼,後援包管靠譜。”

清和忍俊不禁地瞅著薑皓川那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小媳婦模樣,笑而不語。

在一個天氣與心情同樣明媚的日子裡,玄機門的一眾人等終於來到了崇明派,對方的一位長老熱情地將他們迎進了護派大陣,安置在了條件上佳的客房裡。

崇明派的建築風格極有特色,一棟棟塔狀建築物立於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浮空島嶼之上,雖然整體外觀比不了玄機門的浮空山那般威嚴大氣,卻也足以顯示出崇明派名列正道十大派的底蘊了。

玄機門的一眾人等來得不早不晚,他們住下來不到十天,正道大小門派的精英弟子們就都在長輩們的帶領下聚集在此了。客人都到齊了,崇明派便直接宣佈英傑交流大會正式開始了——

參與交流大會的各派築基期弟子大概有四百人左右,其中十大門派各占二十人、加起來就占去了一半的名額,剩下的門派名額必定少於二十,甚至還有些三流小門派只得一兩個人前來參會,所以統共約有六七十個門派送了弟子過來,真可謂熱鬧非凡。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我崇明派有幸承辦本屆大會,特為各派的英傑們準備了海底迷宮的探險活動……” 崇明派的掌門人一上來就把大會的活動安排和規則獎勵一股腦地倒了出來,他的乾脆俐落贏得了大家的好感,更重要的是,此屆大會的活動內容非常新穎,光是聽聽介紹,許多人都已興奮了起來、躍躍欲試了。

按崇明派的掌門人所言,在場的參與者將被分成十個組,分開送入海底迷宮的十個入口,進入之後,各組將遭遇各類海底妖獸以及迷宮裡的陣法機關,最先走到迷宮中心的小組是為獲勝組,闔組成員將得到豐厚且實用的獎勵,包括靈寶靈石和丹藥等等。

除了獲勝組之外,剩餘的九組成員也絕不會空手而歸,海底妖獸出產的材料、海底的珍貴靈草和礦藏,以及迷宮裡的一些“小驚喜”都將會是不錯的收穫——“本屆交流大會的目標是讓所有參與者都滿意、開心……海底迷宮占地極大,種種驚喜層出不窮,各位英傑們將有三個月的時間來探索其中的奧秘,收穫友誼和財富!”

熱烈的掌聲響徹雲霄,接下來就是進入迷宮之前的分組了,十大門派自然是各居一組,小門派的弟子根據與各大派的親近程度各自歸位,關於如何分組的問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所以場上秩序井然,各組成員和樂融融。

“請問……我可以加入你們嗎?”這是一把很柔美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個很柔美的女孩,她身穿一襲淡藍長裙,柔柔地凝望著正在組織隊友的姜皓川和清豐等人,眉目間似乎藏著一抹淡淡的哀愁,極為惹人憐惜。

把看著美人流口水的清豐呼啦到一邊去,薑皓川表現得極為鎮定,“請問姑娘是哪個門派的?”

“我是複光宗的弟子駱秀妍……”女孩低聲輕語道。

感應到他心愛的清和大美人望向這邊的目光,薑皓川顯得更加“正人君子”了,他不假辭色地說:“複光宗?沒聽說過啊,你不應該到我們組來吧?”跟玄機門交好的小門派裡可沒有什麼複光宗,無緣無故多添一個人來分好處?傻子才會答應吧,美人計對他來說是沒有用的!

然而美人計對姜皓川沒什麼用了,不代表對別人也沒用,況且他們這一組還沒滿四十人,本來就得再多添幾個人,於是駱美女就理所應當地加入了。

眼看著他的小弟們就這樣被美女給拉攏了,薑皓川頓時鬱悶了:這女人跟清和一比根本就是山雞比鳳凰嘛,他的小弟真是一群有眼無珠的傻蛋啊!

“清和你放心,我絕對沒有被美人迷惑……”薑皓川走到沉默靜立在一旁的清和身邊,拉著心上人的衣袖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清和看了看那個初始好運值就高達70的駱美女,腦海中把“海底迷宮”和“複光宗”這兩個詞過了好幾遍,眸光微沉地說:“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待會兒進迷宮的時候注意些,別和我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新地圖開啟,新美人出現,叮!

福娃獲得大哥【冤大頭】稱號~

PS:感謝婠婠親、非命親、決明親、雷霆夜深親和Cici親扔雷~還有扔蛋的吃貨蘑菇叔=33333=抱住各位美人~(@^_^@)~mua~

PPS:今天也有應酬,為了不請假阿月有奮力碼字,不過還是更新晚了,給親們鞠個躬~!


☆、53、第五十三章 別院

姜皓川聞言吃了一驚,之前因為做了老大和即將大展身手而產生的興奮感頓時就被澆滅了一大半,他知道清和絕不會無的放矢,便下意識地握住了心上人的手,生怕會忽然出現什麼意外狀況把他們倆分開。

“分組已經完成,各組準備出發,我宣佈本屆大會的迷宮活動正式開始——”

隨著崇明派掌門人的這句話,各組成員所站的位置都被忽然發出亮光的圓圈所包圍了,共是十個泛著白光的法陣:清和一眼就認出這些都是小範圍的轉移法陣,效用與動輒跨越數百萬裡的上古妖王傳送陣不可同日而語……但他此時卻是越發警惕了起來,因為他們如今所在崇明派的駐地距離海邊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光靠轉移法陣是肯定到不了的,那麼所謂的“占地極大的海底迷宮”究竟從何談起?

道真長老正要跨入清和他們所在的那個轉移法陣,卻是被崇明派的某長老給攔下了,“哎,放手讓孩子們去玩吧,我們這些老傢伙到那邊去聚一聚。”說著他就十分熱情地把道真給拉走了。

“這不符合規矩,我得看著他們……”道真長老一時沒反應過來,已被那崇明派長老拉扯著倒退了好幾步,他趕忙甩脫了對方的手、出言反對,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呢,轉移法陣就已經發動了——光芒閃爍間,四百餘名各派精英弟子一同消失無蹤了,徒留下驚詫不已的各派長老們。

在天旋地轉的那一瞬間,薑皓川撲進了清和的懷裡,低聲耳語道:“我又接到主線任務了!”他的臉蛋皺成了一團,因為這個任務還是一如既往的扯淡——

【主線任務4】探索海底迷宮並取得“深海幽蓮”

【任務完成獎勵】青木靈劍(五行寶劍之木系)

【注】放棄主線任務或任務失敗,系統自毀

清和來不及細問,只緊緊地回抱住他的福星,然後就是難以抑制的暈眩感強襲而來……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下一刻,法陣的光芒驟然散去,海水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所幸清和的反應非常快,在他們被海水浸沒濕透之前,他連放了兩個“隔水咒”護住了他們倆,然後就拉著薑皓川站了起來。

清和施放法術的動作流暢之極,硬是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顯出了幾分從容不迫的優雅,只可惜沒幾個人得閒欣賞。

“呀呀啊呸!”清豐吐出了一口苦鹹的海水,狼狽萬狀地爬了起來,下意識地朝著濕漉漉的自己施放了一個“烘乾咒”,然而這道法術卻是把他之前施放的隔水咒給衝撞失效了,以致他的衣服才被烘乾了又立馬濕透了,於是清豐只得再放了一個隔水咒、順便吐出了又一次灌入他口鼻之中的海水……將整個經過盡收眼底的薑皓川忍不住笑了起來,胖子的動作實在是太逗了。

隔著海水聽到不甚清晰的笑聲,清豐哀怨地望向這邊,嘟囔了一句:“老大的媳婦果然賢慧……”說著他當即想起了轉移法陣啟動之前就站在他身邊的駱秀妍,趕忙轉頭尋人,然後屁顛顛地討好美女去了。

然而事實上,被清豐噓寒問暖的駱秀妍卻是在場眾人中除了清和夫夫倆以外最不狼狽的那一個,她甚至比冰系天靈根的清瑤還要好整以暇,仿佛對這撲面而來的海水早有預料一般。

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取出衣袍來遮掩她那曲線玲瓏的嬌軀,清芷一改往常的溫聲細語,怨氣極大地說:“崇明派這是怎麼一回事?也不提醒一聲就把我們扔進了海裡,真是豈有此理!”她此言一出,其餘落湯雞們紛紛附和了起來,原本他們都是滿腔熱誠、準備積極參與活動的,如今都被澆了個透心涼,不怨憤才怪了。

“我記得崇明派的位置離海岸頗遠,一個轉移法陣決計不可能把我們送到海底,而且方才那種強烈的暈眩感也不似普通的轉移法陣造成的……”

就連一向高傲的清瑤都提出了這麼一大段質疑,她驚訝地看向腳下寬闊平整的白石路,順勢抬目而望,只見前方不遠處就是那座“占地極大”的海底迷宮:僅一個足以並行數十人的巨大石門就佔據了她全部的視線範圍,那麼這座迷宮的全貌究竟有多麼恢弘……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太超乎意料了,崇明派哪有這般財力興建這座大得誇張的迷宮、僅僅為了一次交流大會?!

“我們剛剛經歷了十餘個連續不斷的轉移法陣,這裡距離崇明派少說也有數萬里之遙……所以我們確已來到了真正的海底。”

清和淡淡地解釋了一句,引得眾人一片譁然:連續不斷的轉移法陣在整個修真界中都是明令禁用的,因為這種法陣組合極不安全,一旦其中的一個法陣出現了紕漏,就會造成被轉移者殘廢甚至死亡的嚴重後果——事實上,只要不將法陣組合在一起,而是每轉移一次就停頓一下,這種危險便不復存在了:明明有更安全更簡單的方式,崇明派為什麼不用?他們為什麼要在正道英傑交流大會上冒此大不韙?!

在場的精英弟子們沒幾個傻的,大家都轉動腦筋思考了起來:崇明派難道是擔心他們在轉移的過程中反悔?那就說明探索這個海底迷宮也許會有極大的危險,這也許是個陰謀!

一群人想得越多心就越沉,他們大多放棄了撈好處的想法,更無心探索什麼海底迷宮了,紛紛散開、在四下裡尋找出路。甚至有人想要往上游出這海底,卻是在遊到與那迷宮入口的石拱門同等高度的地方時,就被一層陡然亮起的光幕給擋下了:各種法術接二連三地砸向那光幕,俱是徒勞無功……這似乎說明了他們這群人除了進入迷宮之外,確實別無出路。

大家都有些急了,仿佛無頭蒼蠅般胡亂摸索。趁此機會,清和壓低聲音問道:“你的任務是什麼?”

“探索海底迷宮,還要找一個什麼‘深海幽蓮’,好像是種植物,你認不認識?”薑皓川緊緊攥住清和的手,既期待又憂心地說:“這是個主線任務,獎勵是青木靈劍……我們倆努力一把應該能夠成事吧?”

清和沉默著沒有說話。

“大家請先冷靜一下,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糟,崇明派畢竟是十大門派之一,這交流大會又是整個正道的盛事,他們有什麼理由要害我們?”甜美的聲音和安撫的內容令眾人焦慮的心情稍稍平復了幾分,說話的赫然便是駱秀妍。

“我們還是先進迷宮看看吧,崇明派把我們弄到這裡來肯定會有特殊目的,不把情況弄清楚,我們怕是出不去的……再說了,我們這樣待在水裡,遲早會被隔水咒耗空靈力和丹藥的,倒不如先進石門裡去,裡面也許會是幹的。”駱秀妍繼續語調平穩地勸說著大家,她的聲音柔中帶剛,透出一種堅定之意,在這人心浮動的時候極有說服力,再加上她的美色,眾人很快就在心裡認可了這個建議,紛紛把目光投向當前場中實力最高的清和、清瑤和薑皓川。

“老大,你怎麼說?”清豐整一副以老大馬首是瞻的模樣,卻是又補充了半句:“駱姑娘的建議挺有道理的。”

姜皓川趕忙看向清和,直至他的心上人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才對小弟們回應道:“我們一起進迷宮看看吧,大家注意湊在一處,小心不要落單了。”

聽聞此言,有些自視頗高的外派弟子連同急性子的傢伙們直接就奔向迷宮的入口,撞進了門禁之中,帶起一片波紋漣漪;其他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一邊抱怨揣測、一邊走進了迷宮,“這到底是在搞什麼,該不會是大人物們在考驗我們吧?”“崇明派怎麼可能為了交流大會專門建起一座這麼巨大的迷宮,也許只是幻象……”

清豐朝著薑皓川做了個鬼臉,又擺嘴型顯出了“妻管嚴”三個字來,這才追著駱美女去往石門處。

清瑤側過臉來瞪了薑皓川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氣於他的發號施令,但她還是拉著清芷一起走到入口那邊去了。

隔著海水,清和的表情隱隱綽綽的,讓旁人看不大分明,但薑皓川卻是在某一瞬間捕捉到了心上人一閃而逝的狠辣目光,他心裡一跳,忐忑問道:“你怎麼了……我們也進去吧?”他轉而望向那座比他印象中的幾十層樓還要高的巨門,上面的禁制是渾濁水面的模樣、嚴實地遮住了門內的景象,一個個接連撞入禁制中的各派弟子們跟那石門一比較,就仿佛螞蟻般渺小。

清和麵無表情地牽著薑皓川,緩緩走向那座高達十餘丈的巨大石拱門,他聲音極低地說:“其實大家當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同心協力、拼命打破上面的禁制遊出去,雖說那樣也會遇到危險的海中妖獸,但也總比闖進這迷宮要好一些,況且你還有妖王號角……”

薑皓川微微一怔,只聽清和又說:“不過為了你的任務,這迷宮我們是非闖不可,其他人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你千萬注意不要跟我分開,這海底可比萬獸深谷還要危險!”

“比萬獸深谷還要危險?!”薑皓川聽得心驚膽跳,用兩隻手一起挽住了清和的手臂,如果不是“稍微顧及公共影響”,他都想直接摟住心上人的腰了。

瞅著福星的表現,清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這裡就是無邊海域的一個小小角落……”萬獸深谷和無邊海域並稱為“高級妖獸滿地跑”的兩大險地,俱有“不到金丹不敢入”的惡名在外。而事實上,無邊海域的深處就連元嬰期甚至是化神期的修士們也不敢亂探,因為深海奧秘無窮,在海裡四處亂遊的妖獸可比萬獸深谷裡到處跑的妖獸要危險得多了,它們的攻擊方式古怪多變、很是不好應付;而且還有傳言表示,在極深的海裡甚至存在著六級妖獸,簡直是駭人聽聞。

所幸海裡的妖獸跟陸地的妖獸習性不同,高級妖獸並不會居無定所,它們大多愛往深海裡聚集,所以金丹期元嬰期的修士們在距離海岸幾百上千里的範圍內逛逛還是沒什麼壓力的。

正好他們這群人此時所在的這個位置距離岸邊並不是特別遠,還算不上深海的範疇,危險程度尚在清和可控的範圍內,所以遊到海面禦劍離開是個很好的選擇。若非為了福星的任務,清和是真的不樂意進迷宮裡去,更不樂意看著這群無知無畏的年輕人……擅闖他的別院!

——還有比這更巧合的事嗎?清和跟薑皓川先是機緣巧合地去到了聞名修真界的無妖福地,如今又因為參加交流大會而來到了這個聲名不顯於世的幽藍福地……兩處都是莫成淵的地盤。

不過,不同於之前回到無妖福地的感覺,清和當前的心情並不輕鬆閒適,因為無妖福地才算是莫成淵的家,這幽藍福地只是他的狩獵場之一:附近的奧秘眾多,就連從前的莫成淵都還沒能探索完全——這座占地極廣的海底迷宮並非是由他所建,而是上古修士的遺跡,甚至有可能曾是一個上古修真門派的駐地,裡面危險四伏、禁制重重,甚至還有不少上古修士的特殊法陣,絕非一群築基期的年輕人能夠玩得轉的。

一旦進入了迷宮之中,清和所知的回到岸上的方法就唯有走到迷宮中央、依靠海陸法陣離開了。很可惜的是,他對這迷宮也並不怎麼熟悉——莫成淵可以不把那裡面的妖獸、禁制、岔路和法陣放在眼裡,一路掃蕩到迷宮中央、並把那些先人遺留下來的樓閣房舍當成他的一座別院,但清和他做不到啊!

正如在萬獸深谷裡清和曾經後悔過沒有殺光裡面的妖獸一般,此時他也頗有些後悔以前沒有多花些時間來清空這迷宮裡的妖獸和禁制,從前的莫成淵同樣很是豪氣地把那些玩意兒當成了天然的洞府守衛。

不過後悔是最沒意義的事,清和很快就拋開了那些無謂的惆悵,想來薑皓川的福運是不會讓他失望的:練氣期的福星就能闖萬獸深谷了,築基期的福星闖個海底迷宮應該也會沒事的吧?

至於那朵生長在海峽裂縫中深海幽蓮,之前因為年份不夠,莫成淵是特地沒有去採摘它,只是佈置了一些法陣去保護和催熟之,想不到它竟會成為福星的主線任務……果然他註定是究極大反派麼?就連他看中的蓮花都不能倖免。想到這裡,清和無奈一歎,便與他的福星一起走入了巨大石門的禁制中。

眼前一黑、複又一亮,籠罩他們周身的海水就不復存在了,兩人的耳邊也同時響起了喊殺聲:先進來的諸位已然和四五隻長著魚鰭的怪異妖獸打了起來,各系的法術飛來飛去,給這黑黝黝的迷宮通道添了不少色彩。

好在這不過是幾隻三級妖獸,否則他們才剛進門就要死人了。清和定下心來,與薑皓川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而後便一起加入了戰局。

作者有話要說:BOSS的小金庫遍佈天下,於是就都變成了福娃的刷級副本【這個故事好像有點兒悲傷╮(╯▽╰)╭

當福娃把全部的副本打通關以後,可以得到以下兩個成就(任選其一):

1、養三千妹紙不用愁的霸氣種馬男

2、所有副本的女主人

叮,請慎重選擇~

肥肥一章感謝旋幽雪親的長評喲~(@^_^@)~mua~


☆、54、第五十四章 仇敵

幾隻三級妖獸很快就在眾人的圍攻中變成了一堆材料,骨皮血肉都被瓜分得一乾二淨,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了收穫。海中妖獸的材料素來緊缺,賣個好價錢是完全不愁的,所以眾人的表情都舒緩了很多。

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尤其是修真者,基本上都是為財為寶敢拼命的貨色,膽小如鼠的傢伙在求仙的路上是沒前途的。因此這首戰告捷、收穫不錯的情況大大削減了眾人的焦慮,他們探索迷宮和打殺妖獸都更賣力了。

清和對此表示樂見其成,畢竟他跟薑皓川的目標很明確,有這麼一隊人能夠借力總比兩個人摸爬滾打要好。但他同時也很清楚,這迷宮越往裡去就越危險,所以清和還要儘量保留這支隊伍的有生實力,不讓他們的隊伍成員在迷宮週邊就發生折損——他的所作所為雖有利用的意思在內,但對大家都有益處。

隨著探索的推進,三級妖獸的數量越來越多、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快,幸而有清和在暗中發力,令他們這一群人在收穫不菲的同時都基本沒有受傷,所以眾人的熱情也越來越高了。甚至有不少人因此而認為崇明派的這屆交流大會辦得相當不錯,雖然在一開始的安排上略有不妥、令他們受了驚嚇並且生出了疑慮,但這宏偉而神秘的迷宮、豐富而喜人的收穫已然安撫了他們的心,重新點燃了眾人撈好處的熱情,隊伍的氣氛越發和諧了起來。

殊不知若非有清和跟薑皓川在這隊伍裡,隊員的死傷早已是在所難免。

一路之上,在清和的傳音指導下,薑皓川動作瀟灑地禦使飛劍,在好些重要關頭及時出手,既避免了隊伍的傷亡,更是搶光了所有的“最後一擊”——豐厚的經驗值和讚譽榮譽全都落到了薑皓川的頭上,令其理所應當地成為了公認的領隊,就連高傲的清瑤也對他的發號施令沒了異議,這樣的結果實在是讓薑皓川暗爽得不能自已。

而在清和的授意下,薑皓川還在分發戰利品的時候故意表現得大方豪爽不貪財,進一步籠絡了隊員們的心,終於將這散亂的隊伍擰成了一股繩。

眾人齊心合力的好處很快就體現了出來:當他們的隊伍沿著迷宮通道走了七八天的時候,第一隻四級妖獸終於出現了——

“清和、清瑤跟清芷先拖住那三隻小傢伙,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把這大傢伙給拿下!”薑皓川大聲道出安排,眾人便有條不紊地開始抗怪打怪了。

一時間,法術的光芒繽紛多彩,戰場的氣氛熱火朝天,其中表現最突出的毫無疑問還是薑皓川:他那五把飛劍的攻防能力很強,攻擊範圍可近可遠,既可支援同伴,也能暗算妖獸,簡直就是無往不利、大出風頭!

打得差不多了,薑皓川便以驚豔的招數將那只四級妖獸斬於劍下,然後又接連收割了“三隻小傢伙”,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開始分發戰利品了。

清和抱臂倚靠在角落裡,含笑望著被人群圍在中央的薑皓川。不得不說,這小子當起老大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而他那神采飛揚的英姿也讓清和看得很心動,比之呆呆的福星別有一番風味。

“他的威望和風光都蓋過了你,沒有什麼感想嗎?”清瑤不知何故走了過來,目光凝在清和的臉上,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很為他感到高興,”清和微微笑道:“你認為我還需要什麼其它的感想?”

清瑤輕抬美眸斜視著清和,“在這群人中就數我和你的修為最高,你時常傳音暗中指點那小子,別以為我察覺不到。”

“噢,傳音是很經常,不過指點嘛……”清和笑眯眯地說:“其實我只是不好意思當眾對他說情話而已,阿川他本來就挺有能力的,隨便師姐你信不信了。”

事實上清和對清瑤的答覆也並不全是謊話,雖說薑皓川的卓越表現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清和對戰場和人心的精確掌控能力,但這小子本身也是有一些戰鬥指揮天賦的,學習能力也很不錯。清和並不愛大包大攬,基本上只要薑皓川不出什麼紕漏,他都會放任這小子發號施令——是個男人都會有掌控欲和權力欲的,清和“掌控”薑皓川的時候已經不少了,總要讓這小子從其他人的身上“找回場子”。

況且眼看著薑皓川在待人接物的時候越發成熟了,清和本身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回想起他們初相識的那個夜晚,當時的那個傻不愣登、半點本事也沒有就想收小弟的臭小子變成了如今的這個“姜老大”,雖然還是會偶爾犯呆,但也足以讓清和感到欣慰了。

“哼,他有沒有能力還有待考證,不過你有沒有能力……”清瑤頓了頓,低聲道:“你知道我師父是怎麼評價你的嗎?他說你這個人年紀輕輕卻老成持重,頗有心機謀略,而且慣愛藏於幕後指點別人,一點兒年輕人的銳氣也沒有,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清和的眼中閃過一絲流光,他的笑意淡了不少,語氣更淡,“道淩師叔想多了,清瑤師姐忽然跟我說這些,究竟有何指教?”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該跟你提一提……”清瑤的神情十分複雜,語氣中也帶著幾分茫然失落,跟以往巨大的反差表現令她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氣質,“我師父他自出關以後就變了很多,在你的阿川打敗我之後他就更不對勁了……唉,再多的我也不好說了。”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清和既有些擔心道玄,又聯想到了這一次崇明派的異動,心下倍感凝重——不過他很快就被比他更“凝重”的福星給逗樂了,薑皓川在分發戰利品的時候瞥見清和跟清瑤在竊竊私語,他的臉色馬上就變了,趕忙把手上的活計都推給清豐,撥開人群跑了過來。

“清瑤!”薑皓川低喝了一聲,叉著腰擋在清和的身前,滿臉不虞地說:“你幹什麼呢,離我的……清和遠一點!”他本來想說離我媳婦遠一點的,不過這種說法在一群哥們中間提一提、權當說笑還成,但在情敵的面前還這樣說就不合適了。

清瑤很沒形象地甩了個白眼給薑皓川,“姜老大放心,我對喜歡男人的男人才沒興趣!”說著她就走到另一邊去找清芷說話了。

薑皓川的“發作”被清瑤毫不留情地堵了回來,他頓時一蔫、轉過身來,委委屈屈地瞅著清和,低聲說:“剛剛你們湊那麼近、還有說有笑的,我吃醋了!”

清和啞然失笑道:“我們好歹也是同門師姐弟,方才只不過是隨便聊聊,姜老大你的氣度不至於這麼小吧?”

這話聽得薑皓川更加心氣不順了,他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抱住清和的腰,湊在心上人的耳邊悶悶地說:“要是當老大當得媳婦跑了我就虧大發了,老大可以不當,媳婦不能出牆啊!”

“你完全可以老大和媳婦一起當,我沒意見。”清和順勢捏了捏福星的臉蛋,輕笑道:“快鬆手吧,很多人看著呢……還有人過來了。”

清和跟薑皓川的關係早就被八卦的清豐給普及了,眾人對於“兩個優秀的男修在一起”的這件事接受能力很高,偶爾還會開些曖昧而無傷大雅的玩笑,所以薑皓川才會越發沒了顧忌,跟心上人手牽手、眉來眼去都成了日常習慣。不過他的臉皮還沒有達到“厚比城牆”的地步,像現在這樣的摟摟抱抱還是他們在大庭廣眾下的頭一回,全因薑皓川被清瑤刺激得有些激動,聽清和這麼一說,他就臉頰微紅地鬆開了手、稍退了一步。

走過來的人是駱秀妍,其實她是跟著薑皓川過來的,只不過他們一個是跑的、一個是走的,才有了這個時間差。卻沒想到薑皓川竟會直接撲到清和的懷裡,駱秀妍的臉色變了變,難以抑制地顯出了幾分尷尬,不過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柔柔地說:“姜大哥,剛剛真要多謝你了,不然我非受傷不可。”

接收到駱美女含情脈脈的眼波,薑皓川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搞什麼玩意兒,哥正和心上人卿卿我我呢,這女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跑過來挖牆腳?也太沒眼色了吧!

“駱姑娘不必客氣,大夥兒任誰有了事,我都會幫忙的。”薑皓川揮了揮手,顯然不願跟她多說。

駱秀妍裝作聽不出這話語中的諷刺意思,依舊鍥而不捨,“姜大哥真是仗義,而且身為劍修能有這樣的實力,一定是付出了無數血汗,真讓秀妍敬佩不已。”

“其實在場的每個人都很努力的……”薑皓川這話還沒說完呢,駱秀妍就趕忙搶過了話頭:“那怎麼能一樣呢,似我們這等天賦,定然要比天之驕子們付出得更多。”說著她就意味不明地看了清和一眼。

喲呵,敢在本座的面前玩這等小花招,膽子不小嘛。清和眸光一凝,回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這女人,莫不是挑好了他跟清瑤“被捉姦”、外加薑皓川幫了她一把的“好時機”來挑撥離間?看來真是姑息不得了。

事實上,在這些時日裡,駱秀妍對薑皓川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裡了,總算她還挺有分寸,只是以一種仰慕的姿態暗送秋波,既讓薑皓川有種微妙的自豪感,清和也懶得跟她計較。

不過駱秀妍這一回的表現實在是太過了,一口一個“姜大哥”,明明她之前都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喊“姜老大”的,再加上明目張膽的“插足”行為,令清和想無視她都不行了——“天賦可不僅僅在於靈根,阿川他雖非天靈根,卻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如今他的年歲不過二十上下,駱姑娘的這聲‘大哥’著實不妥,生生把他給喊老了。”

清和的還擊犀利至極,不但打回了對方的挑釁,還明晃晃地表達出“老女人閃一邊”的意思,饒是駱秀妍的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了,臉色一陣青青白白。不過她仍然硬撐著、沒有落荒而逃,反倒是泫然欲泣地看著薑皓川,目光哀婉動人,看得清和都想給她鼓鼓掌了。

只可惜姜皓川完全不吃這一套,依他現在的審美觀,只有清和才是大美人,其他人都是雜草——雖然清和也吃醋了,這讓薑皓川暗爽不已,但他完全不能容忍這顆姓駱的雜草來挑撥他跟心上人的關係,所以他怒了……

“咦,快看,這裡有個花紋,看著像是近幾十年才印上去的,有沒有人認識?”

所幸有這麼一句驚呼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也打斷了他們三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否則……呵,薑皓川只怕要爆發起來、讓駱美女大丟臉面了。

清和揉了揉薑皓川的腦袋,略略安撫了即將炸毛的福星,他倒是不希望這小子狠狠地削了駱秀妍的面子,雖然那樣會讓清和很爽,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駱美女在隊伍中的人氣還是很旺的,沒必要為了她而破壞整個隊伍的和諧——福星的主線任務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之後使點兒手段把這女人“解決”了也就是了,清和根本不屑於跟這樣的貨色多做計較。

此時大家都圍了過去,看向某一面石牆:這海底迷宮的建築風格十分奇特,帶著一種蒼遠恢弘的氣勢,牆壁也有被時光渲染的痕跡——所以牆上的這個“新鮮”的紅色花紋就顯得很突出了,一看就不是迷宮原有的痕跡。

“這花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字……莫?”

由於方才的事,清和一直在暗暗關注著駱秀妍,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女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仇恨之色,清和心下一動,當即用一種恍然的口吻說:“這應該是魔道尊者莫成淵的標記……我師父曾跟我提過他。”

果不其然,駱秀妍表現得更明顯了,握拳的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清和你懂得真多!”不同於紛紛驚呼的眾人,薑皓川挽上了清和的手臂,滿臉都是驕傲的神色。

“原來是他,我對他的事也有些瞭解……”瞥了瞥甜蜜的夫夫倆,駱秀妍忍不住也想表現一番,便輕蹙眉頭道:“魔道第一尊者莫成淵,據說他在萬獸深谷中有一座極其奢華的洞府,不僅有萬千妖獸幫他看門,洞府週邊還設下了強大的禁制……這個海底迷宮如此壯觀,也許當真跟他有關?”

“不會吧?那我們不是死定了!”隊員們都被嚇得面色蒼白、手足發軟,“開、開什麼玩笑,我們不過是來參加交流大會而已,怎麼可能把我們扔到大魔頭的洞府裡?!”

本座也想知道是誰在開這個玩笑,還有這個女人,顯然是刻意打探過莫成淵的消息,應該是仇人……清和微微眯起眼,斂去了眸中的殺意。

但是此時最吃驚的還數薑皓川了,他磕磕巴巴地傳音給清和,“萬獸深谷?!我們之前闖的那個洞府……”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勾引了仇人的媳婦。。。這真是一個報仇的好方法【咦

於是駱美女獲得稱號【boss的仇人+情敵=仇敵】

PS:感謝_溟雪親、九千雲霧親和決明親扔雷~抱住可愛的妹紙們麼麼噠~mua~~(╯3╰)

繼續肥肥的章節喲~(@^_^@)~


☆、55、第五十五章 分開

瞅著薑皓川那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倖表情,清和聳了聳肩,暗笑不語:不就是回了一趟家嘛,有什麼可緊張的,以後機會還多著呢。

眾人驚慌失措地議論了一番,又歇了好一陣子之後,他們的隊伍才勉強打起了精神繼續前行。然而不同於之前有說有笑的輕鬆氛圍,大家都有些戰戰兢兢,生怕那個凶名在外的大魔頭會忽然從某個拐角後面冒出來,把他們好似小螞蟻一般輕易捏死。

不過眾人因為擔驚受怕而小心翼翼其實也是有好處的,如今他們所經歷的小小危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再往後的狀況肯定會多得超乎想像,持謹慎的態度去應對險境總比盲目樂觀要好一些。

接下來,隨著他們拐過一個個彎,四級妖獸也越來越多了,隊員們在戰鬥中受傷成為了家常便飯的事。所幸修真者的靈藥效用上佳,基本都能讓傷者儘快恢復戰鬥力,再加上四級妖獸的屍身材料極為值錢,秉持著多殺一隻賺一隻的僥倖心理,大家都咬牙堅持著繼續前進。

然而又過了幾日,當某個倒楣蛋被一隻能夠隱身的四級妖獸一口咬下了腦袋之後,眾人的心思浮動已然不可避免——“不行,再這樣探索下去,說不定連五級妖獸都會出現,我們還是回到原先三級妖獸的區域去吧!”“是啊,之前崇明派的掌門人說過,這場迷宮探險將會持續三個月,我們乾脆就在週邊等上兩個多月好了,何必要繼續冒險呢?”“也許不用等兩個多月那麼久,只要有別的組走到迷宮中心,出去把這裡面的危險情況一說,長老們肯定會來接我們出去的……”

清和表情平靜地看著那些吵嚷不休的人,他們大多都是二三流小門派的弟子,在撈好處的時候爭先恐後,真正遇上危險的時候就打退堂鼓了——雖說他們的表現都是人之常情,但是相對來講,清和不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裡也同樣是人之常情,又不是他把這群人給弄到他這別院裡來的,他這做主人的其實也是受害者;再加上迷宮裡的妖獸是本來就存在、並非是由他飼養的,所以即便這些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這份因果也是沾不上他的。

至於玄機門的一眾弟子,可表現得要比外派的弟子們好得多了。雖然某幾個人也流露出了退卻之意,但他們並沒有起哄吵鬧,而是都把目光投向了清和跟薑皓川這邊,等待領隊的決斷:之前既然得到了好處,那麼之後的共進退就是基本的道義了,好歹也是第一正派出來的弟子,這點素質還是有的。

清和對此表示很滿意,因為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還是很希望能夠保住所有同門的命、把他們帶回門派去的。依清和對道玄的感情,他實在不願看到玄機門元氣大傷。而按照他的設想,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齊心合力,先完成福星的任務,然後再一起通過海陸法陣離開。

至於回到迷宮週邊等待長老的救援?那就是個無知的笑話,清和還能不清楚麼,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其實仍是這座巨大迷宮的週邊,距離中心還遠著呢——在這片週邊區域內,三四五級的妖獸都是存在的,而且它們還會隨著潮汐的變化而成群結隊地轉換位置,可以說迷宮週邊根本沒有哪一處是安全的!

對於這群築基期修為的年輕人來說,抱團拼命還有一線生機,脫離隊伍就只有死路一條——這可是來自於令他們聞風喪膽的莫大魔頭內心深處的忠告。

而薑皓川則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他並不知道這迷宮的底細,只想著他自己這麼盡心盡力地做老大,還讓出了不少好處,不就是為了借大家的力量來做任務麼,結果這些傢伙拿夠了好處就想走人,那怎麼可以?

迎著眾人或遲疑或躲閃的目光,薑皓川張口就想要鼓勵大家一番、散發一下王霸之氣,然而話到嘴邊卻是變了,“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嗎,我們乾脆就一起退回入口處,或是等別的組找到出口,或是待上兩個多月?”姜皓川之所以會臨時改口,全因清和捏了捏他的手,又在暗中給他傳了話。

清和不著痕跡地盯著駱秀妍,方才在眾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猶豫的時候,這女人表現出的鬱悶、緊張和焦慮的心情可比薑皓川還要嚴重好幾分,難不成她也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任務?

果不其然,薑皓川話音一落,駱秀妍就率先站了出來,她的美眸含著輕愁,柔聲勸道:“我們遇上的妖獸越來越多,也許正說明這裡離迷宮中心已經不遠了呢?之前我們一路順利,就此放棄未免太過可惜,大家都是各派精英,怎能因為一次意外就失了膽氣?”

大部分的男人都不願意在美女面前表現得懦弱無膽,所以駱秀妍此言一出,之前吵得最大聲的幾個人都不自覺地靜了下來。只聽駱秀妍又道:“再者說來,十個隊伍中實力最高的當數我們了,倘若連我們都退卻了,還能指望其他人嗎?回入口附近等待兩個多月看似穩妥,可誰知會不會有變故,況且這交流大會的疑點眾多,三個月的期限真的還作數嗎?”

在清和暗藏審視的目光中,駱秀妍憑藉著美色和口才再一次說服了大家,眾人遲疑著互相看了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繼續上路了。

不過到了這種人心思變的時候,開路的苦差事就毫無疑問地落到了“眾望所歸、義氣為先、實力最高”的薑老大頭上……眼看著就連他的“第一小弟”清豐都不講義氣地把他推到了前頭去“擋災”,薑皓川的小心肝倍感受傷,他終於模模糊糊地領悟到了“老大就是冤大頭”的真理。所幸還有清和對他不離不棄,於是他們夫夫倆就手牽著手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當老大一點都不好玩,這些人根本不講義氣……我的心受傷了,快來安慰我。”薑皓川表面上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態度、鬥志昂揚地邁步前行,實際上卻是嘟嘟囔囔地在跟清和傳音抱怨並撒嬌。

清和非但不安慰他的福星,反而還要趁機打擊對方,“跟修真者講義氣不受傷才怪了,你這是自找的。這下子明白了吧,他們認你做老大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躲你背後的。”

薑皓川的表情一僵,“你居然也這麼不講義氣,還在幸災樂禍,真是太傷我心了!”

“哼,我要是不講義氣你還能這麼活蹦亂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清和捏了捏福星的小爪子,“也不看看現下是誰在陪你當開路先鋒呢,姜老大你識人不明還不虛心納諫,小心我真不跟你講義氣了,看你哭不哭。”

“好嘛好嘛,我虛心,我納諫!”薑皓川鼓了鼓臉,“以後我就對你一個人講義氣,那總成了吧?”清和滿意地挑眉一笑,“真是孺子可教。”

薑皓川用力地回捏清和的手以表達他的憤慨之情,良久才拋開了被小弟們當成冤大頭的鬱悶感,傳音疑惑道:“對了,剛才那個姓駱的女人似乎比我們還要急迫,她那麼積極地鼓動大家繼續探索迷宮,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目的?”

“管她有什麼目的,敢跟我們使手段就做掉她。”清和略有些漫不經心,“暫時來說有她給你背背黑鍋也挺好的,待會兒再死人的時候,大家肯定都會怨她、就怪不到你的頭上了……學著點吧姜老大,冤大頭偶爾可以當一當,但黑鍋就絕對不能亂背,否則人人都跟你離了心,你這老大還有什麼可當的。”

“你果然是只老狐狸……”姜皓川的感慨還沒抒發完呢,就被清和猛地撲倒在地,兩人往旁邊一滾的同一時刻,清和翻掌一個“顯隱咒”打在了他們剛剛所在的地方,一隻長著利齒的怪魚妖獸現出了身形,正是之前咬死他們一個隊員的那個會隱身的大傢伙。

跟在後面的眾人大部分都是一愣,只有清瑤清芷和少數幾個反應力敏銳的精英做出了恰當的反應,幾道束縛法咒打在了妖獸的身上;下一刻,隨著薑皓川大喊的一聲“大家一起殺啊”,各色繽紛的法術才接踵而至。

然而不等大家解決這只四級妖獸,又有好幾隻四級妖獸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將眾人的陣腳完全打亂了——這還不止,在戰火紛飛的某一刻,清和的心裡陡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他下意識地一側身,一道黑影擦著他竄到了人群中,眨眼的時間就撕碎了兩個人!

“走!”清和厲喝了一聲,拉著薑皓川就沿著通道飛竄,慘叫聲在他們身後響起,機靈的人趕忙跟上了他們倆,大傢伙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逃走——那道黑影是五級妖獸!

所幸這迷宮週邊就這麼一條極寬的主幹道,眾人沿著通道狂奔也不怕跑散,在窮途末路之前,沒人願意跑進那些看上去就很是陰森恐怖的小道上試試運氣。

在奪命奔逃的過程中,仍有妖獸源源不斷地撲向他們,這時候就顯示出炮灰的重要性了。清和費盡心思地護住這群人這麼些時日,總算是收到了些許回報,正是由於部分隊員的“大無畏犧牲精神”,給其他人爭取到了寶貴的逃命時機。當僥倖逃生的人們跑到某個節點的時候,眼前畫面一變,他們一同被轉移到了一處看似迎客廳的地方——這裡燈火輝煌、有桌有椅,跟陰森昏暗的迷宮通道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妖獸沒有追來,這大廳裡也沒有妖獸,這讓大家略略松了一口氣。然而環目一掃,眾人心裡都是一沉:他們只剩下二十幾個人了,竟是驟而折損了將近一半!

見玄機門的弟子只少了一兩個,清和便暗暗放了小半的心,畢竟是親疏有別,其他人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難道這裡就是迷宮的中心?”打量著這個大廳,有人又驚又喜地嚷嚷道。不過大部分活下來的人都無力回應他了,眾人都狼狽得可以。就連清和也被妖獸撲掉了發冠,披頭散髮地靜默不語——唯有薑皓川的形象沒怎麼受損,誰讓他有體貼的心上人護著呢。

沿著大廳的牆壁摸索了一番,眾人既沒找到出去的路,也沒遇上什麼危險,大部分的人便既失望又疲憊地坐倒在地了,顯然鬥志於他們而言都成了浮雲。

其實到了這一步,這支隊伍的價值也就差不多了,該利用的已經用了,該活著的人也都還挺好,清和的初期目標算是達到了,再往下的探索就不是這些年輕人能夠幫得上忙的了,他也同樣幫不上這些人了——事實上,在經歷了轉移法陣之後,他們就已離開了迷宮的週邊,雖說清和從前也沒來過這個大廳,但其餘類似的地方他是去過的:若說迷宮週邊的最大危險在於數量和種類眾多的高級妖獸,那麼往後他們將要面對的就是層出不窮的古怪禁制和法陣了。

這大廳可不是用來休息的地方,看似平靜,實際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法陣忽然發動,而且還可能是好幾個法陣一起發動——運氣好的話會是迷陣、幻陣或是困陣,運氣不好就會遇上殺陣滅陣了。

除此之外,這大廳裡還藏著不少上古修士佈置的、十分隱蔽的轉移法陣,說不定其中就有能夠直接把人送到迷宮中央的法陣。清和打算在這個大廳裡花些時間來研究探索以找到合適的法陣,然後就帶著他的福星繼續做任務去。幸而他以前稍稍研究過別的房間裡的法陣,總算還是有些經驗的。不過那時候的他可是頂尖的高手,即使是踩錯了法陣、被送到妖獸群裡也無所謂,現在可就不成了,一個不小心葬身妖腹就糟糕了——即使薑皓川擁有妖王號角,清和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又沒嘗試過,萬一妖王號角對海中的妖獸不起作用可怎麼辦?再說了,還有的轉移法陣是直接通往某些強力禁制的,不由得他不謹慎行事。

便在清和暗暗思考的時候,眾人都歪歪扭扭地歇下了,經歷了這十幾天的迷宮探索以及方才的刺激,大家都難免身心俱疲了。

薑皓川倒還是挺有活力的,他正站在清和的身後幫他的心上人束髮呢,手指穿過柔順的青絲,真是令人陶醉啊……然而下一刻,薑皓川眼前的場景忽而驟變,滿地都是血腥狼藉,清和忽而往前倒在了血泊之中,駭得薑皓川驚叫了一聲:不過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是恐懼幻陣!

有過一次經驗的薑皓川開始竭力擺脫幻陣的影響,不多時他就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中,仿佛同時身處於兩個平行的世界,眼前所看到血腥場景的和身體的感覺區分開來——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溫溫熱熱地,觸感極其真實。

“清和?”恍惚間,薑皓川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而後就很順從地被那只手給拉走了。

當清和很快地擺脫了一個強力困陣,猛地睜開雙眼時,就看見他那呆呆怔怔的福星被駱秀妍拉進了一面牆壁裡消失不見了——他的怒火一下子就燃了起來,好傢伙,竟敢當面拐走本座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福星被妹紙拐走了╮(╯▽╰)╭這絕壁不能忍啊~BOSS快上~

PS:感謝點滴芭蕉弄瀟瀟親和rongme2親扔雷=33333333=愛你們~(@^_^@)~

繼續肥肥的一章感謝風某人親的長評~mua~


☆、56、第五十六章 遺孤

清和雖然怒了,但還不至於失了方寸,他並沒有起身就追,而是環目四顧,只見其他人都分別陷入了各類各樣的迷陣、幻陣和困陣裡,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毫無疑問,清和是眾人之中最先擺脫法陣影響的那一個;姜皓川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故而才會迷迷糊糊地被人拐走;至於駱秀妍……她應該是早有準備,所以根本就沒有陷入法陣之中!

那女人對這海底迷宮似乎比本座還要熟悉幾分……清和微微眯起了眼,沿著薑皓川消失的那一面牆壁細細摸索了一番:光是這面牆壁上就內嵌著好幾個轉移法陣,他貿貿然地沖進去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幸而清和擺脫法陣、清醒過來的速度遠超駱秀妍的想像之外,令他得以捕捉到他們倆離開的景況,否則清和恐怕得把這房間裡的法陣全都研究一遍才能找出薑皓川的去向了。

過了一會兒,在找出了适才發動過的那個傳送法陣之後,清和抬手給自己加了一記隱身咒,然後就跨步邁進了牆裡去:畫面一轉,他來到了一條窄小的走廊,其中空無一人;施放了兩三個尋蹤咒之後,清和沿著走廊追到了另一面嵌滿轉移法陣的牆壁之前——得,這回可真是有得玩了,清和再一次開始研究法陣,希望在他找回福星之前,那小子能機靈點兒、別被那朵姓駱的食人花給連皮帶骨吞吃了。

另一邊廂,薑皓川在恍惚中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快速地移動,雙腿好像不屬於他自己了,腦袋裡嗡嗡作響,眼前都是小星星……努力扯回了飛散的神智,薑皓川定睛一看,此時他正身處於一條四下散發著幽幽螢光的小道上,而前方正扯著他快速奔行的竟然是駱秀妍!

猛地甩開對方的手,薑皓川臉色鐵青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咬牙切齒地說:“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想做什麼?!”伴隨著這句喝問,五色的飛劍暫態環繞其周身上下,姜皓川已然做好了攻防準備——再回想起清和說過的“敢跟我們使手段就做掉她”,他的目光頓時變得兇狠非常,整一副被觸到了逆鱗的模樣,怒髮衝冠、爆發在即。

“姜大哥,”駱秀妍淚眼盈盈地回過頭來,欲訴還休地說:“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

“老子才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你最好趕緊帶我回到清和的身邊,否則你就死定了!”薑皓川一想到他的心上人就心急如焚,恨不能把眼前這個拆散他們的傢伙給海扁一頓,揍得她連她媽都認不出來!

駱秀妍表情一僵,她顯然沒料到薑皓川會如此“殘暴粗魯”、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她的睫毛一抖、美眸頓時紅了——被氣紅的。但是想到她的計畫,駱秀妍還是勉強壓下了心裡的委屈和怨憤,幽幽地說:“姜大哥你又何必如此絕情,我死不足惜,可我若死了,只怕會連累你被困於此……”

“你威脅我?”薑皓川非常不爽,他眼珠子亂轉,企圖辨別出之前走過的路線以回到心上人的身邊,只可惜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讓他有力沒處使、滿肚子都是氣。

駱秀妍哀哀柔柔地歎了一聲,道:“不是威脅,我只是請求你……請求你幫幫我的忙,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嗎?”

“沒見過像你這樣求人的,”薑皓川臭著臉說:“有話快說,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好吧,我長話短說,”駱秀妍眉頭輕蹙,現出最易惹人憐惜的模樣,“其實我只是想在這迷宮裡找回我姥姥的屍身……”

“哈?!”薑皓川撓了撓頭,滿心都是莫名其妙,這女人的姥姥死在這個迷宮裡了?但與此同時,薑皓川依舊是不爽至極,他跟這姓駱的女人分明是一點兒都不熟,他憑什麼要幫她的忙,而且還是在這種被脅迫的情況下,他能樂意才怪了——薑皓川毫無同情心地覷著眼前的美女,頗不耐煩地說:“你要找你姥姥就去找啊,我又沒攔著你,幹嘛扯上我?”

駱秀妍透出幾分仰慕又為難的神色,輕聲細語道:“我一個弱女子難以成事,這一路上,姜大哥你既仗義又英勇,實力夠高、人也夠好,所以我才找上了你。”

——這女人還真把他當成冤大頭了?!聽聞此言,薑皓川心生煩躁,抬手就將飛劍放了出去,冷哼道:“早知道會惹上你這個大麻煩,我就不那麼仗義了!”果然他只應該對清和一個人講義氣!

除了對心上人大方以外,薑皓川本質上還是挺小心眼的,“大方爽朗”的姜老大只是個假像,之前他把到手的好處讓給小弟們的時候,他那守財奴的小心肝都在滴血啊!只不過是因為有小弟簇擁的感覺很棒、滿足了薑皓川的權力欲,再加上他也想要利用“團結的力量”完成任務,所以才生生地忍了下來。

可是對小弟們稍加忍讓也就罷了,駱秀妍先前就挑撥過薑皓川跟清和的關係,如今又變本加厲地把他們倆給分開了,薑皓川再忍她就是烏龜了,反正這裡又沒有別人,他就是沒風度了又怎地?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這女人胖揍一頓再說!

眼見著五把飛劍呼嘯而來,駱秀妍臉色大變,趕忙施法還擊,急急說道:“快停手,我不會讓你白白幫忙的……我知道離開這座迷宮的方法,等我找到姥姥,我就帶你回到剛才的那個地方,領著大家一起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海底,你看怎麼樣?”既已確定了薑皓川對她的美色無動於衷,駱秀妍只得懷著挫敗的心情地轉變了策略,提出了她的交換條件。

薑皓川略略一頓,勉強壓下了快要溢出來的怒氣,翻掌將飛劍收回身邊旋繞著,語帶懷疑地反問道:“你對這迷宮很熟悉嗎?”說著他表情一凝,繼續追問道:“你跟崇明派是什麼關係,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陰謀?”

駱秀妍貝齒輕咬下唇,神情既遲疑又為難,直至薑皓川又準備出手了,她才幽幽地說:“我跟崇明派沒有半分關係,他們的陰謀我也不清楚,只是這座海底迷宮跟我的家族有點關聯,出去的路線我知道幾條……”她一邊說著,一邊故作隨意地移步到了牆邊,“如果你答應幫我,我就把一切的內情全都告訴你。”

這海底迷宮大得誇張又危險重重,如果駱秀妍真的認識路,那麼這女人很可能就是這一輪主線任務的關鍵人物了——薑皓川跟清和在一起待久了,總算也近朱者赤地有了一些想法,他對駱秀妍這個“活地圖”有些意動,但清和才是他真正最為在意的心上人,於是姜皓川便說:“幫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先帶我回到之前的那個大廳裡,帶上清和一起走。”

駱秀妍毫不遲疑地搖頭道:“不行,我們回去之後肯定會被其他人圍住問東問西,我家族的事情關係重大、不宜外泄,還是等我們找到我姥姥之後再回去跟他們會合吧。此外你也大可放心,那個大廳裡面沒有殺陣,只有一些幻陣和困陣,非但不會要人性命,反而還能磨礪修士的心境,他們的處境其實比我們還要安全。”

“那就沒得談了!”薑皓川再一次放出了飛劍:確定了清和的安危,他的顧忌就少得多了;再者說來,他自己與其要被女人利用、去當冤大頭,還不如把這個“活地圖”擒住、好好地逼問一番呢!

眼見著對方軟硬不吃,駱秀妍也生氣了,她選中薑皓川來“幫她的忙”,本是看中這男人的實力不高不低剛剛好、性格又是很好掌控的那一類,卻沒想到當這樣性格的男人心心念念地想著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事情的走向就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對付男人的經驗和手段也完全不起作用了。

就這樣,他們劈裡啪啦地打了起來,兩個人都心裡冒火,法術和飛劍交映成輝,很是激烈。

打著打著,薑皓川就發現他跟駱秀妍施展出來的實力算得上是勢均力敵,看來他想生擒這個女人的願望是難以輕鬆實現了——除非薑皓川放出銳金靈劍重傷對方,但是為了保住法寶的秘密,事後他是非把對方滅口不可的,駱秀妍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逼問的方式基本上是行不通了。

偏偏就在此時,一隻水蛇狀的妖獸竟是急沖過來加入了戰局,令兩個人都有些手忙腳亂,不過駱秀妍早已備好了退路,她伸手按上了牆壁就消失無蹤了,只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想活命就跟上來,倘若你不識好歹,被妖獸吃了也怨不得我!”

薑皓川頓時氣結,不過駱秀妍既能將牆上的轉移法陣應用自如,看來“活地圖”是確有其事了。再加上單靠他自己,也實在是很難找到回去的路,在這迷宮裡無頭蒼蠅一般亂撞也不是辦法,萬一落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況就真的慘了——思考了片刻後,薑皓川便收回飛劍、放出法術拖延了一下那只妖獸,隨即也沖到駱秀妍消失的那面牆邊,伸手按了上去。

畫面一轉,駱秀妍的嬌美容顏再度出現在薑皓川的眼前,這女人難得露出了一個明媚而不染愁緒的笑容,“雖然我的本意不是想要威脅你,不過我還是得說,現下你除了幫我以外已經別無選擇了。”

“是,姑奶奶你並沒有威脅我,你只是綁架了我!”薑皓川翻了個白眼,“走吧,趕緊找到你姥姥,然後我們趕快回去……真是的,之前你怎麼就不把清和一起拉來呢?”

“你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清和啊,”駱秀妍失笑了一陣,複又淡淡說道:“我當然不可能把他也一起拉來,你們倆聯手的話我就只能束手就擒了,那我的姥姥怎麼辦?永遠留在這冰冷的地方,化作枯骨……”

“行了行了,你也別跟我煽情了,我這人一向是沒什麼同情心的。”薑皓川聳了聳肩,“不過你總算還是說了半句實話,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要選我了,因為我的實力跟你差不多,既能幫得上忙,又威脅不到你,嘿!”

“聰明,”駱秀妍立時轉換了態度,淺淺一笑道:“還因為你這人開朗外向,說話做事直來直去,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很好懂,也容易相處。”說著她勾了勾手指以做示意,便逕自往前走去。此時他們倆依舊身處於分岔路眾多的窄小走道上,與之前稍有不同的是腳下泥泥水水、好似沼澤地一般。聽了對方的“讚揚”,薑皓川蔫不拉幾地跟了上去,苦笑道:“原來我這麼挫,一看就是個好騙的……”

“我這是在誇你呢,你這性格其實很討女孩子歡心的……呃,也許同樣很討男人的喜歡。”駱秀妍捂嘴笑了起來,經她這番調侃,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駱秀妍確實是挺會看人挑人的,樂觀的薑皓川很快就用“既來之則安之”安定了自己的心:雖然他還是很想念清和,更擔心對方會為了他而焦急憂慮,但是過了一陣子,薑皓川也就釋懷了,他們畢竟是兩個大男人,分開一小段時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以清和那穩重的性格和“老狐狸”的本事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更重要的是,身上藏著不少謎團的駱秀妍應該就是他完成主線任務的契機和突破口了,就當是一次奇遇吧——穿越大神在上,奇遇總是少不了的。

氣氛變好了,兩人就一邊走,一邊東侃西聊了起來。駱秀妍意識到薑皓川的心已經被某男人給栓走了,她也就不再擺出之前那副柔弱嬌花的勾人模樣了,轉而跟薑皓川正正常常地說說笑笑,反倒取得了不錯的交好效果。

他們邊聊邊走,在岔道眾多的小路上穿來插去,中途撞進了好幾面牆壁裡,使用了五六個轉移法陣,還躲過了好幾撥遊蕩的妖獸群,駱秀妍果然對這迷宮很是熟悉……薑皓川雖說還是怨怪這女人拆散了他跟心上人形影不離的甜蜜相處,卻也不由自主地覺得這女人有點意思了:她性格多變、演技不賴、頗有才智,身上的謎團讓人很有探索的欲望——於是薑皓川就很自然地八卦了起來,“你家族的過往,還有這迷宮的秘密,能說說嗎?”

駱秀妍美眸一挑,斜了薑皓川一眼,輕歎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凝光宗?”

薑皓川吃了一驚,再想想之前這女人的自我介紹,“複光宗”的字面含義呼之欲出……他不禁語氣古怪地說:“難不成你是凝光宗的遺孤,人生目標就是報仇雪恨重建宗門?”要不要這麼狗血啊!

駱秀妍深深地凝望著薑皓川,語氣飄渺地說:“你說對了。”迎著對方明亮的雙眼,她忽然升起了一股想要傾訴的強烈衝動,反正這個男人在被她利用完之後是必死無疑……想到這裡,駱秀妍決定順應她自己的心意,把壓在心底的“悲傷往事”倒一部分出來。

——原來駱秀妍的姥姥,竟然就是凝光宗最後一任掌門人的女兒。

駱秀妍是她姥姥的後裔中資質最高的一個,所以從小就被姥姥養在身邊。但她卻不能算作是凝光宗的正統傳人,因為她姥姥直到去世都沒有正式收她為徒——“姥姥不收我為徒,也很少跟我提起宗門的往事,她這樣做,肯定是為了我好、不願意讓我背負那段沉重的血海深仇,她希望我快樂平安……”

薑皓川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順便展開了天馬行空的聯想,“說不定你姥姥是真的不想讓你去報仇,也許她跟莫成淵有過一段愛恨情仇呢?不然整個宗門都被滅了,她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駱秀妍微微一怔,旋即咬牙切齒地狠瞪薑皓川,“胡說八道,莫成淵殺了我姥姥的父兄,他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彼此之間怎麼可能有情情愛愛……你還想不想要聽下去了?”她難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傾訴物件,竟然是這樣顛三倒四的貨色!

“當然要聽……好嘛,我剛才是在胡說八道、胡言亂語,之後我不說話了,你繼續說吧。”薑皓川趕忙安撫這位“八卦傾訴者”,但他實際上並沒有改變想法:那位姥姥怎麼就不能愛上殺她父兄的男人了,虐戀情深懂不懂?這女人見識忒淺!

駱秀妍看出了薑皓川的想法,心裡一陣窩火——哼,算了,不要跟這個必死的傻蛋多做計較!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駱秀妍平復了心情,繼續往下說故事。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報仇,畢竟仇人實在是太強大了……我只想跟姥姥相依為命、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駱秀妍說到這裡,臉上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哀傷,悲憤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姥姥最終還是死在了這個迷宮裡、死在了莫成淵的禁制之下——新仇舊恨一起算,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駱秀妍的表現挺具有煽動性的,只可惜薑皓川的憐香惜玉之魂已經完全死掉了,他對“同情美女、幫助美女報仇、最終美女以身相許”的老套情節毫無興致,“這迷宮真的是莫成淵的洞府嗎?你們是怎麼進來的,你姥姥又是怎麼死……咳,長眠於此的?”打探這迷宮的消息、完成主線任務才是他的當務之急,美女什麼的根本就是浮雲。

“如此浩大的工程,怎可能是那魔頭的傑作?”駱秀妍略帶不屑地搖了搖頭,沉聲解釋道:“這座迷宮是上古修士的遺跡,其中奧秘眾多、危險重重,只怕是花上幾百年都探索不完。我凝光宗的先人曾經來過此地,還留下了一些探索的資料,所以我和姥姥不僅知道這迷宮的出入口,還能啟用其中的一小部分法陣和禁制。約莫五六年前,我姥姥臻達元嬰後期,修為開始停滯不前,她為了尋找突破化神的契機,便帶著我遊歷到此。原本因為先人的餘蔭,我們的探索極為順利,收穫也很豐富。孰料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姥姥她一不小心觸發了強大的禁制,被活生生地困殺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僥倖逃得一命……”

薑皓川眨了眨眼,“這樣看來,也不一定是莫成淵害死你姥姥吧,你怎麼能肯定那個禁制就是他設下的呢?”

“當然就是他,之前你也看到了,那魔頭在這迷宮裡是打過標記的。”駱秀妍斬釘截鐵地說:“況且修真界中能設下那麼強大禁制的人本就沒幾個,莫成淵是禁制大師,不是他還能是誰?更有甚者,我認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滅了宗門,定能得知這迷宮的位置,為了斬草除根殺我姥姥,他就提前來到這裡布下禁制守株待兔!”

“嗯,也是,如果說那一切都是巧合的話,也未免太巧了。”薑皓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好奇問道:“莫成淵是禁制大師?他還有什麼其它的本事,你對他很瞭解麼?”

薑皓川想起當初他還跟清和討論過莫成淵的故事呢,結果兩人的意見相左,沒有得出最後結論——這回他正好多打探點內丨幕消息,以後還可以跟心上人好好顯擺一番。

殊不知清和此時正隱身在一旁,事實上他已經跟上這兩人有一段時間了,由於也對駱秀妍的底細頗為好奇,這才沒有現身……現如今他終於弄清了前因後果,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一切正如薑皓川所言:太巧了!

話說駱秀妍的姥姥、掌門人的女兒,根本就是被莫成淵親自放走的,否則她哪裡還有命在?結果無巧不成書,她最終還是死在了莫成淵親手佈置的禁制之下,但他是確確實實不知道這迷宮和凝光宗的淵源,只不過是在出海的時候偶然遇上了就順手收歸己有……難不成真是天意?哎,清和忽然覺得他還是暫且不要現身為好,一則能讓福星多歷練歷練,二則他也能跟在駱秀妍的身後、趁機記下這迷宮的諸多細節。

至於最後要怎麼處置駱秀妍,那就但看她的表現了。其實清和根本沒把這女人放在眼裡,他們之間所謂的深仇大恨其實也無從談起,因為駱秀妍的姥姥就是當初暗助莫成淵攻破凝光宗的內應。

清和正在回想當年的往事,而一聽薑皓川問起起莫成淵的事,駱秀妍也來了興致,“他何止是禁制大師,法陣、煉丹、煉器、制符……他樣樣精通,尤其在煉丹一途造詣最高,據說他最開始叛門入魔的時候,就是靠著煉丹的本事在魔道裡站穩了腳跟,相對的,他也最為精擅火系法術。”

“他本來就是焚天尊者嘛,當然是火系的。”薑皓川沒興趣攙和駱秀妍的家仇,雖然也對那位凶名赫赫的魔道第一尊者感到挺好奇的,但他終究覺得事不關己,沒什麼太大的感觸,反而聯想到了他的心上人,“話說我家清和也很擅長煉丹,他開爐煉丹的時候可美了。”

“哼,他幹什麼的時候你都覺得很美吧。”駱秀妍忍不住翻了個不雅的白眼,見薑皓川一臉蕩漾地點頭,好似小雞啄米一般,她便連連嗤笑道:“真正的大師煉起丹來就跟跳舞似的,那才是美不勝收,你根本無法想像……而且你還想錯了一件事,焚天尊者可不僅只擅長火系法術,他的金系和土系法術也都是造詣極高的。”

薑皓川本來正想反駁說“清和煉丹的時候就跟跳舞似的,他家親愛的肯定也是個大師”,結果再一聽到後面的話,他驀地一怔,也不知是怎地,忽然回想起了清和給過他的那些提示:擅長土系法術、擅長煉丹……更重要的是,清和明知道薑皓川對修真界的大人物們根本不認識幾個,還偏要讓他來猜測他的身份,這說明了什麼?!

在清和的視線中,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再一次劇烈波動了起來。


☆、57、第五十七章 摧花

薑皓川一邊覺得他肯定是想多了,一邊又不由自主地越想越多,聽著駱秀妍對莫成淵或褒或貶的介紹,清和的音容笑貌以及他們倆相處的細節紛紛擾擾地填充了腦海……

駱秀妍說莫成淵喜怒不定、性格詭異多變,薑皓川就想到清和時而溫柔體貼、時而強勢霸氣;駱秀妍說大魔頭手段狠辣、擅于玩弄人心,薑皓川就想到他的心上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把他耍得團團轉;再加上清和曾在他面前用過的那些不知名的、威力巨大的組合法術,跟莫成淵聞名修真界的“紫火地獄”、“烈焰焚金”等等秘法有著驚人的相似表像——真相簡直已是呼之欲出!

被他自己的猜測震得頭暈眼花,薑皓川的心情既淩亂又糾結:清和真的就是莫成淵嗎,他那十全十美的心上人竟會是凶名遠播的大魔頭?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可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又不由得薑皓川不相信,清和曾說過“我本來就不是個好人”,卻原來他竟是壞人的頭子?!

事實上,在薑皓川的心裡,莫成淵的地位一直挺特殊的,想當初他還沒加入玄機門的時候,就在望玄城裡見識過這位魔道第一尊者“名頭響亮能治小兒夜哭”的本事了,後來在入門之時又被道真長老借著大魔頭的例子對比過,再加上平妖城裡的所見所聞……總而言之,無關愛恨、也無關正魔分歧,莫成淵給薑皓川的印象就是“大人物”,是他的憧憬和野望。

而且薑皓川總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似乎他跟莫成淵有著一種奇怪的緣分,仿佛他們遲早會相見、生命會有交集一般。因此即使他們倆“素未謀面”,莫成淵卻是早已在薑皓川的記憶裡留下了不深不淺、難以或忘的痕跡……結果他發現了什麼,他的心上人清和居然就是莫成淵?!

雖說薑皓川早已認識到他自己就是一顆被老牛啃掉的嫩草了,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那“老牛”的來頭竟有那麼大——而且他們倆還曾興致勃勃地一起討論過莫成淵的八卦故事,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微妙了!

駱秀妍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莫成淵的事,薑皓川渾渾噩噩地跟著她、走在泥濘的小道上,他雙目空茫,就連不知不覺間身上的法術失了效都沒有察覺到,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邁著步子。還是駱秀妍回過頭來看到了,才給薑皓川又添了幾個浮空和隔絕泥淖的法術,詫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聽故事聽得入了迷吧?”

薑皓川呆呆怔怔地回應道:“是啊,你說得太精彩了。”既精彩又刺激,連他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駱秀妍微微一笑,“和你聊天我也覺得很開心,多謝你肯聽我傾訴……”只可惜聽完我的故事,你我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思及此處,她的笑容立時冷了下來,眸光中也透出幾分冷酷絕情,然而薑皓川還沒能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所以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駱秀妍的異常。

兩人靜默著走了一段路,薑皓川繼續神思不屬,而駱秀妍的表情則是越發凝重,這泥濘的通道斜傾往下,泥淖越來越深。走到某一處,她停下了步子,指了指前方的一個凹坑,說:“那裡有個法陣,通往一間地下宮室,我的姥姥就在裡面。宮室裡還有不少妖獸,當初就是因為它們,我才沒能帶上姥姥一起走……待會兒我們下去之後,並不需要血拼死戰,只要你幫忙拖延一下那些妖獸,待我背起姥姥,我們再通過法陣上來即可。”

薑皓川愣了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駱秀妍欣喜地展顏一笑,便拉著他的胳膊一同踏進了法陣裡。

畫面才一轉換,一隻長著巨大利齒的妖獸就當頭咬了下來,薑皓川渾身一個激靈,自然而然地施法反擊,又招出飛劍結陣、擋住接二連三撲上來的妖獸們。他一邊戰鬥,一邊以餘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只見這間地下宮室只有方圓五六丈大小,比之萬獸深谷裡的上古妖獸地宮小得多了,裝飾也很樸素,不像是供人居住的,反倒跟地下倉庫有點類似。在宮室的某個角落處,果然有一具女性修士的屍體,她身上的衣飾還算完好,但露出來的臉和手已然腐爛了。

飛劍來回呼嘯,面對著兇猛的妖獸們,駱秀妍也連連出手,跟薑皓川合力推進戰線,直至他們兩人越發靠近那具屍體——駱秀妍語帶哭音地喊了一聲“姥姥”,而後就淚流滿面地沖了過去。

見此情狀,薑皓川心生惻然,便十分英勇地頂住了妖獸們的猛烈攻擊,獨自扛下了所有的壓力:五把飛劍來回交織,劍的路徑形成了奇妙的陣勢,硬生生地將六七隻妖獸攏在他的身邊,不讓它們去攻擊邊哭邊跑的駱秀妍……

但與此同時,薑皓川也倍感矛盾:這女人可是他心上人的仇人,他何不乾脆收手離開、讓她葬身妖腹算了,又何必盡心盡力地幫她的忙呢?

無論清和是不是莫成淵,清和都是薑皓川的心上人,這一點是不會變的。于情于理,薑皓川都覺得他應該幫心上人斬草除根的,況且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富有同情心的人,即使清和跟莫成淵沒關係,他也從沒有想過要去幫駱秀妍“報仇雪恨、伸張正義”;可是眼見著對方是這麼一個身世淒涼的女孩子、她費盡心思、歷盡艱險,也只是想要找回姥姥的屍首而已——於是薑皓川就猶豫了,倘若就這麼幹掉駱秀妍的話,他的心裡難免會留下疙瘩,有種不明不白的作孽感……

便在薑皓川拖住妖獸、心生猶豫的關頭,駱秀妍已經跑到她姥姥的身邊,撲了上去——

“快別拖延時間了,我們先出去再說,妖獸太猛我就要頂不住了!”姜皓川瞥見駱秀妍的動作,心中暗呼“狗血”,趕忙出聲提醒。

聽聞此言,駱秀妍回頭看了薑皓川一眼,意味不明地淡笑道:“多謝你了……”說著她猛地從她姥姥的身上扯下一件透明輕薄之物,往身上一披,就驟然隱匿消失了。

薑皓川大吃一驚,頓時被妖獸撲倒在地,他動作靈活地往旁邊一滾,躲掉了致命的襲擊,又氣又急道:“混蛋,駱秀妍你不講義氣!之前是不是都在騙我?虧我還有一點點同情你!”

幽幽的一聲輕歎就響在薑皓川的耳邊,然而駱秀妍的下一句話,聲音卻是從這地下宮室的入口法陣處傳了過來,“我早就看出你這人很仗義了,本來我還打算施以暗算要你性命的,既然你說同情我……那我就不親自動手了,我走了,後會無期!”

薑皓川氣得要命,眼看著妖獸的大嘴近在眼前、馬上就要葬身妖腹了,他翻手取出久違的妖王號角,嗚嗚咽咽的號角聲沉沉地響了起來,嚇退了一眾圍上來的妖獸——雖然沒被陰死,但他的心氣還是很不順,蔫不拉幾地坐在地上,滿肚子都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難得發一次善心卻遇上了中山狼的憋悶感。

“後會無期說得有點早,這不是又見面了麼?”薑皓川猛地轉頭望去,只見入口法陣處,清和笑吟吟地現出身形,他手上握著一條金色鎖鏈的一端,另一端延伸出去繞了幾圈,捆住了一團正在扭動掙扎不休的“空氣”。

清和伸手一招,一件透明輕薄的披風就落到了他的手裡,駱秀妍現出身形,驚駭萬分地喊道:“你怎麼能捆住我,你怎麼能發現我,你、你……”

清和輕輕笑了笑,語氣溫柔地說:“若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件‘遮天蔽日隱無蹤’凝光披風,當初又如何能夠滅掉凝光宗?”

“啊——”駱秀妍淒厲地尖叫了起來,“你,你!你是莫成淵?!你居然是他……為什麼會這樣!”

濃烈的絕望感從駱秀妍的身上逸散出來,彌漫在整個地下宮室內,就連那些因為妖王號角而乖巧下來的妖獸們也不安地動了動。薑皓川一時間如墮夢中,只知目瞪口呆地望向這邊,四肢都僵硬得不會動了。

清和眉梢一挑,覷著震驚得臉都扭曲了的駱秀妍,悠然歎道:“我也不想這樣,只可惜命途多舛、天意難違……更可惜的是,你姥姥怎麼就沒有告訴過你,這件法寶披風就是她幫著我滅了凝光宗之後,我送還給她的謝禮呢?否則又何必鬧到你死我活的這一步。”

“那、那怎麼可能……”駱秀妍臉色煞白,唇上全然失了顏色,抖抖索索地說:“難道你、你和我姥姥真的有過愛恨情仇的往事?!”說著她瞪大了雙眼看向不遠處的薑皓川,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倆是合起來耍著我玩的!”

“嘖,你這丫頭就是喜歡想太多,總是把巧合歪曲成天大的誤會。”清和笑著搖了搖頭,他也望向薑皓川,目光中飽含著真切的眷戀和寵愛,“你看他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別說是我了,就連你都能把他騙得團團轉……若非你跟他說了許多關於我的事,他哪能猜到我的身份?從這一點上來說,我還得謝謝你呢。”

駱秀妍死死地咬著下唇,直至咬出了血印來,才猛然驚醒過來,泫然欲泣地看著清和,祈求道:“既然之前全是、是誤會,那你能不能饒、饒過我?就當是看、看在我姥姥的面子上……”

“你姥姥是我的小師妹,我跟她還真是有幾分交情的,”清和一拽鎖鏈,將駱秀妍拉至身邊,輕輕地扣住了她白皙的手腕,柔聲低語道:“原本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並不想辣手摧花……”

聽聞此言,駱秀妍的一雙美眸頓時亮了起來,滿心滿眼都是對生命的渴望,然而她很快就面如死灰:兩三條細細小小的火蛇從清和的掌心躥了出來、攀到了她的手腕上,而後毫不留情地鑽進了她的體內——“這是唯火獨尊……真的是你,莫成淵!”

“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就不能放我一馬,讓我姥姥死而瞑目嗎?”在丹田內焚、靈力暴動的這一刻,駱秀妍仍在苦苦求活。

“因為她已經死不瞑目了,”清和目沉如水,淡淡地說:“倘若你剛才在取走披風的時候順便背上你姥姥一起走……”後面的話他已不用說下去了,因為駱秀妍已經死了,她被自身暴烈的靈力所吞噬,與當初的安九媚一樣,死在了莫成淵的絕技“唯火獨尊”之下。

清和緩緩走近依然呆坐在地的薑皓川,拍了拍對方的臉蛋,柔和笑道:“嚇傻了嗎?不至於吧,我之前給了你那麼多提示,怎麼都該有心理準備了不是?”

“混蛋,壞人,大壞蛋……”姜皓川猛地跳了起來,伸手掐住清和的脖子,卻是不敢用力,只惡狠狠地說:“她姥姥是你青梅竹馬的小師妹?還有那些個跑到你家門口洗澡的妖婦、在你的城裡搗亂的淫丨魔……你到底有過多少舊情人,嗯?你這花心蘿蔔負心漢!”

清和忍俊不禁,順勢摟住福星的腰,“你可真是我的呆寶貝,怎麼也不問問關於我身份的事,專去在意那些捕風捉影的玩意兒?”

“不要給我扯開話題,一談起你的身份你肯定會說個滔滔不絕,徹底把我繞得暈暈乎乎把什麼都給忘了,我才不要上你的當!”薑皓川憤憤不平地說:“你必須先給我解釋清楚桃花朵朵開的原則性問題,然後我們再談其它!”

“好好好,”清和啞然失笑道:“我的解釋就是我從來沒有什麼舊情人,以前勾引我的人確有不少,但是我一個都沒看上……”說著他收斂了笑意,認真地凝視著薑皓川盈滿委屈的大眼睛,“孤單了幾百年、蹉跎了一輩子,這才遇上了你。”

仿佛有“轟”的一聲在耳邊猛然炸響,薑皓川的臉紅得都快要燒起來了,他既羞窘又甜蜜地說:“不要跟我玩煽情,我不吃這一套的!”

心知這只泡了醋的福星分明很吃這一套,清和聳了聳肩,故作無奈地說:“我難得說一次心裡話,你要是實在不肯相信,我也沒辦法了。”說著他就鬆開了手,也把薑皓川掛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掰了下來,轉而走向牆角的那具屍體,靜立默望之。

薑皓川頓時急了,追上去從後面抱住清和的腰,“我信,我信還不成麼!”說著他又有些憋氣,悶悶地續道:“既然這什麼小師妹不是你的舊情人,那你就別看了吧……我們給她挖個坑埋了?”

清和搖了搖頭,翻掌抖了一朵白色的火苗落在那屍身之上,淡淡地說:“她是木火兩系靈根,合該化於火中、重歸靈氣,還于天地大道,萬念歸塵。”

“這都過去好幾百年了吧,你還記得她是木火兩系靈根……”薑皓川又跳進了醋海裡、裹了一身的酸意回來,哼哼唧唧道。

清和轉過身來狠狠地揉了揉福星的腦袋,微笑道:“小傻瓜,我的記性可不差……再說了,難道你覺得我應該在我們的家裡挖個坑把她給埋了?她又不是我的什麼人,不覺得很彆扭麼。”

薑皓川眼睛一亮,“我們的家?”

清和忍不住親了親福星那寫滿了驚喜的臉蛋,柔聲笑道:“準確說來,是我們的別院之一,這座迷宮我從前就探索了一部分,這一回跟著你們走來走去又記了不少路,等以後我們有時間了,再把剩下的地方給探個清楚明白,然後我就在這迷宮內外布下一個連鎖禁制,徹底將之收歸己有。那麼我們就可以將這裡當作一個補給地,去探索無邊海域裡的無窮奧秘了……你喜不喜歡?”

姜皓川連連點頭道:“喜歡,特別喜歡!”他的心上人簡直就是絕頂高富帥啊,生活品味不是一般的高!不過他靈光一閃,驀地炸毛道:“對了,萬獸深谷裡的那座宮殿也是你的洞府……那你上回是故意耍我整我了?!”

清和眨了眨眼,摸了摸下巴,“這個嘛……你想不想聽聽我小師妹的故事?”

“別想扯開話題!”薑皓川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隨即悲憤控訴道:“你這混蛋,你欺負我……”


☆、58、第五十八章 擄掠

雖說薑皓川整一副控訴不滿的小模樣,但清和卻是看得很清楚,這小子對他的好感度已然穩穩地停在了75,再沒有上下浮動了。事實上,即便是在之前波動的時候,福星對他的好感度也一直沒有跌落過70,始終都保持在“情根深種”的範圍內——所以清和的心情很是輕鬆愉快,更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灌滿全身: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所付出的感情也都是值得的。

“好吧我坦白,在無妖福地的時候,我確實是故意整你了。”清和一臉正直地說:“不過我也沒把你怎樣啊,無論是小火魚還是恐懼幻陣都是對你有好處的,換位想想,若是我當著你的面破門而入闖進你家的話……你能像我這麼寬宏大量麼?不撲上來咬我才怪!”

無妖福地的事本來就是瞞不住的,他們倆遲早都要回家、舊賬總是要算的。況且薑皓川的那點兒小心思,清和還能不明白麼?他一早就看穿這小子張牙舞爪的真正目的不過是撒嬌耍賴討好處而已,並不是真的想要跟他鬧翻臉,所以在轉移話題“失敗”之後,清和就這麼坦坦蕩蕩地承認了之前的“惡劣行為”,透出幾分有恃無恐的意思。

——順利度過了兩次信任危機,清和越發相信薑皓川跟他是天生一對了,這小子連他大魔頭的身份都不介懷,這樣看來,即使將來那個附在福星身上發佈任務的玩意兒還會從中作梗,也動搖不了彼此的默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們之間的紐帶與其說是默契,倒還不如說是福星奇葩的邏輯。

“是,你嚇我耍我都是為了我好,道理總在你那一邊!”薑皓川哼哼了兩聲,伸手攬住清和的脖子,認真地凝視著心上人的明亮雙眸,說:“不過你也要向我保證,以後再不會騙我整我了,否則我真的會生氣……還有傷心的。”

說到這裡,薑皓川的語氣有些低沉,不過他馬上又振作了起來,奮力抗議道:“簡而言之一句話,你不能看我大大咧咧就可勁欺負我啊!”

“噢,其實我也沒怎麼欺負你吧,只除了那一次。”清和捏了捏福星的臉蛋,柔聲笑道:“更何況那時候我們倆還沒有在一起,可不能算我負心……總之我以後肯定會對你好的,疼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捨得整你呢?你就放心吧。”

“你又玩煽情這一招,”薑皓川臉頰微紅,顯然對這老套的招數很是受用,不過甜蜜片刻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奇道:“哎,清和你真的是莫成淵嗎,就你這溫柔體貼、最多有點小促狹的軟性子,居然號稱第一大魔頭?跟我想像中的差太遠了!”

清和哼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對別人也會像對你這樣好麼?”說著他神情一肅,語氣冷冽道:“我雖然不似傳聞那般殺人不眨眼,但也絕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方才你親眼目睹我殺掉了姓駱的丫頭,還覺得我是軟性子?”

薑皓川不屑地撇了撇嘴,“駱秀妍那妞兒無情無義還想陰死我,即使你不殺她,我都未必會放過她,殺一個這樣的人哪能體現出魔道第一尊者的風範來?輕則奸丨淫擄掠、無惡不作,重則荼毒天下、甚至毀天滅地……要類似這等驚天動地的邪惡行徑才配得起第一大魔頭的名號吧?!”

聽聞此言,清和無語了好半晌,才啞然失笑道:“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什麼無惡不作、毀天滅地,虧你想得出來……也許你這小子比我還要適合去做大魔頭。”是大傻蛋才對,誰會無聊到要去毀天滅地?且不說實力夠不夠了,單說滅世之後他自己應該待在哪兒?清和表示這真是令人難以理解的奇葩想法。

“嘿,終於發現我很霸氣了吧?告訴你,我的野心可是很大的,一統修真界都未必能滿足我的胃口……像你這種軟綿綿的性格,以後還是跟著我混算了,我會罩著你的!”薑皓川沒聽出他心上人話語中的反諷意味,他微微仰起頭,用一種睥睨的眼神瞅著清和,王霸之氣簡直是撲面而來。

說到這裡,薑皓川又斬釘截鐵地補充了一句:“也只有像我這麼霸氣的漢子,才配得起你這個大魔頭、做你的男人!”

清和眨了眨眼,忽然攔腰抱起薑皓川就把這小子扛在了肩上,大步走向這地下宮室的出入口法陣——“哎哎?你幹嘛呢,快放我下來!”薑皓川只稍稍愣了一小會兒,眼前的畫面就轉變成了泥濘的窄小通道。

隨手給自己添了一道神行符,清和很快地離開了漆黑的泥水小道,在岔路口處轉往另一條平整的闊道:他對這一段路顯然頗為熟悉,不多時就扛著扭來扭去的福星來到了一片連綿的屋舍之前。略略站定觀察了一番,清和便以神念開啟了禁制,走進了其中一間佈置得頗為雅致的大屋子裡。

姜皓川已經完全明白他的心上人想要幹什麼了,因為他直接就被清和“扔”在了屋內的大床上。

“我的胃口可沒你那麼大,能夠時常奸丨淫擄掠一番我就滿足了。”清和手撐著床沿俯視著他的呆寶貝,輕輕笑道:“而且我只奸丨淫擄掠你一個人……”說著他就傾身吻了過去。

薑皓川聽得渾身一熱,很是配合地迎了上去,與心上人唇齒糾纏。他順勢扯下對方的腰帶,雙手極不老實地伸進了心上人的衣襟裡摸來摸去,那美好的手感令他的小心肝越發蕩漾了起來。

在唇舌大戰進行的過程中,清和手上的動作比薑皓川更加乾脆俐落,幾下子就把他的福星剝得只剩底衣內袍了,對方那小麥色的結實胸肌半遮半露,帶著一種陽光健康的別樣誘惑。清和上手摸摸捏捏了好幾把,直起身來,放過了薑皓川戀戀不捨的靈舌,似笑非笑地說:“本座的男人,待會兒可要記得保持你的霸氣……”說著他倏爾鉗住這呆小子的手臂、把人整個翻了過來,就著對方那脫到一半、掛在胳膊上的內袍絞了幾下,就將這只福星給背著手捆緊了,順帶著還加了幾個法咒上去防止對方掙脫。

“哎,你居然準備玩捆綁?!”薑皓川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就感覺到清和壓了下來,輕吻一個接一個地落在他的背脊上,這蕩漾的小子頓時興奮不已,連欲望都精神地抬起了頭起來。

早在玄機門裡,清和就已經摸清楚了薑皓川身體和心理的承受能力,深知他的福星根本沒什麼節操,對各種花樣也是百無禁忌,所以他樂得給這小子一點兒“深刻的教訓”——居然敢說他“軟綿綿”?哼,對付這種慣愛得瑟的傢伙,平時可以溫柔體貼,關鍵時候還是得“毫不客氣”的。

在福星的肚子底下多墊了個枕頭,清和開始了他的“持久戰”,一邊親摸挑逗,一邊伸手握住了薑皓川逐漸抖擻起來的欲望,不輕不重地撫弄了幾下,待得對方輕喘了起來,他又不緊不慢地取了軟膏來開拓後面,如此反復……這種半上不下的感覺顯然不會好受,薑皓川跪趴在枕頭上,給心上人逗弄得渾身酥麻、欲望直沖向下,偏又無法宣洩,便急急迫迫地說:“你快一點啊,像這樣慢吞吞的,還不如放開我的手讓我自己來!”

“你是被我這大魔頭擄掠回來的,我就有責任好好伺候你,又怎能讓你自己來呢?”清和笑吟吟地瞅著福星那漲紅的臉蛋,惡劣地捏了捏那抬了頭的小傢伙,偏又在最後關頭收了手。

“嗷!那你就快點快點快點啊,動作這麼慢、還是不是男人,該不會是軟掉了吧?!”身為一個蕩漾的男人,最受不了這種磨磨蹭蹭的前戲了!

“呵,還真被你說中了,我可不就是‘軟綿綿’的麼,實在快不起來,請多擔待一段時間吧。”清和悠悠然地笑了起來,手指在那處進進出出,左蹭蹭右撓撓,偏偏動作還是那麼不溫不火,仿佛出工不出力一般。

薑皓川終於明白他的心上人根本就是在明晃晃地施展“報復”,頓時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他心頭無比鬱悶,奈何身體太過蕩漾,最終只能不甘不願地認了栽,“算我之前說錯話了還不行嗎?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記仇了吧……唔嗯!快別、別放手……喂!混蛋啊,你之前不是說不會再整我了嗎?才說過的話就不算數?!”

“我這是在調戲你、疼愛你、服侍你,可不是在整你……”清和見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福星真的快哭了,便施施然地下了床,在薑皓川的眼前站定,開始一件件地脫去他那之前被扯得有些散亂的衣袍——動作依然慢條斯理。

薑皓川明知道清和就是在耍他,卻也依舊捨不得撇開臉去不看這場美人脫衣的“表演”,寬肩窄腰、勻稱而暗藏力量的肌肉……“脫好了就快快快來,別再顯擺了,嗚嗚……快點開工吧!”被美色和欲望刺激得大腦充血,薑皓川整個人仿佛一隻熟透的蝦,渾身泛紅、弓著腰抖個不停。

美味當前,也是時候開吃了,清和挑眉一笑,一改之前的慢慢吞吞,一躍而上,動作那叫一個狂野豪放,後面的過程可謂是狂風暴雨、酣暢淋漓,爽得薑皓川大喊大叫。見這小子如此熱情,清和便毫不客氣地一吃再吃,直吃到“杯盤狼藉”、雙方都筋疲力盡才作罷。

心滿意足地摟著軟綿綿的福星,清和笑眯眯地說:“本座的男人,你的霸氣哪裡去了?”

“本座你妹啊!你這大魔頭,果然夠壞夠狠,快把你的男人我給折騰死了……”薑皓川張嘴咬在了清和的肩上,可惜他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力氣了,這“一口攻擊”毫無力度,偏偏他還要逞一逞口舌之快,徒惹清和發笑。

“我素來都是很體貼的,如果你不滿意現在這種狀況,我們大可以顛倒一下順序,”捏了捏福星酸軟的腰,清和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眼看著薑皓川的雙眼“噌”地一下璀璨如星,他似笑非笑地續道:“新的順序就是我把你培養成大魔頭,然後我來做大魔頭的男人,你看怎麼樣?”

薑皓川終於意識到他暫時是玩不過這只老狐狸了,不過“來日方長”嘛,因而他也沒怎麼沮喪。更重要的是,他剛才也有狠狠地爽到——蕩漾之魂得到了滿足,所以順序的問題也就不重要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調笑了一番,險些又要重燃戰火,薑皓川見勢不妙,趕忙施展了轉移話題大法,“不如你給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我道聼塗説了一大堆,也分不清真真假假,萬一誤會你就不好啦!”

“這下子你反倒希望我滔滔不絕了?”清和揉了揉福星的腦袋,平復了心裡的欲動,淡淡笑道:“還記得在我們剛離開無妖福地、還沒遇上寧夜柔的時候,我給你說過的幻陣經歷嗎?幻陣雖然是不存在的,但故事卻不都是假的,那些經歷基本上就是我奪舍之前的事,我只是改換了一下人名地名而已。”

薑皓川呆了呆,努力挖掘了一下大半年前的記憶,不由得痛心疾首地抱住清和的腰,說:“原來你的過往那麼坎坷,經歷了那麼多磨難才逐漸爬上高處……結果你最終居然是被天劫給劈死的嗎?老天爺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那倒不是,我是化神巔峰的修為,還沒到渡劫期,肉身損毀是因為意外而非天劫……具體情況說起來比較複雜,以後我再慢慢跟你說。”感受到薑皓川的關懷之情,清和心生暖意,回手緊緊抱住對方。其實他當初說故事的時候已經略過了很多不好的細節,只是隨口描述了一場頗有些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而已——不過那些太過殘酷的往事還是不要急著說給這小子聽了,免得把這呆寶貝嚇壞了可就不好了。

“話說我若是沒有奪舍重生的話也就遇不到你了,此中福禍當真是難以說清……”更有甚者,如果是從前的莫成淵得到了探測好運值的能力,發現他自己是個零蛋的話,還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呢,也許真會荼毒天下也不一定。思及此處,清和微微一笑,扯過被子來裹住略顯疲憊的薑皓川,柔聲輕道:“你睡一會兒吧,等睡飽了我就帶你去摘那朵主線任務需要的小蓮花。”


☆、59、第五十九章 珍寶

當夫夫倆睡飽歇足,重新走出房門時,薑皓川覺得這座昏昏暗暗的海底迷宮似乎變得親切了許多,他抬頭看著透出些許瀲灩微光的禁制光膜,靈光一閃道:“上面的那個禁制是你設的嗎?能不能把它弄成透明的,那樣我們就可以看到各種海底生物在頭頂上游來遊去了,多麼有趣!”這麼大的海洋館絕對很壯觀。

“那禁制不是我設的,不過你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後我們可以試一試。”清和微微笑著,牽著薑皓川走上一處小丘斜坡,並肩俯視著數以千百計的屋舍,“這座迷宮裡的禁制和法陣的佈置手法各有妙處,涉及到上古修士失落的傳承,在沒有探索清楚之前不宜妄動更改。依我所見,我們不妨等實力臻達元嬰甚至化神期之後,再回來好好研究一番、摸清此中門道,然後我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改造這座別院了。”

與心上人一同走到高處,薑皓川這才看清楚了這座迷宮中心的模樣:除了沒有陽光、略顯昏暗以外,這裡一點都不像是位於海底,反而像是一座週邊建了一圈巨石迷宮的大島嶼。“島上”的地勢高低起伏,有山坡也有湖泊,一棟棟屋舍錯落有致,建築風格有些類似于薑皓川印象中的吊腳樓。週邊的石牆上共有十個通往迷宮的出入口,正好跟他們此番探秘的分組數目相吻合。

聯想起之前駱秀妍那真假參半的介紹,薑皓川認為這個地方就是一個上古修士門派的遺跡,週邊的迷宮不僅可以抗敵困敵,還能供弟子們歷練玩樂;中心的建築大大小小、功能齊全,依稀還能辨別出哪裡是議事廳、哪裡是鬥法台……單從地盤大小和建築多少來看,這門派的規模甚至比玄機門還要大上好幾倍。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啊……”迷宮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夫夫倆的共同財產,地盤這樣大,就算是建立一座海底城市都足夠了!一想到美好的未來,薑皓川的雙眼頓時泛出了閃亮亮的金光,他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瞅著福星那有趣的表情,清和有意逗他一逗,便拿出之前搶到手的凝光披風在對方面前晃了晃,道:“當然是個好地方了,我已經在這裡得到了一件法寶,待會兒你完成了任務還會再得一件法寶……這要是傳揚出去,非得讓整個修真界的人都嫉妒到吐血不可。”

“咦,”薑皓川好奇地接過這件薄如輕紗、無一絲雜色的透明披風打量了起來,“這法寶披風到底有什麼作用?”說著他忽然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法寶能讓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嗎?可你當初居然把它送給了小師妹做謝禮……還說你們之間沒什麼特殊關係?!”

“確實是什麼也沒有,你若是喜歡這披風的話也可以直接拿去,不用跟我客氣……”清和好笑地搖了搖頭,見薑皓川的表情越發不善了,這才安撫道:“好了好了,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並沒有把你跟她放在一起比較的意思。”

接著清和便給他的福星介紹起了這件法寶披風。作為凝光宗的鎮派之寶,這披風具有“破百法、辟萬邪”的功用:一旦使用者借其隱匿,則大部分的禁制、法陣和法術都無法對他起作用了,這即是所謂的“破百法”了;而更重要的是,任何得到這披風的人都可以使用它來“破百法”,並不需要成為法寶認定的主人——這種“無私”的法寶是極其稀有的,十分有利於一個門派的發展和壯大。

正是由於披風的主人、凝光宗的掌門人可以將這法寶轉交給門下的任何一個人來使用,是以在被滅門之前,凝光宗在打探消息、探寶尋寶和暗算殺人等方面一直都是整個修真界最權威的門派,而凝光披風也得到了“遮天蔽日隱無蹤”的評價,幾百年來盛名不衰。

由此可以想見,之前駱秀妍被清和抓住的時候為什麼會那麼驚訝了,因為她完全沒想到竟有人能察覺並抓住躲在披風下面的她。

“當初我被凝光宗舉派追殺的時候,因著這披風輔助追蹤和暗殺的強大功效,當真是吃了不少苦頭,數十次險死還生……”說到此處,清和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掃視著薑皓川捧在手裡的披風,似笑非笑地說:“之前在平妖城裡,我教你的那個裝死的秘法就是為了對付它而創出來的。後來我逃入了魔道腹地,摸爬滾打百餘年,終於在晉升化神期的時候受到身魂可以分離的啟發,創出了束縛無形魂魄的秘法來克制這件法寶,於是我就有底氣殺回凝光宗了。”

聽到這裡,薑皓川悶悶地說:“我忽然一點兒也不喜歡這件法寶了,恨不能扔掉它算了!”

“你呀,還是小孩子的脾氣。”清和捏了捏福星的臉蛋,調笑道:“這玩意兒還有另一個用處,你還是聽完了再決定扔不扔吧。”

凝光披風的第二個功用正是“辟萬邪”:它所認定的主人在修煉和晉級的過程中基本不會走火入魔,就連渡天劫的時候,這件法寶也能相助主人削弱心魔入侵的威力,其功效之強大甚至能跟薑皓川的無障礙升級系統相媲美了——不過這個功用並不像“破百法”那樣“無私”,所以聲名不顯於世,或可算是凝光宗掌門人代代相傳的秘密和底牌。

“那姓駱的丫頭說不定連這披風能‘辟萬邪’都不知道,”清和哼笑著說:“若非如此,以她姥姥的資質和心性,怎可能順順利利地臻達元嬰後期、臨近化神的修為?不過即使沒有走火入魔之虞,我那小師妹的心境修為也不足以支撐她繼續提升了。”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是捨不得扔的,但送給小師妹豈不是更不應該?!在薑皓川再度吃醋炸毛之前,清和趕忙把小師妹的故事和盤托出:原來她的母親本是個合歡宗的女修,被她那好色的掌門老爹抓住後囚禁欺淩,還生下了她這個小女兒。後來那薄幸的掌門人就把她們母女倆都給忘了,直至小師妹在禁地裡長到十來歲,終於想法子引起了她老爹的注意,沒想到掌門人雖然把她接出禁地、安排了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卻把她的母親給“斬妖除魔”了。再後來,小師妹長大了,愛上了一個魔道修士,結果她的心上人又被父兄給“斬妖除魔”了……新仇舊恨一起算,再加上與魔道的不解之緣,所以她最終做了魔道的內應。

“她跟我提出要凝光披風做報酬,雖是獅子大開口,但她的作用也確實不可小覷,我就答應她了,還以心魔起過誓,絕不主動害她。”清和淡淡地說:“本來就算不起誓,我也不會言而無信。不過命運難測,她終究還是死在了我的禁制之下……凝光披風能破百法,若非遇上了我所佈置的能夠束魂滅魂的強力禁制,她大可在這迷宮中任意來去。”

其實清和早就想到了,凝光宗跟這個迷宮大約是沒有淵源的,駱秀妍不過是假借先人的名頭來掩飾凝光披風的巨大作用而已。她們祖孫倆應該也是偶然發現了這裡,憑藉著凝光披風的強大效用橫衝直撞地探了不少路,最終卻因為太過得意忘形而倒了黴——駱秀妍原有高達70的好運值,能夠逃得一命不足為奇;然而這一次她得罪了薑皓川,好運值被克得只剩下了1、20,所以天命註定她要去陪她姥姥了。

說完了法寶披風和小師妹的故事,清和揉了揉福星那聽故事聽得呆毛亂翹的腦袋,牽著對方下了山坡,走向他們來時的那個迷宮出入口,邊走邊說:“其實我之所以要布下那個禁制,就是為了護住你任務所需的那朵蓮花……”

重回迷宮後,他們很快就走過了寬闊的大道,拐回了那處泥濘窄小的通道,往之前“辣手摧花”的那間地下宮室而去。

“深海幽蓮到底是個什麼寶貝,有什麼特殊的作用嗎?”薑皓川剛從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中回過神來,馬上又被小蓮花轉移了注意力,他終於不再亂吃飛醋了,“還有這裡的泥濘又是怎麼一回事,髒兮兮的,不能用法術清理掉麼?”

“這條小道上的泥濘一直都在,以前我路過的時候隨手清理過幾次,總是很快又會變髒,應該是底下的禁制有些破損,海水和淤泥就倒灌了進來……這只是一點兒小問題,大可等以後再慢慢解決。”清和微微一笑,一邊給薑皓川添上防汙防水的法術,一邊耐心應道:“至於深海幽蓮,它大抵上有兩重功用,首先是異種植物,可供擁有木系靈根的修真者直接吸收,功效類似於異火對火屬性修士的加持。除此之外,深海幽蓮還是煉製渡劫靈丹的主藥之一,所以它的價值比石中火還要高上近十倍。”

“噢,”薑皓川恍然大悟道:“你奪舍之前是化神巔峰的修為,所以這朵蓮花你是打算留著煉藥的……”說到這裡,他守財奴的小心肝隱隱作痛,“任務只讓我必須得到深海幽蓮,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它收走,希望還能留給我們自行使用吧。”

“如果能不收走的話那就最好了,”清和一向慷慨大方,可他此時的語氣竟也帶上了幾分捨不得,“我的這一朵深海幽蓮非同凡響,乃是異種中的異種,真拿它來煉丹的話反而可惜了,我當初的打算是直接吸收它——你一定覺得很奇怪,我又沒有木系靈根,如何能夠吸收它呢?”

此時夫夫倆再一次通過轉移法陣來到了地下宮室內,猛撲上來的妖獸們打斷了他們的閒聊,薑皓川趕忙取出妖王號角壓制住一眾妖獸。清和挑眉一笑,伸手將他的福星攬到懷裡,自信滿滿地說:“教你瞧瞧我這禁制大師的厲害。”

他們倆湊得極近,薑皓川清晰地看到清和的眼中閃過一絲紅芒,隨即,就在駱秀妍的姥姥身亡的那個牆角處,忽然躥出幾條金色泛紅的鎖鏈,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地下宮室內的六七隻妖獸捆得嚴嚴實實——下一刻,妖獸們還來不及慘叫,就紛紛軟倒在地,仿佛睡著了一般。

見此情狀,薑皓川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他現在已經挺有見地了,知道真正厲害的攻擊正是這種不聲不響、難以防禦的,聲勢浩大的那些反而算不得什麼。

“如你所見,它們的魂魄已經被禁制滅掉了,不過肉體都還是完好的,最適合做煉丹和煉器的材料了。”清和揮揮手,將妖獸們的屍身全部收進了儲物袋裡,又給他跟薑皓川各添了一個隔水咒,然後就帶著滿眼都是仰慕的福星撞進了牆壁裡。

畫面一轉,兩人站在了一處石崖上,四周圍都是海水,還有魚兒游來游去。從眼前的崖口往下看去,兩側石壁怪事嶙峋,下方深不見底。

“這裡是一條海峽裂縫,我們下去吧。”說著清和就攬著他的福星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還沒取出飛劍呢怎麼就跳了?!”薑皓川嚇了一大跳,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把飛劍取了出來,但他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這裡可不是天上,而是在海裡,他們倆飄飄浮浮地往下沉去,哪還需要什麼飛劍呢。

雖然丟了個小臉,但清和又不是外人,所以姜皓川覺得沒什麼所謂,他馬上就放開了心懷,享受起游泳的樂趣了——隔水咒的功效只能讓薑皓川不被沾濕,水的力量和稠度他還是能感受到的,這跟浮於空中的那種輕飄飄的感覺挺不一樣的。於是在逐漸下沉的過程中,薑皓川快樂地遊來擺去,還跟小魚們玩起了追逐遊戲,整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看得清和不自覺地就想發笑。

“你這傻小子,就不擔心會有厲害的妖獸冒出來嗎?”清和輕笑道。

“哈,這回你可騙不到我了,剛剛我看了你的禁制,就知道你很寶貝那朵蓮花,是肯定不會讓厲害的妖獸下到這裡來的,否則它們說不定會把你的蓮花給啃了,我說得對不對?”

清和“喲呵”一笑:“總算是變聰明了一點兒,可真讓我欣慰啊。”

“我本來就很聰明,只是在你面前很難表現而已。”薑皓川得意洋洋地說著,順手抓住一條小魚戳它的尾巴,結果那小魚忽然漲成了刺蝟樣,反而把他的手掌戳得生疼,薑皓川趕忙悻悻然地松了手,那副窘迫的小模樣惹得清和大笑不止。

“哎呀你不要光顧著笑我了,”薑皓川轉了轉眼珠子,“之前你不是說你的蓮花是異種中的異種、很寶貴的嗎?快跟我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吧。”

雖然明知道薑皓川是在轉移話題,清和還是收了笑,緩緩解釋道:“按常理來說,異種植物只能讓擁有木系靈根的修士吸收,即使深海幽蓮還具有水系屬性,但有水無木的修士也是吸收不了它的。之前的石中火也是同一個道理,有土無火的修士沒法吸收它,因為土系只是石中火的附加屬性,火系才是它的主體屬性……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姜皓川連連點頭,“蓮花本來就是一種植物,它長在海裡也還是植物,所以是木為主水為輔;石中火本質上就是一簇火苗,當然是火為主土為輔咯。”

“看來你果然還是挺聰明的。”清和鼓勵了一句,拉著薑皓川的手猛地往下沉去,幾個呼吸之後,兩人就重新踏在了實地上,“看,那就是你要的小蓮花。”

薑皓川定睛一看,頓時咋舌不已:只見一大片藍紫色的荷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將這海峽裂縫的底部給填滿了,更誇張的是,每片荷葉都有洗澡盆那麼大——相比之下,那朵淺粉色的小蓮花就真的很小了,只有手掌大小。

不過小蓮花的莖幹卻有一兩個人那麼高,細而直地挺立著,將那朵獨一無二的小蓮花托在所有蓮葉的正中,將它襯得像是一位高傲的女皇。

薑皓川搓了搓手,“忽然覺得它好可愛,這一次辣手摧花不如就換我來吧。”

清和無奈一笑,道:“它何止是可愛,而且還非常神奇,其蓮心處不知何故自生了一簇‘木中火’,以致它身兼異種植物和異火雙重特性,便連不具備木系靈根的我也能將其吸收了。”

說到這裡,清和感慨道:“你也知道從前的我本是土火金三系靈根,所以水木兩系算是軟肋,我的敵人也多愛用水木配合的法術來對付我。是以當年我發現這朵蓮花的時候簡直是欣喜若狂,它是水木加持的異火,正好可以幫我補齊五行……哎,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找另一朵蓮花送你。”

薑皓川聽得又咽了咽口水,訕訕然地撓頭道:“原來它這麼珍貴……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摘了。”

“少說廢話,快去摘花吧。”清和哼笑道:“把你這輩子都賠給我,就勉強可以抵我的寶貝蓮花了。”

“賠就賠,”薑皓川的臉蛋紅撲撲、蕩漾應道:“我本來就是那樣打算的……”說著他就朝著小蓮花遊了過去,手腳並用、動作好似一隻大蛤蟆。

看到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頓時漲到了79,清和愉悅一笑,再努力努力就能升級了——等到下一個階段,他的好運值便能追上他親愛的師父了,真是太不容易了,那才是魔道魁首應有的氣運啊!

在清和溫柔目光的注視下,薑皓川伸手捏住了小蓮花那細細長長的莖幹,左右晃了晃,然後“哢吧”一下就把它給折斷了,這一瞬間,滿地的蓮葉都從藍紫色變得枯黃泛紅,飽滿的葉片竟是以極快的速度乾枯了起來……

“啊哈!”薑皓川略略頓了頓,然後就興奮無比地往回游了過來,大笑道:“任務完成了,這蓮花還是我們的!”手舞足蹈地遊回清和身邊,薑皓川腆著臉把小蓮花遞到心上人的眼前,“鮮花贈美人……”

清和接過粉嫩嫩的小蓮花,熟練地取出玉盒將之裝了進去,又打了幾個法術上去保鮮,這才笑吟吟道:“這一招借花獻佛用得還真不錯。”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福星只過了過手,這朵可愛又珍貴的蓮花最終還是給他用的。

薑皓川湊上前來啵了一口,一臉痞樣地說:“大功告成親個嘴兒,美人兒咱們共返愛巢吧。”

清和啞然失笑,捏了捏福星的鼻子,正要還幾句調戲應應景,驀地他臉色一變,攬著薑皓川的腰就“嗖”地一下往上急竄,在海水中劃出一道白練。下一刻,一條水桶般粗細的乳白色觸手從枯黃的蓮葉底下躥了出來,重重地擊打在他們兩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緊接著,一處蓮葉翻了起來,露出一隻巨大的、仿若深坑一般的眼睛,那眼白是藍紫色的,而眼球則是粉紅色的,與蓮葉和小蓮花的顏色紋絲不差!

薑皓川給清和抱著飛速逃竄,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險些沒給嚇趴:這只眼睛都跟之前迷宮入口處那高達十餘丈、寬約七八丈的石拱門差不多大了,那眼睛的主人到底有多大啊……該不會跟整座迷宮一樣大吧?!

這時候,海峽裂縫的兩側石壁猛烈震動了起來,裂紋一道道浮現,只怕用不了多久這處裂縫就會完全坍塌——

心知將有重大變故,清和全力急趕至轉移法陣處,然而那妖獸的觸手比他還要快上幾分,眼看著就要狠狠地擊打在陣眼處——清和眸光一厲,抱住薑皓川倒地一滾,在觸手打下來的同一時間,他們倆一起消失了。

眼前的畫面轉回地下宮室,兩人從牆壁上撲了出來,清和往前踉蹌了幾步,俯身吐出了一口濃血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背上火辣辣地疼。薑皓川趕忙抱住他的心上人,摸了顆傷藥遞到清和嘴邊,急道:“它打到你了,傷得嚴不嚴重?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體型巨大的五級妖獸?”

“沒大礙,只是被它輕輕掃了一下。”清和就著薑皓川的手把丹藥吞了下去,感覺身上舒坦了幾分,但他依舊是神情凝重,低聲喃喃道:“五級妖獸瞞不住我的神念……”

便在此時,這地下宮室的牆壁陡然碎裂,水桶般粗細的乳白色觸手倏爾躥出來卷住了薑皓川的腰!

說時遲那時快,在姜皓川全沒反應過來的刹那間,清和當即回手反抱住那觸手的尖端,不讓它回卷收緊——否則福星非得給它鉗斷變成兩截不可!與此同時,金色泛紅的鎖鏈從碎石堆積的牆角處旋繞而出,將那條觸手交叉捆緊……而至此時,薑皓川的戰鬥天賦終於發揮了出來,他當機立斷地放出了金木兩系的法寶飛劍,配合著其它三把劍結陣猛攻觸手的一點,同時還取出了妖王號角嗚嗚吹響!

在他們齊心合力的攻擊下,那觸手停頓了片刻,姜皓川立時縮身彎腰從觸手的底下鑽了出來——夫夫倆默契十足地拔腿就跑,沖進另一頭的轉移法陣裡離開了地下宮室。

窄小的通道越發泥濘得厲害,薑皓川死死地攥住清和的手往前疾奔,語氣恍然而略帶顫抖道:“我明白了,這通道底下的禁制就是被那玩意兒破壞的,一直泥濘、就說明它一直都在……”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得清和悶哼了一聲,整個人都撲到了他的背上。


☆、60、第六十章 患難

在回頭的那一瞬間,薑皓川心神一動,護在他周身的五把飛劍就往後飛旋而去,結成攻防合一的陣勢。下一個眨眼間,他反手摟住清和,這才來得及打量身後的情況:那巨大的觸手並沒有追趕上來,這讓薑皓川心下一松,沒有找到攻擊目標的飛劍也自覺地回到了他的身邊。然而清和的臉色卻是煞白如雪,看得薑皓川再一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麼了,剛剛傷得挺重?”說著他就急急忙忙地去摸儲物袋裡的傷藥。

伸手按下了薑皓川的動作,清和催促道:“禦劍帶我走,快!”

迷宮裡的岔路和法陣眾多,原本並不適合禦使飛劍穿行其中,但清和既已這樣說了,薑皓川便毫不遲疑地照做,他攔腰抱起心上人、踩上飛劍就躥了出去。

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眼前昏暗而泥濘的通道往後急退,飛劍不出片刻就載著他們回到了寬敞的大道上,清和又道:“在通道裡隨便亂繞,不要使用轉移法陣……”說到這裡,他再度悶哼了一聲,唇邊溢出了血來。

眼見著心上人連續受傷吐血,薑皓川難受得要命,他放任飛劍在迷宮裡急速亂飛,心神都凝在了清和的身上,他緊緊地抱著對方,既心痛又無措地說:“你究竟傷在了哪裡,我該怎麼辦才好?”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我努力逃命,”清和倚靠在薑皓川的肩膀上,低低歎道:“方才我用禁制對付那傢伙,雖然成功拖延了時間,卻也被它攫住了神念反噬於我。現如今它正在破壞我的禁制,就相當於正在攻擊我的神魂……”此時此刻,清和頭疼欲裂,眼前一陣陣發黑,連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薑皓川頓時急了,“若是讓它破了你的禁制,你會傷成怎樣?乾脆我們殺回去算了,我用妖王號角對付它!”

“別衝動,剛剛你不是試過了麼,妖王號角對那傢伙用處不大,反倒是這迷宮中的四五級妖獸對我們沒什麼威脅。你拿妖王號角開路,就在這裡面亂繞……這是我們當前最好的選擇了。”在劇痛的侵襲下,清和儘量保持著清醒,努力思考他們當前的處境和應對方式,順便還要安撫他的福星,“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禁制被破的後果我還扛得住……只是在我緩過勁來之前,全得靠你來保護了。”

薑皓川熱血上湧,責任感滿滿地拍了拍胸脯,回應道:“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有事!”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臉上還泛出了堅毅的神采來——與此同時,他對清和的好感度順理成章地突破了80,達到了“生死不棄”的階段。

見此情狀,清和心下十分受用:在生死關頭不離不棄最是慰藉人心了,光憑講義氣這一個優點,這小子已是他的無價之寶……再說了,好運值99的福星肯定能一直活著的吧?這樣一想,清和起伏的心情頓時安定了一大半。

然而再想想那只疑似六級的可怕妖獸,清和不禁暗暗苦笑……其實“疑似”這個略帶了幾分自我安慰的詞已經可以去掉了:姜皓川的妖王號角拿它沒轍,而從通道的泥濘上推測,那只巨大的妖獸絕非是近期出現的,那麼就代表了從前的莫成淵也沒能察覺到它,如此厲害的大傢伙,不是六級妖獸還能是什麼呢?

——跟福星在一起,果然少不了“驚喜”和“驚嚇”,連六級妖獸這種逆天的存在也會跑出來湊熱鬧!

而且更讓清和感到無奈的是,那只觸手怪似的六級妖獸神念強大,剛好克制住了現在的他:一般來說,妖獸的智力低下,對意念或是神念的修煉和應用遠不能跟修士相比,所以修士往往能夠對付比自身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妖獸。然天生萬物、各有所長,妖獸之中當然也存在著擁有意念天賦的異類,當它們晉升五級之後,意念就會自然而然地轉為神念、出現爆發式的增長,強大程度甚至能夠反超修士的神念——正是因為如此,那只觸手怪才能在從前的“小蓮花看護者”莫成淵的眼皮子底下藏得不露破綻。

不過那觸手怪其實也算不得太過逆天,有得必有失,它雖然神念強大,但法術攻擊能力卻是很低下,只用觸手卷來卷去,這點陣仗對於實力強大的修士是沒什麼威脅力的——若是讓從前的莫成淵發現了這只六級妖獸,他絕對會高高興興地把它宰掉、當成珍貴材料收集起來,說不定還能收穫一個天然法寶呢!

可是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莫成淵變成了清和,憑著築基期的修為很難用法術傷到比他高出了四個大境界的觸手怪,唯有用神念啟動禁制來扛一扛:於是正好就被觸手怪給克了,再加上他的神魂本來就重傷未愈,這簡直就是個雪上加霜的悲劇。所幸還有福星的存在……希望他能一如既往地喜劇下去吧。

隨著飛劍的橫衝直撞,綴上他們倆的四五級妖獸越來越多了,薑皓川不慌不忙地往懷裡一掏,妖王號角的嗚咽聲又一次響起,在迷宮中回蕩開來。

在姜皓川滿意的目光中,妖獸們紛紛退到兩旁,乖巧地目送他們的飛劍穿梭而去,好似恭送它們的王者一般。只可惜好景不長,妖王號角才沒響多久呢,一條巨大的觸手就擊碎了通道的底部猛躥上來,直接將飛劍上的兩人橫掃了下來!

薑皓川一個翻身把清和護在身後,擺出劍陣就是一番狂攻,然而那觸手的恢復力或說防禦力很是了得,它的表面仿佛有一層粘稠液體,無論飛劍在上面劃出多少道痕跡都會很快癒合,令薑皓川對它的攻擊基本無效。

相反,觸手的攻擊卻是頗有成效,它在迷宮裡一通亂砸狂掃,薑皓川只得抱著清和蹦來跳去、跑跑打打,偶爾給那勁風掃上一掃都很夠他受。

實力如此懸殊,薑皓川很快就不想打下去了,他放了點血來催動妖王號角,引得那些四五級的妖獸撲向觸手以拖延時間,然後就帶著清和禦起飛劍落荒而逃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你不是說迷宮中心有個海陸法陣的嗎,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往那邊去逃離海底?”薑皓川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連衣服都破破爛爛了,倒是清和除了臉色差一點以外還是整潔而完好的,可見這小子對心上人的保護還是很周到的。

“不能用海陸法陣,那樣我們只會死得更快。”清和伸手拭了拭福星灰撲撲的臉蛋,“你有沒有發現三次攻擊我們的觸手並不是同一條?”

“哎?”薑皓川呆了呆,“還真沒注意,那代表了什麼?”

清和點了點福星的鼻子,“之前我們使用過兩個轉移法陣,從海峽裂縫到地下宮室,然後又離開地下宮室來到了迷宮通道裡……什麼是轉移法陣?就是能把活物轉移到一定距離內指定地點的法陣,你想想看,那傢伙的觸手怎麼可能從法陣的那一端伸到這一端來?”

薑皓川聽得吃驚不已,瞪圓了眼睛,而清和則是語調沉穩地繼續說道:“所以真相就是那只妖獸很大、非常大,它就在這座迷宮的下方,長著許多條觸手,只要感應到我們的氣息,就會伸一隻手上來亂攪一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即便是使用短距離的轉移法陣都是很危險的,萬一在法陣啟動的過程中被觸手打斷,我們有很大可能會被混亂的法陣攪得粉身碎骨,更何況是長距離、啟動和轉移時間更長的海陸法陣呢?那是絕對不能用的。”

“難道我們就一直跟它在這迷宮裡玩捉迷藏?”薑皓川的頭皮有些發麻,“那要怎麼才算個頭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這迷宮裡就有能夠克制它的法陣或是禁制呢?只要我們不被觸手砸死卷死,就總會找到脫身的辦法的。”清和淡淡地笑了笑,眉目間雖有幾分疲憊之色,卻仍是十分堅定:這樣的陣仗在他的坎坷人生中還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事。

也對,只要他們倆都好好的,捉迷藏就捉迷藏吧。姜皓川立時振作了起來,飛劍左折右拐,在迷宮中快速穿行,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光。

當薑皓川跟清和與七八條觸手狹路相逢、這樣的捉迷藏持續了好幾天的時間之後,這一對在迷宮中亂竄的夫夫倆終於遇到了另外的同類——那是比他們還要狼狽的十幾個人,幾乎各個帶傷。

遠遠地看見那群人,薑皓川不自覺地就略略減了速、降了下來。對方自然也看見了他們倆,那些人基本上都露出了既警惕又有些驚喜的表情,一個衣著還算完好、長得也挺俊俏的年輕男修越眾而出,語氣帶著幾分友好地問道:“請問你們是哪個門派的師兄弟?”

薑皓川朗然笑道:“我們都是玄機門的弟子,敢問各位是隸屬于哪支隊伍的?”

人的名樹的影,聽到“玄機門”三個字,那些人的敵意都降低了不少,但是面對薑皓川的反問,他們卻是有些遲疑地互相使了使眼色,過了好一會兒,之前那個問話的人才勉強笑道:“我們這支隊伍,本是以崇明派馬首是瞻的……”

“噢,”薑皓川暗生警惕,笑容頓時冷淡了下來,“原來是東道主……只是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為我們解解惑呢?”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福星的王霸之氣是不是有一點兒側漏出來了?~

PS:感謝炎雀兒親扔雷~~還有不許浪親的長評~特別愛親們=33333=過兩天一定上肥章表達愛意~mua~

星期一特別忙所以更新晚了量也不足~~o(>_<)o ~~給親們鞠個躬!


☆、61、第六十一章 逃脫

“若是知道這個交流大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了。”聽出了薑皓川話語中的質問之意,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自我介紹道:“我是飛雲閣的弟子于盛林,暫行本組領隊一職。”說到這裡,于盛林側身指了指他們隊伍裡的兩個人,“這兩位就是崇明派的師兄,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但他們……其實也是一頭霧水。”

姜皓川順著于盛林的指向看過去,頓時一陣無語:只見那兩個崇明派弟子俱是奄奄一息的淒慘模樣,若不是還有身邊的人幫忙架著胳膊,他們非要軟倒在地不可。而且從他們臉上的傷痕來看,那兩人很明顯是被人胖揍過好幾頓了——應該就是他們的隊友動的手,或為逼問真相、或是僅僅為了遷怒……見此情形,薑皓川便不打算向他們提問了,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再行拖延的話只怕下一條觸手又要出現了。

“也罷,我們就此別過,各尋出路吧。”姜皓川隨意地點了點頭,飛劍的劍尖一揚就要飛竄出去。

“請等一等!”那于盛林急道:“這迷宮裡妖獸眾多、可謂是步步殺機,兩位師兄何不與我們結伴同行?我們願以兩位馬首是瞻!”

這些炮灰若是跟著他們夫夫倆,除了白白被觸手虐死以外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況且這些人的存在還會打擾薑皓川跟清和的二人世界,更讓他束手束腳、無法隨心所欲地使用法寶……總而言之,組隊同行對雙方都是有害無益,再加上現在的薑皓川對收小弟這項活動已經完全沒興趣了,故而他便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

“之前遭遇危難,我們二人不慎與隊友們失散,如今正打算去尋找他們。所以結伴同行一事只能作罷,多謝于兄的好意了,將來我們有緣再聚。”薑皓川說出這番託辭後,又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這才禦劍而飛,“嗖”地一聲消失在了迷宮的拐角處。

全沒料到薑皓川竟會如此乾脆地說走就走,于盛林表情微變,低聲喝道:“走,我們一起追上去!”說著他便也踏上了飛劍沖向那拐角。

清和伏在薑皓川的肩頭看到後面一群人呼喊著禦劍直追,不禁失笑道:“一群人都追著求著想認你做大哥,姜老大是不是倍感得意?”

姜皓川滿臉都是莫名其妙,“那些人到底想要幹什麼啊,我真的不想連累他們喪命……難道是因為我魅力太大的緣故?”王霸之氣要不要這麼給力啊。

“哈,其實是因為你的臉皮太厚了。”清和捏了捏福星的臉蛋,悠悠然地解釋道:“他們從四十多人死得只剩下了十二三個,基本上是各個帶傷,隨身的丹藥應該也差不多耗光了,若是再遇上幾波妖獸,他們就真的不用活了。所以那些人已然失去了自行逃出迷宮去的信心和動力,只能寄希望於有人來救他們……十大門派的長老原本是最穩妥的救援力量,不過他們這一隊人顯然是指望不上崇明派了,好不容易遇上了我們倆,不趕緊抱上玄機門的大腿更待何時?”

“原來如此,”薑皓川撇了撇嘴,“其實我很樂意讓他們抱我的大腿,就怕他們抱上的是怪物的觸手!”

事實證明福星的烏鴉嘴果然靈驗,他此話剛落,只聽“轟隆”一聲,巨大的觸手破牆而出,當頭就朝他們夫夫倆猛砸下來——

薑皓川趕忙使出了一招“飛劍漂移”、險險地避開當頭一擊,再度抱著他的心上人開始了“奪命奔逃”。緊隨其後的于盛林等人則是紛紛驚呆了,等他們終於反應過來,巨大的觸手已然填滿了整條迷宮通道,正在瘋狂地揮舞打砸……雖然那觸手的主要目標是“辣手摧花”的夫夫倆,但暴力攻擊的餘波也足以要人性命了,尤其是對於本就有傷在身、戰鬥力低下的這一群人來說,眼前的陣仗不啻於天崩地裂。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眾人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有幾個人下意識地施法反擊,結果不是被觸手砸成了肉泥、就是被卷成了好幾截……通道裡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斷肢殘骸和骨沫碎肉飛得到處都是,這可怖的場景足可令人駭破肝膽。

薑皓川反應迅速、逃得又快,夫夫倆自然是安然無恙。不過連續幾日的禦劍逃竄和時不時的驚嚇也讓這小子有些身心俱疲了,確認了又一條觸手已被甩脫,薑皓川便收起了飛劍,一邊緩緩地往前走著,一邊活動手腳。

清和給他的福星喂了幾顆丹藥,順勢揉了揉對方的頭,關切道:“累了麼?撐不住的話就換我來禦劍帶著你吧,我已經好多了,可以跟你輪著來。”

“不用,你還是歇著吧。”薑皓川再度招出飛劍握在手裡,“我才沒那麼弱呢,就是一直提心吊膽的比較耗神而已。”

“那是因為你太緊張了,眼睛總是瞪那麼圓,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不累才怪了。”清和微微笑道:“放鬆些,越是被追殺,就越是要冷靜淡定,那樣才能想出脫身的好辦法,而且也不至於太耗心神,否則反倒會累垮自己,白教敵人撿了便宜。”

“我哪裡能夠控制自己要不要緊張?”薑皓川嘟囔道:“一想到那只既噁心又可怕的觸手怪我就渾身發緊,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呢,以前你也沒見過這麼誇張的大傢伙吧?”

“妖獸長得再怎麼巨大也還是妖獸,它來來去去就那麼幾招,不是揮舞觸手、就是卷來卷去,有什麼可怕的?這才過了幾天時間,我們便已摸清它的底細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它解決掉了……這真不是什麼大陣仗。”清和拍了拍福星的肩膀,輕笑道:“以前我被整個門派傾力追殺好幾年、幾乎是每天都換不同的花樣,還不是照樣扛下來了,你這小子還得多多鍛煉!”

薑皓川頓時啞口無言,想說“我怎麼能跟你比”吧,又覺得那樣說實在是太挫了。於是乎,他由心而生一股發憤圖強的意念,甩出飛劍就要繼續開玩“捉迷藏”。

然而便在此時,一道劍光從後面歪歪斜斜地趕了上來,在距離他們幾步遠處降落停當,飛劍上的于盛林跳了下來,他拱了拱手,懇切說道:“兩位師兄……還請順手救我一命,往後定然竭力回報。”

薑皓川正要拒絕,清和卻是搶先說道:“救命談不上,最多是互相扶持,畢竟我們也只是在走一步看一步,並沒什麼好計畫。之前那只巨大的觸手你也看到了,那樣的妖獸實在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只見于盛林的臉上身上都是被碎石劃傷的血痕,整個人狼狽極了,但他的眼神仍舊堅定,雖是在懇求別人卻也不顯軟弱,所以清和便決定結下這個善緣了,說不定以後就會有善果呢。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于盛林大松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說:“那巨大的妖獸實在是太過恐怖了,別說是對付它了,能在它的觸手下逃得性命都算是老天保佑……兩位師兄既然願意帶著我一起逃命,那就是我的大恩人了,請恕盛林失禮,方才還未請教兩位師兄的名號?”

清和簡要介紹了幾句,三個人便一起上路了,走了一小段,于盛林才猛然反應過來,雙眼泛光地打量著清和,激動道:“清和師兄你莫不就是玄機門‘清字輩’的掌門傳人?”

修真門派的排輩跟凡俗習慣略有不同,所謂的玄機門“清字輩”可不是僅僅指清和他們幾個有道號的真傳弟子,而是從上一個字輩結束之後開始算起,新入內門的弟子都屬“清字輩”,包括薑皓川也算在其中;直至“清字輩”的弟子中有人晉升金丹期,這個字輩才算結束,往後再入內門的又是另一輩了。每一輩弟子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然就是掌門傳人,而道玄真人更為特殊,他之前從未收過弟子,所以清和沾著他的光,在正道之中的名聲可不小。

笑著點了點頭,清和又略略客氣了一番,很快就緩和了彼此之間的生疏氛圍。于盛林自認為抱上了大粗腿,一下子就安心了很多,他開始自然而然地搭話討好清和,順帶著將他所知的情況全部倒了出來。

“我們這支隊伍從一開始就矛盾重重,這屆交流大會顯然有問題,偏偏那些崇明派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唉,大家吵鬧不休,甚至還動起了手,直至遇上越來越多的妖獸,我們才勉強放下了隔閡、合力抗敵。”于盛林無奈歎道:“但那時已經太遲了,隊伍死傷嚴重,大家都越來越絕望……我也不瞞兩位師兄,如今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外面的長老們會發覺不對勁前來救我們,不論崇明派到底有什麼陰謀,那終究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該管的事。”

“于兄說的是,其實崇明派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我也無心探究。”清和淡淡笑道:“無論是尋路脫身也好、等人來救也好,我們能做的事就是儘量活下去,其它的事情大可等到出去再說。”他很能體會對方一心求活的想法,便順著安撫了幾句。

于盛林再一次雙眼泛光,連呼“清和師兄高見”,對清和的態度更加熱情了。原本薑皓川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是眼見著旁人對著他家的美人大獻殷勤,他頓時就心情微妙了,乾脆伸出手去攬住了清和的腰。

後知後覺的于盛林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對師兄弟竟是這種關係……他趕忙退後了好幾步,老老實實地跟在夫夫倆的身後,顯得很是知情識趣,讓薑皓川暗暗滿意。

而巧之又巧的是,這份識相很快便救了于盛林的命:當巨大觸手再度出現的時候,若非他離夫夫倆的距離稍微遠了一點點,絕對難以逃過被觸手砸死的命運。

躲開了觸手的突襲之後,三個人又開始奮力逃竄了,不過這一次,情況出現了令人心驚的變故——他們還沒能擺脫後面那條不斷伸長的觸手呢,前方就又出現了另一條瘋狂扭動的觸手!

千鈞一髮之際,他們在兩條觸手夾擊的縫隙中鑽進了一個窄小的岔路口。不過觸手擠不進窄小的通道,非但沒有放棄追敵,反而更為狂暴地破壞迷宮,兩條觸手就追在三人的後面不斷推平通道——經過一番跌跌撞撞的逃竄後,更令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的眼前居然出現了第三條觸手!

事實上,這些瘋狂的觸手之所以會在迷宮裡“隨處可見”,正要“歸功於”薑皓川帶著清和在迷宮裡亂竄:那觸手怪每每感應到兩人,就會伸一隻觸手上來狂追濫打,然而它的觸手畢竟不可能無限伸長,再加上迷宮總是左拐右拐,所以一旦夫夫倆急速逃出一定距離,觸手就追不上他們了——不過即使失去了敵蹤,觸手怪也並不收回它的觸手,反而胡亂揮動著、繼續肆意地破壞迷宮。就這樣,在這幾天之內,左一條觸手、右一條觸手,它們一條又一條地佔領並破壞了大半的迷宮通道,逐漸令人逃無可逃!

眼見著他們似已陷入了絕境,清和卻是鎮定道:“快往上飛,引著觸手沖上去,最好能衝破頂上的禁制!”

姜皓川靈光一閃,猛地往上急沖,引著三條憤怒的觸手也急速往上——就在接近迷宮頂部的刹那間,薑皓川一個急刹大轉彎,三條觸手就“轟隆隆”地撞上了迷宮頂上的禁制,並且“噗嗤”一下就將那禁制戳出了三個大口子,當觸手們往回縮回來的時候,洶湧的海水就從禁制的破口處倒灌了進來……

趁著這個機會,薑皓川又來了一個大轉彎,禦使著飛劍就頂著倒灌的海水沖出了禁制的破口,在觸手怪的憤怒追殺中逃出生天!

眼看著“辣手摧花”的敵人們逃走了,觸手怪當然是既憤怒又著急,但它的十來條觸手都還卡在迷宮裡左折右拐呢,一時半會兒怎麼抽得出來?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緊跟著夫夫倆的于盛林,還有更多的分散在迷宮各處的人們也順著海水倒灌的方向沖出了禁制——大家都是各派精英,哪一個都不是笨蛋,這麼好的逃生機會又怎能放過?雖然有不少人在逃命的過程中被舞動的觸手砸死卷死,但逃出來的人也有不少:一個個慌亂的身影出現在蔚藍的海中,而就在他們的正下方,巨大的海底迷宮整個抖動了起來,頂上的禁制支離破碎,那只幾乎跟迷宮差不多大小的觸手怪正奮力地擺動著全身……

終於,觸手怪擺脫了迷宮的鉗制,攪動著觸手追了上來,海水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便連海面上也風雲變色!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夫夫倆的別院╮(╯_╰)╭這下子慘不忍睹了~

PS:感謝紅妞兒夜戀親扔雷~~還有不許浪親的長評~愛你們麼麼噠=333333=

這一章嗯=v=只能算比較肥,之後我會繼續努力增肥以表達我對親們的愛意~(@^_^@)~


☆、62、第六十二章 被俘

被一隻如此誇張而恐怖的觸手怪追殺,各派精英弟子都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往海面沖去,恨不能讓爹媽多給他們生出幾條腿來:面對這樣的海中巨霸,眾人就仿佛是落進了鍋裡的餃子,除了掙扎翻滾以外提不起一點兒反抗的念頭,只知道必須逃、拼命地逃!

而至此時此刻,觸手怪的模樣才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從上面往下看去,它的身軀就像是一塊大如島嶼的扁平圓餅,呈現出乳白而透亮的色澤,“餅中央”鑲嵌著那隻眼白是藍紫色、眼球是粉紅色的古怪獨眼,圓溜溜的眼珠子泛著妖異的光芒……

而更加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是,那怪物的觸手竟是分別生長在它巨大餅狀身軀的正反兩面上,因此它的外形跟普通的章魚差異很大:若是以長有眼睛、朝向上方的這一面算作這觸手怪的正面,那麼之前大肆破壞迷宮的十幾條觸手就長在獨眼周圍不遠處,以眼睛為圓心呈環狀排布;而其反面的觸手則是生長在接近這怪物身軀邊緣的位置,數目有將近五十條之多,每一條都猙獰地往外張開,看上去當真是駭人之極。

眼看著那只奇特可怖的觸手怪這麼快就擺脫了迷宮的鉗制、繼續對他們夫夫倆追殺不休,還憑著上下兩層的觸手像個推進器一般“噗嗤噗嗤”地快速追來,帶起一個又一個誇張的漩渦——薑皓川的臉蛋都皺成了苦瓜樣,他一邊奮力禦劍,一邊哀聲叫喚道:“這下糟糕了,我們在海裡面根本無處可躲,說不定會比留在迷宮裡、跟觸手怪玩捉迷藏還要死得更快一些!”

清和揮手打出一個個法術以維持飛劍的平衡並協助加速,但是在水裡面禦使飛劍本來就效果不佳,速度又怎能跟海中巨霸相比?不過片刻之間,觸手怪離他們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已經傳訊通知了道真,其他人也肯定會向各派長老求救,我們儘量拖延時間等待援助吧。”破除禁制逃到海裡的好處就在於此,否則消息不通,他們遲早都會被困死在迷宮裡。說到這裡,清和招出自己的飛劍踏了上去,“我們分散逃跑,離得越遠越好!”話音剛落,淡紫色的劍光便往另一個方向破水而去。

緊急關頭,清和來不及多做解釋,他相信薑皓川會毫不遲疑地按他說的去做,事實也確實如此。

清和他們夫夫倆才分開了沒多久,觸手怪已然憤怒地追了上來——就此時的效果來看,他們兩個人“分道揚鑣”的效果實在是一般般,因為這怪物太過巨大了,清和與薑皓川即使是朝著相反的兩個方向禦劍、直往海面猛衝而去,卻也仍然處在它身軀籠罩的範圍內,被十幾條觸手給攏住了……事已至此,他們倆便各自施展出渾身解數、在揮舞攪動的觸手中尋找活命的空隙,飛劍猛折急轉、上下翻飛,耍得真叫一個花樣百出、驚心動魄。

清和跟薑皓川本就是眾人之中逃命逃得最快的兩個人,既然他們倆都被觸手怪給追上了,其他人就更加別想逃了——那些巨大的觸手已經絞死了不少人,連海水都被染得紅藍斑駁,僅剩下一小部分人還在頑強地尋求著渺茫的生機。

又過了一段時間,清和與薑皓川的橫向距離總算是超過了怪物身軀的直徑,是以他們夫夫倆受到的攻擊也開始有了輕重的分別:分開逃命總算還是有一些效果的。

到了這個時候,清和的壓力減輕了很多,他的位置也越來越接近海面了。因為觸手怪把親手摘走小蓮花的薑皓川當成了重點攻擊對象——可憐的福星被暴躁的“護花使者”逼得險象環生,在七八條觸手狂轟濫打的過程中,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五臟六腑隱隱作痛,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

他怎麼能被噁心的觸手殺死?那樣實在是太挫了!薑皓川咬緊牙關,逼迫他自己發揮出所有的戰鬥潛力和本能,竭盡全力去跟觸手怪繼續周旋:堅持、再堅持一下,清和肯定會想到辦法來救他的!

另一邊廂,清和距離海面只有一線之差了。雖說他一直都對福星的運氣頗有信心,但是為了防止意外,自他們倆分開以後,清和的神念就一直牽在薑皓川的身上。感應到薑皓川已經接近極限、就快要撐不下去了,清和當即不再拖延——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盛放了深海幽蓮的玉盒,打開蓋子晃了兩晃:果不其然,那觸手怪的注意力頓時就被吸引了過來,粉紅色的眼球咕嚕嚕地轉向了這一邊,追著薑皓川絞殺而去的觸手也不自覺地放緩了動作……

在觸手怪的注視下,清和挑釁一笑,竟是直接取出那朵小蓮花、張口就吞了下去,而後他猛一發力、急速沖出了海面,背影那叫一個瀟灑萬分!

嗷——觸手怪徹底爆發了,它再不去理會其它的“小蟲子”們,只死死地盯住清和一個人,那個混蛋!

當淡紫色的飛劍沖出碧波萬頃的海面,緊隨其後的是一條條粗如水桶的可怖觸手——然而清和卻是挑唇笑了起來,笑容既輕鬆又愉悅:離了水之後,這妖獸就算不得什麼了,他即使幹不掉這只大傢伙,想逃還不簡單?若論逃命求生的本事,清和絕對是修真界裡數一數二的權威人士。

不過薑皓川還沒飛出海面呢,清和當然不會獨自離開,他準備趁此機會略略任性一把——不錯,就是“任性”:清和他不過是在自家別院裡摘了一朵“家養”的小蓮花而已,竟給這觸手怪連連追殺,先是傷了他的神魂,後又毀了海底迷宮,真當他沒有脾氣?沒有才怪咧,大魔頭的脾氣可是聞名修真界的!

淡紫色的飛劍越攀越高,直至接近那黑壓壓的雲層,引得那觸手怪也整只浮上了海面,不斷往高處延伸它的觸手。便在此時,清和忽然一個大折轉往下急沖,抬手就是一道雷電劈向觸手怪的眼睛!

狂怒的怪物舞動觸手擋下了這一招,它十分不屑地發現這法術的威力實在太弱,連它的表皮防禦都破不了,撓癢癢都嫌輕了——清和當然也知道這種攻擊沒效果,但他依舊鍥而不捨地一邊禦使飛劍靈活閃避,一邊放出一道又一道的纖細雷電:這種法術由於威力不高,所以消耗的靈力很少,而且此時這種陰沉沉的天氣也增加了四周圍雷系靈氣的濃度,所以清和毫不顧忌地接連激發“給觸手怪撓癢癢都不夠”的法術,就仿佛他所面對的並不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六級妖獸,而是在跟他家的福星呆寶貝鬧著玩似的。

觸手怪一開始還會下意識地伸手擋一擋那些雷電,後來乾脆就視若無睹了,只顧著追打那個吃掉了小蓮花的可惡人類。

不多時,半空中的雷電密密麻麻好似下雨一般往下擊落,清和看准了幾處雷電的落點,忽而整個人消失不見——下一刻,那一道正在觸手怪眼睛上方的雷電竟是變作了清和,他抬手一翻,一支箭身金燦燦、箭頭泛紅的小箭就正正地戳中了觸手怪的眼珠子——幾乎是同一時間,清和又一次消失了,他開始在半空中的雷電之間連連閃躍,輕輕鬆松地躲避著觸手怪亂舞狂擺的觸手……

觸手怪痛啊,它痛極了,獨眼毫無疑問就是觸手怪的弱點,而清和的那支小箭卻是攻擊力強悍的金系秘法,這一招偷襲當真讓它吃了大虧!

至於清和“以身化雷、如影隨形”的這一招則是由他從前的火遁絕技“如火隨形”改造而來的,乃是逃命、偷襲、居家旅行的絕佳手段,曾幾何時不知陰過多少正魔兩道的高手,拿來對付一隻笨得要命的觸手怪還不是綽綽有餘?

便在觸手怪狀似瘋狂、清和輕鬆自如的時候,薑皓川終於晃晃蕩蕩地沖出了海面,還有二三十人也一起沖了出來,一時間,各色飛劍的光芒劃破天空。

清和就著最後一道雷電閃到薑皓川的身前,一把抱住他的福星就禦劍飛到了高處——在昏昏黑黑的雲層中,清和啄了啄薑皓川的嘴角,笑道:“這一次是真的大功告成,我們也是時候回家去了。”

“回家……”薑皓川哼哼唧唧地塞了幾顆傷藥進嘴巴裡,“我們的海底別院啊,都給砸得稀巴爛了,討厭的觸手怪真是太該死了!”

不得不說福星的烏鴉嘴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他此話剛落,一道水桶般粗細的白色閃電就“嘩啦”一下劈中了那只正拿觸手捂住眼睛的六級妖獸——

幾道人影“唰唰”地在半空中顯現出來,他們大約是從深海的方向飛過來的,由於速度太快,看起來倒像是瞬間移動一般。

當先的一人赫然正是崇明派的掌門人,其他幾人也是頗為面熟的崇明派長老。那掌門人雙眼泛光地看著下方的觸手怪,咧嘴笑道:“啊哈哈,它的眼睛是一件准法寶!”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古怪的嘶啞,跟他之前宣佈英傑交流大會規則時的清亮聲線差別挺大,神態也不對勁,整個人都透出了一股戾氣。

就在那掌門人開始猛烈攻擊觸手怪的時候,幾位長老忽然分散開來,各自撲向散在四下觀望情況的精英弟子倖存者們,幾十條白色的鏈子從他們的手上激射出來,一下子就把才從六級妖獸的觸手下逃得一命的眾人全都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還有一小段待補~麼麼親們=3=

才出虎口又入狼窩啊╮(╯▽╰)╭故事才剛剛開始~

話說我忽然有點可憐觸手怪了。。。不如把它烤成魷魚須?

PS:感謝恐龍蛋親扔雷~撲倒親各種愛撫~(@^_^@)~


☆、63、第六十三章 入魔

靈寶飛舟載著眾人急速飛行,從視窗往外看出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海面上黑黝黝的一片,連方向都不大好分辨了。

除了二三十個被俘的倖存者以外,這飛舟上還坐著四個“崇明派長老”,俱是身著道袍的中年人形象,看上去都沒什麼特色的樣子。然而當他們開口說起了話,各自的“特色”也就顯露出來了。

“要我說,這些小崽子們還是殺了乾淨,帶回去還得養著防著,我們又何必費那工夫?”其中一個臉皮有些發黑的長老語氣冰冷地說著,目光如尖刀般地掃過艙內東倒西歪的“粽子”們,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了森然的殺意。

一眾俘虜本就心存忐忑,如今乍聽此言,有幾個人立時就泄了氣、面如死灰;更多的人則是四下打量、想要尋機脫身;還有人眼冒寒光、意圖拼死一搏……薑皓川一直都跟清和倚靠在一起,聞言他抬起頭來,略略掃了那黑臉長老一眼,而後就撇開了目光,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心上人的肩窩,無聲地表露出了詢問的意思。

清和動作很小地搖了搖頭,他眼看著那個黑臉長老的好運值從原本的二十多“唰唰”幾下就清零了,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過即便是如此,清和也不會輕易冒進的,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很不簡單,不能想當然地指望著他家的寶貝福星去把這群人全給克死——因為這四個長老並非都是倒楣蛋,在他們之中,除了那個黑臉以外,還有一個人也被評價為“小反派”,初始好運值跟黑臉一樣都是二十多,這兩人或許可以算是無足輕重;然而另外的兩個人可不簡單,其中那個披著男人的皮、卻發出了女聲的傢伙頭上頂著個“重要女配”的評價,即使她的好運值已經被福星克得減少了一些,竟也還剩下了六十有餘,足可見她並不容易對付;最後一個人的評價是“男配”,好運值在四十左右,應該也不是什麼普通貨色……面對這些人,他們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而事實上,更讓清和在意的是那個獨自對付觸手怪的“掌門人”:之前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晃眼查探到那人的評價是“大反派”,再加上個位數的好運值,還真讓清和生出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微妙感覺……但是想想他自己的本事,那個人又怎會簡單?

“那些長相普通的貨色殺了也就殺了,”便在飛舟內的氣氛越發凝滯之時,另一個小反派開腔搭了話,然而他非但沒有緩和氣氛,反倒是火上澆油——“至於美人嘛,與其暴殄天物,倒不如交給我來處置……”說著他便以淫邪的目光打量起了一眾俘虜,直至眾人都給他看得臉色發青、咬牙切齒,這個色中餓鬼才舔著嘴角嘿笑道:“瞧瞧這些男娃女娃長得多麼水嫩,名門正派教出來的精英果真不俗,竟有一大半都可堪一用!”

聽得這色鬼居然拿“可以用”來形容他們,大家都是怒火中燒,其中尤以薑皓川最為憤怒,他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因為這小子很敏感地認為那個色鬼的目光在清和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也最為火辣,所以他的妒夫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

毫無疑問,那色鬼的好運值一眨眼就清空了,一丁點都不可能剩下。緊接著,眾人都奮力掙扎了起來,把他們身上的骨頭鏈子掙得咯咯作響:與其憋屈受辱,還不如奮力一拼,死到臨頭誰人沒有幾分血性?!

“夠了!”那位“重要女配”終於出聲,她冷眼掃過之前開腔的“黑臉”和“色鬼”兩個小反派,強大的神念頓時傾瀉而出,將掙扎反抗的眾人都壓制得冷汗涔涔、萎頓在地,更令他們的反抗之心如同風中的燭火一般顫抖搖擺、漸趨微弱……這可是神念啊,有這麼一位化神期的大人在,哪裡還有他們動手的餘地?

果然是這樣,清和暗暗一哂,對此情狀絲毫不感到意外:既已有人唱了白臉,肯定少不了□臉的,這女人光看好運值就不是個簡單貨色,怎麼可能沒有作為?之前他雖然也略略掙扎了幾下,但根本就只是做做樣子沒出力,此時他正努力收斂自身的神念,以免被對方察覺出異常來,那就真的會有大麻煩了。

“你們都收斂一點吧,這群小崽子可是難得的人才,別忘了我們的目標!”女人的語氣中透出了上位者的強勢,黑臉和色鬼都不敢反駁於她,雙雙撇過臉、不再對眾人表露出不善的態度。

“至於你們這群人,現在是我們抓到的戰利品,乖一點還會有好果子吃,妄圖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條!”女人這樣說著,當即就在她的神念之中增加了幾分壓迫的力度,令一眾“戰利品”都感受到了精神層面上的打壓——越是倔強的人,承受的壓力就越大,仿佛有一座高山轟然壓下、非要壓彎他們的脊柱一般;唯有暫時屈服,才能得到喘息的機會……毫無疑問,沒過多久,眾人就接二連三地屈服了。

薑皓川本來還想賭一口氣撐到最後,但見清和早早就放棄了,他便拋掉了這種幼稚的念頭,隨大流地“學乖”了,並沒有大出風頭、引人注意。

“很好,”見眾人都老實了,女人輕哼了一聲,收回了神念,同時她又一揮手,便將眾人身上的鏈子也一併收回了,“不捆著你們是一種優待,也就是我之前所說的好果子。若有誰想嘗一嘗爛果子的味道,儘管做小動作試試看。”

這女人顯然是在用恩威並施的手段,再加上化神期實力的震懾,俘虜們都歇了暴力反抗的心思,紛紛打算隨機應變。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飛舟裡基本上是一片死寂,眾人各自養神,準備迎接未知的挑戰。

這一日,飛舟闖進一處迷蹤大陣,在濃濃的迷霧中穿行了小半日,終於降落在一處光禿禿的島嶼上。

這座島上就連植物都很少,只有幾座石頭山突兀地聳立著,隱約可見山腰處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山洞。

眾人被押送到了中間的那座石頭山頂,聚在平臺上吹著海風。押送完畢後,那四個人竟是一齊離開了,各自飛進了山腰上的山洞裡。這讓俘虜們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使眼色、耳語傳音,顯然是在商量著要不要趁機逃走。

薑皓川也很是意動,他暗暗扯了扯心上人的袖子,目光到處亂飛,還跟不遠處的清瑤等人對視了幾眼。清和眨了眨眼,低聲道:“現在是沒機會的,週邊的那座大陣……”語焉不詳地說了半句話,他伸手揉了揉福星的腦袋,又柔聲安撫道:“別害怕,有我在呢。”

薑皓川的小心肝頓時就安定了:也對,有清和在他身邊,還怕什麼牛鬼蛇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看看他們這些古裡古怪的人到底在玩什麼花招吧——這世上難道還有人能比清和更會玩花招麼?他對自己的心上人很有信心。

不多時,有七八個人湊做一堆、禦劍沖向了濃濃的迷霧,玄機門的一眾人等見領頭人沒什麼表示,便都按捺下了立即離開的衝動,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飛逃的“先驅者”們。

就在那七八個人進入迷霧的刹那間,四個人從山腰處的山洞中飛回了平臺上,並一同走到了場中央——他們看都不看那些逃跑的人一眼,仿佛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剩下的人們定睛一看,只見這四個人都大變了樣子,最惹人注目的當然是那個女人,她的容貌極美,靜容止水,身穿一襲藍色長裙,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海之女神一般。另外的三個男人則可用“奇形怪狀”來形容了,一人渾身枯黑,好似燒過的柴火;另一人滿目淫光,渾身上下的裝飾品都是不同部位的人骨;最後的那個人在臉上戴了一個銀白色的鬼面具,他抱劍站在一旁,透出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

有腦子的人都猜得到,這四個人就是之前的那四個“崇明派長老”了,但看那古怪妖異的模樣就知道他們絕非正道中人了,這些魔頭究竟有什麼陰謀?

“你們現在只剩下兩個選擇,一是死,二是拜我們為師。”那藍裙女人語氣淡淡地說出這句令人譁然的話,場上的二十餘人大多變了臉色——這話說得輕巧,拜他們為師豈不是代表了“叛門入魔”?那可是正道各派最不能容忍的事,一旦消息傳回門派,他們就會被打成正道的叛逆、永不翻身……莫成淵就是修真界幾百年來最為出名的那個例子,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那麼狠、反過來把追殺他的門派給滅掉的!

身為正道各派的精英弟子,眾人自然都是不願意的,但是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之下,明顯已經由不得他們不答應了——“敢問各位前輩,這拜師是個什麼章程,各位是以自身名頭收徒呢,還是開門納徒?”清和條理分明地問出這句話,面色平靜、語氣自然。

在現如今剩下的二十餘人之中,有一大半都是玄機門的弟子,所以合該由清和這個掌門真傳弟子來出頭,他是當仁不讓的。況且叛門入魔什麼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清和對這其中的道道可熟悉了:“以自身名頭收徒”就是說這幾個人是各自為政的魔道高手,只是恰巧聚在一起“挑”徒弟而已,彼此之間還可能為了一兩個好苗子發生矛盾;而“開門納徒”則代表這些人是同屬於一個門派、或者正打算共同創立一個門派,互相之間的矛盾就少多了。

當然,清和其實是明知故問,他早就猜到這些人的來歷了。

“小子你還挺有見識的,而且真夠鎮定。” 藍裙女人美眸微挑,“我們是為了復興門派而開門納徒,你的選擇是什麼?”

清和微微一笑,“請問本門何名?”他既已說了“本門”,那就代表答應拜師了,如此識相的態度引得在場的所有人都以莫名複雜的目光望向清和,但他依然是面色如常,一派淡然表情——籌謀滅掉“本門”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真的用不著大驚小怪。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靈屍傀儡門新一代的大弟子了。”那臉戴銀白面具、抱劍而立的男子忽然開口道,這是他在眾人面前說出的第一句話,而他的第二句話就是——“我做你的師父。”

靈屍傀儡門?!眾人全都目瞪口呆——清和微微垂首表示默認,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流光:認道玄做師父也就算了,他好歹是跟本座齊名的大人物,你這棵爛蔥也配?!

便在眾人都沒能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時候,薑皓川趕忙出言道:“我也要拜師……拜見師父!”他朝那面具男拱了拱手,然後又自顧自地看向清和,喊了一聲:“大師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夫隨?這可是入魔啊,要不要這麼毫不猶豫!

作者有話要說:叮——新地圖開啟~新門派出現→師父的寶貝徒弟被拐走啦╮(╯▽╰)╭boss再次加入魔道的感覺很微妙吧~哎嘿嘿~

大陰謀就要來啦,快來一起旁觀看戲啃月餅喲~

PS:感謝南溟親扔雷=3333333=麼麼噠~


☆、64、第六十四章 傀儡

迎著薑皓川閃亮亮的小眼神兒,清和忽然生出了一股大力揉捏福星臉蛋的衝動,心裡的那一點點憋屈感也不翼而飛了。不過有鑒於他們正在大庭廣眾之下,清和終於還是沒有“動手動腳”,他表情正直地點了點頭,然後就牽著他的“新任師弟”一起走到了那個戴著銀白面具的男人身側去乖乖地站著。

一瞬間就多了兩個“乖徒弟”的面具男停頓了好一會兒,這才淡淡地說:“我教這兩個人已經夠了,其他人你們看著辦吧。”

“你們倆的運氣還真不錯,能做冷白師兄的弟子。”那藍裙女人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她掃了“夫唱夫隨”的兩人一眼,隨即又轉向了其他人,道:“我只收女弟子。”藍裙女人的目光在清瑤和清芷的身上停留了挺長時間,其中含義昭然若揭。其他幾個女修也被她特別關注了幾眼,但妹子們都垂下了頭去、並沒有給出願意拜師的回應。

雖然有了清和跟薑皓川這兩個“叛徒領頭羊”,但餘下的眾人還是顯得猶豫不決:門派觀念在正道修士的心中根深蒂固,背叛的後果也十分嚴重,其他人可不像閱歷豐富的清和以及穿越而來的薑皓川那樣不在意門派歸屬,所以他們都還想要多觀望一下。

再者說來,靈屍傀儡宗是個什麼玩意兒?古裡古怪的名字,聽都沒聽說過,若不是小命捏在對方手裡,眾人恨不能啐上幾口以表示深切的鄙夷。

當然清和是沒有這種想法的,靈屍傀儡宗並不簡單,對付起來定要花費不少工夫——話說清和也覺得頗為無奈,他怎麼就不得消停呢?之前冒出來一隻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級妖獸,現在又冒出來一堆幾百年前就被滅門的神秘屍宗餘孽,日子過得跌宕起伏,令曾經寂寞了幾百年的清和一點都不覺得寂寞了,對此他真心不知道應該做何感想。

此時此刻,在場眾人都不吱聲,也沒有人會傻到出言挑釁,他們本來就是各門各派的精英弟子,又在十去其九的英傑交流大會中好不容易存活了下來,當然不會那麼不識相——但是在某些人看來,他們這樣的表現已經算是頗不識相了。

“哈哈,師姐的好意被辜負了,這可真是讓人遺憾啊。”那個滿目淫邪的色鬼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伸手指了指清瑤和清芷,說:“那麼這兩個女娃娃我就收下了……哎呀呀,一個明豔如花一個柔美似水,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清瑤那絕美的臉龐頓時鐵青一片,清芷則是連唇色都變得慘白,師姐妹倆對視了一眼,當即就朝著那藍裙女人共福一禮,齊聲道:“拜見師父!”

“哎,你們可是拜錯人啦!”那色鬼斜覷著兩位美人,舔了舔嘴角邪笑道:“即使師姐的修為更高,也不能搶我看中的弟子,不是麼?”

藍裙女人淡淡地瞥了瞥清瑤和清芷,一時沒有說話。見此情形,倆姐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真做了那色鬼的徒弟,她們倆的悲慘結局可想而知!然而便在此時,其他幾個女修紛紛朝著那藍裙女人行禮拜師,生怕也會被色鬼給挑中,藍裙女人頷首表示接受,這讓清瑤和清芷更感難受,嘴裡心裡都充滿了苦澀的滋味。

眼見清瑤和清芷陷入了困境,薑皓川不禁心生義憤地握緊了清和的手,雖說他一向對這兩位美人沒什麼好感,還時常把她們當成情敵來防範,但彼此之間好歹也有同門的情分,再加上他的道德底線,薑皓川實在不能平心靜氣、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跌進火坑。

“師父,”清和喊了那面具男一聲,以目示意清瑤和清芷,懇切道:“她們二人天賦好、修煉也很勤奮,方才只是反應稍慢了幾分,您看……”他的表情很是複雜,既有期待又有遲疑,仿佛心中正在天人交戰——現如今正是他們彼此建立互信的時候,如果對方是真心收徒傳業,就不會坐視不理、徒惹人心寒。

面具男顯然領悟到了清和想要表達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冷靜地說:“她們既已喊了阿藍作師父,就都跟著她吧。”

聽了這番對話,清瑤跟清芷一齊向清和投來感激的目光,那色鬼也轉頭看了過來,冷笑道:“師姐都還沒說什麼呢,師兄倒要慫恿她搶我徒弟?那我也要搶師兄的徒弟……”說著他指了指清和,邪邪一笑,“其實這小子才是最合我胃口的那一個,師兄不如把他割愛給我?”

割愛你個頭啊,薑皓川的肺都快要氣炸了,這該死的色鬼竟敢覬覦他的美人?!他就像是一隻被激怒的小豹子一般,渾身的絨毛都豎了起來,隨時準備嗷嗷叫著撲上去咬死敵人……他那炸毛的神態看得清和更想揉捏了。

“老色鬼你就不要攪事了,”到了這個時候,藍裙女人終於又開了口,“我們這是在招收弟子振興門派,不是在給你挑選美人!”斥了這麼一句,她轉而看向一眾女弟子,包括了清瑤和清芷,說:“你們幾個我都收下了,過來吧。”

女弟子們都大松了一口氣,紛紛站到了藍裙女人的身後去。

到了這一步,剩下的十來個男弟子頓時也急了,什麼正魔分歧早給拋到了腦後去,因為那色鬼在吃癟之後又把目光掃了過來——於是他們紛紛看向最後那個渾身焦黑、外貌可怖的人。

“拜我為師,至少不會失身。”黑臉修士陰測測地笑了一聲,吐出這句話來。他此言剛落,此起彼伏的“拜見師父”就響了起來,剩下的男弟子們全都拜了他為師——大家都在自我安慰著:雖然這黑臉修士看起來是個冷酷無情的,但若是好運的話,說不定只是個外冷內熱的呢……總之他們誰都不想失身於那個男女通吃的色中餓鬼、落得“菊花殘”的悲慘下場,是以只剩下這一個選擇了。

“搞什麼玩意兒,你們一個崽子也不給我留?”見此情形,色鬼眯了眯眼,用一種牙齒裡漏風的聲音說道:“老黑,十幾個人你吃得下麼,好歹分我幾個……模樣周正的!”

自認為長得挺帥的小年輕們聞言都不禁抖了兩抖,恨不能把頭垂得貼在胸口上遮住自己的臉。

“人嘛,越多越好,再多十幾個我都‘吃’得下。”黑臉修士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強讓給你一個崽子吧。”說著他伸出乾柴一般的手臂,直直地指向縮在人群裡、但目標還是很大的清豐,“就是他了,我討厭胖子,你把他領走吧。”

清豐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可憐巴巴地左看右看,最後一臉淒涼地看向薑皓川……慘烈的是,他的老大只回應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那色鬼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嫌棄地看著清豐,眼中冒出綠油油的光,“若是瘦上三圈,小模樣勉強能算清秀……”清豐聽得渾身一抖,暗暗決定再增肥三圈。

在大家都算不上滿意的情況下,拜師事件就此告一段落了,每個人都有了“新的歸屬”。

恰巧便在此時,之前那位獨戰觸手怪的“掌門人”也回來了,於是眾人就被一起帶到了這平臺底下的一個寬敞山洞裡,聽那“掌門人”訓話——拜師之後聽訓話,這本是很正常的入門流程,不過古怪的是,這山洞的格局跟常見的議事大堂大不相同,洞內怪異的擺設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只見山洞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圓桌,桌子的周圍分佈著幾個大大小小的鐵桶,裡面裝著四五種顏色古怪、還散發著腥臭味道的不知名液體,眾人圍著圓桌遙遙站成了一個圈,心裡都生出了一些不太妙的預感。

——“本宗主名號督天帝君,四位長老你們已經見過了,殘劍尊者冷白、冥靈尊者藍姬、風流老祖衛無回和枯滅老祖仇厲……從今往後,在場諸位就是同門了。”

之前假扮崇明派掌門人的傢伙,確確實實就是靈屍傀儡宗的宗主、所謂的督天帝君,但他此時仍舊是以崇明派掌門人那副慈眉善目的面貌出現的,配合他那陰沉嘶啞的嗓音,著實很不搭配、令人彆扭。

一眾年輕人都表情老實、眼神閃爍地側耳傾聽,默默記下宗主和長老們的名號。唯有清和能體會出這些名號的背後代表著什麼,這簡單的介紹不但讓他對這五人的實力階層都心裡有數,更讓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個宗門的熊熊野心:宗主自號“帝君”,顯然是要謀求一統……據他所知,當年靈屍傀儡宗被正魔兩道聯手滅門,正是因為這種誇張而不切實際的野心。如今這些餘孽捲土重來,竟然還是不加收斂,顯然是依仗不小,說不定還真能讓他們夫夫倆吃不了兜著走!

只可惜清和對靈屍傀儡宗的瞭解並不多,暫時難以作出有效分析的和應對——這神秘的宗門在莫成淵成為魔道尊者之前就給滅掉了,所以他當初並未深究,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情況。

“再過上一些年,你們回想起今天,必會感到慶倖——我靈屍傀儡宗終將會橫掃整個修真界,恢復曾經的榮光。”

說到這裡,那督天帝君表情扭曲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傢伙正在想些什麼,無非是忍辱負重、尋機脫身……你們對我靈屍傀儡宗暗藏不屑,心裡沒有半分歸屬感,卻不知道本宗之內什麼人都有可能出現,就是不可能出現叛徒!”

戾氣深重的神念忽而籠罩了整個山洞,除了四位長老以外,眾人都被壓制得幾近喘不過氣來,只見那督天帝君翻手托出一枚小巧四方的黑色印章,冷然喝道:“撩起衣袖、伸出胳膊,不照做的後果自負!”

那枚黑色印章是件法寶!清和眼角一跳,敏銳地察覺到離他很近的面具男冷白周身上下的氣勢出現了微小的變化……他隱約地猜到了一些事,趕緊頂著神念的壓迫抬起手來、乖乖地露出了胳膊,並給迷茫的薑皓川使了個眼色。

當清和跟薑皓川夫夫倆再一次做出了表率,其他人也開始照做了,畢竟之前拜師時的經歷已經證明了這對無節操無下限的夫夫倆“很識相”了。然而男弟子們也就罷了,女弟子們終歸還是有些保守,做不出這樣的豪邁舉動——見此情狀,督天帝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手中的黑色印章法寶“嗖”地一下騰空旋轉了起來,其上有幽光一閃而逝。

法寶發動了,清和眼睜睜地看著一點細小的光斑落在他的胳膊上,而後瞬間擴大成為了一個印記,上書“傀儡”二字。

其他人也是如此,然而有三個沒有露胳膊的男弟子卻是驚呼了起來:因為他們的印記竟是落在了臉上!

看到這一幕的女弟子們都嚇壞了,一邊哇哇大叫,一邊伸手在臉上一陣亂摸,什麼形象都顧不得了。

“放心,作為對於女人的最後一次優待,你們的印記也在胳膊上。” 督天帝君冷冷笑道:“區區衣袖本不會影響傀儡印的功效,但不聽話的人必須得到教訓!”迎著眾人又驚又怒的目光,他的語氣中透出一種形容不出的得意感覺,“順便告訴你們,這個印記一旦落在身上,就一輩子都移不走、抹不去。你們大可以嘗試砍斷胳膊或是剜掉臉皮……後果依舊自負!”

眾人的臉色都很差,那三個臉上掛了印記的男弟子更是恨得眼睛都紅了,清和的臉色也不怎麼好,但他仍舊只是在裝相——他難得生出了好奇心來,對這靈屍傀儡宗的隱秘、對那黑色印章法寶的功效,還有……他的“新師父”殘劍尊者冷白,究竟為什麼要戴著面具?答案似乎已經浮出了水面。

作者有話要說:BOSS要小心不要陰溝裡翻船了啊哈哈╮(╯▽╰)╭幸災樂禍笑~

PS:感謝南溟親、鬱子親、炎雀兒親愛的和決明親扔雷=33333=還有荼親的長評~撲倒我的後攻們~(@^_^@)~mua~


☆、65、第六十五章 魔頭

即使暫時還不知道這個傀儡印具體的效用,但眾人也清楚這玩意兒肯定是用來控制他們的——看上去就跟凡人囚徒的刺青差不多,簡直就是侮辱人啊!

尤其是那三個臉上被印了字的男弟子,他們深感其辱,怒得連命都不想要了:雖說人皆惜命,但血性上湧的時候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眾人的殺意或多或少地交織在一起,霎時間彌漫開來……然而那督天帝君只是不屑地癟了癟嘴,說:“藍姬,去把那些不乖的崽子們帶過來。”藍姬領命出了山洞,而這在衝突一觸即發的這時候,督天帝君竟還收回了覆蓋整個山洞的神念——壓制解除的下一刻,十七八道法術朝他驟襲而去!

場中大部分弟子都出手了,到了這種時候,他們抱著法不責眾又或是宣洩怒火的心思,都把貪生怕死的顧忌都拋到了腦後——清和也出了手,他翻掌放了一道驚雷滅神咒,隨著眾人的法術一起,在接近督天帝君體表的片刻,融入了一層驟然浮出的濛濛幽光之中、不聲不響地消失無蹤了。

清和立時判斷出督天帝君並沒有主動防禦,他們的法術是被法寶的寶光吸收掉的。同一刹那間,他手臂上的傀儡印記劇烈地刺痛了起來,而且這股疼痛還很快地擴散至全身,似乎是從每一塊骨骼傳播遞進的……

哀叫聲接二連三、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督天帝君哈哈笑道:“不錯不錯,不愧是正道的精英弟子,實力還真不賴……不過你們施展的法術威力越大,遭到的反噬就越嚴重!”

薑皓川由於習慣性地跟著清和做“順民”,方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是以他並沒有出手。此時聽了督天帝君的話,這小子焦急萬分地看著清和,心疼之情滿溢而出。

“沒事,”清和低聲輕道:“我只是試試……”他這話夾雜在督天帝君的大笑聲和眾人的痛叫聲中,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有冷白側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薑皓川還是很心痛,他恨恨地看著督天帝君,跟其他人一樣,恨不能把那傢伙剁成好幾十塊爛肉。

迎著眾人憤恨的目光,督天帝君毫不在意地哼笑道:“你們身上的印記,名為‘附骨追魂傀儡印’,凡帶此印者,身魂盡皆以我為主。你們攻擊我,非但無效還要自承反噬;若有旁人攻擊我,我也可以讓你們代我受傷、甚至替我身死。”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人全都變成了人家的替死傀儡?!眾人一時大嘩,當這種可憐又可悲的傀儡簡直比奴隸還不如,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一定要想辦法去掉這個該死的傀儡印!

清和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瞥回了冷白一眼。

當得知了傀儡印的可惡功效之後,眾弟子雖然更為痛恨督天帝君了,表面上卻是都乖覺了、也不動手了——因為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願意白白去死的,連敵人的小拇指都傷不到一根就含恨而終,那豈不是太虧本了麼?

是以忍辱負重的念頭再度佔據了上風,眾人都安分了。不過清和卻是從那督天帝君的細微表情中判斷出:對方很樂於看到他們“忍辱負重”。

這場戲看到這裡,善識人心的清和哪裡還不知道這位“大反派”打的是什麼算盤?忍辱負重說得好聽,但是實際上,大多數人忍著忍著也就習慣成麻木了,即便一小部分人仍舊保留著追求上進之心,也有很大可能會走上助紂為虐的道路,從此一去不回頭。

看看冷白、藍姬、色鬼和黑臉這幾個人吧,冷白和藍姬敢稱尊者,那就都是化神期的修為了,色鬼和黑臉兩個老祖也是元嬰期的高手了——他們是不是還在“忍辱負重”呢?藍姬已經在助紂為虐了,無論她是否還有反抗之心,她都是督天帝君手下的頭一號可用之人,在四位長老之中最為積極;色鬼和黑臉說話陰陽怪氣、做事肆意妄為,潛意識裡傾向“得過且過”和“今朝有酒今朝醉”;唯有冷白,一張面具隔絕了窺探,清和暫時還看他不透。

場中一時靜了下來,但沒過多久又再度熱鬧了起來,因為藍姬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串人——正是之前逃走的那八個人,他們各個形容憔悴,被白骨鏈子一個接一個地捆著,踉踉蹌蹌地走進山洞裡,可比被“刺青”的眾人更像囚犯了。

做了傀儡的一眾弟子跟逃走失敗的勇者們默默對視,雙方都有千般滋味湧上心頭。

“傀儡印我等閒不會動用,只要各位忠於宗門,好處是決計少不了的……”見眾人的情緒都很低落,督天帝君緩和了口氣,道:“我靈屍傀儡宗的傳承底蘊深厚,本宗主並不是個吝嗇的人,現在就當眾傳業,將本宗的秘技之一教給你們,以示開門納徒的誠意。”

這是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眾人各有所思,然而剛剛的棒子打得實在是太狠了,即使是賞甜棗……大家也未必能吃得下啊,除非特別特別甜。

在眾人的觀望中,督天帝君一手抓過那八個逃跑者的其中一個,將其按在山洞中間的圓桌上施法定住,然後三兩下就將人剝了個精光!

——這真的是甜棗而不是毒棗嗎?!大家的臉色都變了,女弟子們各個花容失色,趕忙撇過頭去閉眼不看。沒節操的薑皓川更是看得臉都扭曲了:這難道是要當眾上演龍陽十八式?要不要這麼豪邁啊!

清和的表情有些陰沉,他握緊了薑皓川的手。

“你們一定已經好奇挺久了,最初明明是來崇明派參加正道英傑交流大會的,怎的竟會奇遇連連?”督天帝君嘿笑了一聲,“顯而易見,崇明派的掌門和長老們都是由我們來假扮的,而且已有好幾年的光景了。期間我們迎來送往了不少正道高手,卻無一人察覺異常,還爭得了承辦交流大會的資格,足可見本宗的易容本事有多強了……好孩子們,我這就給你們示範一番本宗的秘技‘偷天換皮術’,都把握機會好好學吧!”

緊接著督天帝君就上起了“公共大課”,在薑皓川看來……這分明是恐怖片開始了!

只見督天帝君先在那個被剝得赤條條的可憐人身上施了幾個法術,然後他就將人扔進了圓桌周邊的一個鐵桶內、從頭到腳都泡在了味道古怪的不明液體中。一段時間後,督天帝君伸手一撈,將人從液體裡拎了出來,翻手取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彎刀,在那人前胸後背各劃了一道口子——再然後,那人又被扔進了另外一個鐵桶中,泡著泡著,他的血肉骨骼內臟就從兩道傷口中流了出來……直到這個時候,這個可憐的人都還是有感覺有意識的,他那痛苦至極的表情簡直令人不敢直視!

最終那些血肉骨骼內臟都化作了屍液,與鐵桶中的腥臭液體混在了一起……只剩下一張薄薄的人皮,蒼白如紙。

“魔頭你簡直不是人!”有人大罵出聲,還有人忍不住幹嘔了起來,督天帝君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繼續完成手上的工序:他把人皮攤開在桌上,取出一支骨頭做的筆來,沾著鐵桶內的屍液在人皮的內側用畫符籙的手法畫了幾個法術印訣,又手掌翻花地打了幾個禁制上去——他還真是不藏私,故意放慢了動作來讓大家記憶學習,只是在場眾人中除了清和以外,再沒有誰能有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學”得進去了。

毫無疑問,這根本不是什麼甜棗,而是震懾——而且這震懾到此還沒有結束,督天帝君完成了他的人皮作品之後,陰測測笑道:“都學會了嗎?這就是‘偷天換皮術’最重要的一步‘制皮’,剩下的七個人可以讓你們練練手。”

眾人聽得目眥欲裂,額上都暴起了青筋,反抗之心再度熊熊燃燒了起來。而督天帝君還嫌不夠,火上澆油道:“哎呀,七個人可不夠你們二十多個人練手……不如這樣,前面制皮失敗的,就給後面的人用來練手吧。”

此言一落,又是十七八道忍無可忍的法術飛了出來——不過眾人也知道攻擊督天帝君是沒用的,所以他們很默契地一齊襲擊了那剩下的七個逃跑者:都是一起參會和歷險的同伴,與其讓他們慘遭折磨而死,不如給個痛快!

然而這一回,施法的眾人只覺手臂一熱,他們發出的法術就再一次消失無蹤了。“本宗主隨時可以打斷你們的施法,小傢伙們!”督天帝君冷哼道:“你們應該拜謝我沒有在法術未出、靈力流轉之時就打斷你們,否則又是一次反噬……還不乖乖地過來練手?!”

眾人的臉色難看到了一種極致,沒有人聽令,他們已經身心俱疲,乾脆豁出去了,死就死吧,魔頭乾脆把他們的皮全剝掉算了!

僵持間,藍姬輕言慢語道:“掌門師兄,師妹有個不情之請……弟子們的練手考核能否推後進行?近一個月來歷經連番奇遇,他們已經累得快要撐不住了。”

督天帝君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應道:“也罷,就依師妹所言。雖然我對他們抱有極高期望,但凡事不能一蹴而就……”說著他掃視了一圈,“好孩子們,你們且歇上幾天,好好地想一想。”

眾人略略松了口氣,無言地跟著各自的師父離開了這個給他們留下極差印象的山洞。

冷白帶著清和跟薑皓川飛到了離海邊最近的一座石頭山上,鑽進了山腰處的山洞裡。這山洞的面積挺大,佈置得有點像是會客廳,只是比較簡陋。山洞與好幾個黑黝黝的石道相連,冷白簡要地介紹了一番,原來這山洞相當於一個中心樞紐,石道分別通往可以住人的幾處洞府、儲物的倉庫和煉丹煉器之地——所有的這些設施都在山腹之中。

“你們從這裡走進去,自行選兩個山洞住著吧。”冷白淡淡道:“喜歡住在一起也可以,隨你們的便。除了宗門的要求,其他的事我都不會多管。”

清和眨了眨眼,正直地說:“多謝師父。”這冷冰冰的傢伙還挺善解人意的。

冷白微微頷首,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入了一個石道,隱沒了身形。

“我忽然想起我們的新師父好像連我倆的名字都沒問!”薑皓川給清和牽著往另一個石道裡走,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事,不禁感慨道:“他還真是什麼都不管啊……”

“這樣挺好的。”清和笑了笑,選了一個最合適的山洞走了進去,開始佈置了起來。

薑皓川四下打量了一番,洩氣地坐在了床沿上,鬱悶道:“好簡陋……不知道我們大約得在這裡住上多久?”

清和好一會兒沒說話,直至設好了安全禁制,這才反問道:“你是不是又接到了任務?”他也走到床邊坐下,一邊揉捏著福星的臉蛋,一邊淡笑著說:“我已經設好了禁制,我們可以隨便說話了。”

姜皓川連連點頭道:“是新的主線任務,讓我‘破解靈屍傀儡宗的陰謀,誅除首惡’,獎勵是水系的法寶靈劍。”說著他表情發狠,咬牙切齒道:“這是有史以來我最樂意完成的任務,那什麼督天帝君……真是個令人髮指的大魔頭,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清和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為了不讓大魔頭這個稱謂被他抹黑太多,本座會讓他好看的……”他摸了摸手臂上的傀儡印,語氣中溢出了絲絲戾氣。

作者有話要說:當大反派遇到了究極大反派。。。還是給點個蠟吧╮(╯▽╰)╭作死必須死~

PS:感謝影無為親、蒼溪親和雲嶺親扔雷~~4734055親扔了五顆雷=3333333=還有荼親和炎雀兒親的長評~特別*你們~各種揉臉~(@^_^@)~


☆、66、第六十六章 裝死

“我錯了,不應該稱呼他為大魔頭的,”薑皓川略略有些懊惱,他撲過來攬住清和的脖子,哼哼道:“那樣的渣滓怎麼能跟你共用一個稱謂?!”

清和啞然失笑道:“沒關係,我完全不介意把這個名頭讓給他。其實大多數人想像中的大魔頭就是像他那樣暴虐殘忍的吧,你之前不也覺得我應該無惡不作、荼毒天下才能配得上第一尊者的名號麼?當初你還嫌我軟綿綿呢,現在倒說人家是渣滓了。”

薑皓川摸了摸鼻子,悶悶地說:“別提什麼無惡不作了,單單是活剝人皮我都接受不了,幸好你不是那種真正的大壞蛋,不然我、我……”他磕巴了一下,終於還是把“大義滅親”那個沉重的詞給咽了下去,轉而續道:“我現在覺得你實在是太冤了,你根本就沒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吧,怎麼就變成了那些渣滓的頭頭呢?”

“也許我以前還真有那麼壞,只不過最近改惡從善了,這可都是你的功勞。”清和調侃了一句,又揉了揉福星的腦袋,不讓氣氛趨於凝重,這才緩緩解釋道:“其實答案很簡單,在修真界裡,活剝一萬張人皮甚至是屠殺數十萬凡人所造成的影響還不及我滅掉凝光宗來得更大,他們的所作所為僅止於欺弱作惡,我卻是光明正大地左右了正魔兩道的勢力格局,再加上我展現出來的實力很令人忌憚,所以大家就都盯著我了。”

薑皓川恍然道:“原來全是因為你太高調了,”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轉為恨鐵不成鋼,“悶聲發大財、低調才是王道啊,以後你可要吸取經驗教訓,不要再白白地背黑鍋啦。”

“姜老大竟然有了這樣的覺悟,還真是讓人欣慰。”清和哈哈一笑,隨即他笑容一斂,正色道:“事實上,實力高了、又做了一兩件大事,自然也就低調不起來了,我的看法是一切順其自然,一味地束手束腳也沒意思。其實高調也有高調的好處,有什麼消息都避不過你的耳目,有什麼好事也少不了你一份;遇到小問題可以找人跑腿,碰上大麻煩也能憑著名頭從中斡旋;沒什麼人敢不賣你的面子,想要什麼好東西自有人會幫你找來,甚至是想殺什麼人,只要放出風聲去,就不怕沒人代勞……也或許就是因為我以前時常會順手捏死一些像督天帝君這種讓我很看不慣的渣滓,所以才會有喜怒不定、無端殺人的名聲在外,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凶名在外,魔道中人只會更加怕我、不敢跟我玩手段,這樣的黑鍋背一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薑皓川聽得眼冒桃心,興奮道:“原來這才是當老大的真正境界,好處這麼多,那我們還是走高調路線吧——幹掉那個督天渣滓我們倆肯定能出名,以後你繼續當老大,我就當老大的男人!”

“想出名還不容易,只怕沒有足夠的實力撐住場子。”清和點出了這個令人傷感的事實,複又打趣道:“其實你只要跑到大街上嚷嚷一聲‘我是莫成淵的男人’,保管你的大名立時響徹修真界……”

“哎,這可是你說的,”薑皓川捧著紅撲撲的臉蛋,說:“等以後你恢復了實力,我就這麼宣揚出去了,你可不能不認帳!”

“認,肯定認啊,你本來就是我的男人。”反正人人都看得出你是我的媳婦,清和故作無奈地笑歎了一聲,隨即續道:“好了閒話不多說,之前我把深海幽蓮給吞了下去,一直拿靈力裹著,現在我要運功把它吸收掉,你一邊待著、好好想想你的任務吧,別總想著依賴我……其實我現在也沒什麼好法子去對付一個化神期的渣滓,只能見招拆招。你慣*天馬行空地亂想了,不妨發揮長處多想點古怪辦法出來。”

說罷,清和便盤膝坐好,閉目凝神,雙手結起了法印:幾息之後,他張嘴呼出一簇粉紅色的細小火苗托在手心,一如之前吸收石中火那般,緩緩地推引那簇火苗飛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粉紅色的小火苗在沉入清和的丹田之後,與之前石中火的那簇火苗交疊在了一起,猛地躥高,將清和深紫色的丹田氣旋靈力盡數吞噬一空——天材地寶自有一股傲性,互相之間會有排斥,所以吸收第二枚異火肯定要比第一次更為費勁和危險一些,異火不但吞噬了清和的靈力,甚至還進而攫取了他的一部分生命力。所幸清和經驗豐富,又有神念相輔助,終於是順利地收服了這枚“蓮心火”。

吸收完異火之後,外界的靈氣自覺湧入清和的丹田以作補充,他略有些脫力地歪在石床上歇著,順帶著也吃了幾顆補養生機的丹藥。

之前乖乖縮在床腳不敢打擾的薑皓川撲騰撲騰地爬過來,一邊給心上人捏肩捶背,一邊問道:“怎麼樣,都順利吧?”

“嗯,兩枚異火疊在一起,溫養神魂的功效更好,而且我隨時可以結丹了。”清和微微笑了笑,道:“你是不是也快了?如若我倆都是金丹期的修為,對付那些渣滓也能略略輕鬆幾分了。”說著他下意識地撩開衣袖摸了摸那個傀儡印,“就是這個玩意兒還得好好琢磨一下……”

清和有想過要不要用神念來探一探傀儡印,但又擔心那督天帝君會有感應,所以他還是決定穩妥為上,先好好地觀察分析一番再做打算。

“我確實也差不多可以結丹了,” 薑皓川點了點頭,又鬱悶道:“可是被困在這麼個鬼地方,還有個*剝人皮的渣滓在一旁虎視眈眈,你也不好幫我煉丹吧?況且我們倆一起結丹的話也太過顯眼了……萬一給那督天渣滓抓去剝皮研究就不好了!”之前他在海底殺了那麼多三四級的妖獸,經驗值已經攢夠了,只可惜現在對他們夫夫倆來講都不是什麼晉升的好時機。

“倒也不必著急,你只要有丹藥隨時能結丹,我也是水到渠成根本沒有瓶頸,看準時機再說吧,說不能還能算作底牌呢。”清和略有些隨意地說著,忽而奇道:“咦,我手臂上的傀儡印似乎變淡了一點點?”

薑皓川把臉湊過來瞧了好一會兒,又把自己的胳膊伸出來放在旁邊比著,“沒看出來有變淡啊,還是跟我手上的這個一模一樣!”

清和把福星的臉呼到了一邊去,拉著對方的手臂跟自己的仔細對比了一番,兩個傀儡印都是藏青色的,乍看上去沒什麼不同,但他還是肯定地說:“確實淡了,只是非常不明顯,而且你的胳膊還比我的黑一點,所以很難對比出來。”

“黑什麼啊,我這是健康膚色,不許嫌棄。”薑皓川嘟囔了一聲,續而疑惑道:“好吧,就當是你的眼神特別棒,那玩意兒確實變淡了,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清和順手捏著福星的臉蛋,沉吟道:“就在剛才,我吸收異火,實力提高了一點點,生命力也減少了一點點……無論是因為這其中的哪個緣由致使傀儡印變淡,都給我們指明了解決傀儡印的方向。”

“生命力減少?!”薑皓川嚇了一跳,“你剛剛不是說沒事嗎?有事可不能瞞著我啊!”

“一點兒小問題,很快就能恢復的,不需要大驚小怪。”清和伸手攬住薑皓川,拍了拍他的背,“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傀儡印的問題,這可關係到你的任務,更關係到我倆的性命,那督天帝君有化神期的修為,再加上四個長老,本來我們就很難動他,若是還要受這傀儡印的鉗制,連逃都逃不了,那就真是太被動了。”

薑皓川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他可憐的心上人近來連連受創,先是神魂損傷,又被傀儡印反噬,還被異火奪了生命力……怎麼想怎麼覺得心痛啊!

然而清和身為一個威武霸氣的真漢子,顯然不怎麼在意這些“小傷”,他繼續分析道:“傀儡印變淡,如果是因為生命力減少的緣故,那就說明人死之後傀儡印會自動消散,若是配合偷天換皮術一起用,這靈屍傀儡宗在安插奸細方面簡直就所向無敵了,他們之所以要抓我們,也許就是為了這樣‘使用’我們。若是因為實力提高的話那就更好了,這絕對是那法寶印章的巨大弱點……”說著他眼前一亮,“有了,想試出是哪個原因還不簡單?阿川你拿劍出來戳我一下吧。”

“那怎麼可以?!”本來就在心痛的薑皓川聽了清和這話,簡直鬱悶得無以復加,“戳你還不如戳我自己!”

清和心裡頗為動容,收了收手臂抱緊他的福星,不過現在並非煽情的好時機,所以他就淡笑著說:“你還真會選,心痛跟肉痛比起來,當然還是肉痛好一些……也罷,不為難你了,我戳自己一下也就是了。”

“不行,我不允許!”薑皓川趕緊抓住清和的手不讓對方“自殘”,脫口而出道:“何必要那樣,我們不如先用裝死的秘法來試試看有沒有用?”

清和聞言一頓,以一種很奇異的目光打量了薑皓川好一會兒,才既欣慰又感慨地頷首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提出這麼有意義的建議,之前我確實沒有想到……真是太難得了。”

“我這都是因為關心你*護你所以才、才……”才爆發了小宇宙啊,薑皓川這樣一想,不禁略帶委屈地抗議道:“你怎麼還反過來損我,我哪有那麼挫?其實我一直都很有想法的,只是你這傢伙的智力太逆天了,所以我才沒有了表現的機會!”

“我是在誇你不是損你……好吧算我錯了,以後一定多給你表現的機會。”清和送了福星一個輕吻以表誠意,然後就轉移話題道:“好了,你來裝死、我來觀察,開始吧。”

薑皓川舔了舔嘴角,往清和的懷裡一撲,然後就頭一歪死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夫夫倆甜甜蜜蜜地開始破解謎團【咦?!

剝人皮小反派:有沒有搞錯,我那麼奮力地演出你們居然還在秀甜蜜?嚴肅認真一點行不行?!

PS:感謝nanar親和夜戀親扔雷=333333=撲倒撲倒,我們也來甜蜜甜蜜~(@^_^@)~mua~


☆、67、第六十七章 分析

清和因為薑皓川的動作而忍俊不禁,又見這小子乖乖地“死”在了他的懷裡,便很是吃了一餐嫩豆腐才開始幹正事。

這裝死秘法的原理其實是將全身的生命力暫時收束起來、隱藏在身體的內部,再加以掩蔽、隔絕以及迷幻等法術來聯合干擾敵人對生機的感應力。在法術發揮作用的短短一段時間內,施法者對外五感不失、對內生機不損,隨時都可以暴起發動反擊,由此可見這秘法的厲害——清和創出這秘法主要還是為了反擊敵人,而不是一味扮屍體躲災,怯懦絕不是他的風格。

而在姜皓川施展秘法以後,清和捧著對方的手臂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傀儡印與之前有一絲半毫的差別……到底是這玩意兒的顏色深淺確實跟生命力無關呢,還是他的秘法對付這種情況不管用?

沉吟了片刻,清和還是較為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這裝死秘法從本質上來說並沒有造成生命力的流失,督天帝君的傀儡印號稱“附骨追魂”,哪有那麼容易瞞騙過去?所以使用秘法而沒有造成傀儡印變色的結果並不足以排除其與生命力的關聯,終歸還是自戳一劍最為直截了當。

對於這樣的結果,清和並不感到太過意外,畢竟是他自創的秘法,只要略略一想就能分列出各種可能性了。可惜他家的呆福星難得動一次腦子卻沒能奏效,希望不會打擊到這小子的積極□……清和瞅了瞅窩在他懷裡裝死的薑皓川,他要不要“先斬後奏”地自殘一把呢?

清和做事一向是很果決的,當即就從儲物袋裡取了把劍出來。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既然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總不能還像以前那麼肆意妄為,萬一把自家媳婦給惹毛了就不好了……是以清和便揉著福星的臉蛋把人給喚醒了,一來是為了知會一聲,二來他也想再聽聽這小子的腦袋裡還有沒有更加天馬行空的“好”想法。

把秘法的原理略略解釋了一番,清和對雙眼惺忪、表情迷茫的薑皓川正色道:“你的法子行不通,看來還是應該按我說的、乾脆俐落地來一劍,甚至把我的傀儡印連同整條手臂都砍下來看看效果……反正我是不在意些許小傷的,你覺得怎麼樣?”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剛好我們還有一顆斷肢再生丹可以用,就在柔姬的儲物袋裡,你一直收著的。”

薑皓川聽得渾身一個激靈,再看看清和手裡握著的劍,他立馬就清醒了,緊緊地抱住“富有犧牲精神”的心上人,連連搖頭表示反對。

再想想他之前長胳膊的時候所受的苦,薑皓川就更加捨不得清和遭罪了,脫口而出道:“不如我們去找清豐吧,那胖子皮糙肉厚……斷肢再生丹也可以送給他吃。”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夫夫倆一起去砍掉胖子的手以供觀察研究。

“……”這想法可真夠天馬行空的!清和無語了好半晌,這才哭笑不得地說:“好一個‘講義氣’的姜老大,看來我必須要替天行道了,你乖乖躺好了讓我戳一劍,不許嗚哇亂叫。”

“才不信你捨得戳我,我也捨不得讓你心痛!”隨時都能開啟情話綿綿模式的薑皓川直接蹦出了這麼一句話來,肉麻程度堪稱登峰造極,直教清和聽得嘴角抽搐,只得無奈笑道:“算了,今天我們倆是註定挖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心弦緊繃了這麼久也夠累了,我們還是先休息,等養足了精神再作打算,急也急不來的。”

聽清和這麼一說,薑皓川的眼皮頓時就耷拉了下來,其實在經歷了海底種種險況,又被抓來觀看活剝人皮的現場恐怖片之後,他早已經身心俱疲了,只是強撐著一口氣不敢放鬆:先是要不停地打怪,後又因為被俘而警惕擔憂,再來是受驚生恨,還接到了新的主線任務……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二人世界了,清和竟還要拉著他來玩推理解謎!可以想見,這口氣一旦泄掉,倦意就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把這小子給淹沒了。

在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立刻沉入夢鄉的關頭,薑皓川抱著清和的腰喃喃道:“你可不要趁我睡著就玩自殘啊……”

“不會的,放心吧。”清和柔聲笑道:“其實方才聽你提到清豐,我就有了新的想法,沒必要玩自殘了。”說到這裡,他笑得有些不厚道,然而再一低頭,卻見他的福星已經好像豬仔一般呼呼地睡熟了,清和便也不再說話、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不過在當前這樣的境況下,清和顯然是不可能入睡的,他只略略養了養神,便在薑皓川均勻的呼吸聲中開始梳理起了關於此次事件的頭緒。

靈屍傀儡宗的一系列動作,有很多細節都顯得不合常理——清和不認為督天帝君是個瘋子或者傻子,他瘋狂行為的背後肯定有秘密可以挖掘。

譬如依照督天帝君所言,他們五個屍宗餘孽已經依仗著“偷天換皮術”控制了崇明派好幾年,難不成竟只是為了舉辦一屆英傑交流大會然後捉住他們這些精英弟子嗎?那豈不是太浪費工夫了,而且也殊無必要——雖說清和根據經驗判斷出“偷天換皮術”並不能瞞過化神期高手的神念,但崇明派位於北大陸,跟正道各派集聚的東大陸相距頗遠,化神期的大人物們很少過來這邊,所以操作得好的話,瞞上十幾年也是可以的。

十幾年的時間,培養一代弟子是勉強夠用了,靈屍傀儡宗大可以披著崇明派的皮來招收和培養自家弟子以復興門派,那樣做的話,他們既不會過早地暴露在各大派的眼皮底下,弟子們的忠誠度也有保障,怎麼都比強迫他們這群人改換門派要好得多吧?

按照過往的慣例,正道英傑交流大會的時限是三個月左右,再加上首尾和來去的路途,至多花費半年時間。現如今清和他們離開玄機門已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了,再過一兩個月,道玄真人要是還收不到任何關於*徒的消息,他不親自殺到北大陸來才奇怪了。

其它各派肯定也會關心自家的精英弟子,別看這靈屍傀儡宗有督天、冷白和藍姬三個化神期尊者,真要惹出了整個正道的敵意,他們絕對會被轟殺成渣!

可不要因為玄機門裡貌似只有道玄真人一個化神期高手,就以為玄機門的實力也就那樣了,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按照正道各派的習俗,在每一輩晉升至化神期的門人中,只有實力、心性和人品都最合適做掌門人的那一位會留在門派駐地裡坐鎮,其餘人等都會以供奉的身份分散在各地、自建洞府,平時接受門派的好處,必要時出手護派——單是玄機門就有六七個供奉,十大門派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即使不可能一下子都召集起來,只要聚上十幾個化神期高手也足夠把這些屍宗餘孽們滅個乾淨俐落了……

所以說了,督天帝君為什麼要害死那麼多的正道精英弟子,又把他們這些倖存者一起抓回來?清和隱約猜到了一點,那傢伙很可能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人手來做,重新培養弟子只怕來不及,還是用現成的傀儡比較方便。

至於傀儡印的問題,清和相信那枚黑色印章法寶能夠控制的人數肯定不多——法寶的威力有多大他還不瞭解麼?太過逆天的法寶是不存在的,如果那印章法寶真的可以無止盡地製造傀儡,督天帝君早就一統修真界了,哪還用得著這麼鬼鬼祟祟?

待得薑皓川睡得飽飽醒來之後,清和便把他的推測都說了出來,聽得福星一愣一愣的,眼睛裡都盛滿了小星星。

理出了靈屍傀儡宗的部分情況,清和便也有了底氣,他們夫夫倆總算是擺脫了無頭蒼蠅的窘況,對於如何完成主線任務也有點眉目了:簡而言之,就是找出擺脫傀儡印的方法,然後盡力破壞督天帝君的要緊事,最終找機會要了那傢伙的老命!

“現在令我比較想不通的是,督天帝君到底打算怎麼應對整個正道的怒火?”清和微微蹙眉道:“更重要的是,他把交流大會安排在海底迷宮……究竟是巧合為之還是另有目的?迷宮裡畢竟留有我的印記,如果他是從魔道得到了某些消息,故意拿來做文章的話,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清和真心希望這件事情與他無關,否則薑皓川至今為止的每一個主線任務都或多或少地扯上了他,這讓清和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薑皓川顯然還想不到那麼深刻的問題,他暈暈乎乎地問:“那我們現在應該幹些什麼,去找清豐麼?”他還在惦記著做實驗的事。

清和搖頭笑道:“我們不需要著急,並不是每個長老都像冷白這樣不管不顧的,其他人也許正身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總之他們肯定會比我們更急迫,說不定已經有人砍掉自己的胳膊了,過些時候我們只要拿斷肢再生丹去交換他們的摸索結果就好。”說到這裡,他的心情略有放鬆,便又開始調戲福星了,“還想著要砍清豐的胳膊呢?姜老大你可真夠重色輕友的。”

“廢話,你傷到一點我都會難受,胖子掉一千隻胳膊我都不會心痛,這有什麼可奇怪的。”薑皓川絲毫不認為重色輕友是個貶義詞,他再一次撲到清和的懷裡吃起了豆腐,動作那叫一個熟練。

作者有話要說:節前工作各種忙,*也各種抽搐~~o(>_<)o ~~希望餅餅節的時候一切都好,阿月會給福利噠~群麼麼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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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請教

夫夫倆並沒能膩歪多久,冷白就隔空傳音,把他們給叫了出去。

山洞裡總是一片昏黑,睡一覺醒來,連時辰都分辨不清,清和跟薑皓川手牽著手走到了山洞外,這才感受到了日月交替。看著萬里無雲的一片碧空,他們的心胸都不自覺地開闊了幾分。

三個人站在石頭山的頂上默立了好一會兒,聽著海風呼嘯、波濤拍岸,終於還是清和先開了口,“敢問師父有何指教?”

“我本無心收徒,你們也是受脅迫而拜我為師,並不誠心,所以假話空話也不必多說了。”冷白靜默了良久,竟是忽而說出了這麼一番話,“簡而言之,往後對於你們,該教的我都會教,需要你們做什麼我會說明,掌門有令你們*聽不聽,惹了事不要來找我,喪了命我也不會管……彼此好自為之。”

不同于薑皓川的目瞪口呆,清和倒是聽得心下一動,冷白話中的這個“彼此”很有意思,帶著一些暗示的意味……也就是說冷白他自己身為一個化神期高手,也同樣需要“好自為之”,此中含義不言而喻。

清和微微一笑,“弟子清和與師弟姜皓川多謝師父提點,一定努力修煉,不讓師父操心。”他很自然地抬了抬胳膊。

冷白瞥了清和一眼,淡淡道:“作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傀儡,沒人會在乎你們姓甚名誰,再怎麼努力修煉,也就是那麼一回事。”說著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傀儡終歸還算是活人……”

清和眸光一亮,懇切道:“事已至此,弟子惟願偷生,必以師父馬首是瞻。”

“你們能乖乖聽話、不要胡亂惹事,那就最好了。”冷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用一種督促功課的口吻說:“掌門人今日將會外出,待他回來之時,必會考校你們的‘制皮’能力,若是學得不好,就只會剩下一張皮……你們好好琢磨幾天吧,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說完這些,冷白轉身就要回山洞去,清和趕忙問道:“師父請稍等,不知我們能否去找其他長老的弟子交流切磋?”

冷白頭也不回,只朝他們揮了揮手,拋下一聲“隨便”,就乾脆俐落地走了。

薑皓川怔怔然地說:“他這也太、太……”他還沒表達出個所以然來就趕忙閉上了嘴,因為督天帝君竟是光明正大地從中央的那座石頭山裡禦劍飛出,飛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閃亮亮的金色劍痕,很是聲勢浩大。飛行途中,督天帝君還側過臉來似笑非笑地覷了覷清和跟薑皓川所在的山頂,然後他就“嗖”地一下沖進了週邊的迷蹤大陣裡,一如冷白所說,外出了。

清和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拽著薑皓川又回到了布下禁制的山洞裡,這才毫無顧忌地說起了話,“在督天帝君回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們要趁機多跟冷白親近親近。”

薑皓川眨了眨眼,“這麼說來,你們之前說的話都是另有深意咯?難怪我總覺得有些彆扭,又弄不明白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剛才我們站在山頂說話,根本逃不過督天帝君的感應,當然不能直來直去了。”清和淡笑道:“簡而言之,冷白給了我們不少暗示,首先就是他也被傀儡印控制了,修為高至化神期也擺脫不了。再來,督天帝君還能憑著傀儡印對我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逃是逃不掉的,所幸傀儡印無法遠距離監視我們。最後,他建議我們乖乖的、暫且不要輕舉妄動,有什麼問題可以跟他一起琢磨探討。”

“他的那番話真有這些意思?”薑皓川嘟囔道:“會不會只是你在自作多情啊!”

清和揉了揉薑皓川的腦袋,哼笑道:“如果你沒有吃醋,我就沒有自作多情。”

“呿,你以為我不敢承認嗎,我就是吃醋了又怎樣?你本來就是我的人,我醋也醋得光明正大。”薑皓川以耍無賴的方式反擊了清和的文字遊戲,而後定下心來,沉吟道:“如果他真有拉攏我們的意思,為什麼偏要拉我們到山頂去打啞謎?等督天那渣滓出門之後再找我們說話不就好了,或者去他的房間不就好了,他那裡肯定也有隔絕神念查探的禁制吧。”

“你的腦袋還真是好用了不少,都能想到這些了。”清和捏了捏福星的臉蛋,欣慰地笑了笑,說:“此前彼此陌生,冷白對我們並不信任,即使是密談也透不出什麼重要資訊,所以根本他沒必要遮遮掩掩、徒惹懷疑。大家站在山頂談話,一切開誠佈公,如果我們夠聰明的話,自然能聽出他的暗示、給出我們的誠意;若我們什麼都聽不出來,他也不會多說什麼,就此作罷,順便給督天交個底,表明他毫不在意我們這兩個徒弟。”

薑皓川咋舌道:“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還有這麼多內涵……那我們要怎麼去跟他親近呢,難不成還真要請教他剝人皮的手法問題?說實在話,那樣喪心病狂的事,即使是為了保命我也很難做到。”他完全沒法想像督天帝君回來考校的時候他該怎麼辦,心理陰影太嚴重了。

“所以你才要多多去跟冷白請教,還記得他的尊號是什麼嗎?”清和意味深長地笑道。

撓了撓頭,薑皓川遲疑道:“殘劍尊者?”說著他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向他請教劍術!”

清和微微頷首,正色道:“你的五行劍陣是一種非常高妙的奇術,囊括了五行迴圈的配合、法陣的攻防結散以及靈活禦劍等等奧秘,現在的你根本連它的一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說到這裡,他見薑皓川的面上顯出了幾分萎靡沮喪之色,便攬住對方的肩膀,緩和了口氣,“這不光是你的問題,也有我的問題。須知術業有專攻,於五行和法陣的方面,你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但是想來你也發現了,我於劍術一道並沒有什麼高深見解,自然也沒辦法給你太多的指點。”

薑皓川一陣訝然,“你的劍術不好嗎?我從沒覺得……我一直認為你是無所不通的全才!”

“懂得劍術,甚至劍術挺好,跟精擅劍道是兩碼事。”清和輕歎道:“我對劍術稍有研究,不過是為了不讓其成為我的弱點,根本沒費多少心力。你絕不能拿我來做標準,五行劍陣中,‘劍’和‘陣’是最重要的,你既然以此為底牌,就必須好好鑽研這兩道,才能最終有所成就……什麼都是半桶水的話,是絕對走不遠的。”

薑皓川羞愧道:“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說著他又振奮了起來,“待我鑽研好劍道,我們便能互補了,說不定真是天意如此!”

清和心下一震,互補?應該是互克才對,天意……如刀!片刻後,他拋開那些不怎麼好的感覺,繼續指導道:“你找冷白請教的時候,態度要真誠,還可以適當地死纏爛打。不過要注意,只向他請教劍道就好,劍陣的‘陣’可不要暴露太多,略使幾招讓他看出你很有想法就行了,半掩不藏是最易取信於人的。”

雖說清和已經越發肯定薑皓川就是天道給他安排的剋星了,但他早就決定逆天搶人了,如今自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堅定:按清和所想,他非但不會故意藏著掖著、把他的福星給養殘了,反而還要盡心盡力地培養這小子——他的媳婦越是卓越優秀,必然也就越是看不上天道的那些小恩小惠。只要他們倆彼此有情、攜手與共,就算是老天爺也要靠邊站……就跟那該死的督天帝君一樣,妄想控制他們?哼,簡直是自取滅亡。

姜皓川聽得越發興奮,“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冷白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劍術究竟有多強了!”

“一旦站得近了,我都能隱隱感應到冷白身上的劍氣,相信他絕不會讓你失望的,就看你能從他身上挖出多少好處來了。”清和悠然一笑,攤了攤手,“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把凝光披風給我,我要四處探一探。”

當他們還在海底迷宮裡被觸手怪追殺的時候,薑皓川就已經將凝光披風收為己用了——因為想著這小子總有一天要擺脫“天道”,肯定會面臨晉升過快、根基不穩的問題,所以清和便把凝光披風讓了出去,反正他自己是不存在心境問題的,沒必要去做凝光披風的主人。

而且當時清和還存著讓薑皓川罩著凝光披風擺脫觸手怪的心思,只可惜這小子在摘小蓮花的時候就被觸手怪的神念粘上了,即使披上凝光披風也不管用——這也是這件法寶的一大弱點了。

薑皓川毫不遲疑地把披風喚出來遞給清和,關切道:“你要去哪裡探秘?千萬小心。還有,若是冷白問起你,我又該怎麼說?”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清瑤……咳,清豐他們。”清和聳了聳肩,“冷白絕不會問起我的,你什麼都不必提,只向他請教劍術就夠了。”

冷白已經知道清和很有主見很聰明了,彼此有了一定默契的同時,他對清和的防備也會遠大于薑皓川——所以清和才要派出心情全寫在臉上的天然福星去和冷白溝通、作為他們雙方聯繫與合作的紐帶,相信薑皓川在好運值的庇佑下是能夠打開這個突破口的。至於清和是待在山洞裡呢,還是到處亂跑做了些什麼……冷白早就說過不會管的,當然也不會過問。

“你要去看清瑤?!”薑皓川哼哼唧唧了幾聲,瞪大了雙眼盯著清和,認認真真地說道:“你還是去看看清豐吧,作為他的老大,我一向是很關心他的。”

清和哈哈一笑,“只看胖子不看美女,我都懂的。”說著他就把凝光披風往身上一罩,整個人消失無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說聲餅餅節快樂~(@^_^@)~親們都來啵一口,阿月要飛升上天照耀大地了【咦好像有什麼不對=v=明明是飛升去調戲嫦娥美人~

PS:感謝renji911親和蒼溪親扔雷=33333=*親們~大麼麼~


☆、69、第六十九章 重逢

見清和走得如此乾脆,薑皓川沒奈何地嘟囔了一聲,便跨出禁制,獨自去找冷白。其實他並不知道冷白的洞府在哪,只得回到會客廳,沿著之前冷白所走的那條石道走下去,越走越深,感覺上是從山腹裡的山腰處走到了山腳,這才看到一扇門——樸素無華,簡簡單單。

在門口站定,薑皓川還沒開口呢,冷白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喚他進去。

供冷白居住的山洞顯然比清和跟薑皓川夫夫倆的“臨時簡陋宿舍”要大上很多,但其中的裝飾卻是非常少,方圓五六丈的廳堂空蕩蕩的,地上是交錯的劍痕:看來冷白分明是把這裡當成了練劍場,完全沒有在這裡會客的意思。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冷白盤膝坐在廳堂一側的蒲團上,淡淡問道,動作一絲不變,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薑皓川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說:“我是來向師父請教的。”

“要學制皮嗎?”冷白的語氣無波無讕。

“不,”薑皓川斬釘截鐵地說:“弟子不學邪術,只求劍道。”

冷白猛地睜開雙眼,戰意驟然拔升,喝道:“出劍!”

薑皓川毫不遲疑地取出劍來攻了上去,顯然他早就準備好了——*劍成癡的人好像都是這副德性嘛,平時冷冰冰的,一提到劍就成了戰鬥狂熱分子,所以姜皓川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事實上清和此時也在這山洞裡,自從披上法寶隱身之後,他一直跟在薑皓川的身後,只是他家的呆福星忘記了身為法寶主人可以隨時感應到凝光披風的位置,所以清和還藏得好好的。

在旁觀戰了一段時間,清和看出冷白確實是有心指導薑皓川,雖是下手不輕地把福星揍得灰頭土臉,說出來的話也是句句帶損,但給出的建議還是很不錯的,於是他就放心地離開了。

離冷白這座山峰最近的是藍姬的那一座,靈屍傀儡宗的兩個化神期長老的居處最靠近島嶼週邊,攻防相宜、逃跑也更為方便,由此可見這些屍宗餘孽的心裡其實都是很不安定的,否則按照各派習俗,在門派中的實力和地位越高,就會住得越靠近中央——當然督天帝君不在此列,那人一看就是囂張自傲至極的性子,也不知道他的底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清和做起事來是很正經的,自然不會為了一句戲言就捨近求遠地去看胖子,他先是施施然地去瞅了瞅妹子們,發現她們除了受點驚嚇以外沒什麼事:那個藍姬表現得和藹可親,把她的弟子們聚在一起互相介紹和閒聊,既不提及傀儡印,也不說起偷天換皮術,專聊些女孩子家的話題拉近關係,還真像是個好師父打算要好好培養徒弟的樣子,看來妹子們的運氣暫時還算可以。

不過清和真心覺得藍姬的笑容有點假,帶著一種令人背後發毛的感覺。

再然後,清和就來到了弟子人數最多的枯滅老祖仇厲的山峰上,他潛入山洞內略略一看,只見那十幾個人都東倒西歪、或癱軟或趴倒在地上哀哀叫喚,仇厲大馬金刀地站在正中央,喝道:“正道的精英弟子就這麼點兒本事?快給我站起來繼續進攻,打得多了實力自然也就高了,為師這都是為你們好!”

誠然身為徒弟被師父揍幾下是很正常的,即使是像道玄真人那麼好的師父也幹過這種事,但像仇厲這麼狠的……看看他的弟子們都成了什麼樣子,有幾個人連手腳都被他活生生地撕扯了下來,稍好一點的肚子上也破了洞,仇厲這哪裡是在教徒弟啊,分明就是在拿這些人撒氣吧?!

這些人大多是玄機門的弟子,還有那個于盛林也是清和認識的,乍看他們如此淒慘,著實讓人心有不忍。然而清和也救不了他們,只能狠下心來不作理會。他在血泊中找到了那三個傀儡印在臉上的人仔細觀察——果然,失血之後他們的傀儡印顏色都發生了變化:傷得越重、顏色越淡。

便在此時,仇厲翻手取出一瓶藥,拔去塞子倒了滿手的黑丸子,然後一揮手給每個人分了一顆,“都把傷藥吃下去,然後站起來繼續跟我打,站不起來的就給其他人練習剝皮!”

眾人又恨又怕,服了傷藥勉強站起來以後,眼中都露出了兇狠的光芒——這讓仇厲更為興奮,哈哈大笑道:“來來來,把你們看家底的本事都用出來!”

清和眼看著傀儡印在生機逐漸恢復的時候又變深了幾分,證實他的猜測確實是對的,他便悄悄地離開了,不再旁觀血肉飛濺的“師徒交流”。

走出山洞的時候清和還在想著,也許仇厲的這些弟子們都後悔了:早知如此,他們還不如拜色鬼為師呢,失身總比丟命好哇!

然而當清和終於看到清豐的時候,觀念就再度反轉了——他悄無聲息地走進山洞,遠遠看去,只見胖子正伏在風流老祖衛無回的膝頭,兩人仿佛是師徒情深的樣子。然而再走近一點,就發現清豐的臉上一片慘白,眼中全是恐懼,嘴唇抖個不停。衛無回正握著胖子的手臂,擼高了袖子,很是溫柔地撫摸著那枚傀儡印,緩慢的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覺。

緊接著,衛無回呲牙一笑,說:“乖乖的小胖子,準備好了沒?”

在清和看來,清豐聽到這句話就嚇得幾乎快要暈過去了,不過他還沒有暈——即使是暈了只怕也會被痛醒,因為他親*的師父衛無回竟是“喀吧”一下就把他的手臂給擰了下來!

伴隨著清豐的慘叫聲,衛無回手裡握著的那截斷臂很快就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泛青,而上面的那枚傀儡印則是以極快的速度變淡消失了——說消失其實並不恰當,因為就在臨近消失的一瞬間,傀儡印化作了一縷青煙,“嗖”地一下就沒入了清豐的身體裡:顯然正如督天帝君所說,想以斷臂或是削掉臉皮的方式來擺脫傀儡印,那就是純粹的妄想。

不過真正令清和若有所思的是衛無回的動作,這位風流老祖竟是在千鈞一髮之際伸手擋了擋那縷青煙,清和眼尖地看到衛無回的掌心處泛著淡淡的幽光,可見他是用了法術的——但是沒有用,完全沒有。那縷青煙沒有任何變化地穿過了衛無回手掌,絲毫不受阻礙地回到了清豐的身上。

“哎,”衛無回幽幽一歎,表情深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扯出了一個笑臉,遞了顆丹藥給搖搖欲墜、痛得想死的清豐,道:“好徒兒,吃了這顆斷肢再生丹……然後我們繼續玩。”他抬手往後一甩,就將那截斷臂拋到了座椅後面,清和定睛一看,那裡竟是早就躺著另外兩隻胖胖的胳膊了。

吃了大苦頭的清豐捏著手裡的斷肢再生丹,簡直恨不能把這可惡的丹藥捏碎。但他不敢,他只能涕泗橫流地嗚咽道:“師、師父,饒了我吧,求、求你……”瞧著清豐這淒慘的模樣,清和決定以胖子的老大的男人的身份給鞠一把同情的眼淚。

衛無回桀桀一笑,伸手輕撫著胖子的發頂,溫柔的動作一如他之前撫摸著傀儡印的時候,只聽他悠悠然地說:“我若是試出了什麼,第一個受益的可不就是你麼?”說到這裡,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張開五指扣住了清豐的頭顱,此時的衛無回就連表情都跟之前如出一轍了,毫無疑問,只要他的手腕一轉,清豐的脖子就會跟他那可憐的胳膊一樣,“喀吧”一聲斷掉。

所幸衛無回的手腕沒有施力,他半眯著眼,邪邪笑道:“就算試不出什麼,那也沒關係。看著這印記變淡消失的過程……我的心情就很愉快,好徒兒,你不願意讓為師高興嗎?”

清豐呆滯地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把斷肢再生丹給吞了下去,即使長胳膊的時候痛得他連眼白都泛起了血絲,他都咬著牙一聲不吭,身體也儘量不晃動:衛無回的手還扣在他的腦袋上呢。

直到胖子的手臂長好,衛無回才松了五指,再一次把手掌搭在了清豐的胳膊上,溫柔撫摸……清和默默地捂著眼離開了。

轉了一圈之後,清和確信這靈屍傀儡宗的餘孽們基本上都是些不太正常的貨色,所以他趕忙回去找福星了,希望那小子沒給虐得太慘——所幸冷白似乎是比較正常的,薑皓川除了鼻青臉腫以外沒什麼大礙,而且他還打得很是興奮,舉著劍一次又一次地沖向冷白。以清和的眼光來看,這小子的劍術還真是有了幾分難得的長進。

——不愧是天道寵兒,眾人皆慘他獨好。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還有一段麼麼噠=3=睡前放上來~月餅節一整天阿月都在非常努力碼字喲~(@^_^@)~親們快來*撫*撫吧~當然可憐的胖子小弟更需要*撫╮(╯▽╰)╭

身處變態集中營。。。BOSS表示他果然是個大好人~

PS:感謝扔雷的lsy親、白胤初澤親和xiaoxiao親,非常感謝扔蛋的蒼溪親和扔炮的^_^親,還有寫長評的不許浪親=3333333333=太*你們了,美好的月餅節禮物~躺平獻身,阿月是雙黃的經典月餅嘿嘿哈嘿!


☆、70、第七十章 合作

夫夫倆才一回到山洞裡,薑皓川的臉就垮了下來,略有些急躁地說:“那個妖婦怎麼會到這裡來的,現在的情況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她再來攪風攪雨……”說到這裡,薑皓川鬱悶地抱住了腦袋,這一次他們遇上的事情實在是讓他感到非常棘手,靈屍傀儡宗究竟有什麼陰謀還搞不清楚,傀儡印也暫時解決不了,現如今還要加上一個跟他們有舊仇的寧夜柔攙和其中,仿佛這整件事已經不可控制地變成了一團亂麻。

看著薑皓川那糾結的表情,清和挑眉一笑,伸手將人摟進懷裡,語氣輕鬆地說:“急什麼,我們才跟那群人打了半個多月的交道,就摸出了不少線索、也有了不少進展,這已經算是很順利了。”

只要那督天帝君不打算隨隨便便地要了他們的性命,事態就還算不上緊急:這一回他們要玩的不再是真刀真槍的打打殺殺,而是破解陰謀、互相博弈,這種事情有什麼可著急的?總要等敵人開始行動了,清和才能使出手段來見招破招,此前再怎麼緊張和著急都是沒用的。

在督天帝君開始大動作之前,他們夫夫倆能夠做的就是儘量收集資訊情報、跟有可能用得上的人物打好交道——在這一點上,清和認為他們已經做得挺不錯了,趁著這段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時光,他探到了傀儡印的部分秘密,對四大長老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瞭解,薑皓川更是跟冷白有了一點點交情……事情能夠進展得如此順利,福星的好運氣應該是功不可沒的,想想悲劇的清豐以及那些被當成了出氣沙包的可憐孩子們吧,清和怎麼還會不知足?

一向順風順水、沒遇過什麼大波折的薑皓川顯然無法體會到習慣性倒楣的清和有多麼容易被滿足,他依舊皺著臉,說:“可是那個妖婦……之前你佈陣對付她,我們又搶了她的儲物袋,還害她斷了胳膊,現在她跟督天渣滓是一夥的了,怎麼可能不給我們添亂?”

“柔姬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任她玩什麼把戲都瞞不過我,沒什麼大不了的。”清和悠然一笑,捏了捏福星的臉蛋。雖說他很希望看到薑皓川多動腦筋思考問題,但愁眉苦臉的福星又實在是讓他很看不慣,這種表情根本不符合這小子的風格,所以清和便安撫地說道:“你只要開開心心地去跟冷白學劍就行,他對我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突破口。至於柔姬,交給我來對付就好,料她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聞言姜皓川立時叉起了腰、瞪著眼說:“什麼柔姬啊,叫得這麼親熱,你該不會是打算用美人計去對付她吧?!”

清和“哈”地一笑,“如果能成功的話我還真不介意,就當是回報她對我用了百來年的美人計……只可惜她是絕對不會中招的。”說著他柔和了語調和目光,“只有你這個小傻瓜才會中我的美人計。”

“喂喂,你越說越過分了,顯得我很挫的樣子!”薑皓川抱住清和的腰嚴正抗議道:“快給我從實招來,你到底打算怎麼對付她?不許念舊情噢!”

清和回手抱住掉進醋海不再發愁的福星,笑而不語。在自家媳婦吃醋的時候,他還是暫時不要提出跟柔姬合作的計畫為妙。

事實上,正如清和所料,寧夜柔非但不像薑皓川所想的那樣跟督天帝君變成了“自己人”、沆瀣一氣,反而無比希望看到那傢伙死無全屍——事有輕重緩急,此時的她受控于傀儡印、身不由己,不僅不會拒絕跟舊仇人合作重獲自由,甚至是早在看到薑皓川的那一刻,寧夜柔就把主意打到了這位“奪舍的渡劫老祖”身上。

說來也是倒楣,想當初,寧夜柔搶奪妖王號角失敗,反而賠上了自己的儲物袋和一隻手臂。狼狽萬狀之際,她只能屈服在閻君的淫威之下,施展出千百種花樣來伺候那個淫丨魔,心裡憋屈至極——寧夜柔的性子其實跟閻君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同樣是眼高於頂的,多少魔道俊傑她都看不上,只有魔道第一尊者莫成淵才入得了她柔姬的眼,閻君算是哪顆蔥?!

更重要的是,閻君好色也就罷了,偏偏還很小氣,連基本的修煉所需都要跟寧夜柔斤斤計較,這讓她怎麼能忍?所以柔姬毫不猶豫地決定要另攀高枝。

閻君跟莫成淵有舊怨,一早就與魔道第二的地煞尊者搭上了線,他之所以會去平妖城撒野,其實也是受了地煞尊者的鼓動。閻君帶著寧夜柔這個“戰利品”回去,當然要把她介紹給地煞尊者。而作為莫成淵的“紅顏知己”,柔姬很快就得到了地煞尊者的重視——於是新的目標這就有了,雖說地煞尊者外表粗獷豪氣,根本不符合寧夜柔的審美觀,但她急於擺脫閻君,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直接就上手勾引了……莫成淵若是真的死了,那地煞尊者就是新的魔道第一了,寧夜柔覺得這樣也不算太虧本。

有美人投懷送抱,地煞尊者自是欣然笑納了。不過他主要還是想從寧夜柔的口中探出無妖福地的防禦佈置,倘若他能一舉攻破莫成淵的老巢,魔道第一的名號舍他其誰?

但是想想也知道,寧夜柔對於莫成淵而言根本不像她所吹噓的那樣重要,又怎麼可能知曉人家老巢的佈置?沒過多久,地煞尊者就看出了這一點,他當即就把柔姬對他的勾引當成笑話說給了閻君聽——沒有用處的美人,誰有那個耐心陪她玩遊戲,地煞尊者忙著呢。

所幸閻君也很倒楣,他怒氣衝衝地去找寧夜柔算帳,結果他堂堂一個化神期尊者竟讓元嬰期的柔姬給暗算了一把、眼睜睜地看著她逃走了。再後來,兩個人一追一逃地玩了幾個月,從西大陸跑到了北大陸,好死不死地碰上了督天帝君……

回想起大半年來九死一生的經歷,寧夜柔悲傷的眼淚逆流成河:最初的最初,她只不過是因為挺長時間沒有聽到莫成淵的消息,所以才一時興起地跑到萬獸深谷裡洗個澡而已,怎麼竟會搞出這麼多事,是老天爺在跟她開玩笑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無論再怎麼倒楣,日子也還是要過下去的,督天帝君殺掉了閻君,卻把寧夜柔給帶了回來,那就說明她還是有些用處的。寧夜柔看明白了這一點,心裡也就有了盤算:她一方面老老實實地遵從督天帝君的命令,讓她往東她就絕不往西;另一方面嘛,那個奪舍的渡劫老祖,莫不是跟她很有緣?

寧夜柔的行動力還是挺不俗的,她打著“跟同門認識交流”的旗號,今天這裡看看、明天那裡晃晃,沒過幾天就出現在了清和跟姜皓川臨時居住的窄小山洞內。

薑皓川一點兒也不贊同清和把這妖婦放進他們的窩裡,他語氣很不善地說:“你來做什麼,還想再斷一隻胳膊麼?”

殊不知這話更讓寧夜柔誤會了,她朝著薑皓川福了福身子,很是誠懇地說:“從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閣下念在柔姬已得了教訓的份上海涵一二。”

薑皓川呆了呆,好在寧夜柔剛巧低了低頭沒看到,清和已開口接道:“這話真是從何說起,你是本門長老,我們都是普通弟子,豈敢有所怪罪?”

甯夜柔美眸一挑,瞥了清和一眼,似嗔似怨地說:“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什麼長老弟子,盡皆傀儡,何不摒棄前嫌,同舟共濟?”說著她再度看向薑皓川,柔聲說道:“閣下見多識廣,定有法子對付那些屍宗餘孽,柔姬願供驅使,只盼終有一日能重歸自由之身。”

薑皓川這時也反應了過來,板著臉說:“我們要不要對付他們,與你何干?”

寧夜柔淺淺一笑,眼波流轉,“閣下正值用人之際,又何必拒我於千里之外?之前我們確實有些誤會,但那些過往也讓我知曉了閣下的秘密,合作起來更能開誠佈公,豈非天意?”說到這裡,她又示意性地望向清和,“這位年輕俊傑既是玄機掌門的高足,又有閣下悉心指導,自是前途不可限量。但修為和閱歷終是無法一蹴而就,柔姬與他正能互補,閣下以為如何?”

互補你妹啊,姜皓川本來還覺得寧夜柔挺會說話的,但聽到這裡,一股酸氣湧上他的心頭,臉色頓時又不好了,冷冷地說:“你那幾分本事,能有什麼用?”

清和也微微笑了起來,說:“我雖是年輕識淺,卻也辦成了不少事,甯長老若是有心合作,誠意何在?”

寧夜柔對兩人的態度不以為忤,反倒認為正該如此:薑皓川是個奪舍的渡劫老祖,身份高高在上,卻偏偏神魂受傷、修為受損,乍聽她提起“秘密”,心情不好也是理所應當的。其實寧夜柔之所以要這麼說,本就帶著幾分威脅之意,要知道薑皓川還身懷法寶,這消息一旦透露出去,他哪裡還有活路?手握著這個大秘密、隨時可以過河拆橋,再加上她自認為修為穩勝兩人,所以寧夜柔是有恃無恐,雖然貌似謙和,話語的內涵卻是強硬的。

至於清和,很遺憾,甯夜柔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只當他是被“老前輩”看中天賦而多加指點的小年輕一枚——唯一讓她有點顧忌的是,清和身為男人居然比她還貌美,搞得她連美人計都不好使了。

“誠意自然有,兩位可知那督天帝君有意挑起正魔兩道的紛爭?”寧夜柔不緊不慢地說:“靈屍傀儡宗原本就被正魔兩道共同排斥,這些餘孽捲土重來,野心當真是大得很,非要鬧得天下大亂、血流成河不可。”

“正魔兩道安寧了那麼久,豈是說亂就能亂的。”清和故作不屑道:“我師父道玄真人目光如炬,才不會被區區餘孽所挑撥利用。”他親*的師父還把魔道第一尊者當成老朋友呢,哪有那麼容易上當。

“可若是魔道第一尊者莫成淵親自出手挑釁,攪亂了正道英傑交流大會、屠殺了正道各派視若寶貝的精英弟子呢,道玄真人還能坐得住嗎?”寧夜柔幽幽地說:“這還不止,督天帝君很快就會帶著你們殺到西大陸去,做出正道各派長老帶領精英弟子四下除魔衛道的假像……他的‘偷天換皮術’你們也是見識過的,用作挑撥離間、煽風點火,簡直是無往不利。”

薑皓川心下一驚,肅然說道:“他若想假扮各派長老自然不難,但是莫成淵……也是他說扮就能扮的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也許他只會用傳傳謠言、攪攪混水的方式來對付正道,畢竟你們這群精英弟子的的確確是死傷枕藉了,而那海底迷宮裡也確實留有莫成淵的印記。”說到這裡,寧夜柔的一雙美目迷迷濛濛,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悵然,“不過說不定督天帝君還真能扮成那一位呢,之前他很自信、很肯定地對我說,他是親眼目睹莫成淵步入絕地……再也沒有出來。”

清和的表情非常微妙。

作者有話要說:boss(╰_╯)#難道本座的屍體也被撈出來剝皮了嗎?不至於真的有那麼倒楣吧!

福娃抓狂ing:嗷嗷嗷戀屍的混蛋放開那個美人讓我來【咦好像有什麼不對=_=

PS:感謝carrol親、十月18親和歐陽天佑親扔雷=333333=抱住親*的萌妹們大麼麼~


☆、71、第七十一章 亂起

寧夜柔表達完誠意之後,又隨意客套了一兩句便匆匆地走了。她也不好在這個山洞裡停留太久,否則那督天帝君就是再怎麼傻也會懷疑的,花上半盞茶的工夫把該說的都說了也就差不多了。

事實上,就在她說出督天帝君的嫁禍計畫的時候,寧夜柔的心裡陡然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某人死了,修真界就要亂了……正如凡俗界的百姓不願身陷戰火一般,修真界也沒多少人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正道也好魔道也罷,大家的追求無非都是求仙得道,即使不提那些遙遠的夢想,誰會不願意活得長一些、過得更好一些呢?損人不利己是最沒意思的,一旦正魔兩道燃起戰火,躲不開混戰的修士隨時可能身死魂滅,即使是躲到偏遠的地方窩個上百年,也要忍受修煉需求短缺、空有靈石買不到東西的窘境,而且說不準哪天出門買個菜都能給人滅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寧夜柔雖然也有野心,但她終歸還是沒有殺一千屠一萬、以屍骨鼎立皇座的“超脫”想法,她無非是想攀上一個比較靠譜的男人,背靠大樹好乘涼而已。從這一點上來說,有實力有手段、夠霸氣也夠理智、長得還很俊的莫成淵不但滿足了她心裡所有的野望,還完美得超出預期了。

即使是做不成無妖福地的女主人,從前的寧夜柔身為魔道第一尊者的依附者之一,小日子過得也是挺逍遙的,只要辦事的時候俐落一些,她那大方的靠山就會給予豐厚的回報,即使她偶爾出格一點點、或調戲或勾引的,莫成淵也不會跟她多作計較。說實在的,歷數魔道各位尊者,真的少有脾氣這麼好的。

所以只要一想到她心目中的“男神”有可能會死得只剩下一張皮,還要被個屍宗餘孽披著到處跑,寧夜柔就覺得很鬱悶:這年頭的好男人就不能長命一點嗎?!

當然了,如果說寧夜柔的鬱悶只是毛毛雨,那薑皓川的鬱悶就是狂風暴雨、洪水滔天了,乍一送走寧夜柔,他就嗷嗷嗷嗷地嚎了起來,還用無比淒涼的小眼神瞅著他的心上人……

清和看得嘴角一抽,搖頭笑道:“嫁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按照督天帝君的計畫,小亂子當然會有,卻也不至於鬧得天下大亂那麼誇張,各方勢力都有自己的考量,怎麼可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且放寬心看著吧,解決傀儡印、完成你的任務才是我們的頭等大事,正魔兩道亂不亂還輪不到我們這種層次的小蝦米來操心。”

“誰會操心什麼正魔兩道啊,我操心的是你的屍體好不好!”薑皓川鬱悶得都想要滿地打滾了,剝皮那麼噁心的事他看著都想吐,根本沒辦法想像他的心上人親身遭遇一回……那可真是太堵心了。

“關心我的屍體?聽起來怪怪的,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清和忍俊不禁地揉捏著福星的臉蛋,說:“放心吧,我以前的肉身應該不怎麼可能會落在督天帝君的手裡,那個地方我進去了都沒能出來,督天那傢伙若是有本事跑進去把我給撈出來剝皮……那我就真服了他,借張皮給他披一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如果督天真那麼厲害,他還披我的皮幹嘛?憑實力殺出一個皇座來不就是了。”

薑皓川眨了眨眼,好奇道:“哎?對了,你究竟是怎麼死的,之前你說要告訴我的,後來又沒提了……那個地方,難不成是什麼刀山火海?”

“不是,那個地方在中央大陸,而且就在一個凡人國度的都城底下,修真者基本不會到那裡去。”清和微微一歎,緩緩解釋道:“入口在都城郊外的一處荒山上,外表跟普通野獸的洞穴沒什麼兩樣,一點兒也不起眼,連神念也探不出個所以然來,要親身走進去才會發現別有洞天,陡斜的通道一直深入地底,深度約有上千丈。我是因為輾轉得到了一張上古殘卷,破解了上面的謎團之後,就循著線索找到了那個入口……我走了進去,然後就真的沒能再出來。”

聽到這裡,薑皓川瞪大了雙眼,驚呼道:“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所以才故意引你過去,那裡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清和攬著薑皓川走到床邊坐下,回憶起當初的經歷,“我也不是那麼好騙的,那張殘卷確實是幾百上千年前流傳下來的東西,當時我以為線索指向的地方是個上古修士的遺跡,所以就過去探一探。像我這種臻達化神期的修士,誰沒探索過幾個遺跡?閑著沒事幹滿世界亂跑都是正常的,我已經算是很謹慎的了,每一次探索前都會做足準備,最後的那一次也不例外。只是沒想到那鬼地方古怪至極,我才剛沿著地道走到一處門口,正在研究入門的禁制,還什麼都沒碰呢,就被一陣怪風卷到了禁制裡面,掉進了一個黏稠的湖泊裡。再然後就真的大不妙了,我被那湖泊黏住了肉身、法寶,甚至連神魂都被攫住了……好在我反應夠快,及時用秘法割裂了神魂逃出來奪舍,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薑皓川無語了好半晌,這才悶悶地說:“那樣的死法一點兒也不轟轟烈烈,感覺就是個倒楣透頂的傢伙無比憋屈地死掉了。”

好小子你說對了,這就是犀利真相啊!清和無奈苦笑道:“是啊,其實我也納悶得很,怎麼就會那麼倒楣呢……或許正是因為沒人能夠轟轟烈烈地殺了我,所以老天爺才給我玩了這麼一出吧。”

夫夫倆都是感慨萬千,他們依偎在一起靜默了一會兒,清和率先恢復了輕鬆的心態,淡笑道:“好了,過去的倒楣事不提也罷,還是想想當下吧,那督天帝君馬上就要行動了,我們得做好準備整死他。”清和看得很開,他現在的運氣可不像以前那麼差了,倒楣的零蛋已經不屬於他,反而黏在了督天帝君的身上,真是太喜聞樂見了。

“你說那渣滓真的有親眼看到你走進那個鬼地方嗎?如果不是的話,其實我們可以想辦法把他騙到那裡去陰死。”薑皓川忽然提出了這麼一個陰人妙計。

清和頓時眼前一亮,“我以前總想著這輩子再不要跑到那個鬼地方去了,按你這麼說,那個莫名其妙的湖泊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即使不能用來對付督天,將來說不定還能陰死別人。”

這樣一想,夫夫倆的心情又明媚了起來,繼續積極地過他們的小日子,努力跟冷白拉近關係。

不得不說,薑皓川還是挺會討好人的,又或者說那根本就是他身為一個天然陽光型呆小子的天賦,相處了些許時日,他跟冷白還真有了幾分師徒之情。

某一天,在被冷白例行胖揍一頓之後,薑皓川正準備回去接受清和的*撫,冷白竟是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前路艱險,只有保住性命才有希望。”

薑皓川趕忙把這句話傳達給了他聰明的心上人,清和頓時就明白了,督天帝君定是要行動了。

果不其然,就在第二天,督天帝君將大家召集在一起,在眾人奇異的目光中喊出了“除魔衛道”的口號——“你們原是正道各派的精英,從小就嚷嚷著除魔衛道、誅殺奸邪,可你們真正殺過的魔道修士有幾個?哼,光說不練假把式,本宗主這就帶你們去除魔衛道!”看來寧夜柔給出的誠意還算是可以信賴的。

就這樣,一群各有異心的人坐著靈寶飛舟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無論如何,對於深受仇厲折磨的眾人外加胖子清豐來說,出門去殺別人總比他們繼續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要好得多了。雖說大家都知道督天帝君這樣做根本沒安好心,但是俗話說得好,死道友不死貧道嘛……身不由己的時候也就只能隨波逐流了。

事實上,當督天帝君以及五位長老全都披上了新的皮之後,眾人大抵上都猜到他們想做什麼了,因為那些人皮的原主人對他們來講並不陌生——全是帶領精英弟子前來參加正道英傑交流大會的各派長老們。

藍姬假扮的是一名蔚霞宗的女長老,容貌和身段比她自身的條件都不差幾分。蔚霞宗本就是個女修眾多的門派,她那七個女弟子裡就有三人都是蔚霞宗的,她們看到藍姬的新模樣,頓時臉色煞白、眼中含淚,想也知道她們對藍姬的感官肯定又重新掉回了最低谷。

甯夜柔也是個美女,但她所假扮的卻是一個略顯瘦小的中年人,從這個小細節裡就能看出督天帝君對藍姬是有偏向的。

暫時來說,道真長老的皮並沒有出現,也不知是仍被收在督天帝君的儲物袋裡呢,還是他僥倖逃走了——雖說在玄機門裡,清和跟道真的關係一直很不和睦,但他還是真心希望那老傢伙能逃得一命,回去給道玄真人提個醒。

殊不知就在他們這群人踏上西大陸,開始對第一個目標、某個倒楣的魔道小世家動手的時候,道真長老還真的回到了玄機門,一身狼狽地站在了道玄真人的面前。

“這是怎麼搞的,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孩子們呢?”道玄真人“霍”地一下沖過去揪住了道真的衣襟,急得小眼睛都瞪成了大眼睛。

“是莫成淵那個大魔頭……他親自出手了,崇明派已經完全被他控制、各派精英弟子都被弄到了他的別院裡去參加要命的‘交流大會’,長老們死傷慘重,我是拼了老命才逃回來的。”道真長老恨恨地掰開道玄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你的寶貝徒弟也身在其中,現如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師父大人馬上就要衝過來打倒boss拯救他的寶貝徒弟了【咦好像又不對了=_=

boss果斷被巨大的黑鍋砸中了腦袋╮(╯_╰)╭

PS:感謝霜辰夜親、夜戀親、南溟和瞬息親扔雷~抱住親*的萌妹們啵幾口(╯3╰)


☆、72、第七十二章 殺戮

二十多年沒有公開現身的魔道第一尊者莫成淵,再一次成為了正魔兩道修士最常掛在嘴邊的風雲人物——雖說他原本就是盤踞在眾人頭頂、聲名赫赫的大人物,也從來不會故作低調,但正魔兩道平靜了這許多年,即使是他也很久沒有引起如此大的風波了。

追憶回溯一番,數百年來,也只有在莫成淵率眾突襲凝光宗之後的那段時間裡,修真界的熱鬧程度才能堪堪與近期相比了。

但此時的情況又與從前有所不同,想當年凝光宗事起,每每提到莫成淵,正道修士是既恨又怕,魔道修士則對他既敬佩又仰慕——然而這一次,卻是正魔兩道的修士都在罵他。

“莫成淵屠戮了你們的精英弟子,你們大可以去抄他的老巢、找他報仇啊,為何要遷怒於我們?!”某魔道家族的族長手捂著腹部的血口,憤怒地瞪視著強大的敵人。就在他的身後,占地廣闊的家族駐地已是一片火海,練氣期的家族子弟仿佛小雞仔一般逐個被宰,築基期的家族精英們也是死傷慘重,家族長老、供奉們雖然還在艱難抵抗,卻也是節節敗退、死期將近……回身看到這一幕,那族長痛極恨極,但他的元嬰已被敵人擊碎,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束手待斃了。

“莫成淵胡作非為,引發了正魔大戰,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披著正道長老皮的督天帝君嘿然一笑,輕輕鬆松地伸手一抓,就將那族長的頭顱擰下來提在了手裡,隨即他大喝道:“凡是魔道奸邪,統統該死!”

族長一死,剩下的族人士氣大喪,很快就被屠了個七七八八。只有少數人或躲藏或逃走,背負著對正道各大派的血海深仇倖存於世。督天帝君本就存著挑撥正魔兩道的心思,當然不會對那些倖存者趕盡殺絕。他暗中發動傀儡印將眾人都召集回來,準備繼續趕往下一個目標。

隱在衣袖下的傀儡印忽而泛起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薑皓川一劍砍翻眼前的魔道修士,無視了其他落荒而逃、原本就跟他無冤無仇的傷兵殘將們,放聲招呼就在他身側不遠處的清和,“我們走吧。”

清和什麼也沒說,只淡淡地點了點頭,便跟薑皓川一起趕往督天帝君所在的正門去了。這幾個月以來,他們對傀儡印的“召集”功能已經很熟悉了,一旦督天帝君以特殊手法驅動印章法寶,凡是身帶傀儡印的人都能感應到傀儡之主所在的方向,而且還會或多或少地感覺到疼痛——他們距離督天帝君越是遙遠,則痛感越發劇烈難忍,離得近了就跟撓癢癢似的沒什麼影響,如此實用的功能讓有心尋找機會逃走的人都沒轍了。

當他們這一群殺氣騰騰、渾身沾滿血腥氣的傀儡集合在一起,還真有幾分令行禁止的樣子。在豔豔火光的映照下,督天帝君掃視著他的隊伍,滿意一笑,大聲號令道:“出發!”

於是眾人再度禦起了飛劍開始趕路,一群面目冷肅的人跟在督天帝君的身後,整個隊伍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一來是不敢說,反正好話壞話都會被督天帝君盡收耳內;二來也不想說,大家都很累了——他們這支不到三十人的“除魔衛道小分隊”在督天帝君的帶領下,沿著西大陸的邊緣一路掃蕩過去,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屠滅了幾十個中小型的魔道家族,統共殺了數千名修士……

在這支隊伍中,除了督天帝君、仇厲和衛無回三個變態沒什麼事以外,就連其他幾位長老都殺人殺得麻木了:冷白揮劍的動作越發僵硬,藍姬的表情一日比一日更冷,寧夜柔則是儘量出工不出力……便連他們這些前輩高手都是如此,更遑論原本極少沾染血腥的年輕弟子們了,身心俱疲於他們而言都算輕的,沒給三天一小殺、五天一大殺的血腥之途逼瘋已經很對得起“正道精英”的名頭了。

可以想見,從正道的精英弟子淪落到身不由己的傀儡劊子手,眾人的思想和精神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如若有幸扛過此劫,這段時日的殺戮經歷毫無疑問將會影響他們的一生。

雖說以清和的心性和閱歷來說問題不大,但他本就不是殺人狂魔,當然也會非常不爽;薑皓川則是改變了不少,他在外人面前板著臉不說話的時候,會有隱隱的煞氣透體而出,舉手投足之間的那股青澀感已然不復存在了……幸而他們夫夫倆能夠相互依靠和慰藉,是以兩人心理上的壓力比他人小了很多。

不過即便如此,情況也是越來越不妙了。

當他們這一群人剛進入西大陸的時候,魔道高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他們的行動可謂是所向披靡,殺家滅族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普通魔道家族最多不過有一兩名元嬰修士坐鎮,甚至有些小家族的族長才是金丹期的修為,根本就是單方面被碾壓,滅門的結果毫無懸念。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正魔兩道都得到了消息。正道各派只當他們是激進的復仇隊伍,正考慮著要不要支援一二。而魔道的高手們則開始有計劃地阻擊他們,隊伍裡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傷亡:督天帝君和長老們自然是沒事的,死傷的只會是可憐的年輕弟子……

總算他們這些傀儡還是有點用處的,督天帝君也會儘量不讓他們死得太快太多,清和跟薑皓川的性命暫時無虞。但是再這樣下去,正魔兩道的仇怨就真的要越積越多了:正道各派的怒火已經被點燃,某些脾氣火爆的老傢伙也準備要殺來西大陸了;一旦正道的高手們越了界,魔道的大佬們怎麼可能不狠狠反擊?

等他們雙方如巨浪和岩石一般猛烈地碰撞在一起之後,清和他們所在的這支“先鋒隊”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運氣“好”的話,督天帝君也許還會留著他們的小命、支使他們做這做那;倘若運氣不好,督天帝君大有可能會用他們的屍體給正魔兩道的戰局多添一把火!

能想到這些的可不止清和一個人,大家都隱約感覺到死亡正在臨近,反抗已是刻不容緩。

是夜,眾人路過一片較大的山林,在此暫歇休整。督天帝君往林子中央一坐,弟子們就紛紛散開了:按照之前的慣例,他們可以在這林子的範圍內隨便找個地方待一夜,不必再像一群不會說話的木頭人那樣圍繞著督天帝君了。

清和拉著薑皓川一陣風似地奔到臨近山林邊緣的一處湖泊前,這才站定下來,淡淡笑道:“今天運氣不錯,碰上了這片林子,範圍足夠大,現在我們可以隨便說話了。”如果林子稍小一點兒,督天帝君神念一掃就能囊括住所有人,即使大家分散歇息,也同樣不敢胡亂說話——之前他們休整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那樣的情況,憋得眾人都快瘋了。

薑皓川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下巴擱在清和的肩膀上,無比鬱悶地說:“受不了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整死督天那渣滓?再不動手的話,我們反倒要被他整死了!”

清和抬頭望瞭望繁星滿布的天幕,語氣幽幽地說:“是時候了,讓我背這麼多黑鍋,總要付出代價……”

薑皓川義憤填膺地說:“就是,那混蛋都快把你的名聲敗光了,你打算怎麼做?”

清和奇異地笑了笑,湊近薑皓川的耳邊,低聲道:“等一下柔姬會過來找我們,你把我接下來說的話複述給她聽。”

果然沒過多久,寧夜柔就急匆匆地來了。薑皓川按照清和的指示,扮作胸有成竹的老前輩模樣“指點”了幾句,聽得甯夜柔連連點頭,然後她又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集合眾人之後,督天帝君就做出了一個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卻又還在情理之中的決定:他跟大家約定好了下一個會面地點和到達期限,然後就讓大家自由行動了……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督天帝君之所以會如此“開明”,正是因為寧夜柔的建議:他們一群人共同趕往下一個目標,很容易就會被對方查探到行蹤、提前有了防備;之前他們一直這麼做,其實已經被附近的魔道家族聯合起來伏擊過好幾次了,只不過是因為對方遠遠低估了這支隊伍的高端實力,所以才沒能影響到督天帝君的滅門計畫;但接下來可就不一定了,魔道的各路尊者們應該已經趕過來了,是以轉換一下策略還是有必要的。

更重要的是,寧夜柔在提建議的時候,隱隱地表現出了期待和企盼之情——於是督天帝君頓時就懂了,看來之前他是把“奴隸們”給逼得太緊了,也是時候該讓他們松一松心弦了。否則若是把眾人都給逼得心神崩潰、不怕死地搗亂,反倒會耽誤他的大事。

再加上有傀儡印在身,督天帝君也不怕他們跑了,所以他乾脆就從善如流了。

重獲自由的清和趕忙帶著薑皓川禦劍而去,在遠離了督天帝君的神念感應範圍之後,他甚至用上了自己的神念給飛劍加速,夫夫倆快得仿若一道流光劃過天際——此番縱虎歸山,最終的結果肯定會讓督天帝君大吃一驚的。

作者有話要說:亂砸黑鍋是會遭報應滴~(@^_^@)~

PS:感謝小暮親、xiaoxiao親和南溟親扔雷=333333=飛撲可*的妹紙們麼麼噠~


☆、73、第七十三章 親筆

在清和的神念催動下,不過小半天的時間,他們夫夫倆就以快得不可思議的趕路速度來到了一座魔道修士聚集的城池。下了飛劍、走近城門,薑皓川微微仰起頭,視線穿過黑袍的遮掩投射在城門上方,低聲喃喃道:“客安城?”

由於高強度地使用神念,清和略略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聽到身邊人的低喃聲,他下意識地抬目掃過那三個字,然後閉了閉眼、攏了攏身上的黑袍,牽著薑皓川順著熙熙攘攘的人潮入了城。

直至他們手牽著手、在寬闊而喧囂的街道上走了挺長的一段路,清和才勉強壓下了暈暈乎乎的感覺,定了定神,說:“按照普通築基修士的禦劍速度來算,其他人趕到此地需要耗費八、九天上下,而從這裡去往下一個目標還要花上大半天的光景。督天帝君對大家的要求是在十天之內去到目標的家門口,本意是根本不讓我們有空餘時間。不過我們來得這樣快,相當於攢下了九天的趕路時間,可以做很多事了。”

督天帝君雖然自大,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果放任這群傀儡到處亂跑的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正魔兩道的高手聯合追殺了。是以他雖然聽從了寧夜柔的建議,卻又把期限定得這樣短——不過是十天而已,築基期的小蝦米們即使全力逃跑也跑不了多遠,給正道報訊更是想都別想;長老們的修為高、趕路速度快,倒是可以放鬆一二,不過他們都是正魔兩道無靠之人,所以督天帝君就更不擔心了。

一張一弛,方是用人之道。督天帝君還在為他的英明決策而沾沾自喜呢,殊不知他的傀儡之中竟有清和這個異類……

聽了清和的分析,薑皓川點了點頭,嚴肅認真地回應道:“你的身體沒事吧?我們該做什麼,都聽你的安排。”

“我沒什麼大礙,找間客棧休息一下就好,順便成就金丹。”正說著,清和就帶著薑皓川來到了一間檔次不高不低的客棧門口,暗含期待地低語道:“現在天色還早,一切順利的話,時至今晚你我就都是金丹期修士了,實力與當下不可同日而語,即使是對上化神期的高手都能聯手一拼了。”

奪舍之前的清和已經很久沒有操心過實力的問題了,而奪舍之後的他即使是黴運纏身,但終歸還有道玄護著,是以清和也並不急著提升實力,還曾韜光養晦、放慢晉級速度,以免太出風頭。奈何自從把這只呆呆的福星圈到身邊養起之後,生活就變得跌宕起伏、經歷也一次比一次更危險,因此清和不得不放棄了悠閒度日的奢望,再次找回年輕人熱血拼搏的心態,為了滿足福星的冒險需求而奮發向上。

直到交夠了靈石、走進客房裡,薑皓川猶自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一邊幫著清和檢查法陣、布下禁制,一邊詢問道:“我們倆都在今天結成金丹?會不會太過著急了,雖說你有神念輔助結丹,但你的神魂畢竟是傷勢未複,連續使用神念撐不撐得住?還有我結丹所需的金元丹也得勞煩你來煉,實在是太辛苦你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清和走到床邊坐下,目光柔和地看著滿臉關切的薑皓川,淡淡笑道:“在這段時日裡,即使是在殺人和趕路的時候我都在分心溫養神魂、努力積攢神念,就是在等這一天……你且在旁稍待一會兒,結丹於我而言簡單至極,不會比你的逆天速度慢上多少,天黑之前就能完成。”

不等薑皓川再說什麼,清和已然盤膝坐好,閉上了雙眼,兩掌緩緩抬升、再于丹田之前結出法術印訣……薑皓川瞪大了雙眼看著他的心上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能在心裡暗暗為清和祈福禱願。

胸有成竹的清和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他的靈台一片空明,以心念督促著丹田處的深紫色氣旋越轉越快、體積也越收越小,氣旋中心的異火在神念的牽引下直往下墜、飄飄忽忽地落在了丹田的底部,讓出了最為關鍵的中心位置——下一刻,氣旋窄而尖的下部收縮回提、寬而圓上部包攏合圍,形成了一個不甚圓滿的球狀物,其中有洶湧的靈力在起伏翻湧,似乎想要突破這圓球的包裹,沖出丹田、融入更為廣闊的天地之中。

清和不慌不忙地用神念裹住那顆色呈深紫、表面凹凸不平的靈力球,更引著異火上浮,用焰心去燒灼球底提煉靈力,使其更為精純。過不多久,仿佛有“轟”地一聲在他的丹田內猛然作響,那顆靈力球霎時炸裂開來,化作一縷縷紫煙往外飛散,而在原本靈力球懸著的位置,一顆拇指蓋大小的金丹滴溜溜地轉著,色澤純亮,透出一種形容不出的玄奧美感。

清和將那些飛散開的靈力紫煙一縷不漏地“捕捉”回來,送到異火的焰心處灼煉,直至雜質全消,精純的靈力順著火苗的方向溢至金丹的底部,被旋轉的金丹統統吸收進去——得到了靈力的滋潤,金丹的表面泛起了一層濛濛的幽光,整體感覺更為圓潤如一了。

不過小半個時辰,凝結金丹的過程就告一段落了,這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清和絕沒有胡吹大氣,他的修為早已達到了結丹的需求,此時厚積薄發,再加上豐富的經驗和神念的輔助,進展極為順利: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福星的運氣加持也是有所益助的——異火的存在就是最直觀的表現了,如若沒有異火的輔助,提煉和濃縮靈力的步驟還得多費不少工夫。

清和倏爾睜開雙眼,目光明亮而歡喜地投向手撐著下巴、正一瞬不瞬看著他的薑皓川,微微笑道:“大功告成,順利之極。”

“就這麼簡單?”薑皓川不可思議地驚呼了一聲,撲過來摟住清和的脖子,小眼神閃亮亮地說:“一定是因為我的清和最棒了!”他之前從未親眼見識過旁人晉級,自己的晉級又是點個按鈕就完事了,所以他對修真者晉級的感官總還停留在閉關閉個好幾十年、九死一生方能成功的印象上轉變不過來。

薑皓川把上輩子在小說裡看到的種種形容說給心上人聽,惹得清和一陣失笑:“順利的晉級總是很快的,真正漫長的是在晉級之前的歷練、感悟和積累的過程,這就好比蓄水蓄滿了一下子衝破堤壩,速度越快越能順暢。晉級閉關的時間太長反而要糟糕,無法一鼓作氣,很可能就會憋得胎死腹中了。”

恍然地點了點頭,薑皓川又問:“你之前說的要讓我也在今天結丹,那你馬上就要開爐煉丹麼?才剛剛晉級,你不如先歇一晚,反正我結丹就是吞顆丹藥的工夫,我是輕鬆得很,真正受累的是你。”

清和搖了搖頭,“我可不打算給你煉丹,身上的藥材不齊,不但得耗費時間去收集靈草,從開爐到丹成也至少需要三天,時間寶貴不容揮霍,入夜了我去給你買幾顆回來,吃了就走,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薑皓川“噢”了一聲,十分理解地頷首表示同意。清和揉了揉福星的腦袋,溫聲道:“即便不是我親自煉丹,我也捨不得委屈了你,這客安城的黑市在魔道中遠享盛名,弄幾顆天級丹不成問題,包管你結丹成功。”

“黑市?”薑皓川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致。

清和起身走到案台邊,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信,邊寫邊說:“客安城是距離正道最近的魔道大城池,名字即有‘來客安心’的意思,所以這城裡有許多特殊的地方,黑市就是其中之一,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得賣。”

薑皓川湊到清和身邊伸頭來看,在他的印象中,除了畫符籙以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清和提筆寫字,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清和的字大氣磅礴,仔細一瞧,還能體會到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似乎帶著獨特的煞氣,卻又仿佛字裡行間都是灑脫。

信的內容很讓薑皓川吃驚,因為清和竟是在向某個人表明近來的正魔動亂並非由他所引起的——這個“他”當然不是指玄機門的掌門*徒清和,這封信擺明瞭就是以莫成淵的身份來寫的,而且信中還提到了督天帝君所帶領的這一支“除魔衛道小分隊”有大問題,疑似屍宗餘孽作祟!

“這封信是寫給誰的,難道你打算動用魔道的人脈來解決督天那渣滓?之前你不是說他們都不大可信嗎,萬一讓他們發現你如今的處境豈不是糟糕了?”薑皓川怔怔然地眨了眨眼。

清和笑而不語,他洋洋灑灑地寫完這封信,施施然地放下筆、凝視著落款之處,雙目之中有紅芒一閃而過,而後一個如烈火般張揚的“莫”字印記就落在了紙上,跟之前印在海底迷宮牆壁上的花紋如出一轍。

再然後,在薑皓川驚訝的目光中,清和將信的開頭、本該寫著收信人的那一角空白處撕掉,而後他把信紙疊了幾疊收進儲物袋裡,不懷好意地笑道:“待會兒我們去黑市給你買丹藥,順便把這封信拿去公開拍賣……要知道,附有我神念印記的親筆信一向都是很值錢的。”

“噗!”薑皓川豎起大拇指,對清和的創意表示由衷佩服,看來在“黑鍋專業戶”莫尊者的面前,督天帝君攪混水的本事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嘿~boss的反擊會很犀利的╮(╯▽╰)╭督天童鞋的盒飯不遠了,揮揮~


☆、74、第七十四章 佈置

寫好信之後,清和抱著他家的福星吃吃豆腐、溫存了一會兒,天色就已全黑,他們夫夫倆便手牽著手出門去了。

一路直奔城西,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黑市的範圍。所謂黑市,從表面上看起來也是一間間店鋪、一處處地攤,跟普通的集市差不多。但是懂行的人就知道,這些店鋪都是另有玄機:店裡有光明正大的櫃檯,也有禁制重重的密室,真貨假貨夾雜一處,上一刻還在點頭哈腰的店主在下一刻就有可能殺人劫貨……即使是走在大街上看地攤,也有可能一個不小心被攤主拖進暗巷裡宰掉。

當然了,做什麼生意都講究一個和氣生財,黑市也不是屠宰場,只要小心一些,不要傻乎乎地暴露低微的實力和豐厚的家底,即使是練氣期的小蝦米也有機會在黑市裡淘到好寶貝。

清和牽著薑皓川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穿過林立的店鋪,順著人群直往黑市中央的拍賣場去。他們倆一走進拍賣場的大門,喧囂熱鬧就撲面而來,薑皓川眼珠子亂轉,新奇地發現這個拍賣場跟平妖城裡的那個頗有不同:這正對大門的寬廣大廳就是一個拍賣廳,大廳正中是一個一人高的平臺,拍賣台和主持人都在上面,幾百上千個黑袍人擠擠攘攘地圍在四周,每出一件拍賣品,圍觀的眾人都會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清和捏了捏福星的手,示意他看向四周,一扇扇小門開在大廳的周圍,上書丹藥、靈草、靈礦、符籙、寶器……顯而易見,這黑市裡的拍賣場裡也同樣設有分門別類的拍賣廳,只是相比於大廳的熱鬧,那些小門毫不顯眼,基本都被眾人給忽略了。

“原本這‘雜物廳’也在其中一扇小門之後,但是客人們都*往那裡去,小拍賣廳裡擠不下那麼多人,於是拍賣場因地制宜,就把‘雜物廳’給搬到了正廳來……黑市嘛,當然是不好分類的雜物最多,看熱鬧的人也多。”清和低聲解釋了一番,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封信、將其裝入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木盒裡,然後就帶著薑皓川擠往距離正門最近的一扇小門處,穿過禁制走了進去。

姜皓川正好奇於他們走進的這扇門上為什麼一個字也沒有,但乍一進來他就明白了,只見這房裡圍了一圈櫃檯,十余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穿著統一地站在台後,幾乎每個女孩子的面前都排了隊伍,黑壓壓一片,那些都是有東西要拍賣的修士。

站在隊首的黑袍人們基本上都在跟妹子們爭執,嘴裡說著諸如“底價不能這麼低”、“傭金少收一點”、“有眼不識真寶貝”之類的話,顯然是在討價還價;後面排隊的人動作各異,有的在抱臂看熱鬧,有的嘟嘟囔囔頗不耐煩,還有人左顧右盼,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

唯有一個女孩子身前空蕩蕩的、一個排隊的人都沒有,清和逕自走過去,將木盒放在臺上,改變了聲線、嗓音低沉地說:“看著賣吧。”

那妹子隨意地拿起木盒,還未打開就甩了一枚號牌在臺上,態度很是漫不經心。清和取過號牌、攬著福星轉身就走,在他們跨出小門的一刹那,薑皓川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呼。

清和毫不停留地拉著薑皓川跨出了門去,擠過人群離開了拍賣場,快步走過一段大路,然後拐進了一處無人的小巷,低聲道:“你隱身跟緊我。”

姜皓川了然地取出凝光披風罩在身上,然後跟著清和左拐右拐,既興奮又好奇地看著他家心上人在暗巷和人群中往來穿梭、使出一個個簡單卻很有用的隱蔽小法術……跟蹤他們的人逐一被甩掉,清和擺脫盯梢的經驗豐富,若非薑皓川後來偷偷拽住了他的衣角,只怕也會跟丟。

兩人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黑市的一條暗巷裡,聽得清和說沒事了,薑皓川才把披風收了起來,問:“是什麼人盯上我們了?”

“有拍賣場的人,也有想要相中肥羊、謀劃搶劫的。”清和悠然一笑,翻手取出那枚號牌,掌心冒出一簇小火苗將其毀得連渣都不剩,“黑市的慣例,基本上每個進出拍賣場的人都會遇上一兩個盯梢的,我們只是普通目標,他們跟丟了也不會太過在意的。”全靠他走得很及時,拍賣場裡的人還不知道他賣的是什麼東西呢,不然目標可大了。

薑皓川眨了眨眼,“我好像懂了……你把那牌子毀掉了,是不是拍賣那封信所得的靈石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果然一遇上靈石的事你的反應就變快了,”清和啞然一笑,摟著福星的肩膀往暗巷外走去,“那一點點錢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們買丹藥去。”

清和要拍賣他的親筆信,當然不是為了靈石,那只是一種放消息的手段——黑市拍賣場裡“看著賣”的那個櫃檯所收到的東西,大多是些不好估價的破落玩意兒,但是偶爾也會出現諸如“魔道第一尊者親筆信”這類的“流言引發物”,從而引起軒然大波。

修真界裡傳播得最快的就是流言,這封信在拍賣場裡出現的消息很快就會一傳十、十傳百,過不了幾天,連正道都會收到消息,如此方便又快捷的“信差”,清和怎麼可能不好好利用?這可比另外想辦法聯繫上他親*的師父求救要容易得多了。

當然了,清和拍賣親筆信並不只是為了傳信給道玄,畢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師父的救援只能算作一招不知道能不能奏效的後手,真要對付督天帝君,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事實上,經過了近半年的隱忍,清和早已計畫好要怎樣弄死督天帝君了,能不能成功暫且不論,重要的是,督天那個可惡的傢伙已經給他“友情奉送”了一隻大黑鍋,還挑起了正魔兩道的戰火,如果只是簡簡單單地幹掉督天帝君,遺留下來的這些麻煩事又該怎麼辦?所以在此之前,清和得做好鋪墊,首先就是向整個修真界表述他的冤屈——肯定會有很多人不相信,不過清和一點兒也不在意,只要某些人相信就夠了,比如道玄,再比如……始作俑者督天帝君。

若不是因為篤信莫成淵已經死了,督天帝君哪敢這般放肆地亂潑髒水?清和此信一出,不把那傢伙嚇一大跳才怪。督天很可能會因此而心神不寧、自亂陣腳……即使他的心理素質再怎麼變態,也難免會想東想西,進而有損意志,無論如何對清和他們都是有好處的。

再者說來,但凡某一件事,只要是有一部分人相信、一部分人不信,就勢必會引發爭論——正魔兩道的各方勢力互相猜疑、打嘴仗,總比真刀真槍地鬥法殺人要好。清和的這封信至少能夠暫時轉移他們的視線和矛盾,待得督天一死、時過境遷,這番亂子自然就會被有心人壓下去,再不復起。

這樣看來,清和可真是個大大的好人,他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居然一心維護正魔兩道的和平,傳出去都會被當成天大的笑話——其實清和也是無奈而為之,修真界倘若真的大亂起來,對他是有害無益。再加上他萬分不樂意幫屍宗餘孽背黑鍋,所以才不得不做做“公益”。

薑皓川聽了清和的解釋,當真是感慨萬分,恨不得熱淚盈眶,“你這麼好的人還被稱為大魔頭,天下人真是眼瞎了!”更讓薑皓川憤憤不平的其實是他們夫夫倆損失的靈石,那封信就不要提了,後來清和帶著他在黑市上一番掃蕩,除了金元丹以外,還有一大堆零零雜雜據說是用來對付督天帝君的東西……他們家的私有財產啊,就這麼貢獻給了公益事業,他身為一個守財奴真的不想這麼大公無私!

一直到夜半更深,夫夫倆回到客棧,薑皓川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看得清和一陣好笑:“其實我也沒有虧得太多,利用這次的事,還能順勢整一整地煞尊者那個蠻漢,回本是不愁的。”

“哎?”薑皓川不解地撓了撓頭,“魔道第二的地煞尊者,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的信上撕掉了一個角,你覺得那封信是給誰的?”見他家福星完全反應不過來,清和老神在在地說:“除了我師父會自戀地猜測那封信是給他的以外,其他人肯定會認為,這封信若不是給地煞尊者的,就是給第三、第四那兩位尊者的,總之收信人應該在那幾個人之中,一般的小人物哪有資格收到我的親筆信?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收信的都是大人物,這封信又是怎麼流傳到拍賣場上去的,而且還被撕掉了一個角?”

說到這裡,迎著薑皓川亮晶晶的眼神,清和聳了聳肩,道:“很不巧的是,督天帝君帶領我們屠滅的那些家族,大部分都是依附於魔道中排名第三、四的那兩位……至於他們會不會因此而猜忌地煞尊者,那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從儲物袋中掏出三個小盒子交給薑皓川,清和哼笑著說:“好啦,鋪墊做到這一步也差不多了,你先晉升金丹期吧。”

更多複雜的糾葛清和不打算說了,免得撐爆他家福星容量不大的腦袋就不好了。他們魔道十大尊者互相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時敵時友、合縱連橫,彼此的糾葛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簡而言之,排行第二的地煞尊者無疑是最巴不得莫成淵死得透透的那一個,但其他人可就不同了,比如第三、第四那兩位,本來就不大相信莫成淵已經死了,之前地煞尊者慫恿閻君搗亂平妖城、做的種種小動作肯定逃不過他們倆的眼線,只是沒有犯到他們頭上,所以還在作壁上觀……而這一次,他們自身的勢力遭受了損失,再加上疑點重重的親筆信一出,很容易就會讓他們懷疑是不是地煞尊者在故意打壓他們、以鋪平通往魔道至尊之位的道路。更有甚者,一旦督天帝君不聲不響地死掉了,莫成淵又不現身,這次事件就變成了無頭懸案,那兩位甚至有可能會認為一切都是地煞尊者故意整出來攪事的,他們怎麼可能不反擊?

早在平妖城遇到閻君的時候,清和就有心讓魔道的各位尊者互相扯後腿了,這樣算起來,督天帝君還算是幫了他一點兒小忙。

就在薑皓川輕鬆結丹的這一夜,黑市的拍賣場已經那封信熱鬧了起來,及至第二天,就連街上的行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但這一切已經不關清和他們的事了,天還濛濛亮的時候,兩人就悄然出了城去,直奔督天帝君跟他們約好的會合地點。

又過了四五天,消息越傳越遠,連身處西大陸深處的道玄真人,手上都拿著一份莫成淵親筆信的拓本——

“我早就說過莫尊者不可能幹出那樣的事來,你個老頑固之前還不信我!”道玄真人毫不遲疑地對著道真狂噴了起來,“如此愚蠢的作為根本不是他的風格!如果不是你們使勁跟我唱反調,我們早就找到孩子們了!”

道真長老用袖子擋住道玄咆哮的氣流,退後了幾步,冷哼道:“我還是不相信你,你能拿我怎麼樣?反正我又沒有徒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聽了這句反諷的話,道玄真人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你沒有徒弟就不要詛咒我們的徒弟,清和他們肯定都是安然無恙的!”因為有薑皓川那個“渡劫老祖”的存在,所以道玄對他寶貝徒弟的安危還是有點底氣的,否則他早就撲上去掐住道真的脖子了。

但是清瑤的師父道淩和清芷的師父道齊顯然沒有那樣的底氣,他們臉黑黑地瞪了道真好幾眼,滿肚子都是火氣。這半年來,他們這群老傢伙先是聯合正道其它門派的長老們一起趕到了崇明派的山門駐地,然後赫然發現那裡竟是變成了一處新的“遺跡”——崇明派已經被滅門了,難道真是那個傳說中喪心病狂的魔道第一尊者幹的好事?!除了道玄一力表示相信莫成淵的清白以外,其他人全都憤怒了,他們循著遺留下來的痕跡一路找去,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破碎的海底迷宮,“莫”字印記、強力禁制、各派弟子的屍首以及六級妖獸的殘骸……看到那一切,就連道玄真人都啞口無言了,於是這群人又急吼吼地開起了商議聯合進攻魔道的“高峰會議”。

對於其它各派來說,他們的精英弟子都死得差不多了,不存在尋人和救人的問題,故而他們大可以慢慢商議對策——總而言之,打是肯定要打的,鬧成這樣都不反擊的話,正道的顏面何存?但是說來也好笑,那些義憤填膺的掌門和長老們沒幾個願意直面莫成淵的:他們來回扯皮,誰都想跟著撈好處、賺名聲,但是誰都不想打頭陣、去跟那個凶名赫赫的大魔頭硬碰硬,所以眾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正道魁首”道玄真人的身上。

偏偏道玄真人既相信他的寶貝徒弟肯定沒死,也相信他“老朋友”的清白,早就不耐煩跟那些人囉嗦了,眼見著他們還想拿他當槍使、讓他去跟“老朋友”拼命,道玄真人一點面子不給地拂袖就走,帶著玄機門的三位長老一起找徒弟去了。

然而擺脫了其它門派的老油條們,他們內部的問題也不少,道真長老的意思是他們一路直殺到無妖福地去把罪魁禍首給揪出來,道淩也是同樣的意思。但是在道玄真人的極力反對下,他們還是先在北大陸搜尋了一番——自然是什麼也沒找到,於是在道真和道淩的嘲諷和激將下,道玄真人不得不跟著他們匆匆深入西大陸直奔無妖福地——結果又撲了一個空,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終於開始懷疑起督天帝君所帶領的那支“除魔衛道小分隊”了,所以老傢伙們又匆匆地往回趕,把時間都消耗在了路上。

清和的這封信當真讓他親*的師父吃了一顆定心丸:一來不用跟老朋友交惡了,心裡松了一口氣;二來道玄真人也確信了他的寶貝徒弟就在“除魔衛道小分隊”裡——他們師徒重逢似已近在眼前。

便在道玄正跟道真互噴的關頭,清和往土裡插下了最後一枚陣旗,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縮在凝光披風裡的薑皓川伸出一隻手來給他的心上人擦了擦汗,小聲地問:“都佈置好了?這樣真的可以解決督天那渣滓麼……”

清和牽著薑皓川遠遠地離開了這一個魔道家族的駐地範圍,這才自信笑道:“晉升了金丹期,我的意念強度足以控制大型法陣了,再加上緊急關頭還可以使用神念,我有八成把握可以要他老命!”

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薑皓川略略遲疑道:“我還是有些擔心傀儡印的功效,希望一切真如你所料的那樣吧。”

清和眯了眯眼,沉聲道:“傀儡印的問題我倒是不擔心,我在想另一件事……你的任務是讓你‘破解靈屍傀儡宗的陰謀,誅除首惡’,陰謀破到這個程度已經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如果督天不是由你親手所殺,算不算你完成任務呢?”

薑皓川撇了撇嘴,“管那麼多呢,先弄死那渣滓再說。如果非要讓我親手去殺一個化神期的老怪才算完成任務的話,這任務我還真不稀罕做了!”

清和緊緊地攥住薑皓川的手,沒有說話,也沒有勸對方不要任性……事實上,他確實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天道對福星的包容度到底有多大。

作者有話要說:boss的習慣是一箭N雕╮(╯▽╰)╭話說傀儡印要腫麼解決馬上就揭曉了喲~

至於親*的師父。。。當寶貝徒弟脫掉馬甲的時候不知道你扛不扛得住哇~

PS:感謝mythea親扔了一顆手榴彈=33333=*你親~大力抱住~

肥肥一章~(@^_^@)~群麼麼親們~


☆、75、第七十五章 開打

才花了五六天的時間就完成了對付督天帝君的種種佈置,這樣高的效率讓清和很是驚喜,尤其滿意于薑皓川跟他的默契配合。剩下的幾天他們夫夫倆可以稍微放鬆一下,做點令人開心的事,以及逛遍這座富有特色的魔道城池。當然了,若是從嚴肅而正直的角度來說,他們這是在用雙修提升實力,並在假裝逛街的同時探聽消息,絕不是在趁機偷懶和秀甜蜜。

親筆信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夫夫倆走在大街上的時候,幾乎是每隔三五步就能聽到“莫成淵”這個名字被別人提起一回。雖說魔道第一尊者的凶名在外,但這裡畢竟不是正道城池,普通的魔道修士大多還是對他抱有崇敬和好感:平時無為而治、有大事的時候扛得起來,得了好處也不會吃獨食的魔道至尊顯然很符合大家的需求。

現如今信裡的內容傳揚開來,前段時間關於莫成淵無故屠殺了正道精英弟子以致正魔兩道交惡的說法就站不住腳了,稍微有點見識的人冷靜下來想一想,都會發現那根本不是魔道第一尊者做事的風格——

就拿當年屠滅凝光宗的事情來舉例,莫成淵前去突襲的時候糾集了好些魔道世家的高手,他們一起瓜分了凝光宗多年累積的財富,還獲得了巨大的聲望,可謂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整個魔道一片祥和。而正道中人呢,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群魔頭早已速戰速決、把凝光宗夷為了平地,乾脆俐落地返回了西大陸,即便他們想要大打一場都找不著人了。

正道各派雖有同氣連枝之說,但到底還是各自為政。如果說當時的情況是凝光宗正被一眾魔頭圍攻,其它門派出點高手去支援一二也是應有之義;但莫成淵下手那麼快,把整個門派都給滅了個乾淨,誰還會吃力不討好地去“主持公道”、為凝光宗報滅門大仇?嘴上罵幾句做做樣子也就差不多算是盡了道義了。說得更直白些,少了一個凝光宗,剩下的九大門派和新晉的第十大派都或多或少地接管了原屬於凝光宗的靈石礦和產業,而且他們也沒有被拖入戰局、遭受人員損失,同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說起來還得“感謝”莫成淵下手夠快呢。由此可以想見,正道各派的高層對莫成淵的看法多是感慨畏懼、少有痛恨之情,所以正魔兩道方能和平共處幾百年。

——這才是莫成淵做事的風格,既要強勢地達成目的,又能圓滑地平息後患……如此有手段有能力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地跑去正道大開殺戒?所以親筆信事件的結果可比清和之前的預料要樂觀得多了,終究還是相信他的人占了大多數。

親耳聽得自家心上人的名望和人氣如此之高,薑皓川的心情十分明媚,微妙的自豪感一直縈繞著他,連逛街的時候都仰首挺胸、緊挽著清和的胳膊一刻也不願鬆開。

這般輕鬆愉快地過了兩三天,清和跟薑皓川在客安城的大街上迎面遇到了剛進城不久的清瑤和清芷——算算時間,她們姐妹倆定是全力地急趕過來,沒有在路途上耽擱半點時間。擦肩而過的時候,清和敏銳地認出了黑袍遮掩下的老熟人,雙方既然這麼有緣,他便邀請她們一起去酒樓的禁制包間裡坐一坐、聊一聊。

“你們倆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是誇你們膽氣十足呢,還是罵你們沒心沒肺?”從前那個總是掛著溫柔淺笑表情的清芷已經消失不見,她臉色灰暗地瞥了眼緊挨著坐在座位上都還要十指緊扣的夫夫倆,語氣中隱著不安、藏著急躁,但更多的還是無奈苦笑,“看督天帝君近來的表現,只怕過不了多久,我們連做傀儡苟活于世的機會都會失去,你們兩個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談情說*、在街上亂逛……清和,我一直覺得你足智多謀,拜託你想想辦法吧,我們都會配合的,即使是玉石俱焚也總好過自暴自棄啊!”

清芷跟清瑤雙雙把目光凝在清和的臉上,在她們的眼裡,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優雅,形容不見半分憔悴,反而可以算得上是容光煥發、貌美得奪目逼人,難怪那姓薑的恨不能把眼珠子時刻黏在他的身上——當然這兩位妹子並不是花癡,清和的自信表現給了她們一絲脫出困境的希望,正處於大好年華,誰都不願意白白死掉。

目光掃過兩位美女眼睛底下的青黑,清和微微一笑,取出兩個小盒子放在桌上推送過去,說:“這是給你們的禮物。”清瑤和清芷好奇地打開各自的盒子,裡面躺著兩顆一模一樣的丹藥。

“地級金元丹,如果你們有把握的話,這兩天就可以試著結丹。”清和平靜而沉穩地說:“我和阿川都已經成功晉級了,在任何時候,有實力才有底氣。”

姐妹倆一齊點頭贊同並致謝,清瑤難得懇切地說:“雖然結丹之後,我們的實力仍跟督天帝君差的太遠,但能多一分實力總是好的,你的這份人情我會銘記至身死魂滅的那一天。”

清和並沒有故作客氣地推脫一番,而是非常自然地頷首淡笑道:“那我們就不打擾兩位師姐了,提升實力要緊,祝馬到功成。”話到此處,他跟薑皓川很是默契地一同站了起來,攜手往門邊走去。然而臨出門時,清和又回頭提醒道:“這城裡流言四起,過兩天只怕會有大變故……在力有不逮的時候,找個隱蔽的地方藏好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等一等,我們也聽說了那件事,難道姓莫的魔頭會現身幹掉督天帝君?”清瑤跟清芷喊住清和,雙雙瞪大了美眸,既期待又憂慮,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可是我們身帶傀儡印,肯定會被督天那魔頭當成替死鬼的,躲起來也沒有用吧?”“如果能聯繫上掌門人就好了,他肯定有法子幫我們,也許還能坐收漁利、一舉除掉兩大魔頭!”

清和摸了摸下巴,暗含深意地笑了笑,“你們的期待很有可能會成真。”話畢他就牽著自家福星跨出了門去,清瑤和清芷若有所思地目送夫夫倆離開了。

待得雙雙回到他們的客棧房間裡,薑皓川脫了黑袍甩在床上,鼓了鼓臉,酸不拉幾地哼唧道:“你對美女們還真不錯呢,加起來價值好幾萬中品靈石的丹藥抬抬手就送出去了。”

“都是玄機門的精英弟子,能保幾個算幾個吧,若能遇上清豐他們,我也同樣會提醒一二的,跟美醜胖瘦完全沒有關係。”好笑地瞅著他家小氣吧啦的福星,清和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反正那兩顆丹藥你也用不上了,何必扔在儲物袋裡平白浪費呢?換個人情也不錯吧。”之前為了保證薑皓川結丹成功,他們統共買了三顆金元丹、一顆天級兩顆地級,有備無患。結果顯而易見,福星的好運氣仍舊強悍如初,順帶著還惠及了清瑤和清芷。

“用不上的丹藥我們還可以轉手賣出去啊,人情才值幾個錢……你個大手大腳的土豪,真拿你沒辦法!”薑皓川回天無力地嘟囔了一句,心知他這輩子都很難改變清和“視靈石如浮雲”的習慣了,便乾脆轉移了話題,“之前你說她們的期待會成真,難道是掌門人會趕過來嗎?”

說到這裡,薑皓川忽然想起了什麼,表情驟而一變,緊張地續道:“萬一掌門人正在你使用神念的時候恰巧到了,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可怎麼是好?你們是老對頭啊!”

“其實我說的會成真是指‘姓莫的魔頭會幹掉督天帝君’,不過若是我師父能在收到消息後及時趕到,那也很不錯。”清和聳了聳肩,悠然笑道:“有他老人家坐鎮,我們的性命和你的任務就更有保障了,被他發現身份總比被督天剝皮要好,我不會太介意的。”

“你怎麼可以不介意?我介意得很!”薑皓川抓著清和的肩膀使勁搖晃,“以你現在的實力若是落到正道老頑固們的手裡,他們很可能會開一個‘屠魔大會’把你公開、公正、公平地宰掉,讓你死得比被剝皮更悲劇!”一想到那種可能,他的心都要碎了!

清和穩住身子不動,順勢攬住他家福星的腰,笑吟吟道:“我師父不會那麼絕情的,他應該還會繼續罩著我。”

薑皓川表情古怪地盯著清和,“我忽然覺得很不對勁哎,你居然這麼信任他,而且還在盡心盡力地保全玄機門的人……從前的你跟道玄真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其實早在剛知道清和的真實身份之時,薑皓川就詢問過他的心上人:從魔道第一尊者變身為正道魁首的寶貝徒弟,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目的?這兩個身份都很不尋常,再加上清和的智慧和能力,一統修真界不是夢啊……如果清和真有那樣一個“符合魔道第一尊者身份”的遠大理想,薑皓川表示他是不會反對的,只是不想被蒙在鼓裡。結果顯而易見,清和成為道玄真人的弟子純屬意外,完全沒有任何陰謀,況且他跟道玄之間還確確實實有了師徒之情,所以清和斷然否認了薑皓川的猜測,還笑他“想太多”。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薑皓川也就沒再想那回事了,然而現在他又忍不住“想太多”了:道玄跟清和……無論是正魔兩道的老大也好,是師徒也罷,分明都是好基友的節奏啊,這讓薑皓川感覺到了嚴重的威脅!

偏偏清和眨了眨眼,竟是火上澆油地說:“我們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兼老對頭。”是以在跟督天帝君會合之前的最後一兩天時間裡,薑皓川又到醋海裡游泳去了。

於是乎,當會合期限終於到來的時候,薑皓川已經完全不緊張了。

督天帝君依舊披著正道某派某長老的皮,所以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樣的。但他周身的氣勢陰沉了很多,尤其當他發現傀儡們竟然少了五六個,怒意更是噴薄而出——還是有那麼幾個勇士敢於不顧傀儡印的威脅逃跑的,為了給予他們懲罰,督天帝君在進行滅門的整個過程中都在不間斷地催動印章法寶,讓眾人帶著些微的刺痛幹活……至於逃走的那些人會痛到怎樣的程度,那就無可想像了。

一切似乎跟之前沒什麼太大的不同,除了督天帝君急躁暴怒、眾人的臉色更加黯淡絕望以外,喊殺聲、怒駡聲、哭喊聲、遍地的血腥、熊熊的大火……都跟之前半年中的每一場滅門無甚兩樣。

然而當這一家的人死得差不多的時候,薑皓川罩著凝光披風、清和借著火光的掩映,兩人悄悄地溜出了這個家族駐地的後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雙雙來到一處土坡上。

這是他們事先佈置好的控陣之地,清和飛身至一顆幾百年的老樹上坐好,而薑皓川則繼續隱身守在樹下。傀儡印給夫夫倆帶來的疼痛更劇烈了幾分,但他們誰也沒有在意……清和一手托出一枚陣旗,另一手則是取出了一張符籙,反擊的時刻終於到了。

放眼看去,那家族駐地中的火越燒越烈,滾滾的濃煙竟是在不經意間化作了罩子狀,籠蓋住了整個家族駐地,包括裡面的所有人。

督天帝君生生地扯斷了敵人的脖子,爽快地大笑了幾聲,正準備繼續殺戮,竟是陡然發現他所在的院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就在他乍驚失神的一刹那,一道金光以不可思議的快速疾射向他,督天帝君下意識地抬手施法去擋,孰料那金光的目標卻不是他,而是他掛在腰間的儲物袋——便在被金光擊中的一瞬間,督天帝君的儲物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塵!

“百器歸塵?莫成淵你居然真的沒有死!”督天帝君完全不淡定了,他當即就想飛身而逃,然而他腳下的地面忽而龜裂,紫色的火焰猛地躥出來就往他腳上纏去……“紫火地獄!”連續看到兩個獨屬於莫成淵的標誌性秘法,督天帝君徹底相信被他栽贓的那個凶名赫赫的傢伙還活著了,而且就在附近。

思及此處,督天帝君頓時有些慌神,下意識地驅動手裡的黑色印章,使出了這法寶的保命絕技“轉移傷害”!

紫色的火焰一碰到督天帝君的身體就消失無蹤了,這讓他大舒了一口氣,紫火地獄的威力是聞名整個修真界的,一旦被纏上就死定了……督天帝君一邊緊張地左顧右盼尋找那煞神的所在,一邊快速地跑動了起來,身形左晃右閃、甚至帶起了殘影:還沒弄清楚敵人在哪裡,貿貿然飛起來是不合適的,尤其是他的儲物袋給毀了,連飛劍都沒了,若是分神使用飛行法術的話,鬥法就必敗無疑了。

一想到他的儲物袋,督天帝君就心痛得要命,所幸法寶沒有事,護體靈寶也在他的身上,只要速戰速決,儲物袋被毀對他的戰鬥力影響並不大。但督天帝君還是難受極了,他攢了幾百年的身家啊,都沒了……更重要的是,縱觀整個修真界,一開始生死鬥法就要當先毀人儲物袋是莫成淵標誌性的習慣之一,這個行為只有一個意思:要的就是你的命!

此時此刻,督天帝君的想法竟跟薑皓川的感慨奇跡般的重合了——土豪的習慣簡直是令人髮指!

又有好幾條火龍朝著督天帝君呼嘯而來,隨即是連綿不絕的法術,一個接一個地幾無間隙,攻擊的角度也極其精准,展現出施法者極其高超的戰鬥水準,看得督天帝君心驚肉跳。所幸他並不需要躲避和反擊,只要催動法寶轉移傷害就可以了,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危險。

但是即便沒有危險,督天帝君的戰鬥之心也已經嚴重地被打擊到了:如果他想反擊莫成淵,就必須不能飛起來,否則就憑他的施法水準還要兼顧飛行和攻擊兩種法術的話,簡直等同於自殺——然而他不飛起來的話,卻是連莫成淵的影子都找不到,還反擊個鬼啊!

看來對方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督天帝君想到這裡,冷汗直流、戰意全失,一心打算走為上策了,反正在他的傀儡死光之前,對方的法術暫時還傷不到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嘿,幸好有那些傀儡們替死!

手捏法術印訣,督天帝君當即就要騰空而起,孰料他的飛行法術竟是失效了!

為什麼會這樣?大驚之下,督天帝君連連施法,這才猛然發現除了全部依靠調動體內靈力施放的法術以外,需要借助天地靈氣的法術俱都失效了……這代表著,他正身處於一個絕靈法陣之內!

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看著又有紫色的火焰從地底躥出來往他腳上纏,督天帝君目光陰沉沉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既不施法,也不驅動法寶轉移傷害,那紫色的火焰一碰到他的身體,卻是依舊如之前一般消失無蹤了——原來這只是幻術!搞了半天,對方是將他困在了絕靈法陣內,用幻術在不斷地消耗他的靈力!

“終於反應過來了。”掌控陣法的清和無聲一笑,之前的那一切不過是鋪墊而已:督天帝君驅動傀儡印自然是要消耗靈力的,靈力若是沒了,看他還怎麼玩?要對付這渣滓,其實並不一定要想辦法去掉傀儡印的。

作者有話要說:哎嘿嘿~boss的方法給力吧~

PS:感謝親*的雲水悠悠似鴨頭和拉the親扔雷=333333=

依舊是肥肥一章喲~感謝雪清寒親的長評,麼麼噠!


☆、76、第七十六章 背叛

眼見著毫無用處的法術幻象接二連三地撲到他的身前、轉瞬又消失不見,督天帝君從既驚又怕的情緒中稍稍回過神來,頓時明白了他當前的處境:敵人從一開始就毀了他的儲物袋,除了示威、恐嚇以及激怒的意圖以外,更重要的目的是讓他無法服食丹藥回復靈力,再加上絕靈法陣……這是想要生生地磨死他啊,真是打的好算盤!

然而督天帝君好歹也是化神期的高手,哪有這麼容易對付?他當即飛身而起,手中凝出一把白森森的骨刀就朝頭頂上的濃煙狠狠劈去——只聽“轟轟”幾聲巨響,濃煙翻滾不休,仿佛隨時都要散開的樣子。

所謂法陣,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特殊的攻防輔助。法陣雖然能夠促成修真者完成以弱勝強的壯舉,但清和跟督天帝君的修為畢竟相差了兩個大階層,彼此之間有著難以填補的實力鴻溝,再讓督天帝君這麼狂劈下去,還沒等對方耗空靈力呢,法陣就要給他破了,身為控陣者的清和也會遭到嚴重的反噬!

不過清和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呢,他的意念持續感應著法陣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一手掌控陣旗,另一手淡定如初地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枚符籙,屈指一彈,便將它們打入了濃煙之中。與此同時,又有幾條火龍從濃煙中躥出,朝著督天帝君撲面而去。

只當那些火龍仍是幻象,督天帝君絲毫不為所動地繼續揮刀,奮力地劈砍著實際上就是法陣邊緣的厚厚濃煙,企圖以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和最直接的方式破除困住他的法陣。

孰料這一回的火龍竟然不是幻象了,如果不是督天帝君還有護體靈寶在身,沒有及時防禦的他非給燒個灰頭土臉不可……然而清和的攻擊又豈有這麼簡單?便在督天帝君的護體靈寶熒熒亮起、一層白濛濛的護體寶光擋下了呼嘯而來的第一條火龍之時,竟有一束細小的金光借著火龍的掩蔽一起襲至,毫無阻礙地擊打在那層護體寶光之上,似有“噗嗤”一聲輕響,督天帝君的護體靈寶破碎了,正如他那可憐的儲物袋一般毀在了“百器歸塵”之下!

緊接著,第二、第三條火龍繼續撲來,督天帝君急怒攻心,將沒有握刀的那只手掌幻化得大如蒲扇,狠狠地抓向火龍,似乎想用捏死蟲子的動作來發洩他的怒火,孰料剩下的火龍居然又是幻象!

“好奸詐!”督天帝君氣得三魂出竅,嗷嗷地大叫了起來,偏偏清和還要火上澆油,連續放了十幾個虛虛實實的法術,大部分是幻象,只有小部分動了真格,雖然沒能傷到敵人,卻是切切實實地把敵人給氣狠了。

而且清和還借此試出了一件事:他控制法陣攻擊督天帝君並不會遭到傀儡印的反噬!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喜聞樂見的現象並不代表法陣的間接攻擊可以超脫傀儡印的效果,因為無論是法術還是法陣都是由同一人的靈力催動的,按照清和推斷的傀儡印原理,直接和間接攻擊都是會造成反噬的,真正的問題在於:督天帝君是否催動了法寶、又是否使用了反噬的功能。

當前的狀況只能說明督天帝君之前吹牛了,傀儡印的反噬功能不是自動的,而且那個腦容量不大的傢伙並沒有想到控陣者竟然也是他的傀儡之一:這些已經足夠了,既能讓清和在必要的時候利用這一點來消耗督天帝君的靈力,還能讓他在最後關頭依照計畫啟動殺陣……事情如此順利,當真令人欣喜。

而即便如此,清和依舊沉著冷靜,絲毫沒有沾沾自喜之情,因為他非常清醒:單憑現在的這些小陣仗還弄不死一個化神期修士,除非督天帝君能被他氣死,否則一切才剛剛開始。

放眼望去,這個魔道家族的駐地已經完全被黑煙籠罩了,即使有人禦劍從上方飛過,也看不到法陣裡的情況。至於清和跟薑皓川,他們並不是用眼睛來觀察情況的,而是一早就將意念留在了陣旗之上,故而可以掌握陣中的一切動向,還能給陣中的任何一個人傳音。也只有他們兩人清楚,濃煙漫起後,這陣中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似假還真的獨立幻陣之中,除非是控陣者故意為之,或是陣法被破,否則他們是碰不上別人的。

及至此時此刻,陣中每個人都發現自己被困了,而且是獨身一人。

在遍地殘肢,連小湖中的蓮花都被染成了血色的花園中,冷白抱劍而立,一動不動。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絕靈法陣之中,不過那又如何?四周圍平平靜靜,一個攻擊法術都沒有落到他的頭頂,顯然對方的目標並不是他——用絕靈法陣來對付督天帝君,果然是個極好的法子。思及此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冷白當然不可能出力去打破法陣,他需要做的唯有靜觀其變,以及……心生期待。

不過,饒是以冷白往常表現出來的冷淡性子,此時的他也產生了濃濃的好奇:究竟是誰在對付督天帝君?好大的手筆!

據冷白所知,絕靈法陣的陣圖是修真界中天價難求的寶貝,稀有程度堪比法寶;而不用陣圖就能佈置出絕靈法陣的陣道大師,甚至稀有到單用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更何況他現在身處的這個法陣並不僅僅是個單獨的絕靈法陣,還內嵌著困陣、幻陣、殺陣、轉移法陣……這個誇張的複合法陣不僅展示出了佈陣者登峰造極的陣道水準,造價也絕對會高得令人髮指!

——督天帝君到底是惹上了誰呢,該不會就是近來傳言中的那一位吧?果然是土豪作風!

冷白心裡一動,隨即生出了更多的疑惑:如果動手的真是那個實力笑傲修真界的莫成淵,他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工夫呢?直接以雷霆攻勢滅掉督天帝君不就好了,即使是為了防止那傢伙仗著傀儡替死而逃脫,一個簡單的困陣便能解決問題了,那遠比這個複合法陣的成本低得多——除非那位焚天尊者是想在殺滅督天帝君的同時保下某個傀儡的性命,難道會是……她?

倏爾轉過頭去,冷白赫然發現寧夜柔竟是不知何時來到了距他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她也同樣脫去了人皮、恢復了原貌,正淺淺地笑著,流露出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意。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想誰誰就到”?冷白微微一頓,很快就恢復了冷靜,身處於法陣之中,他未能感應到對方也是正常的。並沒有急著發問,冷白依舊抱劍靜立,目光淡淡地看著寧夜柔,絲毫不為她的美色所動。

“我們正在對付督天帝君,閣下可否出一份力?”寧夜柔沒有多作拖延,也不故弄玄虛,她直截了當地道出了目的,表情誠懇地等待答覆。

或許是被寧夜柔的“我們”二字中包含的暗示所打動了,冷白更加直接,什麼細節也不問,只問:“我能做些什麼?”

寧夜柔眸光一亮,殺意凜然地說:“阻止督天破陣,耗空他的靈力再行滅之!”

冷白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下一刻他就被控陣者轉移到了督天帝君的身前:只見白森森的骨刀正要劈在法陣邊緣,卻被一把深褐色的古樸長劍擋下了。

“冷白?你膽敢作反!”督天帝君更怒,猛地折轉身體就朝冷白撲了過去——迎著狂風暴雨般的刀劈和法術,冷白一言不發,只防守不反擊:他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絕不能直接攻擊督天,否則就會因為傀儡印而遭到反噬。但是只要督天帝君轉而攻擊法陣,冷白就會出劍將攻勢擋下,配合著絕靈法陣一起消耗對方的靈力。

有了冷白的積極配合,督天帝君的形勢驟而急轉直下,他驚怒交加地狂吼道:“可惡!莫成淵……有種就出來見我,我們公平地打一場!”他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整成了這樣,心裡的憋屈可想而知!

冷白破天荒地出言反詰道:“公平?有種你把大家的傀儡印都消了,用不著莫尊者出手,我一人一劍就能滅了你!”

他這話確實不是吹牛,之前在消耗督天帝君靈力的過程中,冷白防守嚴密、控制精准,展現出了高超的劍術造詣——“原來你一直都在藏拙……”督天帝君心裡一涼,神智陡然清醒了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他真的會被耗空靈力、束手待斃!

於是督天帝君乾脆就站定不動了,既不攻擊冷白,也不劈砍法陣,只連連冷笑,心念急轉地努力想辦法。

不過冷白不能攻擊督天帝君,可不代表清和也不能,他繼續掌控法陣施放著虛虛實實的攻擊法術,一點點地消磨敵人的靈力和耐性——這個過程是急不來的,督天帝君畢竟是化神期修士,神魂中蘊藏的靈力雄厚,及至如今應該只消耗了六七成左右,卻已算是極為難得的戰果了:若非因為督天帝君先前就在滅門的過程中消耗了不少,還未回復補充就被圈進了絕靈法陣裡、失去了儲物袋,還由於受驚而連出昏招,他決不至於被金丹期修為的清和逼到這一步。

“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方……”清和挑了挑眉梢,才有幾分高興,他身上的護體靈寶就陡然亮了起來,扛下了一個攻擊法術——他所施展的那些虛虛實實的攻擊法術也不可能總是恰到好處,終歸還是會有那麼幾個“實的”被督天帝君轉移到他們這些傀儡的身上。

一般來講,攻擊督天帝君的法術被法寶轉移給哪個傀儡應該是隨機的,不過在清和的感應中,衛無回、仇厲和寧夜柔等倒楣蛋是中招最多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挨了幾下,這次終於輪到他了,唯有薑皓川還一次都沒碰上,看來這個隨機……也是按好運權重來的。

如此這般磨了一會兒,清和又把同樣也被寧夜柔說動的風流老祖衛無回給轉移到了督天帝君的身前。

乍一看到督天帝君頗為狼狽的形象,衛無回的眼中閃過一絲流光,抬手就是一道法術直轟過去:督天身前有寶光一閃,衛無回當即臉色一白,因為遭受反噬而痛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但他竟然笑了,哈哈大笑!

“督天啊督天,你也有這麼倒楣的一天,哈!繼續反噬我啊,看看誰能扛到最後……聽說你的儲物袋被毀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回手拋了幾顆傷藥到嘴裡嚼著,衛無回繼續朝著督天帝君施展法術,見對方的臉色越發陰沉,他就笑得越歡樂,顯然他的膽氣跟他的人一樣變態!

當然衛無回也不是傻的,他施展的法術威力越大、反噬就會越嚴重,他還不想死呢,故而只是在小打小鬧——正是因為如此,若是督天帝君催動法寶來反噬他,反而會虧!

憤怒的督天帝君撲過來就要取衛無回的性命,然而衛無回雖然只有元嬰期的修為,冷白還在呢,他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於是當督天帝君不再攻擊法陣了,衛無回就成為了接替的靶子,冷白不斷揮劍幫他擋下對方的攻擊,而衛無回則繼續施放小法術激怒督天——情況再度喜聞樂見!

督天心知他這是又中計了,有心再像之前那樣停手不打吧,衛無回還沒完沒了了!

眼看著自身的靈力只剩下了不到兩成,督天帝君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他跟之前的冷白生出了同樣的疑惑,並得到了同樣的結論:莫成淵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工夫來殺他?肯定是為了紅顏知己甯夜柔!

另一邊廂,寧夜柔才剛剛圓滿地完成了任務:由於仇厲那傢伙一直在奮力攻擊以圖破掉法陣,絲毫不理會她的示好,於是清和便讓寧夜柔去說動藍姬殺掉仇厲。在瞭解到他們確實有把握幹掉督天帝君之後,藍姬果斷地答應了,她一被轉移到仇厲的跟前就毫不留情地動起了手,兩人打得好生激烈。

自覺即將獲得自由、心情甚好的寧夜柔還來不及鬆口氣呢,就“唰”地一下、眼前畫面驟變——當她再度回過神來,竟是被督天帝君掐住了脖子!

這是過河拆橋?!寧夜柔心下一驚複又一怒,暫態決定改投陣營,殊不知清和也很吃驚:因為他並沒有轉移柔姬,那是督天帝君幹的好事,是意料之外的變故!

糟糕,清和太瞭解柔姬了,接下來她肯定要壞事……

“莫成淵!你再不現身,我就捏死你的紅顏知己!”督天帝君方才使用了傀儡印的最後一個、曾被他視為雞肋的功能:那就是通過法寶和傀儡印的聯繫,將他的神念傳遞過去鎖定某個傀儡,然後啟用傀儡印上的特殊轉移法陣將那人移到他的身邊!

沒想到這麼個雞肋的功能竟是他的救命良方,督天帝君自以為掌握了重要人質,心裡正自一喜,一道紫色的火焰倏爾從地面的裂縫中躥出來就卷上了寧夜柔的小腿——“啊!”寧夜柔痛叫了一聲,急道:“帝君救我,來者並不是莫尊者,他們是不會管我的!”

“不是莫成淵……那還會是誰?!”督天帝君幫寧夜柔擋下這招,趕忙追問道。

“是薑皓川,這一切都是他佈置的!”寧夜柔此言剛落,冷白的劍已經斬至她的眼前,然而又被督天帝君擋下了,他既驚又喜地說:“薑皓川?居然是那小子!”

督天帝君當即就用神念鎖定了薑皓川,將他也轉移到了眼前!

“你還不現身?我感應到你在哪裡了!”督天帝君鬆開寧夜柔的脖子,朝著一團空氣猛攻了過去,邊打邊對驚魂未定的寧夜柔說:“你方才說他不是莫成淵?百器歸塵、紫火地獄……還有凝光披風!哈,這不是莫成淵還能是誰?!”說著他極為得意地大笑道:“原來你雖然沒有死,卻是奪舍重生了,還做了我的傀儡!”

——“堂堂的魔道第一尊者竟然做了我的傀儡,這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督天帝君樂得有些癲狂,因為他的神念已經黏上了薑皓川,所以他隨時都能感應到對方。不過凝光披風的“破百法”可以擋住大部分的法術攻擊,故而薑皓川也並不怕他,他躥來躥去,接過了消耗督天帝君靈力的重任。

到了這個時候,督天帝君的腦子竟是靈光了起來,他轉而回頭抓住寧夜柔,逼問道:“告訴我他的弱點,不然你立刻就要死!”

寧夜柔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腳底的裂縫,那確實是施展紫火地獄之後留下的痕跡……還有督天帝君的儲物袋,之前她還在好奇是怎麼被毀的呢,原來竟是靠了百器歸塵的秘法!

姜皓川居然就是莫成淵嗎,他的演技居然如此高超?之前她完全沒有認出來!想到這裡,寧夜柔嘴唇發白、臉色泛青,眼中閃過難以形容地複雜光芒,冷然說道:“他的神魂受了重傷,連我都打不過!還有他的小情人清和……快把他也弄過來,現在肯定是他在掌控陣法!”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都木有猜中=v=神轉折又出現了233333

繼續肥肥的章節,阿月各種努力碼字,各種求*撫o(>﹏<)o最近的成績好慘澹,小心肝都碎成渣渣了,明明是高氵朝劇情啊淚崩T_T


☆、77、第七十七章 自爆

寧夜柔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吐出了這麼重要的情報,別說是薑皓川了,就連冷白和衛無回都氣得眼冒寒光、殺氣四溢——原本他們這邊的形勢是一片大好,眼看著美好的自由、光明的未來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難道又要重歸絕望?
督天帝君微微一愣,隨即仰天狂笑不止,“好好好,新歡舊愛湊在一起,都到我身邊來吧!”他此言一出,冷白和衛無回都不顧反噬地動了手,只盼能夠阻止督天帝君把清和也給弄過來,否則法陣無人掌控,一不留神就會被敵人打破,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然而驅動傀儡印並不同於施放法術,與主人心神相牽的法寶在作用之時是不會被打斷的——督天帝君拂袖掃出一片氣牆將冷白和衛無回撞開,下一刹那,“莫成淵的小情人”就出現在了督天帝君和寧夜柔的身前。同一時刻,督天帝君伸出手來向抓清和,由於他們距離太近,冷白又被掃到了較遠處,即便有心相救也無能為力了。

不過接下來的情景竟是大大出乎冷白等人的意料之外: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清和乍一現身,抬手就是一道紅芒激齤射而出,以遠超眾人反應之外的高速穿透了寧夜柔的身體!

督天帝君的手正要碰到清和,卻是感應到對他還有用處的寧夜柔忽遭重創,他下意識地反手去護,清和則趁勢抽身急退,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仿佛早有成算——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當那道紅芒在穿透了寧夜柔之後,竟是一個急轉彎繞了回來,緊接著又穿透了督天帝君的身體死亡輪回遊戲全文閱讀!

紅芒連傷兩人,不過花了短短一個眨眼的時間,清和已經退到了冷白的幫護範圍之內,薑皓川也撲到了他的身邊,急急忙忙地脫下凝光披風就想讓給他的心上人。

清和略略抬了抬手婉拒了他家寶貝福星的好意,沉靜如水的目光一直凝注在督天帝君和寧夜柔的身上,單從他平靜的表情上,誰都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你傷了我?你竟然能夠傷了我?!”督天帝君手捂著胸前的血口,無比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他的心臟跳的極快,撲通撲通……它險些就被方才的那道紅芒給刺破了!若非督天帝君在強烈的危機感應下竭力側了側身,他現在就可以神魂離體、準備奪舍重生了——這一招委實太過可怕,連他的神念都沒能捕捉到法術的來勢並自主防禦!

能使出這樣一招的強者,怎麼會是莫成淵的小情人?他分明就是莫成淵本人!恍然大悟間,督天帝君猛地看向寧夜柔:這女人欺騙了他!可是當他看到寧夜柔的慘狀,又明白到這女人之前也被蒙在了鼓裡。

“怎麼,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天下第一,以為沒人能傷得了你?”清和眉梢一挑,冷然笑道:“傀儡印不過如此,只要速度夠快,攻擊你也不會遭到反噬……你的反應太慢了。”說到這裡,他若有深意地看了冷白一眼。

當是時,清和的話語中透出強烈的自信,容色凜然生威,襯得他整個人氣質大變,既強勢又霸氣,再不復往常溫柔和氣的模樣。

而且就在說話的同時,清和抬手又是一道紅芒直擊督天帝君,嚇得對方趕忙驅動法寶護體——結果那道紅芒卻是在督天帝君的眼前一分為二,閃著金光的那一束轉了一個小彎,“噗”地一下就擊碎了癱軟在地的寧夜柔掛在腰間的儲物袋,而另外的那束紅光則是在觸碰到督天帝君的身體之前就化作光點消散了。

“同樣的招數總能在你身上奏效,愚笨至此,竟也膽敢自稱帝君?”清和似笑非笑地覷著督天,沉聲喝道:“就連本座都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以及倡狂至極的野心!”

在場的每個人都被清和接連兩次的強勢出手給震住了,事到如今,他們哪還能不知道眼前的這人是誰?甯夜柔的思維一片混沌,冷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而衛無回的眼中則是爆發出極其亮眼的光芒,灼灼地盯著清和,惹得薑皓川回瞪了幾眼,整一副護食的表現。

陰陰沉沉地看著並肩而立的清和跟薑皓川,督天帝君用一種牙齒漏風的聲音森森然地說:“不愧是莫成淵,奪舍之後修為大損,淪落到這般境地,手段仍是如此不俗……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就連紅顏知己都給瞞過了!”聽他這麼一說,萎頓在地的寧夜柔嬌軀一顫,抬起頭來,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一雙美眸黯淡至極。

此時此刻,督天帝君滿心都是不甘和懊惱,若非他一時激動,急於抓住“莫成淵的小情人”做人質,他本該先從寧夜柔的身上弄來回元丹以解燃眉之急的;而如果不是因為“莫成淵的小情人”忽然變成了莫成淵本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督天帝君好歹也是化神期的高手,哪至於傷得這樣重?只差一點點,他的肉身就被毀了!

“本座的眼神可不像你那麼差,牆頭草怎麼能種在枕邊?”清和順著督天帝君的意思看向寧夜柔,眼梢彎了彎,輕問道:“柔姬,你覺得本座說得可對?”他的語調柔和,卻是不含半分感情,暗藏的冷意幾可凝出冰渣。

寧夜柔滿目仇恨地盯著清和,嘶聲痛哭道:“我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更何況你從未將我放在心上,你既是心如鐵石,就怪不得我無情無義!”

“正是因為我家成淵有情有義,所以才看不上你這種人!”薑皓川忿忿不平地反駁了一句,示威般地抱住了清和的腰,直把寧夜柔氣得倒噎一口老血。

“你到現在還能活著,本座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清和任由他家福星顯擺炫耀他們的深情厚誼,自己則繼續刺激寧夜柔,只聽他傲然笑道:“就憑方才那一招,取你性命輕而易舉……即使本座真的虎落平陽了,也還不至於連你們這種貨色都打不過!”

督天帝君氣得臉皮都抖動了起來,他知道清和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既反擊了寧夜柔之前告密時說的“他的神魂受了重傷、連我都打不過”,又暗喻他督天帝君不過是只惡犬——然而他卻無法反唇相譏,因為他還想爭取更多的時間,所以不能激怒清和:他要趁著對方“說廢話”的時候,暗暗療傷;然後積蓄力量,一舉打破絕靈法陣,把眼前的這些混蛋統統殺光!

到了這一步,督天帝君終於沒那麼衝動了,也懂得隱忍了。他暗自承認莫成淵確實很是厲害,無論是對人心的把握、還是對時機的掌控都堪稱宗師巨匠——普天之下,只怕唯有莫成淵一個人能在身帶傀儡印的情況下把督天帝君整成這副慘樣,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但督天帝君並沒有徹底喪失信心:只要能打破這個絕靈法陣,他應該還是能跟莫成淵拼一拼的,至少都能脫身逃跑吧?

而寧夜柔在絕望之下的表現正好配合了督天帝君,她狀似瘋癲地大喊道:“仁至義盡?你擊碎了我的元嬰,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是很難想像元嬰被擊碎究竟有多痛苦的。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還是精神上的重大打擊——多年的苦修付諸流水,一切希望盡皆泯滅……至於重新修煉?別妄想了,要知道,寧夜柔可是兩百多歲的人了,一旦沒了靈力潤養,她會老得非常快,根本來不及重修!

清和這麼做,當真算得上是手段殘忍,無愧他的大魔頭之名。但是此時此刻,除了緊貼著他的薑皓川以外,其餘人等都不知道,其實清和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事實上,清和自入陣之後的淡定從容、強勢霸氣,統統都是演出來的:方才他被督天帝君轉移到身邊,不得不強行透支神念發大招偷襲,一舉解決了寧夜柔,還重傷了督天帝君,暫時鎮住了場子,也沒有露出太大的破綻——當然破綻還是有的,清和從來不是個囉嗦的人,如果他真有實力解決督天帝君的話,哪裡還會說這許多廢話?!

清和當然知道督天帝君正在趁機療傷,但他自己其實比對方更需要這些時間來恢復和調整,否則就憑他現在這種頭疼欲裂、眼冒金星的狀態,督天帝君隨便扔個小火球過來都能把他砸倒了,接下來還怎麼打?

“想當初正是本座送了你一顆元嬰丹,現如今我毀你元嬰,你我恰好兩清!”絕情而冷淡地說出這句話,清和就再也不看寧夜柔了。他們這一方的的形勢從一片大好變成非常不妙,大部分的責任都在於這個女人——柔姬實在是太容易倒戈了!其實就在方才,督天帝君抓住寧夜柔的時候,如果她不著急出賣他們這些合作者,清和也會出手救她的:在他看來,寧夜柔大可以接替衛無回成為新的靶子,跟冷白他們配合著繼續消耗督天帝君的靈力,明明仍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何至於鬧成這樣?

轉而望向冷白,清和微微笑道:“之前師父你說若無傀儡印在身,一人一劍就能滅了督天……其實即便是身帶傀儡印,你也未必做不到,劍心澄澈則外物不擾,何妨一試?”

冷白猛地一震,略略局促道:“萬不敢當閣下的師父,多謝提點!”說著他就執劍朝著督天帝君沖了過去。

清和挑了挑眉,又把目光投向衛無回,他還什麼都沒說呢,衛無回就仿佛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地殺向了督天帝君!

——這兩位仁兄表現得如此積極,應該都是因為清和表現得足夠強勢,當然也不排除衛無回是因為美色而發昏……

但是即便他們眾志成城,也再難像之前那樣消耗督天帝君的靈力了:因為督天帝君已經反應了過來,一心想要打破法陣逃出生天,再不會平白浪費靈力了;更何況在場的都是他的傀儡,只要督天驅動法寶時刻反噬,還怕找不到機會?

在旁觀戰的清和表情越發凝重,事已至此,他先前佈置的殺陣是沒用了,至於另一招後手……唉,他終究還是如此倒楣嗎?

不出清和所料,沒過多久,冷白和衛無回就被反噬得傷痕累累,再難繼續了。督天帝君看準時機將他倆扔開,耗盡所有靈力於身前凝出了一個巨大的光球,托著它破釜沉舟地砸向頭頂——如果這樣還打不破法陣,他就真的完了!

“莫成淵,其實你也是強弩之末對不對?!”督天帝君的神智從未有一刻像此時此刻這麼清明,他大笑出聲,托著光球越升越高——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法陣被打破了!

天地靈氣從外面瘋狂灌入,一下子就驅散了漫天的濃煙,所有人眼前的幻象盡皆消散……清和的腦海中也是“轟”地一聲,氣血和靈力暴動翻滾,鮮血汩汩地從嘴角湧出,但他的動作卻是毫不遲滯——伸手擋下正要衝過去拼命的薑皓川,清和飛身就朝督天帝君撲了過去!

又是“轟”地一聲,督天帝君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他剛剛才感受到充盈的靈氣撲面而來,還來不及吸收呢,清和就欺至他的身前做下了一個壯舉——自爆金丹!

傀儡印之所以會導致反噬,無非是因為認准了傀儡的靈力,故而可以隨時化解傀儡施展的法術反噬原主。而一旦清和把金丹都“拋”了出來,反噬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清和玉石俱焚的這一招驚呆了所有人,督天帝君的肉身當即被毀,破破爛爛地掉了下來,而他耗空了所有靈力的神魂也被清和用金色的鎖鏈捆住,尖叫著化作了一縷青煙。


作者有話要說:
boss又壯烈了【咦
好吧我錯了師父還沒有出場=_=快來拯救乖乖小徒弟啊~


☆、78、第七十八章 攤牌

所謂自爆,乃是金丹期及以上的修真者被逼到山窮水盡之時的最後一招,即通過意念控制著儲存在體內的凝練靈力爆開,在極短的時間內形成劇烈的靈力漩渦,讓敵人受到嚴重的衝擊傷害:一般來說,自爆金丹、元嬰以及神魂都會造成修士的死亡。

要知道,自爆的情況與被敵人擊碎金丹元嬰並不一樣,區別重點在於“爆”和“碎”:由於自爆被引發之後基本上是不可控的,故而自爆者不僅會失去修為,臟腑和經脈也都會遭到重創,肚子上破個大洞更是常見結局,所以能在自爆之後倖存下來的修士極其稀少,即使勉強還活著,也會因為沉重的傷勢和絕望的未來而難以支撐下去。

完全沒想到清和竟會使出這樣決絕而恐怖的一招,薑皓川大腦一片空白地看著督天帝君的殘破屍體摔落在地上,然後他就手腳不受大腦控制、動作卻是十分流暢地沖了過去,穩穩地接住他那從天而降的心上人。與此同時,他的耳邊迴響著督天帝君的神魂在消散之前傳遞出的最後意念:能讓魔道第一尊者陪我同死,我也不虧了……

不虧你個大頭鬼啊!看著懷裡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滿身血污的清和,薑皓川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湧出來了——蒼天啊大地啊,他虧本虧得就快死了,他的好基友要不要這麼英勇,要不要這麼富有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他的小心肝都碎成渣渣了!

當是時,冷白、衛無回以及寧夜柔都驚呆了。強敵已逝、濃煙散去,場中重歸寂靜,只聽得到啪嗒啪嗒、眼淚持續掉落的聲音,仿佛砸在眾人的心頭。

感受到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已經英勇就義的清和複又睜開了雙眼,低低歎道:“別哭了,我還沒死呢……”雖然他的頭很痛,渾身上下也隱隱作痛,但還遠遠沒到瀕死將亡的地步。

用自爆金丹的法子來對付督天帝君,本就是清和早已想到的救急後手之一,他既然敢這麼做,自然也是有把握活下來的。可別忘了,清和除了金丹之外,還有神魂,所以在場眾人中也只有他能用這一招來對付督天帝君。

更重要的是,清和能將自爆金丹對他的傷害控制到就跟被敵人擊碎金丹差不多,這既跟他的神念有關,也跟他許多年前的慘痛經歷有關……幾乎沒人知道莫成淵曾被敵人擊碎過金丹,所以他經驗豐富,心裡也沒什麼壓力:倒楣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經習慣成自然。

不過薑皓川可不知道清和的情況,再加上自爆簡直就是修真者的噩夢,所以這小子滿心都是傷痛和彷徨,他死死地盯著清和,顫著手去摸儲物袋,口齒不清地急問道:“你需要什麼,止傷百愈丹?回元丹?還是乾元養神丹?”

清和低聲道出“不急”二字,伸手撩起袖子,只見小臂上的傀儡印已然消散無蹤了。看到這一幕,冷白和衛無回也都反應了過來,雙雙激動難掩——衛無回捧著自己光潔如初的手臂仰天狂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冷白常年執劍的手竟是輕顫了起來,抖抖索索地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嘿,想不到你面具下的臉還挺俊的,你藏得比莫尊者還深啊!”衛無回以好奇並欣賞的目光看著冷白的臉,輕鬆愉快地感慨了一句。

法陣既已破掉,其他人的聲音也零零散散地傳了過來,驚喜的呼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顯然眾人都發現了傀儡印的消失,離這院子不遠的人說不定還看到了最後的那一幕。

清和淡淡一笑,“這件事總算是解決了……”此話一出,冷白和衛無回又朝他看了過來,清和也移目看向他們,若有所指地說:“希望不會再起波瀾。”

衛無回心下一動,目光直直地投向督天帝君掉落下來的地方,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手邊,一枚小小的黑色印章靜靜地躺著——法寶啊!衛無回眼睛一亮,腿腳不受控制地就往那邊邁去。

冷白橫起劍擋住衛無回,語氣強硬地說:“那東西該怎麼處置,應由莫尊者來決定。”

衛無回腳步一頓,神智歸位,訕訕然地摸了摸鼻子,迎向清和暗藏深意的目光,略有些心虛地說:“那是當然的,其實我只是想幫莫尊者把它拿過來……”

清和不置可否地說:“我很快就要死了,即使你拿來給我,我也無福消受。”

“什麼?!”冷白和衛無回再一次呆滯了,薑皓川嗷地一聲慘嚎了起來,淚流滿面地連連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你怎麼可能有事?你一向最厲害、最有辦法了,我不許你有事……”他大大的眼睛裡填滿了恐懼,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清和能感覺到他家福星渾身上下都在抖個不停,顯然這小子已經受了極大的刺激,這讓清和都有些不忍心繼續演下去了。

不過現下正是試探冷白和衛無回的最佳時機,清和是不會因為心軟就放棄的。況且他們夫夫倆也確實需要弄清楚這兩位元的人品,否則單是那枚黑色印章法寶就夠麻煩的了,更何況清和還在他們倆的面前暴露了身份,一個不小心就是後患無窮。

“自爆金丹的修真者都是要死的,我再怎麼厲害也扛不住天命。”清和挑了挑嘴角,露出一個略顯慘澹的笑容,他伸手撫上薑皓川的臉,慨然歎道:“天命如斯,死又何妨,只怕我死了以後,有人不會放過你。”

姜皓川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衛無回,冷白也眸光銳利地掃了過去——衛無回倒退了兩步,連連擺手喊冤道:“為什麼都看著我,明明冷白才是最危險的人物吧?他修為最高,大可以把我們統統殺光!”說到這裡,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清和,“還請莫尊者明鑒,我衛無回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其實我對你仰慕已久……更何況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盡力保護和照顧你的遺孀,除非冷白把我殺了。”

衛無回這話裡又是仰慕又是遺孀的,聽得薑皓川極為不舒服,但他還來不及說話,冷白就已接過話頭,同樣以灼灼的目光看著清和,正色道:“我冷白以心魔發誓,終此一生不做有違莫尊者意願之事。”說著他抬手放出一道氣勁,將那枚黑色印章卷到了薑皓川的身邊,補充道:“我也會保護好閣下的遺孀,盡我所能令他順遂安康。”

“不要再提遺孀這個爛詞了,老子是莫成淵的男人!”薑皓川暴躁地吼了一句,隨即定定地看著清和,斬釘截鐵道:“用不著別人來保護我,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話到此處,他的霸氣側漏光了,眼淚又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可憐巴巴地說:“所以,就當是為了我,你能不能再堅持一下?”

眼看著薑皓川對他的好感度就這麼跨越了90大關,晉升到了“至死不渝”的評價新階段,清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得放柔了聲音道:“我會為了你再堅持一下的……”

“有人來了!”冷白打斷了夫夫倆的深情對視,嚴肅地說:“是個化神期的高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說著他快步走到兩人身邊,對薑皓川說:“快點抱著他一起走,不能再拖延了,來人速度很快,而且他的神念已經感應到了我們!”

薑皓川正要依言而行,清和卻是按住了他的手,“不必走,來的是我師父。”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師父!”

冷白和衛無回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莫成淵的師父究竟是誰,道玄真人已然怒吼吼地飛射而來,他的禦劍速度甚至快得帶起了一聲尖嘯,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看到清和那奄奄一息的慘樣,道玄真人又氣又急又是心疼,氣衝衝地喝問了一句:“之前為什麼要遮罩傳訊玉符?!”但他的語氣馬上就軟了下來,“你弄成了這副鬼樣子才想起我這做師父的,是故意要讓我難受嗎?”不過道玄真人已經感應到清和沒有性命之憂了,所以他緊繃的心弦略略松了一點,長久的擔憂和焦慮之情也消散了大半。

“就是因為我還想繼續做你的徒弟,所以才不能讓你來得太早。”清和實話實說著,那雙素來明亮的眸子因為重傷而黯淡了下來,平白給他的語氣添上了幾分遺憾傷懷之情,“本以為我能圓滿解決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天不遂人願,終究還是得提前驚動你,跟你攤牌。”

因為道玄真人特別寵愛清和,是以他一早就給寶貝徒弟配備了一枚功效遠超其他弟子的傳訊玉符,只要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萬里以內,道玄真人都能通過傳訊玉符感應到清和的所在,並在收到愛徒的意念求救資訊之後儘快趕到。

事實上,清和早在一兩天以前就發現傳訊玉符可以聯繫上道玄真人了。然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對付督天帝君的佈置已經完成,只怕貿貿然地把師父召喚過來反而有可能會壞事。況且清和雖然相信道玄真人不會“大義滅親”,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說開了真實身份,他們師徒之間肯定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再者說來,他們倆的身體特殊而對立,代表著層出不窮的麻煩,所以在能夠掌控住局面的情況下,清和希望能繼續掩住他魔道第一尊者的身份,過回從前那種背靠師父好乘涼的幸福生活。

如果不是因為督天帝君的印章法寶還有一個隱藏功能,寧夜柔又臨陣背叛了他,清和本是打算在一切結束之後、清理完各種痕跡再把道玄真人喊過來“接收勝利果實”的——但當寧夜柔喊出他的名字之時,清和就果斷地知會了道玄,而且早在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身份被揭穿以及自爆金丹的心理準備。

事到如今,光看四周圍的戰鬥痕跡,道玄真人就不可能認不出這都是誰的手筆。再拿薑皓川來頂缸也是不現實的,目擊者們都還在場,攤牌的時間已經到了。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終是長歎一聲,“你說得這樣直白,搞得我都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其實我又何嘗不想繼續做你的師父?奈何實在沒那個資格。”說著他瞥了薑皓川一眼,複又目光複雜地凝視著清和,語氣沉沉地說:“其實我的神念在剛才薑小子說話的時候就籠罩到了這邊,清和……莫尊者,你騙我騙了二十年!”

“二十年太短了,我本想騙你兩百年。”清和回視道玄,平平靜靜地說:“在我看來,這天下間只有你配做我的師父。若你不介意,我們的這場師徒緣分大可以延續下去……倘若師父您老人家非常介意,那我也做好了被你‘除魔衛道’的準備,只能歎一聲天意弄人。”

聽到這裡,感覺到這兩人似乎有了攤牌反目的跡象,冷白緊張地握住了劍柄,腳下微微一動,他就挪到清和的身前幫忙擋住了道玄,但又遲疑著沒有說話,因為他實在是很難理解這兩位大人物、傳說中的正魔兩道魁首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古怪關係。至於不遠處的衛無回和寧夜柔,他們的表情也是呆得讓人不忍直視了。

冷白的這番動靜惹得道玄真人目光不善地看向了他,語氣更為不善地說:“你是誰?給我站一邊兒去,別擋著我們說話……你以為我會把他怎麼樣?是我把他從一個奶娃娃養到這麼大的!”

見冷白還在發呆,道玄真人逕自走前幾步把他呼到了一邊去,癟著嘴叉著腰,對清和哼哼道:“以後你不要再叫我‘老人家’了,我記得你還比我大了好幾歲呢,莫尊者。”他的眉毛抖了兩抖,又說:“除魔衛道就算了,我沒那個興趣,算你好運。不過我這樣說,可不代表我就完全不介意你的欺騙了,我原不原諒你,還得看你的誠意!”

“還誠什麼意啊,清和自爆了金丹,傷得很重,他的命都快沒了……”薑皓川忍無可忍地插了話,眼眶紅紅地望著道玄真人,傷心地說:“快別說廢話了,求你幫幫他吧,你們不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嗎?”

“他是這樣告訴你的?”道玄真人微微一頓,隨即喜笑顏開,“只憑你這句話,我就絕不會讓他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說我不是親媽的都來給我啃一口╭(╯^╰)╮boss即將過上左手好基友右手老朋友的美好生活,而且還多收了倆小弟,多麼幸福~這都是我的功勞嘿嘿哈哼!


☆、79、第七十九章 善後

薑皓川本來還在為了他家心上人的傷勢而心痛傷懷淚流滿面,乍見道玄真人如此直白的感情流露,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抱緊了清和,面上顯出幾分防備之色。

這樣的表現看在道玄真人的眼裡,自然又惹得他老人家十分不悅,重重地“哼”了一聲,道玄真人豎著眉毛說:“剛剛你還哭求我幫他,現在又不信任我?真是豈有此理,不想他有事的話就把人交給我看看,你也給我閃一邊去。”說著他彎下腰來,伸手就要把清和攬到自己懷裡。

“咳,”瞅著薑皓川那糾結的小模樣,仿佛是在考慮“生離還是死別”的重大問題,而且道玄真人那超高的好運值也開始緩慢滑落了,清和抬手摸了摸鼻子,順勢沒去理會道玄真人伸過來的手,強忍著笑意說:“我並沒有什麼大礙,師父若是有心護我,不如幫忙把周圍的法陣痕跡抹掉。”說著他又嚴肅了起來,問:“對了,是否還有別的長老隨行而來?”

“道淩、道真還有道齊長老都來了,不過我趕得急,他們都被我甩到後頭吃風去了,約莫還要小半個時辰才能到。”道玄真人依舊不大高興,不過他也知道清和的身份一旦傳揚出去會惹來多大的麻煩,所以他狠狠地瞪了薑皓川一眼,便飛身而起,去幫愛徒兼老朋友收拾首尾了。

“這才是真正的新歡舊愛喜相逢吧……”衛無回嘟囔了一句,頓時就收到了在場諸位的眼刀,每人一發。

冷白瞪完衛無回之後,表情嚴肅得近乎冰凍了起來,一雙眸子黑沉沉地凝視著清和,說:“你剛才是故意試探我們?”

其實清和現在的身體狀況就跟淒淒慘慘倒在一邊的寧夜柔差不多,實際上來說比她還要好一點兒,無論是從神魂的角度上來講,還是因為他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家福星溫暖的懷抱裡。

至於冷白,他只要神念一掃,對清和的傷勢也就了然於心了。但他先前親眼目睹了魔道第一尊者自爆金丹的“壯舉”,大驚之下自然不會有所懷疑,也就沒有放出神念來查探一番,於是乎,冷白便在心神激蕩之時貿貿然地發了個心魔誓言——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他可不就是被不厚道的莫尊者給坑了麼。

“不錯,法寶當前,我確實是心生防備,無法完全信任冷白兄。然而之前我所說的話也並非是純粹的謊言,想我自爆金丹、實力全失,如若你稍有歹意,我與死又有何異?阿川的小命也將不保了。”像之前那樣的情況,清和必須拖延時間、等到他親愛的師父趕來救場,所以才會大玩苦肉計。現如今塵埃落定,清和便很是乾脆地承認了那些不怎麼符合他身份的小手段,“所幸冷白兄人品高潔,如此這般也算是皆大歡喜……我可以向你保證,往後絕不會利用你的心魔誓言逼迫你為我效命,冷白兄大可不必有所顧慮。”

“嘿嘿,”冷白還未表態,衛無回已然接過了話頭,得意笑道:“早就聽聞莫尊者手段了得,所以我也多長了點兒心眼……之前我聽冷白發誓的時候,就在暗笑他的腦子很木了,我果然沒笑錯,哈哈!”

聽出衛無回這話裡帶著一點兒嘲諷的意思,清和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不予回應。畢竟只要冷白不對他們夫夫倆下手,衛無回也就別想動手了。再者說來,他早已看出冷白是個挺講情義的漢子,而且還跟他們家的寶貝福星有那麼幾分香火情,所以先前清和才會有針對性地演了那麼一出“臨終托孤”給冷白看。至於衛無回嘛,他吃不吃那一套都是無所謂的。

更何況按照法寶的珍貴程度來說,清和這麼做本就是人之常情。話說道玄真人難道就沒有發現薑皓川手邊的那枚印章是件法寶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他偏偏什麼也不問,連視線都不往那裡瞄一下——正是因為道玄真人心中透亮,他知道有些事是不好說的,說出來很可能會傷感情,所以他乾脆裝糊塗,權當什麼也沒看到。

聽了清和的坦言和衛無回的嘲笑,冷白麵無表情地微微垂頭、一動不動,那偏瘦的身形透出些許蕭瑟的感覺。

清和對此不作表示,但薑皓川就有些不自在了,冷白好歹也算是他的劍術師父,所以他便抱著緩和氣氛的心思,出言安慰道:“那個、其實師父你的腦子不算木啦,我的腦子才是真的木……打從剛跟清和認識開始我就被他騙得團團轉了,直到現在也沒什麼長進,方才我還傷心得要死、哭得稀裡嘩啦,可比你丟臉多了。”

“噗,”衛無回好笑地說:“你小子就一點兒也不介意被他騙嗎?”

冷白心下一動,抬起頭望了過來,清和也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福星,在眾人的注目下,姜皓川豁達地笑了兩聲,豪邁道:“習慣成自然嘛,沒有這份胸襟,我怎麼做得了莫成淵的男人?”說到這裡,他垂首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目光璀璨如星,情真意切地說:“總之你沒事就最好了,我寧願你騙我,也不想殉情而死。”

說實在的,清和之前還真有點心虛氣短,尤其是在看到“至死不渝”那個評價的時候。普天之下,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也就只有薑皓川了,清和暗道這小子果然是他的剋星,軟肋戳得准准的。

回以同樣真摯的目光,清和很是柔和地笑著,贊同地說:“嗯,我的男人心胸自是不凡。”

明明是滿地血腥的場景,卻忽然飄出了粉紅泡泡,衛無回整一副酸掉牙的表情,冷白的臉微微扭曲了,而表情比他更扭曲的是幾乎快被徹底忽略的寧夜柔,她澀然苦笑道:“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這個姓薑的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還當你只是跟他玩玩,可你從前甚至連跟我玩玩都不願意,我哪裡輸給他了……現在我終於懂了,他那傻乎乎的性子,就是最適合你的那盤菜了。”

姜皓川聽得呆毛一翹,不樂意地反駁道:“我哪裡傻了,我這是大智若愚好吧?!”

清和親昵地揉了揉福星的腦袋,轉而看向寧夜柔,略有些感慨地說:“時至如今,你總算是多瞭解我一點了……真不容易啊,柔姬。”

“我以前覺得你特別難懂,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你看不上我,無非是因為我的虛情假意被你看穿了,所以無論我怎麼沒臉沒皮地討好,你也不往心裡去。”寧夜柔輕哼了一聲,“但是在修真界裡談真感情,豈非既可笑又危險?這姓薑的小子現在看著簡單好懂,真情實意寫了滿臉,所以你越來越信任他……可等你真正被感情蒙蔽了雙眼,事情可就說不準了,總之我是不相信你們能一直這樣好下去的。”

說到這裡,寧夜柔又轉而對薑皓川說:“還有你這小子,你的胸襟分明不大,連衛無回多看姓莫的幾眼你都要生氣,方才還吃道玄那老傢伙的飛醋,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嘖,才不信你能一直忍受姓莫的強勢至極的性子。”

話到此處,寧夜柔自顧自地從靴筒裡取出一把匕齤首抵住脖子,慘然笑道:“某人自爆了金丹還能不以為意,真是好生了得,只可惜我做不到,失了修為我就活不下去了!而且我再也不想看到兩個男人膩膩歪歪的情景了,顯得我很可憐似的……”匕齤首一劃,這位極品美人就血濺當場、香消玉殞了。

“有沒有搞錯啊,臨死之前還要挑撥離間!”薑皓川哼唧了一聲,瞪著清和說:“你這麼聰明,肯定不會上當的吧?”

清和歪了歪頭、枕靠在福星的肩膀上,低低笑道:“那是當然了,從來只有我耍別人,哪輪得到別人耍我,你還不瞭解我麼……”

眼看著這對夫夫倆還是我行我素地秀甜蜜,絲毫不顧及甯大美女才剛被他們膩歪得自殺了,冷白乾脆就撇開眼不往這邊看了,開始勤勤懇懇地幹起了實事:他先施了幾個法術將寧夜柔和督天帝君的屍身都化成灰燼、清理乾淨,然後又將地面上有關於莫成淵的法術痕跡逐一消除,反而添了幾道劍痕上去,做得非常細緻,絲毫沒有遺漏。

“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辦完了事,冷白語氣淡淡地提出告辭,卻是又補充了一句:“仇厲已經死了,藍姬在法陣被打破的時候偷偷溜了,我會盡力而為,能追上的話,就把她也解決掉。”

“冷白兄當真心細,多謝了。”清和微微笑道:“這麼久沒見別的弟子過來,想必是都被你用神念震暈了吧?”

“你師父到之前他們就暈了,還要過一會兒才醒得過來。”冷白點了點頭,忽道:“以後不要叫我冷白兄,亂了輩分,我可是你男人的師父。”

沒想到冷白居然會跟他開玩笑,而且語氣還如此嚴肅正經,清和不由愣了愣,只聽得冷白轉而又對薑皓川說:“你要爭氣一點,我的實力不比道玄差多少,我的徒弟怎麼能比他的徒弟差那麼多?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有所長進,即使還做不成莫成淵的男人,也別讓所有人都看出來他是你的男人。”

“哈哈哈,”衛無回捧腹大笑道:“冷白啊冷白,原來你這麼有趣,以前我怎麼就沒有發現呢?”冷白瞥了他一眼,說:“跟我一起走。”

冷白做事面面俱到,即使道玄真人還在附近,他也不會讓衛無回留下來、對清和他們夫夫倆造成半分威脅。衛無回自然也明白此中道理,但他偏要嘴欠地調戲道:“美人相邀,怎敢不從?”

冷白充耳不聞,逕自禦劍而起、乘風而去了。衛無回依依不捨地看了清和一眼,拋下一句:“大美人已經有主了,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跟小美人一起走了。”而後便也追著冷白走了。

“……”薑皓川跟清和目目相覷,兩人皆是一陣無語。

過不多久,夫夫倆對好了“口供”,把法寶收了起來;道玄真人也處理好了法陣遺留的痕跡,便將其餘弟子也喚醒了聚在一起。

大家都或多或少有傷在身,相扶相攜地踉蹌而來,雖說傷得最重的還是清和,但眾人也沒生多少懷疑:之前督天帝君使用了“轉移傷害”,有些人挨了好多下,也傷得不輕,所以清和即便是特別倒楣一點兒,也是可以理解的。

待得道淩等人也飛到了,道玄真人便跟大家略略解釋了一番,將佈陣對付督天帝君的巨大功勞都推到了冷白和衛無回等人的身上,表明這是屍宗餘孽的內訌,最後則是他及時趕來發出了最後一擊,事情就圓滿解決了……當然,道玄真人的寶貝徒弟傷得這樣重,他心痛得要命,連連催促著眾人趕緊進入靈寶飛舟,這就準備啟程回家了。

劫後餘生,大家都帶著些惶惶後怕之情,神思不屬地鑽進了飛舟。但清和卻是借著重傷的掩飾仔細觀察了一番,終於捕捉到了道淩長老藏在欣慰笑容下的陰狠神色,他不動聲色地閉上了眼,把頭埋進了自家福星的懷抱裡。


作者有話要說:
剝皮君的副本結束啦~


☆、80、迷夢換魂番外一【輕鬆愉快賀中秋】

姜皓川是修真界近千年來最大的傳奇,他不僅在百年內臻達渡劫期,是絕對的修煉天才,還平息了正魔兩道的大浩劫,挽救了千千萬萬修真者的寶貴生命,被天下人公認為兩道至尊……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薑皓川有七位夫人,各個都是絕色之姿,他們一起住在萬獸深谷裡的至尊福地之中,過著神仙般的快樂生活。

——真有那麼幸福快樂嗎?此中酸甜苦辣也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了,傳言從來都是不靠譜的。

這一日,薑皓川從睡夢中漸醒過來,還未睜開眼睛,就感覺到一隻溫溫熱熱的手臂正摟著他的腰……咦?他清楚地記得昨晚入睡之前才跟清瑤大吵了一架,所以他就一個人憋氣地睡了,難道清瑤是心生悔意、在半夜裡過來爬他的床了麼?那不像是她的風格啊,而且他薑皓川的修為雖然下降了不少,但也不至於連有人爬床都感覺不到,依舊睡得那麼香吧?

便在薑皓川疑惑不解之時,身邊人捏了捏他的臉,輕笑道:“醒了就起來吧,今天我們還有正事要做,可不許賴床了。”

薑皓川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嚇得渾身寒毛倒豎,下意識地把他的法寶靈劍拎了一把在手上,橫在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因為說話的不是他的老婆,竟然是個男人!而且……這把聲音還如此熟悉!

驀地睜大雙眼,薑皓川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心臟幾乎快給嚇爆了,表情扭曲得仿佛見了鬼,“嗷”地怪叫了一聲,薑皓川舉劍就刺!

然而對方只是伸出兩指就捏住了法寶靈劍的劍尖,手腕一轉,竟把薑皓川的劍反奪至手中,而後那人握住劍柄帥氣地挽了個劍花,莫名其妙地說:“一大早的就想打架?快別鬧了,今天你還要應付天劫,我們該去做做準備了。”

“清和?莫成淵!你……你沒死?!”薑皓川大腦一片空白,眼冒金星地說:“怎、怎麼可能,我親眼看著你死的……你怎麼還會回來,怎麼會在這兒?!”他手忙腳亂地又取出一把法寶靈劍擋在身前,連劍尖都在顫抖個不停。

清和微微眯了眼,表情古怪地看著驚嚇萬分的薑皓川,見這小子確實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神情便也凝重了起來,他伸手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語帶安撫地說:“阿川你冷靜一下,是不是天劫提前來了,所以你記憶混亂、眼前出現了幻覺?不要怕,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心魔天劫了,定氣凝神、不驕不躁地找尋破解之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薑皓川呆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心裡最痛恨、也最害怕的人——清和,或者說是曾經的魔道第一尊者莫成淵,正衣衫不整、披頭散髮地坐在他的床上,還滿臉關切地看著他!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會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美貌得令人髮指,看得他鼻血都快流下來了!

手足無措地狠掐了自己一把,薑皓川喃喃道:“天劫?對了,今天我是要渡劫的,看來天劫是提早來了……又是一次心魔天劫,冷靜冷靜、淡定淡定,這次一定可以過的,一定可以!”

清和越發覺得不對勁,修真者的天劫到來之前會有強烈預感,時間上一般是不會出問題的,即使是出了問題,心魔天劫也不會造成這樣的效果啊——瞧他媳婦這樣子,好似瘋癲了一般!

話說天劫大抵上分為兩種,一種是考驗肉身修為的雷劫,包括四九雷劫、九九雷劫等威力層次有高有低的劫數,一般是聲勢浩大、電閃雷鳴,方圓數百里內都會受到影響的;另一種就是心魔天劫,專門考驗修真者的心境修為,包括情劫心魔、因果心魔等等,天劫降臨時會直接入侵修士的心魂,不聲不響地將渡劫者拉入心魔幻象之中,甚至能夠篡改修士的記憶,令人迷失其中不可自拔。

但當修真者遭遇心魔天劫時,都會動彈不得、閉目入定,在心魔幻象中接受考驗,甚至會在幻象中歷經數百年光陰,睜開眼才發覺之前只不過是短短幾日的黃粱一夢……哪有像薑皓川這樣胡言亂語甚至還要拔劍砍人的?

如果不是因為清和已經順利渡過了九重天劫,隨時可以舉霞飛升仙界了,他都要懷疑現在究竟是薑皓川在歷劫還是他自己在歷劫了——渡過九重天劫之後的修士最多還能在凡俗界耽擱百年、了結因果,當然清和之所以留下來,就是為了等薑皓川也渡完劫之後一起飛升的,之前他家福星的渡劫也都是很順利的,這一回究竟是在搞什麼?心魔幻象居然達到了似幻似真的神奇效果?!

“阿川你不需要緊張,之前你歷經五次心魔天劫,兩次九九雷劫,哪一次不是安然渡過?”雖然心生疑慮,清和還是習慣性地安慰他家福星,並指點道:“快別發愣了,把凝光披風拿出來罩上,或多或少可以削弱心魔。”

孰料薑皓川卻是立時萎靡了下來,臉色黯淡,蔫蔫地說:“心魔居然也會說謊話來安慰人了,我之前遇上了三次心魔天劫,次次渡劫失敗……秀妍不願意把凝光披風借給我,還怕我會殺她奪寶,逃到不知哪裡去了。”

清和聽得心頭大震,猛地翻身下床,死死地盯著薑皓川,眼中一片流光溢彩——他這是在使用“仙目神光”、渡完天劫的准仙人才能擁有的神通來觀察薑皓川,這可了不得,要知道每使用仙家神通一次,清和在凡俗界能停留的時間就會減少十年,不過現在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家寶貝福星遭遇的心魔天劫已經遠遠超出了合理的範圍之外,必須要好好看一看!

這一看之下更是不得了,清和勃然大怒,伸手抓住薑皓川的手腕,金色的鎖鏈旋蕩而出、立時將人捆了個嚴嚴實實,而後他毫不憐惜地把人拽下床來、扔在地上,喝道:“你不是他!你做了什麼、把他弄到哪裡去了,快給我從實招來?!”

清和使用仙目神光掃過薑皓川,立時就發現周圍沒有仙氣波動,這代表著天劫根本就沒有降臨——更讓他肝膽欲裂的是,這人的神魂有異,並不是他心愛的那個人!

其實即使是不使用仙目神光,清和只要神念一掃也會發現薑皓川的異常,然而他之前根本沒想過他的寶貝福星居然會在他們倆固若金湯的家裡、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意外,只當是心魔天劫提前降臨,所以完完全全地判斷失誤了。

“什麼意思,又要開打了嗎?”薑皓川毫不在意地把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嗤笑道:“你隨便來吧,反正心魔是傷不到我的肉身的,這一回我絕對能撐住,再不讓你擊垮我的意志了!”

這傢伙是在裝瘋賣傻?清和的臉色陰沉如水,不像……而且有很多事情不對,回憶起從他們醒過來開始的一幕幕,如果這人真的是個超級高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綁架了他的福星,那就根本沒必要裝瘋賣傻了——況且清和是誰?他是准仙之體,修真界中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誰能跟他玩一出這樣的把戲?

然而,眼前的這個人似乎真的就是薑皓川,因為他取出了認主的法寶靈劍……但他又絕不會是清和心愛的那個薑皓川,他們夫夫倆心心相印、神魂相牽,是與不是根本瞞不過清和的感應。

更重要的是,清和直到現在才恍然發覺,他手上握著的這把靈劍竟是沒有烙上他的神念——因為清和跟薑皓川早已不分彼此,所以他們就將各自的神念留在了心上人的法寶之上,這樣他們就可以共用法寶了,無論是橫掃天下還是渡天劫都是輕輕鬆松的。

除非被禁錮住,否則法寶就是隨著主人的神魂而走的,現如今薑皓川的人不一樣了,連法寶都不一樣了,這說明了什麼……

難道是莫名其妙地換了魂?思及姜皓川曾跟他說過的“穿越”故事,清和心裡“咯噔”一響,沉聲說道:“這裡沒有什麼心魔……你究竟是誰?”

這邊廂,清和面對著一個“莫名其妙的薑皓川”,心情跌宕起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而另一邊廂,寶貝福星姜皓川也被嚇壞了。

話說原本窩在清和懷裡做美夢的薑皓川一覺醒來,發現心上人不見了、臥房裡的裝飾也完全變了,他下意識地取出了凝光披風罩在身上,然後就很有經驗地確定了他自己並不是在心魔幻境之中。

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薑皓川收拾好自己,一臉凝重地走出了臥房。這裡確實是無妖福地沒錯,但是一切都變了,內部裝飾、格調佈局……全變了,而且還變得如此的俗氣,完全不符合他跟清和高端洋氣上檔次的風格!

薑皓川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心念驀然一動:他感應到有人來了,那是……清瑤?!

清瑤也跟這無妖福地一樣變了很多,她梳著婦人的髮髻,眉目之間的高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深深的疲憊,她緩緩走來,輕歎道:“我也要走了……再留下來,對我們雙方都是折磨,你好自為之吧。”說完這話,見薑皓川仍是呆立著沒反應,整個人失魂落魄一般,她搖了搖頭,又說:“我衷心祝願你能渡過這一次的天劫,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我最後提醒你,如果你再次渡劫失敗、修為下降的話,我師父恐怕會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來,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還有魔道也要亂了,藍姬和柔姬壓服不了各大世家,而且她們的野心也不小,信不信由你了。”

薑皓川聽得目瞪口呆,失聲問道:“你說的都是些什麼……清和呢,他在哪裡?”

“清和?!”聽到這個名字,清瑤的吃驚不比薑皓川少,她訝然反問道:“莫成淵已經死了百餘年,為什麼忽然提起他?”


☆、81、迷夢換魂番外二【繼續愉快之旅】

清和死了?!薑皓川仿如被重錘正中頭頂、腦海中轟然作響,眼前都是飛舞的小星星,他不可置信地撲過去抓住清瑤的手腕,驚問道:“怎麼可能……他是怎麼死的?”

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薑皓川,聽清瑤用如此理所應當的態度道出他心上人的死訊,駭得三魂七魄都快離體了,思緒一片混亂:明明昨天晚上都還是好好的,他們夫夫倆一如既往地卿卿我我,怎麼睡一覺醒來就翻天覆地了……難不成他是穿越到了未來,而且清和已經死了一百多年?蒼天啊大地啊,不要跟他開這種坑爹的玩笑啊!

清瑤蹙了蹙眉頭,奮力甩脫了薑皓川的爪子,揉了揉手腕,語氣略有些不善地說:“他是怎麼死的,你自己最清楚了,還來問我做什麼?別用這種話題來拖延時間,我是真的要走了,你還是好好準備迎接天劫吧。”

“等等!”薑皓川勉強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和傷痛,轉而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瞅著清瑤,“你剛剛說的‘念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就算清和真的有了什麼三長兩短的,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啊,我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方才猛地聽到清和的死訊,薑皓川在乍驚乍悲之下幾乎喪失了邏輯思考的能力,就連穿越到一百年後的無稽想法都冒了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清瑤還在,他連眼淚都會飆出來,以嚎啕大哭來宣洩他莫名喪偶的悲痛之情。

可是稍微定下心來想一想,薑皓川就覺出不對了——清和要是真的出了事,他也許會在悲痛欲絕之下直接殉情,也許會爆發小宇宙鬧得天下大亂,也或者會上天入地、想盡辦法去復活好基友……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改娶清瑤做老婆、還把無妖福地給重新裝修成了這副俗氣的模樣:這簡直就是在污蔑他的節操,他明明是很癡情很專一的!

況且清和早已安然渡過了九重天劫,是身具仙家神通的修真界第一高手,誰能害了他?薑皓川越想越覺得自他醒過來以後,所有的事情都不符合邏輯,再把清瑤之前說過的話回嚼一遍,什麼道淩、藍姬、柔姬……他們才是早死的炮灰好吧?思及此處,又聯想到他的穿越經驗,薑皓川逐漸回了過神來,思維也不那麼遲滯了。

“薑皓川,你是瘋了還是記憶缺失了?”但是在清瑤看來,她打定主意要拋棄的丈夫顯然已經不正常了。嘴角不自禁地抽搐著,清瑤語氣莫名地說:“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真的跟莫成淵有過一腿,最後還親手弄死了他……風流花心到你這個程度已經是震古鑠今了,想不到你個混蛋連男女通吃相愛相殺都玩得出來?真是太過分、太沒有下限了!”

薑皓川伸手托住他那險些脫臼的下巴,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他下意識地轉頭四顧,掃視著模樣大變的無妖福地,低聲嘟囔道:“我怎麼覺得我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不可理喻、毫無邏輯的神奇世界!”——他好想清和,好想回家!

轉回頭來,迎著清瑤看瘋子一般的目光,薑皓川倍感無奈地“咳咳”了兩聲,擺出一副正經而嚴肅的表情,道:“清瑤,請你冷靜地聽我說,我並沒有瘋、也不是那個震古鑠今的混蛋……在我的記憶裡,清瑤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夫人,反而參加過我跟清和的大婚之禮,還送了一對仙鶴給我們。再有,你是玄機門的新任掌門人,還慫恿道玄師父在離任之後也把洞府建在萬獸深谷之中,以致他有事沒事都愛晃蕩到無妖福地來打擾我跟清和……怎麼樣,是不是跟你的記憶完全不同?”

說到這裡,薑皓川還嫌不夠,又補充了一句:“我跟清和可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模範道侶,怎麼可能玩什麼相愛相殺嘛!”

這邊廂,從刺激和驚嚇中緩過勁來的薑皓川已經開始反過來刺激清瑤了。而另一邊廂,另一個薑皓川的“刺激之旅”才剛剛開始。

在清和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的“風流花心種馬男”猶自一臉硬氣地說:“我當然是薑皓川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你個心魔就用不著自我介紹了,我對你熟悉得很!”

清和一時沒有說話,直至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的薑皓川開始不自在地扭動了起來,他才緩緩開口道:“姜皓川是莫成淵的男人,你熟悉我是很正常的。不過……我為什麼會成為你的心魔?”

“什、什麼我是你的男人?”薑皓川呆滯了,隨即口不擇言地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不知廉恥、污蔑我的節操!莫成淵你都變成心魔了還是這麼愛耍詭計,我才不會再上你的當呢!”

清和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俯身勾起薑皓川的下巴與之對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柔和而緩慢地說:“你果然很瞭解我,想必是經常被我耍……當然我也很瞭解你,你什麼時候有過節操?”

這是明晃晃的調戲!薑皓川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大魔頭這一回居然換用美人計來對付他,真是太狡猾、太沒有下限了!偏偏清和那麼一笑,還真讓他生出了幾分目眩神迷的驚豔之感,心臟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停停停,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薑皓川“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也恢復了清明,他直直地盯著清和,神情很堅定,但說出來的話語卻因為舌尖的疼痛而含含糊糊,“莫成淵你使什麼計謀都沒用了,你早就死了,現在只不過是個虛幻的心魔而已,只要我堅持下去……你就會消失!”說著他自顧自地念叨了起來:一切都是假的、魔頭快快消失,我才不怕你、快快快消失!

清和斂去眸中的厲色,略略黯然地問道:“我究竟是怎麼死的?”

這美人計實在是太給力了!望著眼前的這張美得人神共憤、還帶著淡淡輕愁的臉,薑皓川一怔,下意識地流露出了幾分慚愧之色,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板起了臉、梗著脖子說:“就是老子幹掉你的,你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死了我就更不怕了!”

“果然如此。”清和了然一歎,自顧自地直起身來穿衣束髮,片刻後,他釋然笑道:“這世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殺我?”

聽聞此言,薑皓川的心不知何故地漏跳了半拍,怔怔然地閉口不言。

清和打理好自己以後,便走過去把薑皓川抱了起來,不顧對方的驚呼掙扎,大步走出臥房、穿過大殿、出了殿門,站在崖頂的平臺上,俯瞰景色秀麗的萬獸深谷,獵獵的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神清目明。

薑皓川心驚膽跳地瞅了瞅雲霧繚繞的崖下,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道:“你要把我扔下去?來就來,我是不會怕的。”

清和挑了挑眉,語帶輕諷地淺笑道:“沒有我陪在身邊,你小子果然是傻得可以。若我真是你的心魔天劫,就你這欲蓋彌彰、毫無底氣的歷劫態度,渡一萬次也過不了。”

薑皓川正要不忿反駁,卻是驀地臉色一變,驚詫道:“我居然又有了天劫預感,就在大半天以後……怎、怎麼會這樣,你不就是心魔嗎?”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心魔,至於你……”清和幽幽歎道:“也不是原來的薑皓川了。”說到這裡,他的眉目之間浮現出了真切的哀愁之情,續道:“簡而言之,你應該是另一個世界的他,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我也搞不懂你們為什麼會魂魄互換,又要怎樣才能再換回來。”

薑皓川聽得瞠目結舌,好半晌後,他才喃喃道:“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要好好想想。”

清和從善如流地收回了鎖鏈,眼看著薑皓川仿佛受驚的小動物一般從他的懷裡蹦了出去,那動作和神態跟他家福星同出一轍,清和的神情便柔和了幾分,他淡淡一笑,把手裡的法寶靈劍也遞了過去,說:“好心提醒你,我已經渡過了九重天劫,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對我動武……我們心平氣和地好好交流、一起想辦法,你回你的世界,把我的道侶換回來,對我們大家都好。”

薑皓川本來已經準備發招了,結果卻給驚得靈力一岔、法術半途而廢,好險沒有走火入魔。他的臉色一陣青白交加,磕磕巴巴地說:“你、你的道、道侶?!”

清和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你醒來的時候就躺在我的床上,這麼明顯的事實還需要問嗎?”

“那是我的床,這裡就是我的家!”薑皓川又羞又窘,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忽然覺得這具身體各種彆扭,之前他還沒怎麼注意,現在感覺一番……真的有不可明說的巨、大、差、別!

——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薑皓川暗暗飆淚。

清和對薑皓川的彆扭毫無探究的興致,他滿心都在想著該怎麼把他的心上人給弄回來,聽了對方的話,他若有所思地說:“看來你們倆在換魂之前,都在各自世界的無妖福地裡,還睡在了相對應的同一張床上。”

“才不是什麼無妖福地,這裡是屬於我的至尊福地!”薑皓川哼哼唧唧地說著,卻也熄了動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