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能量系統 - 西子緒

我愛黑化攻!!!!! (躺平任上
我就知道西子緒的攻會直中我紅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我覺得劇情一般, 可能是因為受一開始就太黑了 ♡
如果受是慢慢變黑, 如果受是在攻的誘導下才慢慢變黑
最後二人相黑相愛那就實在太好了♡
如果在攻身上著墨多點就好了♡♡♡♡♡♡
你看不看到我對這攻的滿滿的愛♡♡♡♡♡


文案:
季塵埃一直想做個好人,直到他因故身體殘疾。
被父母忽略的時候季塵埃是笑著的,從小被哥哥欺負的時候季塵埃也是笑著的,然而當坐著輪椅的他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可是為什麼到來這時候,突然冒出個東西來告訴他,他一定要做個好人?!
系統:我們的目標是——沒!有!壞!蛋!
注:主角嚴重黑化,從白饅頭變成包心黑芝麻湯圓,作者腦袋有洞,至今還沒填好。

☆、第1章 初始

季塵埃的名字一直都被人覺的很奇怪。

孩子出生的時候,家長總會在給孩子取名的時候寄托點什麼,塵埃塵埃,哪有家長會給孩子取寓意如此不好的名字。

季塵埃也曾經問過他媽媽這個問題,他媽媽的回答是,當時決定的名字其實是曾諳,但去登記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就登錯了,因為比較麻煩,就一直都沒改回來。

季塵埃是個好孩子,所以面對他母親這種有些荒唐的解釋,居然也就忍了下來。

季塵埃的母親叫沈舒雅,以現代道德觀看來,是個標准的小三。不過她比較慘,當小三,還是被迫的。

季塵埃的父親季明忠,是個非常花心的男人。他和沈舒雅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提到過他有家庭。等沈舒雅懷上了孩子已經快八個月了,才告訴了沈舒雅真相——他不但有老婆,大兒子甚至都已經上小學了。

沈舒雅當時就哭的昏天黑地,可再怎麼哭,日子也是要過下去的。沈舒雅的性子很軟,說好聽點就是柔和,說難聽點就是懦弱。

她為了生下季塵埃已經和家裡鬧翻了,此時面對季明忠信誓旦旦的承諾,也只好妥協了下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季明忠的原配不久之後就因為意外去世了,而一直唯唯諾諾的沈舒雅則抱著才一歲多的季塵埃登堂入室。

於是季塵埃從很小的的時候,就開始了在季家生活的日子。

沈舒雅走進屋子的時候,季塵埃正在坐在輪椅上看書,陽光從窗簾裡透出斑駁的光斑,照在季塵埃的身側襯托的他看起來格外的安寧。

沈舒雅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臉上出現些許猶豫的表情。

季塵埃聽到了沈舒雅的腳步聲,他把書放到了一旁,抬起頭:“媽,有什麼事麼?”

沈舒雅想露出笑容,可余光在掃到季塵埃的腿上時,那笑容卻消失不見了,她道:“小埃,你爸爸讓我來問問你……你要不要考慮,出國治療?”

季塵埃看著沈舒雅,那眼神無比的平靜,直到將沈舒雅看的有些受不了,低下了頭之後,他才道:“媽,我不想出國。”

沈舒雅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道:“不想出國就算了,嗯,你爸也是沒考慮周到……你這樣……”話說到這裡,她自己也覺的不合適,於是尷尬的笑了兩聲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沈舒雅的背影,直到她離開了這間屋子,他才猛地舉起手裡的書,然後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季塵埃怎麼會不知道他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嫌棄季塵埃這麼一個殘廢,在國內會丟了季家的臉。

十七歲的季塵埃,在半身癱瘓之後,似乎就被這個家拋棄了。

而癱瘓的原因……也讓季塵埃受盡了嘲笑。

看著關上的門,季塵埃的笑容裡終於透出了絕望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季家四人坐在一起吃早飯。

季塵埃的哥哥季蘇銘比季塵埃大五歲,今年剛好大學畢業,已經開始接受季家的一些簡單的事物。

他從來都不喜歡季塵埃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幾乎就是把他當做空氣來看,在季塵埃殘疾之後,這種忽視更加變本加厲。

沈舒雅雖然是繼母,但對季蘇銘非常好,若單說做人,那她應該是個好人,可是以母親身份來看,她卻是不合格的。

比如現在,沈舒雅一邊對著季蘇銘嘮叨,一邊給他倒咖啡,還叮囑他開車要小心,完全忽略掉了坐在桌子旁,一人沉默著吃著面包的季塵埃。

季蘇銘吃完之後,和季明忠打了個招呼,便起身上班去了,於是桌子上剩下了三個人。

季明忠見季蘇銘走了,這才放下手中的報紙,對著季塵埃道:“小埃,我聽你媽媽說,你不想出國?能說說為什麼麼?”

季塵埃拿著面包的手一頓,頭微微低下:“我、我對國外不熟悉。”

季明忠道:“國外的復健技術要好很多,你的英語也不差,出去之後好好努力一下,總該比你現在這樣好。”

季塵埃聽著季明忠這話,卻覺的身上的血液冷卻了下來,季明忠話說的漂亮,可是實際上以季明忠的財力,想請個國外最好的復健師也是非常簡單的事。

但現在,他卻讓自己一個人出國。

季塵埃抬起頭,看了眼正在笑眯眯的吃著粥的沈舒雅,又看了眼狀似溫和的看著他的季明忠,低聲道:“我不想去。”

季明忠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倒也沒說什麼,只是也沒再繼續吃飯,直接起身離開了。

沈舒雅道:“明忠,你不吃了麼?”

季明忠道:“吃不下。”

季塵埃死死的捏著手裡的勺子,低著頭不想讓沈舒雅看見他的表情。

沈舒雅道:“塵埃,你是個好孩子,這次怎麼那麼固執呢?聽你爸爸的話,出國不是也挺好的麼?你……”

季塵埃打斷了沈舒雅的話:“媽,我一直在做好孩子,可是現在呢?”

沈舒雅啞然,她眼裡有些慌亂的神色,但很快便用勉強的笑意壓了下來,她道:“塵埃……這只是個意外。”

季塵埃道:“意外?我需要為這個意外付出這麼多的代價?”他才十七歲,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如果不是意外受傷,他有把握考上國內的一流大學,可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不但成了外界的笑柄,還被他的家族徹底的拋棄。

沈舒雅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她從小到大都教季塵埃要當個好人,要見義勇為,要正直善良,可是現在,現實重重的打了個她一巴掌。

季塵埃道:“他們來看過我麼?”

沈舒雅知道季塵埃說的是誰,她道:“可能是他們不知道……”

季塵埃看著自己的母親,忽然覺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的冷了下來,他的母親一直是個小女人,她充滿愛心,看見悲慘的事情會捐款,看見受傷的小動物也會接回家來養好了再送到救助站,可是,為什麼,她對她這個唯一的兒子,這麼狠心呢。

沈舒雅不願再面對季塵埃的眼神,慌忙的起身,道:“我去看看你爸爸。”說完,便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她的背影,眼眶中終於開始積蓄淚水,他慢慢的伏到桌子上,將臉埋在手臂之中,沉默的抖動著肩膀。

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季塵埃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之後,就劃著輪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本來他是住在二樓,但因為脊椎受傷的緣故,房間被搬到了一樓。

季塵埃艱難的打開門,劃著輪椅進了屋子裡。

剛進門,放在床上的手機正巧響了起來,季塵埃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一個好朋友。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道:“塵埃,出來玩吧,我好久都沒看見你了。”

季塵埃受傷之後,就一直沒和外面聯系,此時聽到朋友的邀請,原本沉重的心情好了許多,他道:“我現在不太方便……”

那人笑道:“沒事,我開車來接你,你等著啊。”

季塵埃想了想,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幾十分鐘之後,季塵埃家門口就響起了按喇叭的聲音,季塵埃剛一推開就看見他朋友站在客廳裡朝著他招手。

季塵埃道:“易文樂,你來的這麼快啊。”

被叫做易文樂的男生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正好在你家附近麼,來接了你,一起出去玩唄。”

季塵埃看了眼自己的腿,點了點頭。

易文樂推著季塵埃的輪椅出了門,然後把他抱上了車,又將輪椅放到了後備箱裡。

季塵埃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易文樂也上了車。

易文樂發動汽車後,隨口問道:“那邊的賠償給了麼?”

季塵埃道:“我不知道……是我爸他們處理的。”

易文樂嗤笑一聲:“你爸?就你那個爸爸?哈,我看他是沒把你當這個兒子,不過話說回來,塵埃啊,我都說了好幾次了,別這麼熱心……這不……唉。”

季塵埃眼神有些茫然:“我真的錯了麼。”

易文樂見狀也有些不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季塵埃這樣的人,適合生活在烏托邦裡,或者被人保護起來,否則,早晚有一天會受傷。

易文樂道:“你准備什麼時候回去上學?這還有半年就高考了,課程別落下了。”

季塵埃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可能……不上了。”

正好遇到一個紅燈,聽到季塵埃這句話的易文樂猛踩了一腳剎車,隨後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不上了?你告訴我你不上學了?”

季塵埃輕輕的點了點頭。



☆、第2章 這只是個意外

易文樂見季塵埃的表情,哪裡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怒道:“是不是你爸搞出來的?”

季塵埃沒說話。

易文樂道:“他怎麼能這樣?真的不把你當他兒子啊。”

季塵埃道:“是我不對……”

易文樂像是氣急了,大吼一聲:“你不對?你哪裡不對,你只是想救人!都怪那個該死的熊孩子!”

季塵埃重重的握了握拳,他知道易文樂是在安慰他。可是幾乎在所有人看來,他所謂的救人,不過是個笑話。

一個多月前,季塵埃和幾個同學去河邊玩,看見一個小孩在河邊求救。季塵埃見狀並未猶豫,直接從河壩跳入了河裡,想要救起那個溺水的孩子,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從河壩一頭跳進河裡的他,直接撞到了河底,而原本看起來在溺水求救的小孩,竟是直接從河道裡站了起來——那個小孩在假裝溺水,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毀了季塵埃的一輩子。

他被人救起,送到醫院,艱難的搶救了過來,可是因為嚴重的撞擊,他的脊椎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除非出現奇跡,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那個小孩知道自己闖了禍,慌慌忙忙的走了,之後被警察找了出來,可是小孩的一家人拒不承認季塵埃是因為救人受傷的。

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季塵埃純粹是因為自己貪玩,和他家孩子沒一點關系。

季明忠知道這件事後非常的生氣,只不過他生氣的對像卻是季塵埃,在季塵埃還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的時候,他就直接指著季塵埃道:“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蠢的兒子。”

季塵埃聽著父親的怒罵,把求助的目光移向了母親,沈舒雅面對季塵埃的求助,卻十分沉默的移開了目光。

季塵埃又失望了,他看著沈舒雅,最終沉默的垂下了頭。

對於季忠明來說,季塵埃因為救人落下殘疾,簡直就是季家的笑柄,他在季塵埃生病期間只來看過他一兩次,隨後就再也沒有出現,直到季塵埃出院,季忠明都仿佛沒有過這個兒子。

倒是一直把季塵埃當做空氣的大哥季蘇銘,在季塵埃出院的時候,把他接回了家。

雖然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但他在把季塵埃抱上輪椅的時候,並沒有多少的遲疑和厭惡。

看見季塵埃低著頭不說話,易文樂嘆了口氣,他道:“你這個性子,我也不知道說好還是不好,塵埃,如果你覺的生氣了,就一定要說出來。”

季塵埃點了點頭。

作為和季塵埃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易文樂也看出季塵埃身上有了些改變,他不知道那些變化是好是壞,他只知道,這幾個月裡,季塵埃就算是變成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也是正常的。

一般情況下,在突然遭遇殘疾後,當事人的性格都會變得有些敏感暴躁,像季塵埃這樣的變得更不喜歡說話,似乎也挺容易理解的。

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目的地,易文樂把季塵埃抱上了輪椅,然後推著他進了自己家裡。

季塵埃一進屋子,便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坐在一起玩牌喝酒,還有幾個圍聊天,時不時發出笑聲。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眾人停頓了一下,朝門口望來,正好看到了易文樂推著季塵埃往裡面走。

本來十分吵雜的屋子,突然變得安靜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季塵埃才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她道:“塵埃,你好些了嗎?好久都沒看見你了。”

這女生叫覃小沐,是季塵埃的同學,和易文樂一個班,幾人以前不關系不錯,在季塵埃住院的時候,也曾來醫院看望過他。

季塵埃道:“好些了。”

安靜的屋子裡這才又熱鬧了起來。

總得來說,這屋子裡的人大多都挺同情季塵埃的,在知道季塵埃的事情之後,也表示了憤怒,可也並非每個人,都覺的季塵埃挺可惜的。

比如和季塵埃關系一直不怎麼好的熊瑤就完全不同情季塵埃,她在高中的時候認識的易文樂,也因此認識了季塵埃,但見過幾次面後,熊瑤就開始背著季塵埃說他的壞話,無非是覺的他偽善,假裝聖母之類的□□。

這個世界的好人太少了,少到有人想當好人,首先面臨的卻是來自周圍的懷疑。

季塵埃一直被教要做個君子,他的媽媽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好人是會有好報的,可是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巴掌,錯誤的代價大到要用一輩子去償還。

易文樂問季塵埃想玩玩什麼,要不要去二樓打電玩,季塵埃看了眼周圍正在打牌的朋友,點了點頭。

易文樂見季塵埃同意了,就叫人把季塵埃的輪椅也搬上去。他家條件很好,上高中的時候還特地買了這麼套房子,就是為了方便他上學近。

這房子是易文樂按照他自己的喜好來裝修的,所以二樓的幾間客房,干脆就用來放買來的電玩機器了。

季塵埃沒有拒絕易文樂的好意,他知道易文樂是真的關心他,不想他被問些有的沒的,所以才問他要不要上樓打電玩。

進了屋子,易文樂問季塵埃想玩什麼,兩人選了實況足球,易文樂打開之後,便把手柄遞給了季塵埃。

自從出事之後,季塵埃就很久沒有這麼放松的玩過了,他在家裡無論干什麼,總是有人跟著,甚至於上廁所的時候,佣人都在外面等著怕他出事。這種和正常情況下的落差感讓季塵埃覺的非常的痛苦,然而他找遍了周圍,卻發現他沒有可以傾訴的對像。

易文樂是個很好的玩伴,他熱情,開朗,在同學裡也很吃得開,和朋友圈比較小的季塵埃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兩個星球的人。

游戲玩了幾局,季塵埃忽然放下了手柄。

易文樂道:“怎麼了?塵埃?”

季塵埃道:“我去上個廁所。”

易文樂聞言停頓了一下,猶豫之後小聲道:“需要我陪你麼?”

季塵埃搖了搖頭。

易文樂還想說什麼,卻看到了季塵埃眼神裡的固執,他清楚季塵埃為什麼不想讓他跟過去,於是權衡之下,他只是起身幫季塵埃開了門。

季塵埃劃著輪椅出了臥室,然後轉了個彎後進了廁所。

易文樂看見季塵埃進去之後,才坐回了沙發上,他的表情少有的顯得有些悲傷,但很快,他就調整了心態,又將笑容掛在了臉上。

季塵埃艱難的用手撐著坐上了馬桶,然後脫下了褲子,他低頭看著毫無知覺的雙腿,伸出拳頭重重的砸在了上面。

季塵埃弓著背,像一只垂死的鳥,許久之後,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臉,然後艱難的穿上褲子,再移動到了輪椅上。

劃著輪椅出了廁所,季塵埃一邊走神,一邊往易文樂寢室那邊去。

然而,在他的輪椅滑正好進過二樓樓梯的時候,他卻忽然覺的自己身後一陣大力襲來,整個人帶著輪椅直接滾下了樓梯。

之後的事情,季塵埃已經不知道了,他只聽到了一個女生的尖叫,隨後是嘈雜無比的聲音。

昏迷之前,季塵埃忽然想,如果他就這麼死了,或許也不錯。

可惜季塵埃的願望沒能實現,他是醒過來了。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是那麼的熟悉,季塵埃還沒睜眼就知道,他又回醫院了。

“塵埃,塵埃你醒了?”易文樂的聲音傳了過來。

季塵埃皺著眉頭,艱難的睜開眼,看到易文樂十分緊張的看著他,臉上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的不好看。

易文樂道:“塵埃,你怎麼從樓上摔下來了?”

季塵埃沉默片刻,聲音沙啞道:“有人推我。”

易文樂一愣:“有人推你?”

季塵埃的眼神有些麻木,語氣裡也是死氣沉沉,他道:“文樂,我這種人,是不是死了比較好?”

易文樂怒道:“你說什麼呢?

季塵埃卻不再說話,漠然的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脫離了*。

易文樂見季塵埃這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要告訴季塵埃,就算別人放棄了他,那自己也不會放棄他,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就在易文樂糾結的時候,季塵埃的家人也到了。

易文樂在季塵埃出事的時候就給他家裡打了電話,接電話的人好心是季塵埃的母親,這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季塵埃家裡才來了個人。

來人是季塵埃的哥哥,易文樂不熟,和他打了個招呼之後,季蘇銘便叫易文樂先走。易文樂看了眼季塵埃,咬了咬牙,想著明天再來看他,於是便起身離開了。

見易文樂走出了房門,季蘇銘看著躺在床上,猶如一具屍體一般毫無生氣的季塵埃,淡淡道:“你怎麼總是那麼喜歡給別人惹麻煩呢?”

季塵埃木然的轉過頭,看著他這個哥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然而季塵埃的反應不知怎麼的博了歡心季蘇銘的歡心,他忽然就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伸手摩挲著季塵埃因為做手術,被剃光的頭皮,他道:“季塵埃,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你叫塵埃,只是個誤會?”

季塵埃沒動,沒說話。

季蘇銘的笑容更甚,只不過這笑中帶了諷刺的味道,他輕輕湊近季蘇銘的耳邊,輕聲道:“其實啊,這個名字,是我的媽媽送你的禮物。”



☆、第3章 重生

塵埃塵埃,世界最卑微的存在,從這個名字上,看不到一點父母對這個孩子的期待。

季蘇銘在家中幾乎從來不笑,可現在的他,卻笑的燦爛無比,他看著季塵埃凄慘的模樣,那眼神裡並無痛恨,只剩憐憫,他道:“給你登記名字的時候,季忠明也在場,聽我媽媽那麼說,他只是稍微皺了皺眉,便同意了下來。”

季塵埃蒼白的嘴唇微微抖動:“我媽媽呢。”

季蘇銘嘆息,然後手指著季塵埃的臉龐往下滑去,最終停留在了季塵埃的頸項上,那頸項又細又白,仿佛他一用力,就會輕易的被捏斷,然而他卻慢慢的收回了的自己的手,緩聲道:“我出來的時候,沈舒雅還在洗澡,你受傷的時間不太好,看樣子,她還要陪季明忠去吃個飯才能過來。”

季塵埃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明也消散了,他看著季蘇銘,道:“我真的很惹人煩麼?”

季蘇銘聽著季塵埃的問題,很想告訴他,惹人煩的不是他,可是到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便起身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起身離去的季蘇銘,他歪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扎著的點滴,忽的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沈舒雅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她聽到季塵埃的消息時正在洗澡,洗完之後本想叫季明忠叫人把她送過來,卻沒想到季明忠直言道,既然沒死,那就不用急。

沈舒雅的性子軟,很少和人發生爭執,面對季明忠明顯的拒絕,她只好耐下了性子,同季明忠吃了飯後,才和他一起來了醫院。

他們剛到住院部底下,便看見一圈人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

沈舒雅隱隱約約從他們口中聽到了,跳樓、死之類的字眼,不知怎麼的心中就有些不安,她走過去,隨便找了個老太太,問道:“老人家,這裡怎麼了?”

那老太太也是喜歡八卦的,她道:“剛才有個小伙子跳樓自殺了。”

沈舒雅心髒忽然開始狂跳,她強笑道:“自殺?這小伙子……什麼樣啊?”

老太太道:“挺年輕的,也就是十七八歲吧,聽說是剛進醫院的……”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沈舒雅凄厲的叫了一聲,朝著電梯狂奔而去。

一直站在沈舒雅身旁的季明忠皺了皺眉,張嘴想叫住沈舒雅,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作為一個母親,有些預感是很准的。

沈舒雅到了季塵埃的病房,推門而入後,卻什麼也沒看到,反倒是身邊路過護士見她一臉驚恐的模樣,開口道:“你是這個病人的家屬麼?”

沈舒雅失魂落魄的轉身:“他、他怎麼了?”

護士眼中閃過同情:“這病人跳樓自殺,這會兒正在搶救呢。”

沈舒雅神色僵了,她重重的喘息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時候季明忠也過來了,他看到沈舒雅的反應,似乎明白了什麼,只不過下一刻他的反應卻讓沈舒雅涼透了心,他道:“這個孽子,就知道糟蹋我季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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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埃從窗口跳下去的那一刻,心情非常的平靜,他想起了沈舒雅叫他出國時,那躲閃眼神,想起了季明忠厭惡的表情,想起了季蘇銘那憐憫的笑容,想起了易文樂同情的安慰,然後他發現,其實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了他,會更美好。

家裡不會再擔心一個殘廢會拖累他們,易文樂不用再想方設法的招呼他,而其他人,或許會傷心感嘆一段時間,但時間會衝淡一切。

季塵埃垂著頭,然後手一用力,便使身體重重的墜了下去。

六樓摔下,死亡概率已經很高了,況且是季塵埃這樣一個半殘的人,他在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幾乎沒有一個人覺的他會活著出來。

季明忠很生氣,只不過讓他生氣的原因,是季塵埃又讓他們家丟臉了。

圈子裡的消息都傳得很快,他敢保證,用不了多久,圈子裡的人都會知道他們季塵埃自殺的消息。

這對於季明忠來說,幾乎是難以忍受的侮辱。於是他在知道季塵埃還在搶救的消息後,便怒氣衝衝的回家了,根本無視了委頓在角落裡,流著眼淚的沈舒雅。

季塵埃以為自己死了——幾乎所有人,在知道他從六樓跳下的時候,都以為他死了,可是他卻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輕柔又溫暖,它道:“你真的,甘心麼?”

然後季塵埃看到了一張笑臉——那張笑臉的主人,季塵埃很熟悉,因為他,就是那個季塵埃想要去救的小男孩。

小男孩笑著對媽媽道,他說:“那個男的太蠢了,水這麼淺,我怎麼會被淹死呢?”

小男孩的媽媽摸著小男孩的頭笑了,她道:“對啊,我家小囝可這麼乖,都是那人太笨了。”

然後畫面一轉,季塵埃又看到了沈舒雅。

那個本該十分懦弱的女人,卻站在季明忠的面前,指著他哭罵道:“季明忠,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怪物,若不是你,小埃怎麼會死?”

季明忠冷哼一聲,甩手給了沈舒雅一個耳光,他道:“要不是你教他些亂七八糟的,他怎麼會去救人??沈舒雅,你這個蠢女人,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好人。”

接著,易文樂也出現了,他站在一塊墓碑前,沉默的抽著煙,許久後,他才道:“季塵埃,你真的好笨。”

這一切,都是在季塵埃死後發生的。

季塵埃覺的自己胸口有什麼東西破掉了,他看著無盡的黑暗,忽然覺的自己真的挺可笑的。世界上哪裡需要那麼多好人呢,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人需要幫助呢。

如果不是他去跳進水裡去救了那個小男孩,他的一生,也不該會是這樣。

那個陌生的,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它道:“錯的不是你,是世界,所以,你想改變它嗎?”

季塵埃道:“改變?我都死了,要怎麼去改變。”

那聲音道:“我檢測到,你對世界充滿了愛,所以想幫助你,你願意讓我幫助嗎?”

季塵埃沒說話。

那聲音繼續道:“你如果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黑暗之中,季塵埃的臉上出現一個怪異的笑容,他似乎覺的這個聲音很可笑,然而他卻什麼都沒說,他想,他真的是……變了。

一塊石頭想要熱起來很難,可若是要冷下來,卻很簡單。人心比石頭還要堅硬,季塵埃只知道,他是真的熱不起來了。

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話,季塵埃渾渾噩噩的聽完後,忽的眼前出現了亮光,他睜開了眼,看到了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

季塵埃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來,環視四周。

潔白的天花板,柔軟的床鋪,和放在身旁,空空如也的安眠藥瓶。

還未等季塵埃反應過來,那個聲音突然再次出現在了季塵埃的腦海裡,它到:“你可以叫我小七,你原本的身體不能用了,所以我又給你找了一具。”

季塵埃道:“身體的主人呢?”

小七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生命特征了,但是身體還算健康……”

季塵埃道:“我原來的身體呢?”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慎重道:“根據時間來判斷,現在已經被推進殯儀館火化了。”

小七本來以為季塵埃會露出悲傷的表情,卻發現季塵埃不但沒有悲傷,反而笑了起來,他的笑容裡帶上了某些東西,看起來竟是有幾分滲人,笑完後,他才自言自語道:“燒了也好,這樣的人,也就只能進焚化爐了。”

季塵埃換了一具身體,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好好的走路了,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的腿還是沒有力氣,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卻看到了擺放在屋子角落的輪椅。

季塵埃有點無語:“你就不能給我找具更好些的身體麼?”

小七道:“根據時間和距離,以及身體質量判斷,這具是最好的。”

季塵埃道:“最好的?你確定?”

小七道:“當然確定,按照系統現在的等級,可以對這具身體的腿部進行修復。”

季塵埃聞言,心裡松了好大一口氣,他道:“意思是……我的腿可以恢復?”

小七道:“當然可以了,只不過……”

季塵埃道:“只不過什麼?”

小七道:“只不過你需要用點數來換取恢復身體的技能和藥劑哦。”

季塵埃:“那又是什麼?”

話音剛落,季塵埃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個像游戲界面的東西,上面顯示著許多的按鈕,只不過都是灰色的。

小七道:“這些技能你都可以得到,前提是……你必須要做好事。”

不知怎麼的,季塵埃忽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第一點正能量

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讓人覺的諷刺的麼?

季塵埃當了十七年的好寶寶,死去之時認真的反省自己,甚至於在醒來之時,腦海裡出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再多管閑事。

可現在,這個叫小七的奇怪東西告訴他,他重活一遍的意義就是要做好事?

季塵埃坐在床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小七似乎並未察覺到季塵埃的消沉,它用帶著些許機械化,但聽起來十分柔和的聲音道:“我剛復制了他的記憶,需要你想要讀取麼?”

季塵埃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小七說的是這具身體的記憶,他道:“好。”

接著季塵埃的腦袋一陣劇痛,十分鐘後,他了解了這個叫周堯勤的人的一生。

周堯勤比季塵埃還要慘許多,十歲的時候,周堯勤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雙腿,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沒有抓到。

他們家的條件還算不錯,但周堯勤的父母知道治療無望後,便接受了這個結局,而周堯勤也開始過上了沒有腿的日子。

季塵埃在腦海中所看見的畫面大多都有些模糊不清,那些人的臉仿佛被迷霧罩住,唯剩下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

季塵埃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像往常一樣,平淡的目光。

周堯勤有個比他小三歲的弟弟,周堯韞,他陽光開朗,和如同菌類一般在陰暗角落裡生長的周堯勤,完全就是兩個人。

周堯韞很疼這個哥哥,在照顧周堯勤的時候幾乎可以說得上面面俱到,可是對於周堯勤來說,周堯韞對他越好,他越無法接受,因為他嫉妒周堯韞健康的身體,渴望著周堯韞所得到的一切,可事實上,他最痛恨的人,卻是醜惡的嫉妒著周堯韞的自己。

太多的負面情緒最終壓垮了周堯勤,他選擇了死亡,本來一開始,周堯勤想割腕自殺,但因為怕痛,他最終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

季塵埃明白周堯勤的感受,他看完這些回憶,掀開枕頭,果不其然看到了放在枕頭下的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小七道:“我認真檢查了你的身體,你需要二級健身技能才能恢復行走。”

季塵埃道:“二級?一共有幾級?”

小七道:“一共有五級,不過除非你做了什麼拯救地球的大善事,這輩子是到不了五級了。”

說完,季塵埃面前出現了一個經驗條似的東西,上面用白字標著:“正能量”三個字。

季塵埃道:“恢復我的腿需要多少經驗?”

小七糾正道:“請稱呼他為正能量,嗯……目前你的權限太低,不能查看容量。”

季塵埃:“……”

小七:“但是只需要一級,你就可以拄拐杖了哦。”

既然腿部還有救,那似乎就多了點努力的方向,季塵埃想要下床,卻發現這具身體還沒有他自己的結實,光是移動就很困難。只是床和輪椅短短的距離,卻讓季塵埃出了一身的汗。

他滑動輪椅到了屋子裡的鏡子面前,看到了一張蒼白清秀的臉,這張臉很小,皮膚很白,再加上有些略長的頭發,看起來完全不像個二十多歲的人,而像個瘦瘦小小的初中生。

季塵埃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鏡面,衝著鏡子裡的周堯勤,露出一個輕柔的,冷漠的笑容。

因為殘疾,周堯勤並不能和其他小孩一樣上普通的學校,但以他高傲的性格,又忍受不了去上殘疾人學校,於是最後,失去了腿的他便輟學在家,只是偶爾會叫周堯韞帶幾本書回來給他看。

周堯勤放棄了自己。

季塵埃衝著鏡子嘆了口氣,低聲道:“謝謝你。”如果可以的話,讓我替你努力活下去吧,唯有死去之後,才明白生命的可貴。

就在季塵埃對著鏡子的時候,臥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男孩的聲音傳了進來,他道:“哥,我給你買了蛋糕。”

季塵埃扭頭,看到了一張和周堯勤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只不過這張臉沒了周堯勤的陰郁,眉目間一片爽朗,剃著板寸的頭發上還往下滴著汗水,他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然後將右手提著的蛋糕遞到了季塵埃面前。

周堯韞道:“哥,臉上怎麼那麼難看?”

季塵埃接過蛋糕的一頓,低低的嗯了聲。

周堯韞繼承了他父親的一米八四的身高,現在剛大一,就參加了學校的籃球隊,還成了正式成員。

他們的父母都不在這個城市,他們忙於工作,根本無暇照顧周堯勤。所以干脆在周堯韞讀大學的城市租了間房子,讓周堯韞上學的同時順便照顧周堯勤。

季塵埃手上的蛋糕看起來很美味,他想起記憶裡周堯韞這時應該還在上學,便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周堯韞憨笑道:“今天打比賽,打完我就回來了,哥,你不吃蛋糕麼?”

季塵埃捏住絲帶慢慢的把小蛋糕拆開,上面有一個非常可愛的熊貓圖案,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進了嘴裡。

接受弟弟的好意,對於一般人來說或許是件非常愉快的事,可對於心理已經殘疾了的周堯勤來說,這卻是種折磨。

季塵埃的身體感覺到了什麼,但他最終還是把口裡蛋糕吞下去了。

周堯勤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披著周堯勤外皮的季塵埃。

在季塵埃吃蛋糕的時候,周堯韞在季塵埃一旁說著一些學校裡發生的事,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發現今天他哥哥的表情少了某些讓他擔心的陰郁,反而變得格外的寧靜,他坐在他的身邊,也不會覺的站立不安,於是少有的,周堯韞同他哥哥聊起了家常。

季塵埃把蛋糕吃了一半,沉默片刻後道:“今天晚上你有空麼?”

周堯韞點了點頭。

季塵埃道:“可以推著我,出去走走麼?”

周堯韞的笑容堆滿了面容,他道:“當然可以了,哥,你不知道,我真的好擔心你。”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的笑容,也緩緩的笑了起來。

周堯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把中午吃剩的菜端出來熱了熱,將就著吃了。

季塵埃吃了蛋糕後,胃口並不是很好,所以只吃了一小碗飯後,便停下了筷子。

周堯韞見狀,問道:“哥,你就吃這麼點?”

季塵埃道:“不是很餓。”

周堯韞道:“不該先給你吃蛋糕的……算了,也沒事,晚上餓了我給你煮餃子吃。”

季塵埃嗯了一聲。

吃晚飯,周堯韞去洗了碗,然後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季塵埃出了門。

六月的天氣剛剛變得炎熱,天黑的晚了,於是傍晚出門散步的人也多了起來。

然而在人多的時候,季塵埃還是那麼容易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兩個男孩子,一個高大英俊,另一個卻坐在輪椅上,面容也有七八分相似,路人一看便很容易猜到兩人的關系。

季塵埃甚至偶爾能聽到一些人,在經過他的時候,口中小聲的討論,他們無非是在說……這個年輕孩子,真可惜。

真可惜,年級輕輕就沒了退,真可惜,這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真可惜……有個這麼優秀的弟弟。

季塵埃面對這些非議,臉色絲毫沒有變一下,倒是周堯韞顯得有些生氣,推著季塵埃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這些路人或許並非惡意,可他們的眼神,行為,言語,都在提醒季塵埃,他是個殘疾人——也難怪周堯勤會忍受不下去,選擇了逃避,甚至於死亡。

在周堯韞出現後,一直沉默的小七居然也開了口,它道:“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負能量了!我們必須改變它!”

季塵埃道:“怎麼改變?”

小七道:“從小事做起走,看見那邊垃圾桶外面的空罐子了麼?”

季塵埃:“嗯?”

小七:“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亂丟垃圾是不好的行為。”

季塵埃有點無言,他看了眼身後眉頭微微皺起的周堯韞,猶豫片刻後開口道:“你把我往那邊推行麼?”

周堯韞順著季塵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垃圾桶,他道:哥,怎麼了?”

季塵埃道:“過去就行。”

周堯韞只好推著季塵埃往那邊去,然而剛到垃圾桶面前,季塵埃就停了下來,然後艱難的彎下腰,把垃圾桶旁的一個可樂罐子,扔了進去。

滴的一聲,小七道:“恭喜你獲得第一點正能量,系統正式開啟,由於你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將獲得一次抽獎的機會。”

季塵埃:“抽獎?”

小七道:“沒錯!是不是很開心!”

季塵埃道:“抽吧。”

接著季塵埃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大轉盤,開始旋轉了起來,然後越來越慢,上面那個碩大的指針最終停在了“治療”這兩個字上。

小七道:“恭喜你!!!獲得了一次治療的機會!!!!”

季塵埃道:“治療?什麼意思?我可以治療我的腿了?”

小七道“錯錯錯錯,系統不會這麼自私,這個治療是很有用的哦,可以讓人的身體所有的問題都徹底的痊愈,只不過嘛,這個世界唯一不能使用的患者就是你了。”

季塵埃:“……”那他媽的有個屁用。

小七道:“開心一點嘛!人生這麼美好。”

季塵埃一臉面癱,直接道:“小韞,我們回去吧。”

周堯韞看見季塵埃各種表情,有點摸不著頭腦,聽見他這話,只好推著季塵埃往回走。



☆、第5章 丟失的記憶

季塵埃不知道小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但是它既然能讓他復活,甚至幫他換一具身體,就證明它超過了地球的科技水平,那麼想要治好他的腿,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季塵埃到家之後,周堯韞小心翼翼的問他要不要洗個澡,季塵埃想了想,同意了。

周堯韞沒想到季塵埃居然同意的這麼干脆,開心道:“哥,那我去給你放水。”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非常不喜歡洗澡的,因為每一次洗澡,他都需要弟弟的幫忙,在浴池裡,看著自己的無力雙腿,絕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本來季塵埃也不喜歡讓別人看到自己殘疾的部分,可是死亡的經歷,卻像是將某些情緒從他身體裡剝離了,現在的他,面對什麼都有點無驚無喜的味道。

周堯韞放好了水,又過來抱起了季塵埃,雖然已經二十多歲了,可這具身體卻比一些女孩子還要輕,周堯韞小心翼翼的把季塵埃抱進浴室,然後開始幫季塵埃脫衣服。

或許是接收了周堯勤的記憶,季塵埃對於周堯韞並無陌生感,他配合著周堯韞的動作,把褲子脫了下來。

褲子穿在季塵埃的身上,有些空蕩蕩的,兩條腿長時間不運動,越發顯得白皙瘦弱,但肌肉並沒有萎縮,看得出保養的很好。

季塵埃從記憶裡得知,幾乎每天一晚上,周堯韞都會幫他按摩腿部。

周堯韞一直在偷偷的觀察季塵埃的表情,在發現他臉上並沒有往常那種厭惡的神色時,莫名的松了口氣,他把脫得光光的季塵埃抱起,然後溫柔的放進了水溫合適的浴缸裡。

接著,周堯韞開始熟練的幫季塵埃清洗身體,甚至幫他洗頭,全程動作嫻熟,看得出已經非常有經驗了,在最後,周堯韞又幫季塵埃按摩了腿部,他道:”哥,等我以後當了醫生,一定治好你。”

周堯韞大學專業報的醫學,顯然就是為了這個哥哥。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忽然想到……如果以後周堯韞知道了,他的哥哥早死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周堯韞低著頭,並沒有察覺季塵埃在想些什麼,他按摩完季塵埃的腿部之後,又幫季塵埃擦干了身體,然後穿上衣服,放到了輪椅上。

季塵埃洗完澡,坐在輪椅上開始發呆,小七的聲音突然想起,它道:“你有個閑工夫,還不如多賺點正能量呢!”

季塵埃:“……去哪賺?”

小七道:“打開電腦,你就能看見世界!”

季塵埃已經發現了小七的腦子似乎有點不大中用了,他直接無視了那句“你就能看見世界”進到書房後打開了電腦。

季塵埃道:“打開了,然後呢?”

小七道:“嗯,隨便進一個大型的論壇吧。”

季塵埃進了涯叔,然後隨便點了個版塊。

小七道:“你看,你有這麼多的負能量,你快點發幾個帖子,證明一下世界有多美好。”

季塵埃:“……”他看著屏幕上類似於“八一八我的極品室友”“xx明星就是靠潛規則上位的,粉絲簡直臭不要臉”“和同事吵起來了,大家來評評理誰對”的帖子,忽然覺的有點無從下手。

小七還在說話:“快發呀,快發呀,發一個帖子可以加正能量呢!”

催促之下,季塵埃只好發了個“生活真是個美好,大家為什麼這麼暴躁”的帖子,帖子剛一發出去,季塵埃就聽見小七的提示音,告訴他漲了一點正能量。

這能量值還真是好漲,要不是他殘疾了,估計出去以撿垃圾為生,不久就能把這個經驗條給填滿了,不過就算不能出去,他也可以在臥室裡當個網絡水軍來賺經驗啊。

哪知道小七似乎猜到了他想到的,直接道:“第一張帖子是給你的優惠,下面的就不能這麼水了,你必須要實實在在的表現出對這個世界的愛,才能加能量哦。”

季塵埃:“……”對這個世界的愛,那是什麼鬼。

於是季塵埃又發了個帖子,內容和剛才的差不多,果不其然沒聽見能量上漲的聲音。他認真的斟酌了一下小七剛才說的話,干脆發了個“我雖然是個殘疾人,但是我過的很幸福”的帖子,然後把他所經歷的那些事,全部反轉一遍。

被他救的那個小孩承擔了責任,他的父親對他表示了理解和關懷,他的母親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照顧他身上,他的哥哥也十分疼愛他這個弟弟。

發這個帖子的時候,季塵埃只覺的好笑,於是言語之間,帶著一種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那些字句都假的好像童話故事,結果帖子一發出去……季塵埃就聽到,小七尖聲道:“散播負能量,扣掉十點正能量。”

季塵埃:“……”操,他總共才賺了兩點好不好啊。

小七勸道:“別對世界充滿惡意嘛,人生真是很美好的。”

季塵埃:“……”他把電腦一關,劃著輪椅轉身就准備走。

小七急忙道:“剛才騙你的,正能量是不會扣除的!”

季塵埃:“就算我做了壞事?”

小七道:“如果你主觀上做了傷害別人的壞事,是會受到系統懲罰的。”

季塵埃嗤笑一聲:“發明你的人,一定很可憐。”想用這麼一個系統,來改變世界。

小七聞言居然也沒有反駁,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季塵埃見小七不說話了,自己用手把身體移到了床上,他沒躺一會兒,就聽到周堯韞的聲音道:“哥,你要不要睡覺?”

季塵埃道:“我已經上床上了,晚安。”

周堯韞似乎有些驚訝,但最後還是只說了聲晚安。

季塵埃看著天花板,慢慢把自己的外套脫了,然後用被子裹住身體,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周六,周堯韞不用上學。

季塵埃很早就行了,他磨磨蹭蹭的用一個小時穿好了衣服,再用二十多分鐘上了輪椅,直到快十點了,才出了臥室門。

期間周堯韞來敲過門,小聲的問季塵埃醒了麼,季塵埃直接道:“我已經醒了,想再躺一會兒,不用管我。”周堯韞聞言顯得有些擔心,於是又來問過兩次,但都被季塵埃拒絕之後,他就沒有再過來了,這會兒看見季塵埃穿著整齊的推門而去,總算松了口氣道:“哥,快來,早飯做好了。”

季塵埃看見桌上豐盛的早飯,道:“以後我自己起床,你不用擔心了。”

周堯韞看見了季塵埃眼中的堅持,遲疑的點了點頭。

季塵埃道:“你今天不是有訓練麼?怎麼還沒走?”

周堯韞道:“下午的訓練,哥,你下午想去哪玩?我叫劉子銘過來陪你玩。”

劉子銘?這個名字對季塵埃來說很陌生,他並沒有從周堯勤的記憶中聽過,但是依照周堯韞的口吻,顯然他們應該是熟悉的。

季塵埃含糊的應了聲,周堯韞只當他答應了,於是把季塵埃推到桌子旁,看著季塵埃吃早飯。

一邊吃早餐,季塵埃一邊問小七為什麼記憶裡沒有那個叫劉子銘的人。

小七猶豫片刻後,道:“我是正能量系統,沒辦法提取帶著惡意的記憶。”

季塵埃:“……”whatthe*?

小七:“嗯,准確的說,我提取了,但是鑒於記憶的負能量值達到了一個分界線,所以沒給你看。”

季塵埃:“……你確定?”

小七顯得有些心虛,它十分人性化的干咳一聲:“確定。”

季塵埃臉色有點不大好看,按照小七的邏輯,他覺的他可能只看到了周堯勤一半都不到的記憶。所以說……導致周堯勤死去的最終原因,他現在還不知道?

季塵埃道:“那你現在可以把記憶給我看了麼?”

小七沒吭聲,許久後,才弱弱道:“我是正能量系統,不能給你看太過負能量的東西的。”

季塵埃:“……”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居然無言以對。

小七雖然不說,但季塵埃已經猜到了,那個今天下午來看他的劉子銘,恐怕帶給季塵埃的,不是什麼好的記憶。

季塵埃瞟了眼周堯韞微笑的表情,把口中的粥咽下去,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些事情,總歸是要面對的。



☆、第6章 凶殘白蓮花

季塵埃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個叫劉子銘的人的記憶。

但看周堯韞的態度,卻可以猜到兩人的關系不錯,不然他也不會叫劉子銘來陪著季塵埃。

周堯韞把球衣裝進包裡,又和季塵埃囑咐了幾句便出門了。

季塵埃在小七的慫恿下,打開電腦開始發帖子傳播正能量,這次他變聰明了,直接復制粘貼了一大堆萌寵的照片,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小七就告訴他他漲了兩點正能量。

看來只要讓其他人覺的身心愉快,能量值就會變多。

季塵埃百般無聊的繼續發帖,按照小七的說法,他現在甚至沒有權限看見經驗條,所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賺正能量,爭取早點把腿治好。

就在季塵埃發帖的時候,他的臥室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周堯韞走的時候,是鎖了門的,季塵埃一愣,問道:“誰?”

“堯勤。”門外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他道:“開門,是我。”

看來這人就是周堯韞的朋友劉子銘了,季塵埃劃著輪椅,把臥室的門打開了,結果他剛一開門,輪椅就猛地挨了一腳,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看見季塵埃這幅模樣,劉子銘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季塵埃身邊,然後腳不輕不重的踩到了季塵埃的胸口:“小殘廢,我們又見面了。”

季塵埃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劉子銘怪異又興奮的笑容,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小七把這個記憶定位越過標准的負能量。

劉子銘見季塵埃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掉眼淚,笑道:“喲,怎麼,今天決定裝堅強了?”

季塵埃動不了,皺眉看著劉子銘,他道:“你要干嘛?”

劉子銘一把把季塵埃的的領子提起來,然後猛地的甩到了床上,他道:“我要干嘛你不知道?要不是周堯韞那家伙是你弟弟,我早就把你操哭了。”

季塵埃:“……”

劉子銘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壓住季塵埃,然後強行將他的褲子扒了下來,他看向季塵埃兩條又細又白,瘦的有些畸形的腿,呼吸變得有些重。

趁著這個功夫,季塵埃對著小七道:“你還是不准備把那段記憶給我麼?”

小七:“嚶嚶嚶。”雖然一邊哭著,但小七沒有繼續堅持,將它鎖住的一部分關於劉子銘的記憶,放給了季塵埃。

世界上有一類人,叫做慕殘者,和一般人不同,他們喜歡的是身帶殘疾的人,甚至會因為這些部位的殘缺,而無比的興奮。

劉子銘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在大認識了周堯韞,然後順帶見了周堯勤一眼。只是一眼,他就把周堯勤看上了。

於是劉子銘使盡了手段,成了周堯韞的好朋友,最終想辦法靠近了周堯勤。

這些記憶是很讓人煩躁的,季塵埃看著周堯勤被劉子銘猥、褻,然後拍下了一大堆不堪入目的照片,劉子銘威脅周堯勤道,如果他告訴周堯韞這些事情,他就把這些照片貼在他們學校,看周堯韞還怎麼混下去。

周堯勤性子本來就軟,最終屈辱的妥協了,他甚至在周堯韞叫劉子銘來的時候都不敢拒絕,只是每次被劉子銘侮辱的時候,一個勁的掉眼淚。

家庭成長的環境非常重要,季塵埃雖然受的教育是,一定要去幫助別人,可他的性格卻絕對不軟弱,面對別人的欺辱,不會同周堯勤一樣瑟縮。

季塵埃看著劉子銘的動作,忽然對著小七道:“小七,我會不會太浪費了?”

小七不明白季塵埃說的話,它也看得到劉子銘想對季塵埃做什麼,這會兒又心虛又後悔,它到:“對不起,如果……如果……我早點把記憶給你……”

季塵埃淡淡道:“沒事。”就算劉子銘這次不來,他也會想辦法找來的,所以倒不如一次性解決了。

劉子銘看見季塵埃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放棄抵抗了,他怕周堯韞發現什麼,所以都沒有做到最後,此時正握著季塵埃的腿往自己的身上拉,那表情怪異中帶著興奮,看起來可怕極了。

季塵埃在被拉過去的時候,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什麼,藏在了右手邊的被褥下。

季塵埃的腳很漂亮,他幾乎沒怎麼走過去,所以足形自然,過白的皮膚上甚至能看見透明的血管,指甲圓潤,除了有些瘦之外,一切都看起來很可口。

劉子銘吻了一下季塵埃的足背,然後迫不及待的脫下了自己的褲子,想用季塵埃的腳來模擬性、交。

季塵埃全程都表現的很安靜,直到劉子銘脫下褲子,他輕輕道:“你可以過來點麼,我有話想對你說。”

劉子銘看見季塵埃這模樣,完全不覺的季塵埃會反抗,於是放心大膽的湊過來,在季塵埃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寶貝,想說什麼。”

季塵埃道:“我說,別惹我。”

話語落下,劉子銘還未反應過來,就覺的腹部一陣劇痛。他無力的倒在床上,低頭一看,發現居然是一把水果刀深深的插在了他的腹部。

湧出的大量鮮血染紅了被褥,季塵埃面無表情的把水果刀□□,左手直接往劉子銘的腹部探去,握住了某個已經半硬的部位。

季塵埃道:“寶貝,我就想說,記得,千萬別惹我了。”說完,手起刀落,劉子銘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男□□官被季塵埃直接割了下來。

季塵埃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這有多痛,他看著快要痛暈過去的劉子銘,然後絲毫不在意的將左手上的器官塞進了劉子銘大張著的嘴裡。

劉子銘渾身痙攣,根本無力反抗,甚至於眼睛都開始翻白眼,但毫不意外的,他看向季塵埃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惡鬼。

季塵埃甩了甩右手上的鮮血,問道:“小七,他還有多久死。”

小七顯然也被季塵埃的一翻動作嚇傻了,它道:“你、你會被這個星球上的警察抓起來的!”

季塵埃嗯了聲繼續問:“他還有多久死。”

小七道:“那一刀沒捅到髒器,二十多分鐘會失血死亡……”

季塵埃用手肘撐著,坐了起來,然後看著滿是狼藉的床鋪,嘆氣道:“血不好洗啊。”

小七:“……”現在的問題是這個麼?

十分鐘後,劉子銘醒來了,然而當他察覺出自己嘴裡含了什麼東西,又看到季塵埃對著他笑了笑後,再次暈了過去。

這下季塵埃沒有再耽擱,直接對著小七道:“給他治愈吧。”

小七:“我明白你說浪費了,是什麼意思了……你不怕他醒過來了,對你做些什麼麼?”

季塵埃冷冷道:“他有這個膽子,也不會來猥丨褻殘疾人了。”

果然如同季塵埃預料的那樣,經歷了這一切的劉子銘完全嚇破了膽,一邊哆嗦一邊求饒,看向季塵埃的表情,就像在看著一個魔鬼。

季塵埃忽然笑了,他對著嚇的渾身抽搐的劉子銘道:“嗯,先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吧。”

劉子銘干嘔幾下,這才把他某個部位的器官吐了出來。

小七送的那個治療技能,是再生,所以劉子銘現在身上的器官長回來了,可嘴裡的那個也還在。

最後,在季塵埃微笑著的眼神注視下,劉子銘抖著手把手機裡放了季塵埃照片的儲存卡拔給了季塵埃,然後又給季塵埃磕了幾個頭,發誓再也不干這種事情了,並且承諾下半輩子都要做好事。

結果後來季塵埃才知道,劉子銘居然在大學畢業後,毫不猶豫的出家了……

面對劉子銘的懺悔,季塵埃溫和道:“記得你說過的話哦,不然下次,某個部位就不會長出來了。”

劉子銘猛地想起了那種撕裂靈魂的劇痛,看向季塵埃的表情更加驚恐,最後連滾帶爬的走了。

季塵埃嘆氣:“還真是有點浪費。”

小七道:“對啊對啊,治療技能用在這種人渣身上,真是太浪費了。”

季塵埃道:“我說這些床單。”

小七:“……”感覺為什麼它總是如此的沒有尊嚴呢。

劉子銘流了十五分鐘的血,在小七的提醒下,季塵埃才救了他,這些鮮血幾乎床墊都染透了,季塵埃坐在上面,渾身沾滿血液的模樣,簡直不似人類。

小七看著季塵埃,不知怎麼的有點難過,它道:“恭喜你,獲得一百點正能量。”

季塵埃:“嗯?為什麼?”

小七道:“你改變了一個變態的變態人生路。”

季塵埃:“他本來該怎麼樣的?”

小七道:“被人發現猥褻小學生被打斷了子孫根。”

季塵埃:“……”

小七道:“嗯,雖然方法有些過激,但是結果是好的,一百點給你啦。”

季塵埃:“所以你還沒告訴我,第一級的經驗值要多少啊。”

小七道:“你可以用五十點能量值來打開這個權限。”

季塵埃想了想,還是決定開了,結果,他看到了一個經驗條,上面寫著“10000”的白色數字。

小七:“你現在已經有五十四了,加油!”

季塵埃:“呵呵。”



☆、第7章 事後

周堯韞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狼藉。

床上地上,甚至於季塵埃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從出血量上來看,幾乎可以確定是出人命了,可周堯韞卻發現季塵埃坐在輪椅上,正在敲鍵盤。

季塵埃沒關門,聽到周堯韞推門而入的聲音,便過身衝他笑了笑:“回來了?”

“哥……”周堯韞的聲音有點抖:“出什麼事了?你受傷了?劉子銘人呢?”他剛打完籃球回來,還穿著球衣,見到這樣一幕,手裡的籃球直接掉在了地上。

季塵埃道:“他有事先走了。”

周堯韞顯然是不相信季塵埃的話,他急忙走過來,想要檢查季塵埃的身體:“你身上是不是受了傷?到底怎麼了?”

季塵埃搖了搖頭:“我沒事,這些血不是我的。”

周堯韞道:“那是劉子銘的血?哥……你快告訴我,到底怎麼了?”這屋子裡全是腥味,床鋪也被血液濡濕了,季塵埃只洗干淨了手上和臉上的血,衣服上還有大片大片的紅色痕跡。

季塵埃道:“我可以不告訴你麼?”

周堯韞的表情僵住了,他道:“哥,為什麼?”

季塵埃眼神從周堯韞身上移開,又繼續注視著電腦:“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季塵埃不肯說,周堯韞也問不到自己想問的,他沉默片刻後,便拿起電話給劉子銘打了過去。

嘟嘟幾聲,電話接通了,周堯韞直接問道:“子銘,你們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在周堯韞連問幾句後,他聽見了一聲驚恐的嘶吼,隨即電話便被掛斷了。

周堯韞看著這滿屋的狼藉,和面無表情的季塵埃,不知怎麼的,後背就有些發涼,他忽然覺的此時的周堯勤,顯得那麼的陌生。

季塵埃聽著周堯韞打電話,見他把電話掛了,這才轉過身,衝他淡淡道:“劉子銘一直在猥、褻我。”

周堯韞愣住了:“什麼?”

季塵埃道:“他是個變態,接近你,就是為了我。”

周堯韞此時的臉上滿是震驚,在這震驚之中,又含著寫憤怒和委屈的味道:“哥,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季塵埃想,我哪裡知道,為什麼周堯勤為什麼不告訴你呢,或許是覺的太屈辱無法開口,或許是不想拖累周堯韞,他便選擇了沉默。

季塵埃說的這件事,衝淡了眼前血跡對周堯韞的衝擊,之後他又給劉子銘家裡打了個電話,在確定劉子銘回去了之後,便不再追問這件事,而是一個人默默的收拾了床鋪,又將沾血的床墊扔了出去。

周堯韞做完這一切後,對著季塵埃道:“哥,洗個澡,再換身衣服吧?”

季塵埃隨手把網頁關了,點了點頭。

這次洗澡的時候,周堯韞很認真,他似乎很擔心季塵埃身上是否受了傷,於是認認真真的檢查了一遍後,才松了口氣。

季塵埃並不介意在周堯韞面前展露自己的身體,他靠在浴缸上,吹著手上的泡泡,周堯韞看見他這副模樣,眉間的憂郁少了一大半,他沉默片刻後道:“哥,如果以後你遇到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季塵埃瞥了周堯韞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洗完澡,周堯韞把季塵埃抱在自己的臥室,季塵埃的臥室裡現在狼藉一片,地板上還有血跡,今天晚上是沒辦法住了。

周堯韞叫季塵埃和他擠一晚上,季塵埃沒有拒絕。

兄弟兩人住在一起,周堯韞承擔起了照顧他哥哥的任務,做飯,洗衣,做家務,他並不像個十七八歲年紀的男孩,身上沒有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浮躁,反而無比的耐心,仿佛絲毫也不介意他哥哥的冷漠。

晚上,周堯韞打掃干淨了季塵埃的臥室,又說明天找個時間去張床墊,這才洗了個澡,爬上了床。

季塵埃的身體很瘦小,就算能站起來,估計勉強只到一米七,躺在床上就像個小孩,這會兒正捧著一本書在看。

周堯韞看了季塵埃一眼,道:“哥,今天還沒有按摩呢。”

季塵埃這才想起,周堯韞每天都要給他按摩的,於是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周堯韞把季塵埃的褲子脫下,然後順著大腿根部,開始一點點的按摩,從上到下都非常的熟練認真,任何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周堯韞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自己也開始出汗了,才道:“哥,困了嗎?”

季塵埃的確是有困了,他看著周堯韞在昏暗燈光中,帶著微笑的臉,不知怎麼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有這樣一個弟弟,周堯勤本該是幸福的吧。

季塵埃道:“可以了,你也早點睡吧。”

周堯韞訓練了一天,晚上回來還做了這麼多家務,這會兒早累了,他去衝了個涼後,便躺倒季塵埃身旁,沉沉的睡去了。

季塵埃見狀伸手將燈光調暗了點,然後對著自己腦海裡的小七問道:“你是不是還有記憶沒給我?”

小七沒說話。

季塵埃道:“我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負責?”

小七道:“不會啦,你相信我……”

季塵埃道:“你果然還有沒給我看的的記憶,小七,就算你不給我看,我也早晚會遇到的。”

小七顯得十分委屈,它道:“這是設定我的人給我編寫的程序,我沒辦法違反,不給你看的記憶都是嚴重的負能量超標……”

季塵埃聞言,也知道自己是勸不動這個系統了,他把書一放,關了燈:“好吧,晚安。”

小七弱弱的說了聲:“晚安。”

季塵埃閉上眼,心裡想到,周堯勤過的日子,果然沒有他知道的那麼好,但如果他是周堯勤,有周堯韞這麼個弟弟,絕不會選擇自殺。

第二天,季塵埃比周堯韞先醒,他一睜開眼,就看到灑在地板上的橙色陽光,看起來溫暖又可愛。

季塵埃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沈舒雅對他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歡太陽,因為太陽讓人感受到溫暖,如果他像太陽那樣也願意為別人付出,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他。

沈舒雅應該活在童話裡,因為只有在童話裡,所有的好人,才會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太陽並不是在付出,它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法存在,你靠的太近,照樣會被它融化,所謂付出,只不過是人類予之於它的想像。

周堯韞也醒了,他道:“哥,我帶你出去轉轉吧?順便去把床墊給買了。”

今天周日,天氣不錯,出去轉轉也挺好的,季塵埃同意了。

於是吃完早飯後,周堯韞推著季塵埃出了門,他們准備步行去附近的商業中心,距離不算太遠也就十幾分鐘。

並行的兩人,總是十分的引人注目,有的人悄悄的看,有的人則是十分直接的投來好奇的目光,季塵埃已經習慣了,所以表情並未有所變化,倒是周堯韞的眼神裡出現些許煩躁,似乎十分不滿其他人對季塵埃的注視。

到了商場,季塵埃道:“我去咖啡店等你,你選好床墊再來找我吧。”商場裡人比較多,而且上下不方便,他也懶得去擠。

周堯韞猶豫片刻後,同意了,隨即把季塵埃推到了一家咖啡店,點了些飲料和點心,又叮囑了季塵埃一番,這才離開了。

季塵埃從包裡掏出個ipad,正准備開始看新聞,手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他側頭一看,發現是一只張大了嘴正在十分開心的哈著氣的白色大狗。

那只大狗正咧開嘴吐著舌頭,看起來就像是在微笑,季塵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問道:“你的主人呢?”

咖啡店裡沒什麼新來的人,這狗剛才也沒在店裡,顯然是剛跑過來的。

大狗自然不會回答季塵埃的話,它似乎非常喜歡季塵埃,舔了季塵埃的手好幾口。

季塵埃有點無奈,他剛才洗了手准備吃東西,這會兒手髒了自己去洗手間又太麻煩。

大狗一點沒看出季塵埃的困擾,它把目光投向了季塵埃桌子上放著的蛋糕,口水開始往下滴。

季塵埃:“……”他也不知道狗能不能吃蛋糕,而且看這大狗脖子上還套著項圈,應該是不小心走丟了吧,不過話說回來,狗能進商場?

就在季塵埃糾結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八寶糖,你又到處亂跑。”

季塵埃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一個格子襯衫,笑的溫柔的男人,男人身高比周堯韞還要高幾分,即使站的離季塵埃還有些遠嗎,卻依舊讓季塵埃感到了壓迫感。

男人走過來,把手上的繩子扣在了項圈上,對著季塵埃笑道:“不好意思,我剛轉個身,它就又跑掉了。”

季塵埃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

男人繼續道:“需要再去洗個手麼?我看到剛才八寶糖舔了你一下。”

這人倒也細心,季塵埃道:“那就麻煩你了。”

於是男人一手牽著狗,一手推著季塵埃,兩人一起進了洗手間,他一直站在季塵埃旁邊,見季塵埃洗完了手,幫他扯了擦手的紙巾。

季塵埃道:“狗狗也能進這裡麼?”他一開始就擦覺咖啡店的老板似乎對這條狗並不驚訝,包括保安和保潔人員都沒有對狗表示異議。

男人卻只是笑了笑:“今天算例外吧,它去醫院檢查了一下,我本來想直接把它接回家的,結果突然有點事,只好把它帶過來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季塵埃推回了咖啡店:“今天不好意思了,甜點我請吧。”

未等季塵埃拒絕,他笑著買完單,之後便牽著八寶糖離開了。

季塵埃只當這是個無足輕重的插曲,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覺的剛才那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第8章 堅持做好事

然而想了許久,季塵埃也沒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裡見過那個男人。

而這時,買床墊的周堯韞也回來了。

他道:“哥,床墊買好了,我們走吧。”說完,他准備去結賬。

季塵埃叫道:“有人已經結了。”

周堯韞聞言一愣:“誰?”季塵埃整天待在家裡,在這個城市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熟人。

季塵埃道:“不認識。”

周堯韞微微皺了皺眉頭,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哥,你別吃陌生人給你買的東西。”

季塵埃:“……”好像邏輯關系有點不對呀。

兩人從咖啡店出來,就開始往外走。

六月份的天氣,陽光燦爛,這會兒太陽還未下山,剛好是上班族下班的人流高峰期。

周堯韞問季塵埃晚上想吃什麼,還詢問他要不要買個蛋糕帶回去當明天的早餐,季塵埃都拒絕了,他不像周堯勤那樣喜歡甜食,食物上面也沒什麼特別的偏好。

就在兩人途徑住所旁的一個公園時,小七突然叫了起來:“發現嚴重負能量!發現嚴重負能量!”

季塵埃被周堯韞推著正往前走,聞言眉頭一皺:“什麼情況?”

小七道:“前方十點鐘方向!”

季塵埃朝著自己的左前方看去,並沒有在人流中發現任何的異樣,他道:“說清楚。”

小七道:“有人在求救!”

求救?季塵埃並沒有急著去找那個求救的人,反而問道:“這次可以得多少能量值。”

小七對於季塵埃如此理智有些不滿意,它小聲的嘟囔了幾句,最後還是道:“可多了,一百點呢。”

嗯,一百點,和改變一個變態的人生軌跡差不多了,季塵埃這才拍了拍周堯韞的手:“小韞,停一下。”

周堯韞腳步一頓:“哥,怎麼了?”

季塵埃沒有回答周堯韞的問話,反而是仔細的開始觀察自己左前方的人群,很快,他便有了發現。就在穿梭不斷的人群之中,有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正帶著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女孩在乞討。

小女孩雖然臉上很髒,但依然可以看到可愛的模樣,這會兒正表情木然的跪在地上,朝著一個個路人不停的磕頭,額頭上已經青紫一片,而他們的面前擺放著的鐵盒子裡,已經放了不少的零錢。

季塵埃曾經在新聞上聽說過拐賣兒童乞討的事,但從未自己見過,他想他本該對這種事情感到憤怒,而到這時,季塵埃才發現,他身體裡似乎缺少了一種叫做憐憫的情緒。就好像無論是什麼事情,都無法再牽動他的情緒,他已經不再明白,什麼叫做感同身受。

季塵埃沉默了幾秒後,便轉身對著周堯韞道:“報警吧。”

周堯韞吃驚的看著季塵埃:“報警?哥?為什麼?”

季塵埃道:“那個女孩我在網上見過,好像是被人拐賣了,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

周堯韞聞言,順著季塵埃的眼神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對婦女,才看了一眼,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接著毫不猶豫的掏出了手機。

近年來,警察對拐賣人口這一類案件比以前更加的上心,在聽到周堯韞的報警電話後,接線員很快便問清楚了地點,承諾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打完電話後,周堯韞道:“現在的人販子真是太可恨了。”

季塵埃遠遠的看著那個小女孩,然後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小七非常不滿意季塵埃的態度,它道:“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呢?你本該很生氣的呀。”

季塵埃道:“我怎麼知道,我為什麼不生氣呢。”從復活的那一刻開始,他的身體裡就好像缺掉了什麼東西,即便是小七這麼說了,他也沒什麼感覺。

小七見季塵埃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沒了辦法,它之所以選擇季塵埃,就是因為他觀察了季塵埃好久,也確定了季塵埃是個願意做好事的人,可是為什麼,在季塵埃重生後,卻變化如此的大呢?人類……真是不好懂啊……

警察來的很快,見到婦女便開始了解情況,周堯韞也推著季塵埃走了過去。

那婦女的聲音很大,十分潑辣,她道:“警察同志,我和我家囡囡是活不下去了才來乞討的啊,哪能干人販子那斷子絕孫的事兒呢!”

警察見多了這類人,根本不為所動,見到周堯韞過來,便道:“您就是報警的人麼?”

周堯韞點了點頭:“是我。”

警察道:“您說您在網上見過這個小女孩的照片對吧?”

季塵埃道:“對,我見過。”他對小七的判斷絲毫沒有質疑,畢竟小七身上已經有太多的謎團和奇跡。

婦女見狀,很快就明白了是季塵埃和周堯韞兩人在搗亂,她怒道:“死殘廢你在胡說什麼呢?這是我的孩子,你亂報警不怕被車直接撞死麼!”

周堯韞聞言臉上出現怒意,倒是季塵埃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警察同志,口說無憑,還是先把她接回警局調查吧。”

警察看了眼,神色呆滯正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小女孩和髒話滔滔不絕的婦女,點了點頭:“您可以提供在網上看到尋人啟示的網址麼?”

季塵埃在腦海裡問小七:“網上有這個小女孩的信息麼?”

小七道:“我找找……”三秒後,它開心道:“找到了,小女孩是z縣的!爸爸叫……”它干脆利落的把小女孩的信息全說給季塵埃聽了,甚至還包括電話號碼。

在季塵埃聽這些的時候,那個婦女見季塵埃沉默不語,以為他只是唬人的,於是大叫到:“警察同志,你把我帶走吧,還要不要人活啊,囡囡的爸爸工傷款也沒要到,上、訪被人送回來了,有沒有天理啊……我還要再去,還要再去!”

提到上訪,警察臉上出現些許尷尬的表情,他又問了一遍:”小同志,您如果還記得那個網站,可以發給我們……”現在雖然信息發達了,但幫想要找到被拐賣的小孩家屬還是比較難,一是小孩年紀太小,根本不記事,二是時間長了,長相特征會發生變化。

季塵埃絲毫不理那個婦女的哭號,對著警察道:“您打這個電話試試。”說著,他便把小女孩父親的電話號碼說了出來。

警察一愣,隨即撥通了季塵埃說的那個電話號碼,而與此同時,那個婦女的臉色也開始難看了起來。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在聽警察把事情基本敘述了一遍之後,已經激動的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但從他的言語之間,也證實了,季塵埃這個警,是報對了。

那個婦女眼見事情不對勁,轉身就像溜走,卻被警察一把抓住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全是憎恨,嘴裡也開始不干不淨的詛咒起來。

季塵埃和她的眼神對視著,甚至於嘴角上掛上了個微妙的笑容,他說:“大嬸,在牢裡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啊。”

婦女氣的渾身發抖,想上去踹季塵埃,又被警察死死的拽住了。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小女孩開始發出細微的哭聲,她像只小小的喵咪,艱難從地上爬起來,步履蹣跚的衝到季塵埃的身旁,死死的抱住了季塵埃的腿。

她的頭發和身上都十分髒亂,看起出受了不少的苦,季塵埃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了,乖。”

從剛才到現在,因為警察的出現,季塵埃周圍圍了不少人,大家也從幾人的對話裡了解大概是發生了什麼事,都在竊竊私語,這會兒看到季塵埃安撫小女孩的模樣,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和小女孩,原本憤怒的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小女孩抱著季塵埃的腿死活不肯撒手,一邊哭一邊結結巴巴的叫媽媽,看的周圍的也一陣心酸,周堯韞看不過去,也蹲下來開始哄小女孩。

到最後還是又來了兩個警察,把婦女和小女孩都帶回了警察局。

小女孩已經哭累了,縮在警察的懷裡睡了過去,那可憐的模樣看起來簡直讓人心都碎了。

季塵埃看著小女孩和警察走遠,才道:“走吧,回去。”

周堯韞嗯了一聲,推著季塵埃往家裡走,他邊走邊道:“哥,今天多虧了你,不然那個小女孩不知道還要受多少苦。”

季塵埃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周堯韞繼續道:“有些人,真是壞的讓人害怕。”為了利益,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季塵埃看了眼自己的腳,淡淡道:“大概是因為,做壞事的代價,太低了吧。”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上帝的存在。



☆、第9章 來感謝的人

第二天季塵埃很早就起來了,因為周堯韞要上學,所以他吃完早飯後,便一個人去家的周圍轉了一圈。

腿不好,干什麼都不方便,但季塵埃還是堅持要出去,他知道他如果和周堯勤一樣選擇呆在家裡,或許會導致他再也不想出門了。

於是這天上午,住在季塵埃家中附近的人,便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慢慢的在人行道移動,看見垃圾還會面無表情著一張臉,上前撿起扔進垃圾桶裡。

幾乎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在感慨著這少年美好的品質——除了少年本人。

季塵埃只怪自己怎麼沒帶一副手套出來,因為他一路過垃圾桶,只要看見沒扔去的垃圾,就能聽到小七嗶嗶的聲音,一邊嗶嗶還一邊誘惑的告訴他,扔一個垃圾進去就有一點正能量,這比在網上發帖子劃算多了……

為了自己的腿能早日康復,季塵埃只能陰沉著臉色去撿垃圾,他發現,他現在最適合的職業是網絡水軍和拾荒者,前者不需要動就能賺取能量值,後者收入穩定就是稍微累點……

逛了一上午,季塵埃賺了三十多店能量值回家了,他回家後洗了個手,然後接到了周堯韞的電話,問他中午想吃什麼。

季塵埃不挑食,說啥都可以,周堯韞聽了後嘀咕了兩句,大意就是,哥哥真是要是再不好好吃飯,就更瘦了,再瘦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季塵埃聽著周堯韞的抱怨,眼神裡卻露出笑意。

啰嗦了一大堆,最後定下了午飯的食材,季塵埃又打開了電腦,准備繼續刷能量值,他昨天救了那個小女孩,賺了一百點能量值,但此時距一萬能量值還路途遙遠,不認真點,說不定人到中年了還不能走路。

就在季塵埃按著鼠標轉發貓貓狗狗的圖片時,家裡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季塵埃劃著輪椅到了門邊,問道:“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是周先生麼?”

因為季塵埃的身體原因,沒辦法看到貓眼,所以他只好現將門鏈子鎖上,然後才打開一個門縫,問道:“是的,你哪位?”

看到了門外的人後,季塵埃瞬間就知道了他們是來干什麼的,門外站著三個人,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此時正在朝他說話,另一個男人懷裡抱著一個有些面熟的小女孩,還有一個穿著講究的女人。

警察道:“昨天是您報警的對嗎?今天小女孩的父親特意來感謝您的。”

季塵埃沉吟片刻後道:“你們進來吧。”他這才把門打開。

小女孩的父親,顯然沒想到季塵埃是坐在輪椅上的,驚訝從眼睛裡一閃而過,但很快眼神裡就只剩下了感激,他道:“陳先生,我們真的太感謝您了。”

季塵埃帶著幾人進了客廳,招呼他們坐下後,才道:“你們怎麼知道我的住址的?”

那男人到嘴邊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季塵埃這一句問的愣住了。

季塵埃家裡條件很好,所以自然看得出這男人衣著不凡,光是戴的手表,就足以足夠買輛好車了,都說窮玩車富玩表,這人的身份顯然不簡單。

男人沒說話了,倒是他旁邊的女人接了話茬,她道:“不好意思,老楊他真的是太想當面感謝您了,一著急,就叫人查了一下,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夫妻兩人的態度都很謙和,這倒是出乎季塵埃的預料,他看了眼在男人懷裡,死死抱著男人的小姑娘,眼神終於柔和了些,他道:“沒關系,不過我希望你們可以先給我打個電話。”

女人見季塵埃不生氣了,這才嘆氣:“周先生,如果沒有您的這一通電話,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接著,她大概的把這件事陳述了一遍。

其實也不是什麼少見的故事,無非就是保姆帶著孩子不怎麼細心,結果出去玩的時候孩子被拐了,女人身體本就不好,生下小女孩就已經差點丟了性命,更不可能生第二個,於是夫婦兩人想盡辦法尋找小女孩,甚至懸賞重金,可是接近一年多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就在兩人都快要絕望之時,季塵埃的一個電話,拯救了他們。

人販子最可惡,他們組織龐大,即便是警察也拿他們沒有太好的辦法,小女孩楊雨宜原本是東北那邊的人,可這會兒卻出現在千裡之外的西南地區。

也能從小女孩的表現中看出來,這孩子是受了不少的苦。

楊先生道:“周先生,今天我們來,就是想要感謝您的。”說著,他拿出一張卡放到了季塵埃的桌子面前,繼續道:“這裡面有些我們的心意,密碼是六個六,希望您可以收下。”

季塵埃看了楊先生一眼,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他知道這種人根本缺錢,最怕的反而是季塵埃不肯收下這錢,如果季塵埃不肯收錢,那就代表他欠了季塵埃一個大人情,如果以後季塵埃要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絕。

但現在季塵埃收了錢,就有點錢貨兩清的味道,楊先生見狀,笑容更燦爛了些。

小七突然道:“小埃,你不可以這樣哦”

季塵埃沒想到小七會突然出聲:“怎麼了?”

小七道:“做好事是不能求回報的,你怎麼可以收人家的錢呢!”

季塵埃:“……”他以前還只是懷疑做出小七這個系統的人是想報復社會,現在他已經確定做出小七這個系統的人的確是想報復社會了。

小七道:“你這樣我會很難辦哦。”

季塵埃:“……有多難辦?”

小七:“人家會傷心的。”

季塵埃:“你傷心會扣我的正能量值麼?”

小七:“不會。”

季塵埃:“哦,那你繼續傷心吧。”

小七:“……”嚶嚶嚶。

處理完了小七,季塵埃繼續道:“她沒事吧?”他問的是這會兒正賴在父親懷裡的小楊雨宜。

楊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眼裡充滿了憤怒和痛苦,她道:“我們買了下午的機票,准備回去做個全面的檢查……如果有什麼事……”

楊先生接過了楊夫人的話:“那些人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特別是那個被抓住帶著楊雨宜行乞的中年女人。

楊雨宜一直死死抱著楊先生一言不發,這會兒忽的有了反應,她轉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季塵埃,然後小聲的叫了一聲:“哥哥。”

那聲音又細又小,還帶著顫音,聽的楊夫人瞬間紅了眼眶,楊雨宜叫完這聲哥哥,又從自己父親的懷裡爬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到季塵埃的身旁,像被救的那天一樣抱住了季塵埃的腿,道:“哥哥。”

季塵埃摸了摸小孩的頭,他想如果可以,他是很願意抱一下這個小女孩的,但是……

楊夫人忽然道:“周先生,冒昧的問一下,您的腿是……”

季塵埃低著頭,看著楊雨宜,聽到楊夫人的問話並未覺的被冒犯,他道:“小時候的事了,治不好了。”

楊夫人聞言眼裡滑過可惜的神色,也不再說什麼,她本來想著,如果可以,她願意讓季塵埃接受最好的治療,說不定腿還能恢復。

幾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楊先生便帶著一家人離開了,那警察在楊先生一家人離開之後,又私下裡叮囑了幾句,無非就是怕季塵埃被報復,按照他話裡的意思,就是季塵埃報警抓住的那個婦女,屬於一個比較龐大的販賣人口組織,甚至有可能牽扯的警察局的內部人員,叫季塵埃平日裡小心一些,有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報警。

季塵埃面對這樣的好意,都一一應下了,最後,警察離開時,幫他帶上了門。

季塵埃回到客廳裡,拿起了那張□□,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

在那三人離開不久後,周堯韞就回來了,手裡提著剛買的菜,進屋看到季塵埃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開口問道:“哥,要不要喝粥?”

季塵埃道:“都可以啊。”

周堯韞道:“別說都可以……我在問你喜歡什麼呢。”

季塵埃道:“那就喝粥吧。”

聽了季塵埃的話,周堯韞開開心心的准備去煮粥,季塵埃道:“今天那個小女孩的家屬來了一趟。”

周堯韞的腳步一頓:“嗯?你給他們開門了?”

季塵埃嗯了一聲。

周堯韞皺起眉頭:“哥,以後遇到這種事,你叫他們給我打電話,這種半熟不熟的人,就算是來感謝你的,也別開門。”

季塵埃知道周堯韞是怕他出事,隨口應了下來。



☆、第10章 惡魔的微笑

晚飯吃的粥和周堯韞自己做的涼面。

或許是因為經常做飯的緣故,周堯韞的廚藝很不錯,做的食物也很合季塵埃的胃口,涼面不算太辣但很爽口,配上綠豆粥,季塵埃吃了很多。

周堯韞見季塵埃胃口不錯,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洗碗的時候一直哼著小曲,還問季塵埃明天想吃些什麼。

季塵埃說隨便,他的確沒有食物偏向,只要做的好吃,他什麼都喜歡。

周堯韞洗了碗後,站在客廳裡,一邊解開圍裙,一邊道:“哥,我感覺你變了好多。”

季塵埃正在看電視,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變成了面無表情,他道:“哪裡變了。”

周堯韞坐在季塵埃身邊,道:“你以前都不喜歡和我說話的。”

季塵埃道:“嗯。”

周堯韞繼續道:“我以前好擔心你。”

季塵埃看了周堯韞一眼,沉默了好久也沒說話,他能告訴周堯韞,他擔心的那個哥哥,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麼?

第二天,季塵埃又一個人出去散步了。這次散步的時候,不忘記叫周堯韞給他准備了個手套,好繼續撿垃圾……

其實季塵埃認真的想了想,他要不要直接找個袋子,把撿來的塑料瓶之類的積攢起來賣掉賺點錢,但他又擔心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周堯韞會撲到他的面前悲痛的哭訴,埋怨自己讓哥哥受苦了之類的話。

季塵埃是對的,如果他真的開始撿垃圾回家……周堯韞大概真的會這麼做。

今天依舊是個晴天,季塵埃出門的時候順手打把傘,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家的周圍轉了一圈,轉了三十多點能量值,就准備回家去了。

本來季塵埃以為,今天也是平靜的一天,可就在他准備回去的時候,忽然出了點意外。

季塵埃住所周圍,都是一些公園,環境很不錯,當他正慢悠悠的用手劃著輪椅往家的方向移動,忽覺後背一陣大力傳來,這力量撞的他直接整個人連帶著輪椅一起倒在了地上。隨後,季塵埃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小孩子嘈雜的笑聲,趴在地上的他抬起頭,看見幾個小學生從他身邊跑過去,其中一個撿起了那個砸到季塵埃身上的足球,然後轉過衝著季塵埃大聲道:“殘廢,對不起啊!”

季塵埃冷冷的看著那小孩,一句話也沒說。

那小孩被季塵埃的眼神瞪的有點心虛,但看了眼周圍的同伴,不知怎麼的又有了底氣,他道:“以後走路看著點。”

小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殘忍的一群人,他們身上有最美的東西,也有最醜惡的東西。

還未等季塵埃說什麼,小七卻尖聲叫了起來,它道:“不要臉,太不要臉了,居然敢這麼欺負我的宿主!!!我要揍他!!!”

季塵埃還是第一次看見小七這麼激動,就連劉子銘那一次小七的反應都沒這麼大,季塵埃道:“你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小七道:“小孩子是世界的希望,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季塵埃一個人很難爬回輪椅上,況且現在輪椅還翻掉了,他手肘上全是被擦傷的痕跡,看見那幾個小孩不來幫他,只在旁邊看著他小聲的說這話,他也懶得動了。

小七道:“我要開啟負能量懲罰系統。”

季塵埃:“這是什麼?”

小七道:“讓他們感受一下世界的美好!”

季塵埃:“……說人話。”

小七:“哦,對於負能量太多的人就該人道毀滅。”

季塵埃:“……”人道毀滅?制造小七的那個人果然是對世界充滿了惡意。

季塵埃道:“你是認真的?”

小七道:“我開玩笑的。”

季塵埃:“……”

小七見季塵埃不說話了,又道:“不過你身上積蓄的負能量太多,已經完全可以開啟懲罰系統了。”

就在小七說話期間,季塵埃看見原本顯示正能量的界面出現了變化,在右下角顯示出了一個小小的表明為“負能量”的進度條,只不過和進度微小的一級正能量相比,負能量已經到達了二級。

小七道:“負能量值到達一萬,開啟懲罰系統。”說完這個話,季塵埃的面前出現了幾個亮著的按鈕,分別寫著“惡魔的微笑”“謊言者的末日”“偷竊者的悔意”還有幾個灰色的按鈕在它們之後。

季塵埃看了一下那幾個按鈕下的解釋,發現都有些含糊不清,“惡魔的微笑”下面寫著:微笑吧,微笑吧,對世界含著惡意的人們,都將微笑起來。

季塵埃道:“這些都有什麼用?”

小七道沒有回答季塵埃的話:“建議宿主使用惡魔的微笑。”

季塵埃抬起頭,看著對面還在竊竊私語,看向他的眼神裡明顯還帶著嘲弄的幾個小孩,開口道:“使用惡魔的微笑。”

還在說話的小孩們忽的停了,他們站在原地,原本是臉上是惡意的嘲諷,可是此時,那種嘲弄變成燦爛的微笑。

那笑容真的很燦爛,就好像見到了什麼極美的事物,只不過這笑容看久了,卻莫名的讓人有點後背發涼。

小孩們一邊笑著,一邊不再說話,而是朝著季塵埃走過來,幫他扶起輪椅,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季塵埃送到了輪椅上,期間,他們中無一人說話,全都沉默的帶著笑容。

做完這一切,小孩們衝著季塵埃鞠了個躬,匆匆跑開了。

這時,原本十分熱鬧的行道路上,只剩下了兩個人——一個是季塵埃,還有一個是在小孩子裡沒什麼存在感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臉上滿是驚訝,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她顯然不明白剛才突然發生的一幕時怎麼回事,那些原本惡劣的小男孩們,為什麼會突然變了性子。

季塵埃道:“她怎麼沒事?”

小七道:“只有對你有惡意的人,才會受到懲罰,她對你沒有惡意,所以不會微笑。”

然而還未等季塵埃問出什麼,小女孩就尖叫一聲,哇的跑了,跑的時候還平地摔了一下,然後又慌張的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跑,很有點慌不擇路的味道。

季塵埃道:“那些小孩會怎麼樣?”

小七哼了一聲:“會對這個世界,充滿愛。”

季塵埃聽了小七的話,也笑了起來,他很少笑的這麼燦爛,簡直就和剛才的那些小孩子有的一拼,他想,小七與其叫做正能量系統倒不如叫負能量系統來的合適。

季塵埃道:“嗯,那就,回家吧。”

手上的傷口很明顯,季塵埃本來想著自己先回家把傷口處理一下,可沒想到他到家的時候,周堯韞已經回來了。

季塵埃推門而入,就看見周堯韞坐在客廳裡笑眯眯的看電視。

周堯韞一看見季塵埃回來了,便起身走了過來,穿著短袖的季塵埃手臂上的傷痕,自然也是一覽無余。

周堯韞臉色一變,他道:“哥,你手上怎麼了?”

季塵埃道:“不小心摔傷了。”

周堯韞抿了抿唇,也沒說什麼,只是轉身進了臥室,拿了鹽水和棉簽過來。

季塵埃手臂上全是擦傷,陪著他蒼白的皮膚看起來格外的凄慘,周堯韞半蹲在季塵埃身旁,也不說話,沉默的處理著季塵埃的傷口。

季塵埃知道周堯韞是生氣了,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所以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直到周堯韞處理好了傷口,他才道:“我明天帶你去打破傷風。”

季塵埃道:“不用了吧……”說來有點好笑,他什麼都不怕,就怕打針,特別怕肌肉注射。

周堯韞的臉色更難看了,他道:“哥,你能不能愛惜一點你自己?”

季塵埃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他看著正在生悶氣的周堯韞,忽然想到,如果他有一個這樣的弟弟,一定不會選擇自殺吧。

因為周堯韞生氣了,所以季塵埃的午飯只有一碗清湯寡水的雞蛋面,周堯韞面前擺著香氣四溢的芋頭雞,而每當季塵埃想伸筷子去夾的時候,周堯韞都會不鹹不淡的說一句:“身上有傷口,不能吃醬油。”說完,就把芋頭雞移到了自己那邊。

季塵埃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周堯韞,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可憐兮兮的面條,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繼續吃面了。

吃完飯,季塵埃正准備離開桌子,周堯韞忽的叫道:“哥。”

季塵埃扭頭應了一聲。

周堯韞道:“哥,你為什麼還是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呢。”

季塵埃愣了一下,不大明白周堯韞的意思。

周堯韞道:“今天不是你自己摔的吧。”

季塵埃瞬間明白,周堯韞在生什麼氣,原來是,他在氣自己不肯告訴他到底為什麼會受傷。

季塵埃道:“嗯,小孩子踢球不小心踢到我身上了。”

周堯韞臉上瞬間充滿了怒意,他道:“哥,哪家的小孩子?周圍的小孩子你都認識,告訴我啊。”

季塵埃的確大概知道那些小孩子是哪一家,可他卻不打算說出來。

周堯韞從季塵埃的表情裡明白了季塵埃的意思,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最終什麼也沒說,拿了碗起身去廚房了。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的背景,忽然覺的有點無奈,他怎麼能告訴周堯韞是哪家的孩子呢,萬一周堯韞找過去,孩子家裡人發現孩子的異常和他有關系怎麼辦。



☆、第11章 不要欺負人

季塵埃本來以為周堯韞第二天就會和他和好,結果三四天過去了,周堯韞都不主動和他說一句話,除非必要,平時都是臭著一張臉,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願意說。

季塵埃開始還不以為意,但後來發現周堯韞是真的生氣了後,只好主動和周堯韞道了歉,說自己不該瞞著他。

面對季塵埃的道歉,正在低著頭洗衣服的周堯韞轉過頭來:“哥,你真的知道錯了?”

季塵埃哪裡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看著周堯韞嚴肅的眼神,莫名的有些心虛,他“嗯”了一聲。

周堯韞轉過身,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隨便擦擦干淨,蹲下後直視季塵埃有些游離的眼睛:“哥,你前幾天才答應過我,如果受欺負了,就告訴我對吧?”

季塵埃道:“……對。”

周堯韞忽的伸出手,摸了摸季塵埃有些泛黃的頭發:“哥,相信我好不好,我會保護你的。”

此時的周堯韞,完全不像是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少年,他的眼神裡全是滿滿的堅定,以至於讓季塵埃也感受到了他的決心。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季塵埃的正能量值到了三百多,快到四百,而且還在不停的增加,即便有時候他什麼也沒有做,也能聽到能量值提高的提示音。

對於這類現像,小七的解釋是:“你改變的人正在做好事,所以也算是你對這個世界做出的正能量。”

季塵埃見狀問道:“那我改變的人做了壞事呢?”

小七嘻嘻的笑了,它說:“人家信的是性惡論啦。”

季塵埃聞言也笑了,他發現這個叫小七的系統,還真是挺報復社會的。

和周堯韞和解之後,季塵埃又開始出去撿垃圾,不過撿了幾天都沒有再遇到那天碰到的幾個熊孩子,季塵埃本來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結果在某天下去,卻遇到了那天最後跑開的那個小女孩。

因為小七說過,這個小女孩對他沒有惡意,所以才沒有變成那副模樣,因此季塵埃對她的印像也還算不錯,發現她瑟縮的跟在自己身後,便直接停下來,扭頭問道:“有事麼?”

小女孩看見季塵埃突然停下,被嚇了一大跳,朝著周圍望了望,發現到處都是行人之後,才松了口氣,但猶猶豫豫的還是不肯上前。

季塵埃見小女孩不說話,又問了一遍:“有事麼?”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設,隔了好一會兒,才小步小步的靠近了季塵埃,發出微弱不聞的聲音:“是、是你把他們變成那樣的嗎?”

把他們變成那樣?季塵埃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小女孩說的是什麼,他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搖了搖頭,似乎不太願意告訴季塵埃她的名字,但又覺的不太禮貌,小聲道:“姐姐說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妖怪。”

季塵埃聞言忽的就笑了。

小女孩看見季塵埃燦爛的笑容,心中的畏懼少了一些,又靠近了幾步,低低道:“我替他們給你道歉……你、你能讓他們恢復正常麼?”

季塵埃已經想到了這大概是“惡魔的微笑”所展現出的效果,他之前有問過小七這些技能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小七卻含糊的敷衍了,他道:“他們都怎麼了?”

小女孩道:“他們變得好奇怪……”

季塵埃道:“怎麼奇怪了?”

小女孩道:“他們一天到晚都在笑,也不上學了,看見垃圾就撿,遇到有人做不好的事,就會上去制止……”

季塵埃聽著小女孩的描述,忽的就覺的這個技能的名字簡直太貼切了——惡魔的微笑,微笑起來的,只有惡魔。

像眼前這個對他並無惡意的小女孩,就沒有受到這個技能的牽連。

季塵埃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他道:“他們開始做好事了,難道不好麼?你想讓他們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小女孩囁嚅著,片刻後才道:“我、我知道他們那天不對,平時他們也挺討厭的,可是、可是如果小雷繼續這樣,姐姐會很傷心的……姐姐對我很好……”

季塵埃看著小女孩的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種暴躁,當初的他,也是這個樣子麼?即便是被傷害了,即便面對的是別人的不理解,可依然想微笑著,對待這個世界。

季塵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淡淡道:“如果你想讓他們恢復原狀也不是不可以。”

小女孩眼睛亮了起來。

季塵埃衝著小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面前來,然後道:“但是,你需要付出代價哦。”

小女孩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

這時,季塵埃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橡皮手套,對著小女孩道:“我的手套髒了。”

小女孩弱弱道:“我、我可以幫你洗干淨。”

季塵埃搖了搖頭,表情裡充滿了一種讓人瑟縮的寒意,他道:“不,我需要一副新的,用你的皮來做。”

幾乎是一瞬間,小女孩的眼眶裡就充滿了淚水,她結結巴巴道:“你、你真的是妖怪呀。”

季塵埃壓抑住了自己的笑意,故作高深的冷哼一聲:“不是妖怪,怎麼會讓他們變成那樣。”

小女孩哭的更傷心了,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擦眼淚。

一直沉默的小七看不下去了,幽幽的來了句:“你好壞哦~”

季塵埃沒理它,繼續盯著小女孩。

小女孩的頭慢慢的低下,看著自己腳上朱紅色的新皮鞋,邊哭邊道:“沒了皮我會死嗎?”

季塵埃鄭重的點了點頭。

小女孩道:“我可以回家道個別嗎?”

季塵埃道:“當然可以,明天這時候,我再這裡等你。”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季塵埃一眼,抽泣著離開了,而這時,路旁的行人們對季塵埃拋來鄙夷的目光,似乎在鄙視把一個幾歲小女孩弄哭的季塵埃。

季塵埃露出無辜的表情,心情愉快的劃著輪椅回家了,晚上的時候還多吃了一碗飯。

周堯韞見季塵埃心情不錯,開口問道:“哥,什麼事這麼開心。”

季塵埃往嘴裡塞了一筷子豆腐,咽下去後,才道:“看見可愛的人了。”

周堯韞道:“比我還可愛麼……”

季塵埃無言的看了周堯韞一眼,實在是受不了周堯韞的眼神,只好道:“沒,我家弟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了。”

周堯韞滿意的嗯了聲,又給季塵埃夾了一筷子的菜。

第二天,季塵埃在約定的地點等到了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看著小女孩越走越近,季塵埃對小七道:“哎,我的手套來了耶。”他昨天就詢問了小七那個惡魔的微笑能不能停止的問題的,小七的回答是,只要把惡意消耗完了,那他們就不用笑了。所以這個技能,是依舊那些小孩子們對季塵埃的惡意來進行判定懲罰的,不過看他們被罰了那麼多天,估計也確實是對季塵埃充滿了惡意。

小女孩來了,她看著季塵埃似乎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她道:“我來了,你、你答應過讓他們復原的。”

季塵埃看著小女孩腫起來的眼睛,不難猜到小女孩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他道:“你就這麼死了,爸爸媽媽不會傷心麼?”

小女孩輕聲道:“我沒有爸爸媽媽。”

季塵埃道:“嗯?”

小女孩繼續道:“我是從孤兒院被領養的……但是沒關系,有姐姐對我好……”

季塵埃道:“所以,你願意犧牲自己,讓你姐姐覺的開心麼?”

小女孩點了點頭。

季塵埃看著她,道:“那你怎麼知道,你姐姐沒了你,不會傷心呢?”

小女孩道:“因為姐姐,還有小雷啊。”

小女孩已經提到過小雷這個名字兩次,季塵埃道:“你已經決定了麼?”

小女孩重重的點了點頭。

季塵埃道:“那現在,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道:“我叫祝雲雅。”

季塵埃從兜裡掏出一顆包裝精美的糖:“吃吧。”

小女孩又哭了起來,她顯然是把季塵埃手裡的糖果,想成了□□一類的東西,然而,她還是接了過去,然後打開包裝紙,塞進了嘴裡,她含糊道:“甜、甜的?”

季塵埃道:“當然是甜的。”

小女孩瞪大了眼:“你不是妖怪嗎?”

季塵埃道:“我當然是妖怪。”

小女孩的眼睛再次暗淡下去。

季塵埃繼續道:“但是我昨天已經找到了一副新的手套,暫時還不需要你,你吃我的□□,以後要是你做了壞事,我就把你變成手套。”

小女孩道:“那、那你現在不吃我啦?”

季塵埃道:“你回去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再欺負別人,還會繼續笑下去。”

小女孩露出燦爛的笑容,臉蛋上還帶著淚痕,她道:“你、你不是妖怪對吧?”

季塵埃露出邪惡的表情,把手套掏出來:“不是妖怪,怎麼會有人皮手套。”

小女孩尖叫一聲,轉身就跑,留下季塵埃在原地哈哈大笑。

圍觀全程的小七表示,它已經受夠了季塵埃的惡趣味……

季塵埃道:“既然惡魔的微笑這麼好用,那後面的謊言者的末日和偷竊者的悔意,豈不是更厲害了?小七,這負能量比正能量強多了啊。”

小七這時才幽幽的說了句:“親,正能量才能只好腿,負能量只會打斷腿哦。”

季塵埃:“……”玩的太開心都忘記自己腿不好了。

小七又道:“他們在被技能生效時期,所做的好事都歸在了你的身上。”

季塵埃想,怪不得他這幾天的能量值漲的那麼快,原來撿垃圾的人變多了啊(x

小七又道:“繼續努力,現在你已經快有五百點能量值了!正能量比負能量較難獲得,所以兩千點的時候你可以獲得第一個技能。”

季塵埃道:“什麼技能?”

小七道:“無敵飛飛飛飛腿。”

季塵埃:“說人話。”

小七:“短時間行走的能力。”

能走路了?季塵埃眼前一亮,覺的整個人都有了奮鬥的目標。

小七又道:“不過我忘了提醒你,你剛才欺負哭了一個小姑娘……”

季塵埃臉色黑了,不會這都要扣他能量值吧。

小七道:“萬幸的是你最後給人家小姑娘吃了顆糖……”

季塵埃松了口氣。

小七道:“所以只扣十點就好啦。”

季塵埃:“……”好個屁啊好,十點他要撿十次垃圾了好嗎!



☆、第12章 弟弟的生日

在那個叫楊雨宜的小女孩被父母接回家不久後,季塵埃就在新聞上看到了那天帶著楊雨宜乞討的中年婦女,只不過這次她卻神色憔悴的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案件的具體情況季塵埃並不了解,但新聞上直接播出了她一審判決的結果——死刑。季塵埃知道楊雨宜的父母肯定也從中運作,否則按照現有的國情,判個十年已經算是比較重的懲罰了。

楊雨宜父親給季塵埃的那張卡裡,有兩百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算得上一筆巨款。季塵埃並沒有把這張卡的事情告訴周堯韞,而是選擇私自留了下來,不是他不信任周堯韞,而是他需要這筆錢,也不想在使用這筆錢的時候,再和周堯韞解釋什麼。

在季塵埃變成周堯勤的第三十七天,他再次見到了一個本該同他再無交集的人——季蘇銘。

沒錯,就是季塵埃的大哥。

當時季塵埃正陪周堯韞去訂生日蛋糕,季蘇銘就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他臉色看起來不大好,正在和人拿著電話吵架。

季塵埃在看到季蘇銘的那一刻,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然後想起了某些讓他不愉快的畫面。季蘇銘並沒有主意到他身旁的季塵埃,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走進商場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周堯韞道:“哥,你認識這個人?”

季塵埃一愣,隨機道:“不認識。”

周堯韞道:“那你為什麼盯著他看了那麼久?”

季塵埃本來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周堯韞顯然不這麼想,他見季塵埃不答,便委屈道:“哥,你都不願意理我了麼?”

季塵埃無奈的道:“只是覺這人有點眼熟。”重生一個月了,再加上原主對周堯韞的記憶,季塵埃發現他現在這個弟弟看似大大咧咧,其實非常的細心,甚至能從他一個細微的表情看出他的心情變化,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周堯韞就已經了解了。

這對季塵埃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麼,季塵埃總覺的有點違和感,但面對一臉無辜的周堯韞,他又抓不到那一絲違和感到底是什麼。

好在周堯韞並未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看了季蘇銘的背影一眼後,便推著季塵埃進了蛋糕店。

後天是周堯韞的十九歲生日,他比季塵埃小了兩歲,但兩人卻是同一年上的小學,所以在季塵埃出事之前,周堯韞都和季塵埃是同桌。

這些事情,在周堯勤的記憶裡都非常的清楚,季塵埃也並未有什麼疑問。

訂好了蛋糕,周堯韞又問季塵埃那天想吃些什麼,是出去吃,還是在家裡做。

季塵埃問周堯韞叫不叫同學一起過,周堯韞想了想後,道:“哥哥想怎麼過呢?”

季塵埃道:“這是你的生日。”

周堯韞道:“可是如果哥哥不開心,我也不會開心的啊。”

季塵埃拿周堯韞實在沒辦法,他從未被人這麼依賴過,所以在面對周堯韞的撒嬌時,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季塵埃下了決定,叫周堯韞把同學叫到家裡過生日。周堯韞同意了,又開始詢問季塵埃想吃什麼。

自從小七出現後,季塵埃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他知道自己有機會再站起來,所以在面對一些負面情緒的時候,承受能力變強了很多,也不那麼在意,周圍人的眼光了。

一個人,只要有了希望和目標,總會變得強大起來。

選好了蛋糕的花色,付了定金,周堯韞和季塵埃一起出了門,然後步行回家。

坐著輪椅坐公交非常的不方便,有時候打車也很難打到,所以周堯韞干脆租了個離各個地方比較近的住所方便季塵埃出行。

倒是他自己離學校更遠了。

晚上的時候,洗完澡的季塵埃躺在床上,數了數今天賺的能量值,發現如果不出意外,下個月自己就能暫時行走了,這麼一想,心情瞬間愉快了起來。

周堯韞把季塵埃的腳抱在懷裡,小心翼翼的按摩著,表情眼神裡,是一派的溫柔。

季塵埃忽的開口:“小韞,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走路了那該多好。”

周堯韞動作一頓,低下頭讓季塵埃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哥哥很想走路麼?”

季塵埃道:“誰會不想呢……”

周堯韞正按摩到季塵埃的腳,他的手指輕柔的捏著季塵埃的腳趾,溫聲道:“我還以為哥哥已經接受事實了呢。”

季塵埃一愣:“你說什麼?”

周堯韞停頓幾秒後才抬起頭,表情顯得有些難過:“哥哥,我就是為你了,你才學醫的呀。”

季塵埃這才想起周堯韞之所以選擇醫科大學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他道:“恩……”

周堯韞不再說話,繼續認真的給季塵埃做著按摩。

其實開始的時候,季塵埃也有點覺周堯韞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好到了一種讓人有些覺的虛幻的地步,但時間一長,他有點習慣了周堯韞這麼對他,而且如果周堯韞對他懷有惡意的話,小七肯定會發出警報。

這麼一想,季塵埃覺的自己有些太過於敏感了,或許是遭遇了太糟糕的對待,在面對別人的好意的時候,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起來。

周堯韞的生日是七月初,正好離放暑假還有三四天的樣子,他這個暑假因為要打比賽,所以比其他人要晚些時間回家。

季塵埃也給周堯韞准備了生日禮物,他現在不缺錢,所以在網上選了一雙兩千多的球鞋。如果周堯韞到時候問起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季塵埃可以自豪的告訴他,撿垃圾撿來的!

結果周堯韞拿到禮物的時候,倒是非常的開心,從季塵埃身後抱著他好久都沒松手,卻並沒有問季塵埃,球鞋的錢是怎麼來的。

周堯韞不問,季塵埃也樂得不說,他看著周堯韞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樣子,心情意外的好了起來。

中午十一點左右,周堯韞的同學也陸陸續續來了,他麼大部分都是籃球隊的,還有一些人是班上和周堯韞玩的比較好的。

季塵埃不喜歡人多,所以一直待在臥室裡,聽著外面嘈雜的聲音,自己用鍵盤和鼠標繼續發帖子賺能量值,直到快吃飯了,周堯韞才進來,叫季塵埃吃飯。

季塵埃被周堯韞推出去的時候,外面安靜了兩秒,但很快便熱鬧了起來,其中還有女生開玩笑問周堯韞,這麼可愛的哥哥,都不帶出來讓大家見見,是想金屋藏嬌麼?

周堯韞笑的溫柔,他道:“哥哥比較內向,你們別開他玩笑了。”

要說周家兄弟的相貌,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完全不同,周堯韞高大英挺,是十分受歡迎的陽光男孩那類,而周堯勤則更加清秀,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酒窩,他們一個像父親,一個像母親,若不是周堯勤的腿出了問題,恐怕也是個翩翩少年郎。

周堯韞的廚藝無需多說,同學們都吃的十分開心,男生喝起酒來距離就拉近了許多,就連季塵埃都被灌了幾杯。

好在周堯韞一直幫季塵埃擋酒,大家也顧慮著季塵埃的身體,也就點到為止。

酒過三巡,一屋子的年輕人氣氛越加融洽,周堯韞也喝了不少,但看樣子離喝醉還有些距離。

這時,忽然一個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哎呀,我的手機不見了!”

原本嘈雜的說話聲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那個發出聲音的女生顯得有些驚慌:“誰給我的手機打個電話呀。”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男生拿起電話,撥了過去,片刻後道:“關機哎。”

周堯韞正在和人說話,見狀扭頭問道:“怎麼了?小慕?”

被叫做小慕的女生瞪大眼道:“周堯韞,我的手機不見了!”

眾人相互望了望,都有些發蒙。

小慕繼續道:“我才買的新手機,都還沒捂熱呢,這就不見了……”

坐在小慕身邊的男聲道:“你再找找看?剛才不是還看見你在玩麼?”

小慕委屈道:“我發了個微博就去廁所了,回來就沒看到,而且,如果是我不小心弄丟了,怎麼會關機呢?”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的尷尬。被周堯韞邀請來的都是熟人,如果真的有賊,那肯定也就是屋子裡的人。

小慕身邊的女生紛紛道:“你別急啊,我們先幫你找找。”

小慕表情顯得十分委屈,顯然就是要哭出來了。

周堯韞皺緊了眉頭,遲疑片刻後道:“如果找不到,我陪你一個吧。”

小慕道:“這怎麼行呢?又不是你拿了我的手機!可是這手機也不便宜……”

這時,小慕身旁的一個女生突然哼了聲:“丟了?還能怎麼丟?不就是被人偷了麼?大家都是熟人,等會兒出門的時候檢查一下包身上不就完了,我還不信這麼就能帶出去了!”

眾人聞言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小慕道:“熊仔這樣不好吧……”

被叫做熊仔的女聲眼裡滑過不明顯的厭惡,冷冷道:“有什麼不好的,大家都別動了,這樣小偷也轉移不了贓物,男生由堯韞來檢查,女生先選三個人互相檢查,再檢查大家的,這樣總沒錯。”



☆、第13章 謊者的末日

因為熊仔的一番話,場面算是徹底的冷了下來。

眾人眼神裡都出現了不愉快的神色,但礙於周堯韞的面子,也都沒說什麼。

周堯韞沉默了一會兒,對著小慕道:“算了吧,大家都是朋友,這個手機過兩天我賠你。”

小慕囁嚅道:“真的不用了……”

熊仔聞言表情,冷哼一聲:“堯韞,你可要想清楚,這是六千多塊錢,都可以立案了。況且為了一個手機偷朋友的東西,今天偷手機,明天誰知道偷什麼。”

熊仔這話一出,被她一直盯著的女生坐不住了,她怒道:“熊子瑤你怎麼說話的呢,你的意思是我偷拿了小慕的手機?”

熊子瑤道:“柳蕊,手機是不是你拿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可看見,在小慕上廁所的時候,你翻了她的包。”

柳蕊臉瞬間漲紅了:“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小慕上廁所之前讓我給她找衛生巾送過去,你張口就來也不怕閃了舌頭?”或許是因為太生氣,柳蕊是當著這麼多男生的面直接說出了衛生巾三個字,搞得在場的男性都露出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熊子瑤道:“小慕,你叫柳蕊給你送衛生巾了麼?”

小慕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片刻後,才結結巴巴的小聲說:“我、我大姨媽上周才完。”言下之意,便是她絕不會叫柳蕊給她送衛生巾。

柳蕊怒道:“小慕你在胡說什麼呢!你到底什麼意思!”

小慕也不肯說話,縮在熊子瑤身後小聲小氣的哭了起來,熊子瑤也是個暴脾氣,直接道:“柳蕊我真是忍了你很久了,在寢室裡偷東西也就算了,居然出來了還偷,你媽把你生下來就是讓你當小偷的啊?”

柳蕊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熊子瑤直接開罵,一時間場面無比的混亂。

周堯韞卻好似一點也不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坐在季塵埃身邊,把頭靠在季塵埃身上,小聲嘆氣:“哥,我好難過啊。”

季塵埃想著今天是周堯韞生日,出現這種事情,周堯韞難過也是正常的,他安慰道:“不難過,晚上哥給你煮長壽面。”

周堯韞這才有了精神,繼續看向鬧哄哄的客廳裡。

經過熊子瑤和柳蕊這麼一鬧,事情已經發展到要柳蕊打開包檢查一下的那一步了,柳蕊脾氣也不小,把自己的包起來,就要拉開拉絲。

然而就在這時,季塵埃忽然叫住了柳蕊。和周堯韞不同,他一直在觀察整個事件,小七也給了他一些信息,他之所以出面制止,就是發現了點其他的東西。

熊子瑤道:“周哥,怎麼了?”

季塵埃道:“嗯……是這樣的,我覺的貿然檢查同學的包不好,我好像發現了手機在哪裡了,所以,可以讓我先來說一下麼?”

熊子瑤和柳蕊都一口同意了,倒是失主小慕露出有些猶疑的表情。

季塵埃裝作沒看見小慕神色的變化,他道:“浪費大家一點時間,你們可以把事情的發展經過,再說一遍麼?”說完,季塵埃就按下了系統中的“謊言者的末日”技能。

這個技能,小七大概解釋了一下,無非就是短時間內,大家都無法說出謊言,小七也提醒了季塵埃,在柳蕊,熊子瑤和小慕三個女生之中,散發著最大負能量的,卻是丟掉手機的小慕。

聽了季塵埃說的話,熊子瑤先開口,她道:“剛才小慕去上了廁所,回來之後就發現手機不見了,然後她私下找我詢問了一下,問手機丟失這段時間,有沒有人翻過小慕的包,我看見柳蕊動過小慕的包。說實話,我們寢室經常丟東西,我上個月剛買的補濕水和公交卡,就被人偷了。”

季塵埃聽了,知道熊子瑤沒撒謊,他點了點頭,看向把臉氣的通紅的柳蕊。

柳蕊迎著季塵埃的目光,大聲道:“小慕上廁所之前,就叫我幫她找那啥,我幫她找了,還送過去了,然後自己也去上了個廁所,完全沒動小慕的手機。熊子瑤說丟東西,我還丟了東西呢!我才買的新鞋,才穿了一兩次就沒了!哼,要不是我喜歡周堯韞,誰會和你們兩個人一起來參加生日聚會!”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爆炸了,男生們都起哄的笑了起來,女生們也發出善意的笑聲,柳蕊臉蛋瞬間變得更紅了,她想要說什麼,卻把話咽了進去,低著頭不敢再看站在季塵埃身旁的周堯韞。

季塵埃也沒繃住臉,嘴角彎了起來,反倒是當事人周堯韞,笑的有幾分假,看得出,他的心情的確不大好。

柳蕊說完,就輪到小慕了。從小慕的表現來看,這個女生性格比較內向,也沒有熊子瑤和柳蕊那麼強勢,比較惹男生心疼。

她坐在那裡,先是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開口便道:“我把自己的手機丟進柳蕊的包裡了。”

如果說剛才柳蕊的表白讓全場鬧騰了起來,那柳蕊的這句話,就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熊子瑤臉上是滿滿的驚愕,她道:“小慕,你在說什麼呢?”

小慕似乎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她張開嘴,解釋道:“如果檢查她的包,大家發現手機在她的包裡,我偷的東西就可以全部……”話斷在這裡,小慕本來還算紅潤的臉上一片煞白,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

熊子瑤也不是個傻的,聯系剛才柳蕊說的話,她怒道:“是你想栽贓柳蕊?寢室裡的東西,都是你偷的?”

如果這時候,小慕閉嘴了,或許還有挽救的機會,可是她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連串的話從嘴裡冒了出來,她道:“我也喜歡周堯韞啊,為什麼周堯韞只看著柳蕊呢?我就是想栽贓她,周堯韞總不會喜歡一個小偷的!”

柳蕊氣急了,上前就給了小慕臉上一個耳光:“你真是不要臉!”她還想打,卻被周圍幾個男生拉開了。

熊子瑤氣的比柳蕊還嚴重,她之所以這麼護著小慕,就是把小慕當成了親妹妹來疼,可現在小慕卻狠狠的給了她兩耳光,打的她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熊子瑤怒道:“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事?”

小慕想閉嘴,可是卻不由自主的回答了熊子瑤的問道,她道:“我在你的乳液裡加了膠水,還往你的衣服上倒洗腳水,偷了你的公交卡來用,還有太多東西了……我、我都不記得了。”

熊子瑤真的是要氣暈了,她道:“你為什麼這麼做?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這麼做!”

小慕道:“對我好?你對我好有什麼用,有你和柳蕊在,周堯韞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們兩個怎麼不去死,我好想你們去死啊!”

這時,季塵埃偷偷的看了他可愛的弟弟一眼,發現周堯韞臉上通常都帶著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客廳中央三個女生。

季塵埃見狀,不知怎麼的忽然有點想笑,這算是藍顏禍水麼?

熊子瑤,柳蕊都氣瘋了,如果不是有人攔著,恐怕小慕會被狠狠的打一頓,但小慕即便是沒有被打,這時也好不到哪裡去了,她痛苦的號哭著,似乎對於別人問她什麼,她就說什麼的情況十分絕望。

柳蕊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小慕的手機,直接砸到了她的身上:“劉雨慕,我告訴你,你快點從我麼寢室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叫警察來抓你個賤人!”說完,她又紅著臉對周堯韞說了句對不起,便提著包匆匆離開了。

熊子瑤跟在柳蕊身後,她沒能揍到小慕,此刻還十分不解氣,冷哼道:“我熊子瑤瞎了眼把你這麼個禍害當妹妹,劉雨慕,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她也朝眾人道了歉,跟在柳蕊身後離開了。

劉雨慕沉默的坐在沙發上,已經沒人和她坐在一個沙發上了,周圍的人都在對她竊竊私語,表情語氣均是鄙夷。

劉雨慕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她絕望的看向周堯韞,卻只看到了一雙從未見過的,冷冰冰的眼睛。

周堯韞道:“我叫人把你送回寢室吧。”

劉雨慕呆愣的搖了搖頭,她道:“周堯韞,我喜歡你。”

周堯韞冷冷的看著劉雨慕,笑了,他道:“可是我,只喜歡哥哥。”

劉雨慕沒再多說,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提起包,步履蹣跚的和另外一個男同學一起走了出去。

周堯韞本該愉快的生日,因為這個插曲提前結束了,本來大家想著晚上一起去唱k,但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心情,所以都散了。

周堯韞倒樂得如此,他一邊收拾屋子裡的垃圾,一邊道:“哥哥看戲看的很開心吧?”

季塵埃有點心虛,左顧而言他:“哪有,嗯,今天中午的芹菜炒牛肉很好吃。”

周堯韞本來背對著季塵埃,這時轉過身來,瞪著季塵埃:“嗯?”

季塵埃只好嘆氣道:“我只是看著有這麼多人喜歡小韞,覺的很自豪嘛。”

周堯韞道:“那哥哥喜歡我嗎?”

季塵埃急忙點了點頭:“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小韞了。”

周堯韞聞言,這才滿意的繼續收拾了。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的背影,莫名的松了口氣。



☆、第14章 太陽的目光

周堯韞的生日事件之後,原本人緣很好的劉雨慕成了班級的公敵。而一直把她當作親妹妹來疼的熊子瑤也和劉雨慕翻了臉,當天晚上直接和柳蕊一起回寢室和劉雨慕大吵一架,差點沒把劉雨慕的床鋪直接扔出去。

承認自己偷了東西,又被那麼多人看到了,劉雨慕再怎麼狡辯也沒用,於是她也索性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罵出來的髒話連熊子瑤都覺的不可思議。

柳蕊之前和熊子瑤關系不好,現在倒有點同仇敵汽的味道,她和熊子瑤一起罵了劉雨慕,晚上又一起做起面膜。女生的友誼就是這樣,一旦有了共同的敵人,關系似乎就變得融洽了起來。

熊子瑤躺在床上一邊敷面膜一邊悶氣,她忽然道:“柳蕊,你真的喜歡周堯韞啊?”

柳蕊手上的動作一頓,臉開始發熱,沒吭聲。

熊子瑤又道:“你說,周堯韞是不是早就發現劉雨慕是怎麼樣的人了,所以才不愛搭理她?”

柳蕊道:“你怎麼這麼說?”

熊子瑤沉默片刻,道:“你沒發現,劉雨慕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所以人都很驚訝,就周堯韞一點反應都沒有麼?”

柳蕊聞言,居然也覺的熊子瑤說的有些道理。

熊子瑤道:“我打算明天去找周堯韞道個歉,唉,如果不是我太相信劉雨慕……”

兩個人女生又聊了許多,天色也暗了下來。

季塵埃不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劉雨慕會怎麼樣,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能量值,馬上快到兩千了。

揭穿劉雨慕的真面目居然漲了三百點能量值,比他干掉一個變態,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一個未成年少女賺的還多。

季塵埃問小七這是什麼情況,小七故作深沉的說:“因為很大一部分人,由於你的做出的這件事,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季塵埃愣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都有誰?”

小七道:“好幾個倒霉的男的,好幾個倒霉的女的,其中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人。”它只是含糊的說完這些,就不肯再說了,任由季塵埃怎麼問都不開口。

然而季塵埃也從這些話裡,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小七可以遇見未來,在劉子銘的那件事情裡,它也並非張口胡說,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他能從小七的嘴裡挖出自己未來的樣子麼?

小七似乎非常了解季塵埃在想什麼,它道:“你是我的宿主,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未來的模樣,也並非不可以的……”

季塵埃有點懷疑小七所表現出的善意,但他骨子裡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真實年齡比周堯韞還要小,若不是經歷了那些事,恐怕也不會顯得那麼死氣沉沉。所以,在得知可以的看到,自己的未來時,還是有些沒忍住。

季塵埃道:“那你給我看看?”

小七嘿了一聲,季塵埃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光幕,光幕上是一片黑暗,聽能隱約的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季塵埃道:“這是啥?我未來變成蟑螂了?”

小七道:“你看著唄。”

季塵埃只好繼續看著,窸窸窣窣了接近一分鐘之後,季塵埃聽到了一聲輕響,似乎是有人打開了燈的開關,然後,季塵埃看到了自己。

光幕上的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只不過神色更加憔悴,腿部也並沒有變得好起來,那個看上去十分陌生的他躺在床上,臉上是一片漠然,季塵埃甚至看到,那個他的脖頸上套著一個項圈似得東西。

季塵埃:“whatthe*????”

畫面也就出現了一瞬間,在季塵埃看到自己的同時,光幕就消失不見了。

季塵埃怒道:“這是啥?這是未來的我??”

小七幽幽道:“這是不努力賺能量值的你……”

季塵埃:“……”這是威脅嗎?這是威脅吧!

小七重重嘆氣:“你在腿好了之後,不再願意做好事,這個就是你未來的可能性種的一種。”

季塵埃:“……所以我的未來到底怎麼了?”

小七道:“堅持做好人,堅持做好事,你的未來就是維護世界和平,拯救人類!”

季塵埃:“為什麼不是拯救地球?!”

小七嘻嘻的笑了:“地球不需要拯救,需要拯救的是人類。”

季塵埃早就知道小七不靠譜,可卻沒想到小七這麼不靠譜,任誰看到未來的自己那麼慘,恐怕心情都會受到影響,他陰沉著臉色又發了好幾個帖子,忽的聽到了小七的聲音,它道:正能量值滿兩千,開啟一級技能,無敵飛飛飛飛腿,正面改變十人人生軌跡,開啟一級輔助技能,太陽的目光。”

季塵埃知道無敵飛飛飛飛腿是什麼意思,但那個太陽的目光是什麼東西?

小七善解人意的解釋道:“是一個讓人覺的溫暖的技能。”

季塵埃狐疑道:“你沒坑我?”

小七沒理季塵埃:“無敵飛飛飛飛腿冷卻時間為十五天,太陽的目光冷卻時間為五天。”

季塵埃這才發現,正能量值給的技能是有冷卻時間的,而負能量值的技能,只要充斥的負能量值夠多,甚至會提示他發起。

季塵埃為了讓自己不被坑,決定拿他可愛的弟弟周堯韞做下實驗。

周堯韞今天因為訓練的緣故,回家有點玩,他順便去超市買了些菜,又給季塵埃帶了蛋糕。劉雨慕的事情,算是就這麼過去了,熊子瑤特地來找他到了歉,還非要送他一袋子零食,說是賠罪的禮物。周堯韞拒絕了東西,但接受了熊子瑤的歉意。

當然,在面對道歉的女生的時候,周堯韞還是笑的相當溫柔的,完全看不到昨天發生那些事情時,他眼神裡的冷漠。

提著東西回了家,周堯韞一推開門就看見季塵埃坐在客廳。

不知道是不是周堯韞的錯覺,他發現今天的哥哥,特別的惹人憐愛,甚至於他在進客廳的時候,都不願意出聲打擾正在看電視的季塵埃。

季塵埃在周堯韞開門的時候,就使用了那個“太陽的目光”,然而周堯韞身上並未出現什麼變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樣。

小七道:“友情提示,這個技能對越喜歡你的人,作用越大哦。”

季塵埃:“所以說作用到底是什麼?”

小七道:“你自己看啦。”

很快,季塵埃就知道了小七的那句,你自己看是什麼意思,因為在吃飯的時候,周堯韞連筷子都不讓他用了。

當周堯韞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飯,溫柔似水的看著季塵埃,對他微笑著道:“哥,張嘴。”時,季塵埃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他小心翼翼道:“小韞,我自己可以吃。”

面對季塵埃的拒絕,周堯韞露出心碎的表情,他道:“哥哥怎麼可以做拿筷子這種粗活呢,哥哥不願意讓我來照顧你了麼?”

季塵埃:“……”小七,你滾出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小七裝死沒出來。

看著周堯韞那委屈的似乎快要流出眼淚的眼睛,季塵埃苦著一張臉,張口吃飯。

周堯韞這才滿意了,用一種慈愛的讓季塵埃覺的渾身發毛的眼神,把一碗飯都喂進了季塵埃的嘴裡。

季塵埃吃完了飯,周堯韞這才開始吃自己吃,但他一邊吃,還要一邊朝著季塵埃投來那種充滿愛意的目光,看的季塵埃恨不得把小七揪出來打一頓,他總算是明白了,小七那句“這個技能對越喜歡你的人,作用越大哦”是什麼意思了……

吃完飯,周堯韞又去給季塵埃准備洗澡水了。

季塵埃坐在客廳裡,問小七那個技能什麼時候會失效。

小七開心道:“本來三個小時就會結束,但是鑒於你是首次使用,所以買一贈一,一共有六個小時哦。”

季塵埃絕望的看了眼掛在牆上的表,發現現在才過了兩個小時。

周堯韞完全不覺的自己有哪裡不對勁,他只是覺的自己更喜歡這個哥哥了,喜歡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季塵埃的面前。

洗澡的時候,周堯韞甚至含情脈脈的吻了吻季塵埃的頭頂,搞的季塵埃整個身體都處於一種僵直狀態。

洗完澡後,本來周堯韞應該把季塵埃送回臥室就自己也去睡覺,結果受了那個技能的影響,他居然捧了一本童話書,跑到季塵埃的臥室裡,要給他講睡前故事。季塵埃還不能拒絕,因為他一說不用了,周堯韞簡直就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好在周堯韞的聲音很好聽,在醜小鴨的故事中,季塵埃含著對小七的重重怨念,終於睡了過去。



☆、第15章 欺負女孩子

在經過一晚上的煎熬之後,季塵埃終於對“太陽的目光”這個技能有了詳細的了解,之後自然也不敢輕易的在周堯韞面前使用這個技能。

而第二天,在周堯韞去上學之後,季塵埃則用了一次“無敵飛飛飛飛腿”。不愧取了個這麼長的名字,季塵埃發現自己在使用了這個技能之後,不但可以短時間的行走,甚至腿部的力量可以輕易的踢碎一塊磚——這是他在踩碎了客廳裡兩塊磚後得出的結論。

季塵埃盯著自己腳底下的兩個洞,沉默片刻後,才道:“小七,提前給我提個醒,很難麼?”

小七又發出那種讓季塵埃十分受不了的笑聲,它嘻嘻嘻了半天後,才道:“想給你個驚喜嘛~”

季塵埃:“……”他要怎麼給周堯韞解釋這兩個洞呢?

季塵埃的腿雖然暫時好了,但他也不敢出門,萬外面有熟人看見他不坐輪椅了,去周堯韞怎麼回事就糟糕了。季塵埃在屋子裡心情愉快的走了一圈,又蹦又跳——他等一天等的太久了,以至於真的到來的時候,他還有些覺的不真實。

當初被告之可能再也不能走路的時候,季塵埃痛苦許久還是接受了事實,然而上天現在給了他一個重新活一次的機會,當腳再次踩在了地上,他才明白健康到底有多麼的可貴。

周堯韞的訓練也接近尾聲,也就這兩天,兄弟兩人准備回家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周堯韞一看就看到了客廳瓷磚上那顯眼的兩個洞,他一愣,隨機跑到臥室門外,敲了敲門:“哥,你怎麼了?家裡出什麼事了?”

季塵埃正在發帖子,聽到周堯韞這麼問,握著鼠標的手猛地一抖,但是很快,他便將心虛的表情掩蓋了下去,面無表情的推著輪椅去開了門。

周堯韞見到季塵埃並沒有出什麼事,松了口氣,他道:“哥,你沒事吧?”

季塵埃點了點頭,停頓了幾秒後,才道:“我在客廳砸核桃……不小心把地板砸碎了。”一個非常無力的理由,但是是季塵埃想了一下午想出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一袋子核桃仁遞給了周堯韞:“你訓練累了,多補補腦。”

出乎季塵埃的預料,周堯韞居然一點也沒懷疑,不但沒懷疑,還顯得十分的感動,他道:“哥,你真是太好了,不過以後別做這種事了,我擔心你傷著手。”

季塵埃鄭重的點了點頭,此事就此揭過,兩人十分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周堯韞買了兩後的機票,然後抓緊時間收拾了一下行李,兩人就踏上了回家的行程。

在回去之前,季塵埃的家裡給季塵埃打了個電話,叮囑他注意安全,又問了些有的沒的。根據季塵埃的記憶,原主周堯勤和家裡的關系不錯,家裡人一直對他抱有十足的愧疚——因為在得知治好的概率小到幾乎沒有的時候,家中便放棄了對他腿的治療。

周堯勤的家鄉,對季塵埃來說卻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雖然接收了周堯勤的記憶,但季塵埃也有些擔憂,因為據小七說,所有負能量超標的記憶,都被強行隔離了,只有在必要的時刻,才會被放出來。

但小七卻又解釋不清楚,什麼是必要的時刻。

七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炎熱,機場的風很大,季塵埃是被周堯韞抱著下飛機的。也因此受到了不少周圍人的注目。

周堯韞長期打籃球,抱一個營養不良的季塵埃完全不成問題,季塵埃家裡也有輪椅,所以那邊的輪椅干脆沒帶回來。

“小勤,小韞。”拿了行李一出來,季塵埃就聽到了有人在叫他和周堯韞,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了兩人的父親,周煜勉。

周煜勉看到周堯韞抱著季塵埃,還背著一個大大的書包,急忙上千道:“小韞,我來抱吧。”

說著就將季塵埃接了過去。

說實話,作為一個成年人,被這麼抱來抱去是挺難受的,況且還有周圍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人類對於異類的容忍性總是比較差,少一只眼睛,少一只腿,似乎就很難融入群體之中。

好在三人很快上了車,周堯韞和季塵埃都坐在後座。

周堯韞抱著季塵埃,下巴放在季塵埃的頭頂上,開口問道:“快到家了,哥哥要不要喝點水?”

季塵埃搖了搖頭:“不渴。”

聞言,周堯韞也不再說什麼。

這次回來,季塵埃就沒辦法出去撿垃圾了,但是他還繼續發帖子,他目前的目標是,爭取三個月內充滿一級正能量,讓他的最起碼可以用拐杖行走。

周堯韞不知道季塵埃在想什麼,他回家之後,整個人似乎都沉默了許多,也沒那麼愛笑了。

兩人的母親王之秀已經准備了一桌好菜,見到周堯韞和季塵埃進門,露出燦爛的笑容。

周堯韞安安靜靜的吃著飯,也不像在學校那樣給季塵埃夾菜,他只是低著頭,同這個家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季塵埃不知道周堯韞是什麼了,他的記憶裡關於家庭這塊非常的模糊,就好像周堯勤根本不願意想起一樣,所以目前他除了父母的模樣和一些景物之外,幾乎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吃完飯,周堯韞早早的洗漱睡覺。

因為在家,他也不用照顧季塵埃,所以在吃完飯後,他連話都沒同季塵埃說一句,就好像他對季塵埃的那些好,僅限於在學校一樣。

季塵埃看著這樣的周堯韞覺的奇怪,但是又不好問什麼,只好也和周堯韞一樣早早的上了床,准備睡覺。

而讓季塵埃糾結的這個問題,在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給季塵埃答案的,是周堯勤的一個表妹。她和周堯韞關系非常好,所以在周堯韞回來的第二天,就來找周堯韞玩了。

周樂菱進來的時候,是周堯韞開的門。周煜勉和王之秀正好出去買菜,所以周樂菱來之後,家裡只有他們三個。

周樂菱進到客廳裡,看了一眼季塵埃,也沒打招呼,便繼續的同周堯韞聊天,問他在學校過的怎麼樣,這個假期准備怎麼過。

周堯韞表現的很有紳士風度,周樂菱問什麼,他便說什麼,氣氛顯得格外的融洽。

沒聊多久,周樂菱便嚷著口渴,叫周堯韞去給他拿水喝,周堯韞看了一眼季塵埃,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去了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了季塵埃和周樂菱。

周堯韞剛走,周樂菱便笑眯眯的問了季塵埃一句:“你很開心吧?”

季塵埃被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嗯?”

周樂菱輕哼一聲:“被韞哥照顧,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季塵埃隱約覺的自己抓住了點什麼,他道:“你什麼意思?”

周樂菱道:“是韞哥欠了你,也是他該的,可是你這輩子就打算這麼繼續寄生在韞哥身上麼?他以後結了婚,你也要他照顧你?”

季塵埃看著周樂菱帶著諷刺表情的臉,忽的道:“你不會是喜歡周堯韞吧。”

周樂菱一張臉瞬間漲紅,她道:“你胡說什麼呢!”

季塵埃繼續道:“他有女朋友了。”

周樂菱表情一僵:“你騙我!”

季塵埃道:“那女孩還來家裡睡過。”

周樂菱咬住下唇,眼圈紅了一圈,她大聲道:“不可能!!一定是你騙我!”

季塵埃余光看到周堯韞手裡端著一杯水,正往這邊走著,便道:“你可別哭,萬一周堯韞說我欺負你怎麼辦?”

周樂菱到底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臉皮還薄,差點沒哭出來,見到周堯韞來了,氣呼呼的坐在沙發上,也不肯說到底是怎麼了。

季塵埃看的十分開心,倒是小七又神出鬼沒的來了句:“欺負女孩子哭扣分哦。”

季塵埃:“……我被欺負哭了能加分不?”

小七道:“你先去變個性再說。”

季塵埃:“……”

周堯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周樂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模樣,又看了一眼季塵埃:“哥,怎麼了?”

面度周堯韞的詢問,季塵埃不知怎麼的,心裡也像是憋了股氣,就好像是為了伙伴打架的小朋友,雖然打贏了,可是小伙伴對他表示了不理解……

於是季塵埃冷冷道:“我怎麼知道。”

說完推著輪椅就走開了,留下開始嚶嚶嚶的周樂菱和一臉莫名其妙的周堯韞。

回到臥室後,季塵埃幽幽的對小七來了句:“好想用無敵飛飛飛飛腿往他身上踹一腳。”

小七:“……會死人的。”

季塵埃道:“所以只是想想。”

小七:“不過等你等級高了,有了治愈技能……”

季塵埃:“……你不該先勸勸不要這麼暴躁麼。”

小七道:“不發泄出來,我怕你變成變、態。”

季塵埃:“……”



☆、第16章 竊者的悔意

周樂菱到底哭了多久,季塵埃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從臥室裡推著輪椅出來的時候周樂菱已經沒在哭了,不但沒哭,還笑的特別開心。

周堯韞也是一臉溫柔的坐在她身邊,這會兒似乎正在講笑話給周樂菱聽,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季塵埃,或者說,注意到了,也當做沒看到。

周樂菱也就罷了,可是周堯韞一回家對他的態度差了那麼多,季塵埃卻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再次搜尋了一遍記憶,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外出買菜的王之秀和周煜勉也回來了,他們看見周樂菱後招呼了兩聲,便進廚房忙著做午飯了。

季塵埃因為身體問題,從來是不用進廚房幫忙的,倒是周堯韞一般都會幫著父母摘菜洗菜,有時候干脆直接掌勺。

雖然剛回家,但今天也沒有例外,周堯韞和周樂菱又說了幾句,就進廚房去了,他進去之前,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季塵埃,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

周樂菱見周堯韞走了,剛才紅著的眼睛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慢慢的嘲諷,她走過來彎下腰在季塵埃耳邊低聲道:“韞哥說他沒有女朋友,你騙我。”

季塵埃臉色不變:“你怎麼知道是我騙你,不是他騙你呢?”

周樂菱咬牙道:“韞哥和你可不一樣,他可不是個喜歡親兄弟的變態。”

聽完這句話的季塵埃表示他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周樂菱似乎把季塵埃的震驚當做了尷尬,繼續冷笑道:“韞哥喜歡的可是女人,你就算纏著他,他也不會喜歡你的。”

季塵埃默然片刻後,道:“所以家裡都知道我喜歡他?”

周樂菱道:“不然呢?哼,要不是你的腿……算了,你也就只會拿你的腿裝可憐了。”

季塵埃看著周樂菱的臉,忽然覺的他的碎掉三觀需要重新撿起來再拼拼,什麼叫他原來喜歡周堯韞,什麼叫他家裡人知道他喜歡周堯韞,什麼叫因為他的腿所以他家裡人才慣著他繼續讓他喜歡周堯韞。

季塵埃:“小七,你真的不想解釋一下麼?”

小七:“……我也猜知道好嗎,地球好可怕。”

周樂菱見季塵埃不再說話,冷笑一聲後,開口道:“以後別來纏著韞哥,不然我要你好看!”

季塵埃緩緩,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差點伸出手,想拍拍周樂菱的肩膀,告訴她:韞哥是你的,全世界都是你的。

好在季塵埃忍住了,於是周樂菱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沙發上,開始哼著歌看電視,留下季塵埃獨自在原地回味剛才知道的狗血故事。

季塵埃並沒有接觸過同性戀,身邊也沒有這樣的人,所以這個名次在他的眼裡格外的陌生,當周樂菱告訴他,他的前身就是個同性戀,還喜歡的是自己的親弟弟的時候,季塵埃真的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周堯韞出了廚房,看見的就是季塵埃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他端著菜的手頓了一下,看向周樂菱的眉頭微微皺起,然而到底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周堯韞不說,三人都裝作不知道。

飯菜很快做好,一家人都上了桌子,王之秀一邊給季塵埃夾菜,一邊詢問一些生活上的問題,然而她在最後狀似無意的問了周堯韞一句:“小勤有沒有給小韞添麻煩?要不然回來住吧?”

還未等季塵埃回答,周堯韞便道:“媽,沒關系的,上學的時候有個人陪在身邊也挺好的。”

王之秀看了季塵埃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季塵埃還在消化剛才的爆炸新聞,忽略掉了王之秀和周堯韞兩人臉上的細微表情。

要說這頓飯吃的最高興的,還得是周樂菱,她覺的季塵埃這麼呆愣的模樣,是因為被她威脅怕了,所以此時內心十分的愉快,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小七對季塵埃的震驚和呆滯表示了十足的理解,它深深嘆氣道:“唉,我也沒想到地球是這麼亂的地方,唉!真是可怕啊!”

季塵埃:“演戲浮誇,三分不能再多了。”

小七:“……好吧,就算我提前知道了,你能拿我怎麼辦,你咬我啊。”

季塵埃:“我不吃/屎。”

小七:“……”

吃完飯後,周樂菱叫周堯韞一起出去玩,周堯韞道:“哥,你也一起去吧。”

季塵埃正想拒絕,就聽王之秀道:“小勤,你和小韞月菱一起出去轉轉吧,別一天到晚悶在家裡。”

季塵埃一聽,索性也同意了,他覺的熟悉一下家周圍的情況,也挺好的。

於是周堯韞推著季塵埃一起出了門。周樂菱雖然不滿,但也不敢在長輩面前說什麼,出了門後,背著周堯韞給季塵埃做了好幾個鬼臉。

季塵埃看在眼裡……記在了心上……

本來如果只有周堯韞和周樂菱那自然是想去哪裡都可以,現在偏偏多了個腿腳不方便的季塵埃,那能去的地方就沒多少了。

周堯韞把季塵埃的輪椅放在了汽車的後座,開著車朝一個最近的公園去了。這公園裡有很多娛樂項目,環境也好,算是相對比較合適的去處。

到了游樂園門口,周堯韞先去停了車,然後把季塵埃推到了公園門口,招呼周樂菱別亂走,便先去買票了。

因為假期才開始,今天天氣又比較涼爽,所以公園的人很多,排隊的隊伍挺長的。

周樂菱雖然不大喜歡季塵埃,但也沒有到處亂走,她站在季塵埃身旁,低著頭玩手機。

季塵埃也顯得有些無聊,他朝周圍掃了一圈,居然有種衝動去撿地上亂扔的垃圾……看來慣性這種東西,真是挺可怕的。

就在季塵埃走神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了一聲大叫:“有小偷!”

季塵埃一驚,轉頭便看見周樂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指著一個男人喊道。

那男人穿著整齊,還戴著一副眼鏡,怎麼都不像干這行的。被周樂菱這麼一喊,周圍的人目光迅速聚集了過來,他顯得有些惱羞成怒:“臭婊、子你亂喊什麼呢!”

周樂菱被男人瞪的退了一步,但還是固執道:“你偷人家老人的錢!”

季塵埃一看,才發現那男人身旁站了個衣著樸素的老人,那老人見狀急忙道:“小姑娘,小姑娘,算了算了。”

這年頭敢當眾抓小偷的人,還真是不多了。

那男人見失主退縮了,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他道:“你說我是小偷,你有什麼證據?再亂廢話信不信我打你?”

他說完,周圍站出來了好幾個男人,顯然和這個人是一伙的。

周樂菱愣在原地,她道:“你、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男人朝著地上啐了口,就想要上前一把抓住周樂菱,卻忽的聽見一聲大叫:“住手。”

眾人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季塵埃。

本來以為能叫出這聲音的人是個男人好歹有點威脅性,可卻坐在輪椅上,那男人楞過之後便大笑道:“喲,小姑娘,這殘廢是個男人啊?還真是辛苦你了啊。”

男人周圍的人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樂菱臉蛋漲紅了,眼睛裡也開始積蓄淚水,她朝周圍人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面對周樂菱的求助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周樂菱又看了眼季塵埃,最終咬了咬牙道:“你亂說什麼呢!我哥就算是坐在輪椅上,也比你這種可惡的小偷高大!”

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就算不喜歡季塵埃,心裡良知也還在,不然也不會看見有人偷東西,就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季塵埃道:“小七,可以開啟技能了麼?”

小七道:“負能量多的要溢出來啦啦啦,再不開我就爆炸啦啦啦。”

聽完小七的話,季塵埃便直接使用了了“偷竊者的悔意。”

周樂菱這會兒已經後悔了,她站在季塵埃面前,死死的咬著下唇,瞪著對面的幾個男人,似乎想要用眼神將他們嚇退,可是,本該被她保護著的季塵埃,卻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樂菱,沒事了。”

下一秒,周樂菱的眼前,出現了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那幾個偷了東西,還洋洋得意開口威脅她的男人,直接對著她跪了下來,跪下之後,一邊磕頭一邊痛哭道:“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偷人的東西了。”

周樂菱和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然而季塵埃卻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他道:“你哪裡錯了?”

那幾個人紛紛哭訴道:“偷東西挨千刀,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而這只是開始,在跪完之後,那幾人從懷裡掏出了許多款式各異的錢包,攤開在眾人面前:“這是我們偷的東西,求求大家幫我們報警,我們知錯了。”

而周樂菱,已經被眼前的這一幕,徹底的看傻了。



☆、第17章 每天堅持的

這一幕發生的是如此的突然,以至於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了。

就在大家木楞的看著地上跪著不斷磕頭認錯,甚至自己拿出電話報警的那幾個小偷時,去買票的周堯韞回來了。

他手上拿著三張票,走到周樂菱身旁問道:“小菱,這是怎麼了?”

周樂菱也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啊……”接著,她便將剛才發生了什麼,全部說給了周堯韞聽。

周堯韞聽完周樂菱的話,竟是也不顯得驚訝,他直接道:“既然已經解決了,那就走吧,我票已經買好了。”

周樂菱“啊”了一聲,見周堯韞已經推著季塵埃准備離開了,她也只好急急忙忙的跟在了兩人後面,而圍觀群眾見當事人都走了,便也大多都逐漸離開,不過還有些人,直到警察將幾個跪在地上的小偷帶走時,才慢慢散去。

一件小事,似乎並未在這個世界上掀起任何的波瀾。

周堯韞推著季塵埃進了公園,本來活躍的周樂菱也怎麼說話,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中。

周堯韞問周樂菱想玩些什麼,周樂菱自然首選了她最喜歡的過山車,不過她在選擇的時候偷偷看了眼季塵埃,似乎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去。

季塵埃卻是點了點頭,他道:“去吧,我在旁邊等你們。”

周堯韞聞言卻道:“我不喜歡玩那個,我和哥哥在旁邊等你。”

這若是放在平時,周樂菱肯定是要撒嬌一番讓周堯韞陪她去的,可是今天卻例外,周樂菱看了一眼周堯韞,又看了一眼季塵埃,居然同意了。

周樂菱是不喜歡周堯勤這個哥哥的,同周堯韞比起來,他太過陰沉,雖然長相也不錯,可是性格敏感,動不動就會發脾氣,周樂菱清楚的記得,某天她到周家來玩,看見周堯勤拿著碗直接往地上砸,碎裂的瓷片四處飛散,險些劃傷了周堯韞的眼睛。

周堯勤的父母因為他腿的緣故,也十分的慣著他,見狀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任由周堯勤聲音尖利的發泄情緒。而她一直很喜歡的表格周堯韞,也沉默的站在那裡,臉上沒了往日常有的笑容,眼神裡是一片漠然。

這樣一個人,周樂菱很難會喜歡,可是今天的周堯勤,卻顯得格外不一樣,他居然在有人欺負她的時候站了出來,雖然這件事以一種十分荒謬的方式結束了,但這並不影響周樂菱對周堯勤的改觀,她不得不承認,在周堯勤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告訴她沒事了的時候,她第一個想法是——撲進他的懷裡哭一場。

玩過山車的人很多,所以隊伍格外的長,三個人間的氣氛顯得有些凝滯,周堯韞也一反在家裡不大愛理季塵埃的樣子,將手搭在了季塵埃肩膀上。

季塵埃面對周堯韞的態度變化,卻是不大敢問為什麼,他只提取了周堯勤的部分記憶,所以怕問的多了反而露出馬腳。

今天在那麼多人面前使用“竊者的悔意”,季塵埃也是有衝動的成分在裡面,他不願意看到周樂菱做了好事,反而被欺負的模樣,那會讓他想到他自己。

當救了人還落得殘疾,季塵埃要面對的,是來自周圍人的同情甚至於嘲諷,在聽到別人把他的故事當做笑話來說的時候,季塵埃恨不得衝上去打一架,但是他不能打,因為他坐在輪椅上,連站也站不起來。

季塵埃不想讓周樂菱以後再也不敢做好事,所以他最終選擇使用了技能。

小七非常理解季塵埃的擔憂,它直接道:“你不用擔心太多,以後你技能使用的範圍會變廣,當你達到五級正能量的時候,範圍甚至可以包括這個星球。”

季塵埃道:“那有什麼技能不讓別人注意到我麼?”

小七笑道:“當然有了,為了保護宿主,讓宿主繼續努力做好事,開發者開發了模糊系統,不過你現在等級還太低,等你到了兩級左右,就可以開啟了。”

季塵埃聞言,也算是放下了心,他之前的技能都是用在劉子銘那樣的變態,和幾歲的小孩身上,就算在周堯韞的同學面前使用了一次,但也看似和他沒什麼關系,但這次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了“竊者的悔意”,自然需要比之前稍微小心些,免得有心人注意到。

排隊排了有一個小時,才輪到周樂菱上過山車,她坐上去之後,周堯韞便推著季塵埃去出口等她。

在過去的路上,周堯韞忽的道:“哥哥知道剛才那幾個人是怎麼回事麼?”

季塵埃一聽,很快反應過來是周堯韞在懷疑他,他道:“我怎麼會知道呢。”

周堯韞聽了季塵埃的話,道:“我很擔心哥哥。”

季塵埃嗯了一聲。

周堯韞低下頭,湊在季塵埃的耳邊,輕聲道:“我真的很喜歡哥哥。”

季塵埃微微皺了皺眉,他知道周堯韞說喜歡他絕不是在撒謊,因為上次他打開技能“謊言者的末日”後,周堯韞就清清楚楚的說了句:“我喜歡哥哥。”

可按照周樂菱的說法,周堯勤對周堯韞產生了不、倫的感情,而周堯韞顯然也是知道的,那他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容易讓他誤會的話呢。

還未等季塵埃想到答案,周樂菱就過來了,她頭發被吹得有些凌亂,但臉上滿是笑意:“走,去玩其他的吧。”

這個下午可以說是愉快的,雖然季塵埃只玩了個摩天輪,但周樂菱沒有再找他的茬,周堯韞也變回了學校那個溫柔的人。

而這一切在回家之後,再次回到了原點。

吃晚飯的時候,周堯韞沒有同季塵埃說一句話,父母們似乎也習慣了周堯韞和周堯勤兩人間奇怪的氣氛,對此並未說什麼。

晚上,季塵埃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自從回家之後,洗澡什麼的他都一個人來,周堯韞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拒絕之後,周堯韞也不再多問。

季塵埃本來覺的奇怪,但根據周樂菱所說,家裡人都知道他喜歡周堯韞,那周堯韞對他冷淡一些似乎也是正常的,畢竟如果真的是親兄弟,那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

在季塵埃快要睡著的時候,小七告訴他今天他賺了兩百多正能量,還說警察根據那幾個偷東西的人挖出一個盜竊團伙,估計沒過幾天就要見報,挖的越深,抓掉的小偷越多,季塵埃所得的能量值也就越多。

季塵埃忽的問道:“抓小偷為什麼會改變人的人生軌跡?”

小七道:“明天有個人去參加重要考試,但是錢包卻被偷了,身份證也在裡面。”

季塵埃道:“如果他沒有能去考試,會怎麼樣呢?”

小七道:“他如果沒有去考試,明天下午會在學校門口,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死。”

季塵埃一愣,似乎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錢包會改變這麼多東西,他道:“那會不會有人因此命運變得糟糕?”

小七道:“自然不會,不然你以為,你收集的正能量是用來做什麼的。”

季塵埃道:“……我收集的正能量,是用來改變命運的?”

小七道:“准確的說,是用來改變,被負能量影響的命運。”

季塵埃聽了這些話,忽然有些好奇,制造小七的人,到底什麼樣,他是對世界充滿愛意,還是對這個世界徹底的失望了?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離季塵埃還太遠太遠,他想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才一個星期的功夫,小七的預言就實現了。

在經過公園事件一周左右後,季塵埃在電視裡看到說警方打掉了一個大型的盜竊團伙,目前已經控制了主要犯罪嫌疑人,而之所以發現這個團伙的原因,是由於市民的積極舉報。

季塵埃猜想,恐怕警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抓進去幾個小偷,那幾人卻把自己的上級團伙供的清清楚楚。

偷東西只是小罪,可如果形成了大規模的組織,量刑就沒有那麼輕松了。

季塵埃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吃早飯,周堯韞坐在他的對面,穿著一套球衣,正彎著腰系鞋帶——這雙鞋,還是季塵埃送給他的。

雖然回家了,但周堯韞還是每天都要練習籃球,王之秀和周煜勉都去上班了,家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堯韞間季塵埃在看電視,便道:“哥,我走了。”

季塵埃點了點頭。

周堯韞猶豫片刻:“哥,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出去?”

季塵埃看了周堯韞一眼:“恩,我沒問題的。”他以為周堯韞是在擔心他一個人。

周堯韞見季塵埃的表情,似乎明白季塵埃想什麼,他嘆了口氣道:“我不是擔心你一個人,是怕你出去曬著。”說著他又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陽光。

七月中旬,他們這裡的溫度已經三十七八,他們打籃球雖然都是在室內,可季塵埃卻是個坐不住的,一天不出去晃蕩一下就不舒服。

季塵埃也覺的溫度有點高了,他道:“那行,我晚上再去。”

周堯韞點點頭:“好,我今天早點回來,太陽下山再推你出去。”

季塵埃同意了,他看著周堯韞出了門,才轉身進了臥室,拿出來了一把傘和一副墨鏡。

小七無奈道:“這麼熱,今天就算了吧。”

季塵埃道:“不!我要堅持!”

小七:“……”第一次遇到這麼喜歡撿垃圾的宿主心情也是十分的復雜。



☆、第18章 快來表白吧

秉承著堅持撿垃圾,早撿早走路的心態,拿著一把傘的季塵埃又出門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基本上也差不多清楚了附近的道路。他們家住的地方附近公共設施都比較齊全,治安也不錯,所以家裡人才會放心的讓季塵埃一個人出門。

今天天氣熱,雖然已經快下午四點了,但外面依舊一片陽光燦爛,季塵埃四點左右出的門,他計劃撿一個小時的垃圾,然後回來,洗完澡之後再讓周堯韞推他出去逛逛。

拿好傘,戴著墨鏡,季塵埃就這麼出了門,小七對他的毅力表示了嘆服,它道:“我以前的宿主都哭著喊著不要撿垃圾,沒想到……”

季塵埃道:“沒想到你這輩子也能遇到個環保主義者。”

小七表示它居然無言以對。

打著傘在熱浪滾滾下撿了一個小時的垃圾,季塵埃賺了幾十點的正能量,然後准備從另外一個方向往家裡走。季塵埃計劃快點回家,讓自己涼快涼快,免得被周堯韞發現他還是出門了。

季塵埃回家的那條路,正好要路過周堯韞打球的體育館,他從門口的人行道正往家的方向移動,卻忽的聽到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季塵埃順著聲音來源望過去,看見幾個穿著球衣的年輕男孩正站在體育館門口,似乎在爭吵什麼,季塵埃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幾個人裡,赫然就有他的弟弟,周堯韞。

季塵埃所處的位置,離體育館門口並不遠,但正好被一叢茂密的灌木遮住了,他停在原地,分辨著那幾個人吵架的內容,很快便明白過來那幾人在吵些什麼。

原來是有人故意想找周堯韞他們一幫人的茬,在體育館打球的時候,老是把球往周堯韞他們那邊的球場砸,一次也好,兩次也罷,次數多了周堯韞他們一行人也火了。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幾句不和便差點直接動手打起來。

倒是周堯韞還剩了幾分理智,叫住了自己的兄弟。

站在周堯韞身旁的一個大個子男生聲音特別的大,也很容易聽出其中的火氣,他道:“周堯韞,你別攔著我,今天我非要揍這孫子一頓,他媽的天天找你麻煩,真幾把煩!”

被那個大個子男生罵作“孫子”的人也吼道:“王姚你來啊,你今天不把我打趴下你就是我孫子!”

周堯韞怒道:“付昂然你夠了,平時你找我麻煩就算了,今天你來湊什麼熱鬧!”

名叫付昂然的男生個子和周堯韞差不多,長相也算得上清俊,只不過此時這張臉上滿是戾氣,他道:“周堯韞,你他媽的不和老子打球,和這幾個垃圾一起玩,是看不起?呵,我找你麻煩,你也配?!”

說話之間,幾人之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眼見著就要動起手來。

季塵埃在灌木叢後眼巴巴的看著,他也幫不上什麼忙,想著報警吧,想起自己忘了帶手機。

小七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打架是不好的行為!”

季塵埃:“……所以呢?”

小七:“阻止打架可以加正能量值哦,比撿垃圾劃來的快多了……”

季塵埃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道:“我要是衝出去叫他們別打了,他們會繼續麼?”

小七道:“他們會把你先打翻再繼續。”

季塵埃:“……所以……”

不知是不是季塵埃的錯覺,小七接下來的語氣,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惡趣味:“根據系統判斷,建議開啟“謊言者的末日”技能進行阻止!”

季塵埃:“……”他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立馬要動手的周堯韞一群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知覺的腳,道:“開啟‘謊言者的末日’。”

小七嘻嘻嘻嘻的笑了起來,季塵埃表示,他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住。

就在季塵埃開啟技能十幾秒鐘後,原本十分危急的場面得道了完美的解決,因為,那個本來要放狠話開打的付昂然,大吼道:“周堯韞你這個蠢貨,我問我為什麼要找你麻煩,老子喜歡你啊!”

這一聲表白,聲震長空,如果下巴能掉下來的話,大概在場的人下巴都沒有了——其中包括猥瑣在灌木叢後面的季塵埃。

這畫風就好像從血型狠戾的影片古惑仔,瞬間變成了讓人臉紅心跳的言情韓劇,季塵埃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小七道:“嗯——”

然而,這只是韓劇的開始,因為季塵埃的技能是範圍攻擊,所以大家都十分開心的“互訴衷腸”起來,比如本來和付昂然針尖對麥芒的那個叫王姚的高個子男生,面帶嘲諷道:“付昂然你就知道找周堯韞打球,你就不能來找找我麼?”

周堯韞:“……”

付昂然:“……”

你用那麼嘲諷的表情說這麼微妙的話真的沒問題麼?

王姚說話之後臉蛋瞬間漲的通紅,萬幸的是他皮膚黑,也看不大出來……

周堯韞那群人裡還有人想撂狠話,但話一出口就變成了:“我好不想打架啊,上次我的頭疼了半個月,這次不知道要疼多久……”說出類似話的人多了,眾人便詭異的沉默了下來。

這群熱血方剛,似乎馬上要打起來的少年們,緩緩的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上的鞋,居然沒有一個人再說話了。

季塵埃覺的如果自己是他們,真是恨不得找個坑鑽進去。

最後還是周堯韞做了總結語,他道:“今天……大家先散了吧。”

眾人慢慢的點了點頭,他們的動作都十分的緩慢,似乎深怕點頭點快了,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付昂然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嘶聲道:“我們走。”

說完,剛打完籃球付昂然幾人,便邁著沉重的步伐,往遠處走去。季塵埃看著他們的背影,深深的感到了一種滄桑和悲涼。

這些都是小七慫恿的!季塵埃很想對幾人表示同情,可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往上彎起。

小七:“想笑就笑吧。”

季塵埃深沉道:“你看透了我的靈魂……”

小七:“因為你再不笑,就要笑不出來了。”

季塵埃聞言一愣,然而他很快明白了小七這話裡的意思。在體育館門口的幾個人,處理完付昂然的事情後,自然也就是回家,而他們走的方向,顯然就是季塵埃所在的地方。

季塵埃難以想像,如果被周堯韞發現他在這裡,會暴露什麼,於是他當機立斷:“使用無敵飛飛飛腿!”

小七:“你少說了一個飛字……”

季塵埃表情扭曲了一下,糾正道:“使用無敵飛飛飛飛腿!”

話語落下,季塵埃便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扛著輪椅,飛一邊般的逃離了現場,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前兩步沒控制好力度,又踩碎了兩塊磚。

周堯韞走的很慢,他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然而直到到車站,他也沒有看到周圍有他想找到的那個人。

周堯韞眯了眯眼,順手拿起手機給家裡的座機打了個電話——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周堯韞抿了抿唇,跟著眾人上了公交車。

因為今天發生的事,周堯韞幾人間的氣氛都格外的尷尬,也不像平時那樣打打鬧鬧,眾人似乎都十分害怕說話,要麼低著頭玩手機,要麼打瞌睡,要麼扭頭看窗外的風景。

周堯韞哪能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他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沉默的思考著自己的事。

季塵埃飛奔離開現場後,便匆匆忙忙的回了家,他知道平時周堯韞會和那幫朋友去喝點什麼休息一下,但今天出了意外就不一樣了,萬一周堯韞提前回來了,他可不就慘了。

季塵埃到家的時候才過了四十分鐘,他又把輪椅放到浴室,找了換洗的衣服,匆匆忙忙的想洗個澡。

可是,就在季塵埃正准備擦干淨身體的時候,浴室的門卻被敲響了。

周堯韞淡淡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哥,你在裡面麼?”

季塵埃嗯嗯啊啊了幾聲。

周堯韞道:“你在洗澡?我想進來上個廁所。”

季塵埃為了方便也沒鎖門,他聽著周堯韞的問話,猶豫片刻後,還是同意了。反正周堯韞平時也經常幫他洗澡,而且都是男的……等等……

季塵埃臉僵硬了一下,他以前不覺的都是男的有什麼關系,可現在他卻莫名其妙的覺的……似乎還是有點關系的啊。

可周堯韞顯然不知道季塵埃的心理活動,因為他在得到季塵埃的允許後,便走了進來,然後動作自然的脫褲子放水。

季塵埃躺在浴缸裡,假裝四處看風景。

周堯韞上完廁所,轉身看向季塵埃:“哥怎麼忽然想起洗澡?”

季塵埃道:“天氣熱嘛……”

周堯韞道:“所以哥哥還是出去了?”他的眼神落在了季塵埃放在一旁的換洗衣服上:“衣服都濕透了吧。”

季塵埃:“呵呵,呵呵。”

然而周堯韞也並未多說什麼,他走到門口,順手幫季塵埃關上了浴室的門時,道:“出去的時候,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季塵埃:“……”_(:3」∠)_可愛的弟弟你是生氣了嗎。



☆、第19章 別坑我哥哥

周堯韞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沒生氣,因為在家裡周堯韞和季塵埃說話的時間不多,季塵埃也沒察覺出什麼來。

原身的父母周煜勉和王之秀對季塵埃非常好,正因為這種好,讓季塵埃覺的有些愧疚,因為他畢竟不是原來的周堯勤,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亡魂。

正能量系統小七對此倒是特別的淡然,它道:“周堯勤是自己選擇的死亡,與你無關,你用了他的身體,自然以後也應該報答他,在周煜勉和王之秀老去後,多一個孝順的兒子,不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酬。”

季塵埃聞言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道:“自殺是不是很愚蠢。”

小七道:“是的,因為你的死亡,只會傷害愛你的。”

季塵埃卻笑了:“可是若是活著,也會傷害我愛的人,長痛不如短痛,我若不死,也不會遇上你。”

小七不說話了,它不會告訴季塵埃,它綁定的是季塵埃的靈魂,所以如果季塵埃沒有選擇死亡,那麼他將在原有的身體上成為自己的宿主。有些無法改變的東西,是不必說出來的,真相知道的多了,反而日子格外的難熬。

經過那天的事情之後,周堯韞連續兩三天都沒有去打球,季塵埃小心的問了句怎麼不去打球。周堯韞不冷不熱的說累了。

周堯韞說累了的時候眼神特別可怕,盯的季塵埃嚴重懷疑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已經被周堯韞發現了。

小七安撫道:“我以我系統的尊嚴發誓他沒看到你!”

季塵埃懷疑道:“沒看到那應該不會知道是我做的啊。”

小七在心中默默道,但發沒發現……就另說了。季塵埃現在等級離四千能量值還差一些,他回來抓了個小偷,改變了幾個人的命運,賺了幾百,前幾天又因為周堯韞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賺了一百點能量值。

季塵埃問小七這是什麼,小七賣個關子,說季塵埃以後會知道的。

結果沒過幾天,出門撿垃圾回來的季塵埃,剛到樓下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沒錯,就是幾天前同周堯韞表白的那個人。

那人手裡提著一個袋子,正站在樓底下抽著煙,看表情顯得有些苦惱。

季塵埃有點心虛的劃著輪椅過去,正打算裝作不認識趕緊進去,就被叫住了。

付昂然叫道:“周堯勤?!”

季塵埃動作頓了一下,扭頭看著付昂然:“你……”

付昂然道:“你不認識我吧?我是你弟弟的朋友,叫付昂然。”

季塵埃道:“哦……那你有什麼事情麼?”

付昂然道:“是這樣的,我過兩天就要m國了,想送你弟弟離別的禮物,但是又忘了你家的地址了。”

季塵埃道:“那你和我一起上去?”

付昂然把煙頭熄滅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道:“不用了,我還有事,你把東西帶給周堯韞就行了。”他說著,便將不知道裝著什麼的袋子遞給了季塵埃。

季塵埃為難道:“這不好吧,你都要走了……這麼重要的東西……萬一小韞還有什麼話想和你說呢。”

付昂然本來有些猶豫,但一聽季塵埃這話,突然一臉堅定的把東西扔到了季塵埃的懷裡:“你給他就行了,他不要就扔了。”說完,轉身就走。

季塵埃在他身後哎哎哎了好幾聲,他也追不上付昂然,於是只要拿著禮物,苦著一張臉坐上了電梯。

季塵埃進屋的時候,周堯韞正在陽台上澆花,他下午不出去打球了,卻還是要做運動,一天都沒把鍛煉身體落下。

周堯韞見季塵埃回來,也沒回頭,問道:“哥回來了?”

季塵埃嗯了一聲,沉默了會兒,還是道:“我在樓下遇到你朋友了……”

周堯韞聞言動作一頓,隨即轉身,看到了季塵埃懷裡放著的那個袋子。他似乎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是誰送的,原本明媚的表情變得略有些陰沉。

季塵埃道:“嗯……你朋友扔在我懷裡就跑了,我叫他也沒理我。”

周堯韞嗯了一聲,接過禮物,轉身就進了臥室,從他臉上可以看出,他對付昂然的這種行為十分不滿。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的臉色,忽然想到:“小七,我改變命運的人不會是付昂然吧……”付昂然這次離開說不定和幾天前他一怒之下在眾人面前出櫃有關。

小七道:“對,你改變的就是他。”

季塵埃覺的有些苦惱,因為他也沒想到付昂然喜歡周堯韞,甚至於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了出來,按照現在社會情況,付昂然肯定會遭受一些非議。不過既然他能得到正能量值,就說明付昂然被改變後的命運並不悲慘。

小七道:“如果沒有你的參與,他大概會死在明年的這個夏天。”

季塵埃一愣。

小七並沒有說明付昂讓的死因,而是道:“你知道他去m國了對吧?”

季塵埃道:“怎麼了?”

小七道:“他會打進nba,繼續自己最初的夢想。”

季塵埃在以前聽到小七說有人的命運被改變的時候,並沒有感到多麼的感動,因為那些改變的人和他都不熟,甚至可能連一面之緣都沒有,然而付昂然作為一個活生生的認識的人,被小七告之他的命運改變的時候,季塵埃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和放松。

很多人,在做了好事之後,並沒有得到好報,所以他們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

但實際上,很多事情都是對的,可並非每一個人,都有勇氣去做。

當季塵埃的勇氣被消磨殆盡的時候,小七出現了,它告訴他,做好人,就會有好報的。

每一個心懷善意的人都該有著美好的結局,現實太殘酷,於是小七出現了,現在的小七還很弱小,但只要季塵埃堅持下去,它總會有長大的一天。

付昂然到底送給了周堯韞什麼東西,季塵埃不知道,他只知道周堯韞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臉色更黑了。

他也沒對季塵埃說什麼,只是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咚咚咚的剁肉。

季塵埃在門外弱弱的問了句:“小韞,你在干嘛呢。”

周堯韞扭頭,展顏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晚上吃餃子。”

季塵埃被周堯韞這笑容弄的後背一涼,他也自知理虧不敢多說什麼,扭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發帖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懈努力,季塵埃的論壇賬號已經快到十一級了,並且發的全是些無關痛癢的寵物貼,這論壇的人也開始逐漸熟悉季塵埃,都開玩笑叫他寵物小精靈。

有時候季塵埃的帖子下面會遇到一些挑釁的人,出口成髒季塵埃也就當做看不見,最惡心的是那種在他的帖子下面發虐待動物圖片的人。

季塵埃第一次看到這種圖片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沒直接氣炸了,他簡直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揍對面那個變態一頓。

小七倒是非常理智的勸說,它道:“你別急,等你等級高了,自然有辦法懲治這些人。”

季塵埃當時陰沉著臉沒說話。

小七嘆了口氣:“如果只是因為要食用而殺死動物,自然沒有什麼,但是以虐、殺為目的,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今天,季塵埃還沒發幾個帖子,就忽的注意到論壇的寵物版有個帖子被置頂了,他一點進去看,立馬火了——原來是有網友爆出來了一個虐貓的組織。這個組織甚至有自己的影片庫,網友混進去看了之後,只是截了些圖就足以讓所有愛貓人士癲狂。

季塵埃咬牙切齒的看完帖子,卻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他直接問道:“小七,需要多少能量可以解鎖你說過的那個技能。”

小七道:“你別急,如果事情再鬧大一些,你的負能量再多一些,就可以解鎖二級負能量的其他技能了。”

季塵埃道:“到時候這些人會受到懲罰?”

小七的聲音在這時候顯得有些冰冷,它道:“自然可以。”而且是,非常嚴重的懲罰。

季塵埃知道小七不會隨便說謊,他盯著帖子看了一會兒,最終皺著眉頭關掉了,也沒有心情繼續發帖轉正能量。

季塵埃關電腦的時候忽然覺的有點諷刺,在他矜矜業業賺正能量,連一半都還沒有的時候,負能量值,居然就早早的到了兩級,還可以接續解鎖更多的技能……

不過這樣也好,季塵埃想,只有讓做了錯事的人知道自己錯了,才能糾正錯誤。



☆、第20章 殘缺的記憶

季塵埃聽過一句話——見的人多了,就越發喜歡狗。這句話雖然有些極端,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並非不無道理。

動物的情緒比人類純粹很多,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絕不會出現背後插刀的情況。季塵埃在受傷之前一直很喜歡動物,但直到受傷,他也沒能養一只屬於自己的寵物。在之前做好事時面對那些帶有惡意的人的時候,季塵埃的心情最多也就是——不舒服。哪怕是看著周樂菱被那幾個小偷威脅,他也並未覺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同情和悲哀。

季塵埃為了讓自己的腿早日恢復,所以不斷的去做好事,季塵埃在周樂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他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出手幫助了周樂菱。

然而今天在看到那些帖子的時候,季塵埃是真正憤怒了。

有時候人類是一種不大討喜的生物,他們仿佛病毒一般寄生在地球上,而環保主義者們所說的拯救地球,倒不如說是拯救人類。

季塵埃不否認他身邊有美好的東西,可或許身體上的變化,讓他看到的更多的是負能量。

小七對季塵埃的情緒波動感到很欣慰,因為它也清楚,若不是為了讓腿早日恢復,季塵埃也絕不會如此的積極,現在看到季塵埃居然主動要求懲罰那些人,自然也是十分的開心。

季塵埃接下來的時間都沒有再發帖,他坐在落地窗旁,看著逐漸落入地平線的夕陽,沉默的思考著一些事情。

王之秀來敲了敲季塵埃臥室的門,道:“小勤,吃飯了。”

季塵埃應了一聲,劃著輪椅進了飯廳。

晚飯是周堯韞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個大肚圓,煮熟後撈起來放在盤子裡,還未吃便看得出味道不錯。

季塵埃夾了一個,嘗了之後發現味道果然很好,皮薄大餡汁水充足,配上調好的作料吃起來格外的美味。

王之秀和周煜勉在飯桌上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一家人顯得格外的其樂融融。

吃完飯,周堯韞拿著籃球就出門了,他也沒和季塵埃打招呼,看樣子是真的生季塵埃的氣了。季塵埃眼巴巴看著周堯韞,覺的自己十分的無辜。

周堯韞走後,王之秀去洗了碗,見季塵埃准備回自己的臥室,猶豫片刻後,叫道:“小勤,和媽媽聊聊吧。”

季塵埃劃動輪椅的手頓了頓,道:“好啊。”

周煜勉是個不怎麼喜歡說話的父親,王之秀和季塵埃聊天,他便在旁邊聽著,也不插話。

王之秀先是問了季塵埃一些生活上的問題,在得到還算滿意的答復後,話鋒忽的一轉,她道:“小勤,你還怪爸爸媽媽嗎?”

季塵埃呼吸一窒,他並不明白王之秀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來和小七鎖掉的那些記憶有關。

王之秀繼續道:“這麼多年了,媽媽也知道是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小勤,媽媽真的不忍心看著小韞就這麼沒了啊。”

季塵埃看著王之秀,腦子裡簡直恨不得把小七揪出來揍一頓,他叫道:“小七,你還不把記憶給我麼?你看周堯勤他媽到底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

小七道:“你吼我有什麼用,能給你看,我早給你看了……”

季塵埃算是被小七氣的沒了脾氣,他道:“那你現在可以給我看了麼?”

小七道:“看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看別人,一點也不關心我的心情!”說完,它還傲嬌的哼了一聲。

季塵埃:“……”

但小七抱怨歸抱怨,季塵埃的眼前還是光幕一閃而過,也就是十幾秒鐘的時間,季塵埃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准確的說是,知道了部分發生過的事。

原來當初遭遇車禍的,不止是周堯勤一個人,還有同他一起玩耍的周堯韞。

周堯韞當時傷的比周堯勤還嚴重,整個人差點沒救過來,王之秀和周煜勉費盡了力氣,請了無數的醫生,才把周堯韞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而這些手術的費用,也耗盡了他們家的最後一點積蓄。

十年前的周家,把家裡所有能賣的都賣了,卻只救回了一個周堯韞,當時按照醫生的說法,如果能把周堯勤送出國接受最好的治療,他的腿或許有恢復的機會,可是在周堯韞做了幾場大手術之後,他們家已經沒那麼多積蓄了。

無奈之下,王之秀和周煜勉不得不放棄了對周堯勤的治療。

王之秀為此明裡暗裡哭了無數次,這都十幾年過去了,卻依舊放不下這件事,唯有在這個暑假,見周堯勤的性格沒有那麼陰郁了,才小心翼翼的把這個話題提到了明面上。

季塵埃從來沒想過這件事,他一直都覺的周堯韞對他很好,這種好讓他慶幸自己的好運氣,可現在,王之秀和補全的殘缺記憶告訴他,周堯韞對他的這種好,更多的是一種補償。

季塵埃忽然想起周堯勤死前絕望的心情,心中對余下還未接收的記憶,已經隱隱有了猜測。怪不得他總覺的,周堯韞的身上,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王之秀見季塵埃不說話,眉宇間充滿了憂郁,她道:“小勤,你別怪媽媽……”

季塵埃道:“媽,我不怪你們了。”周堯勤死去了,剩下的是季塵埃,他自然沒有資格去責怪王之秀什麼,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補償周家。

王之秀聞言,眼裡居然開始閃起淚花,她喜極而泣的上前抱住了季塵埃,一邊哽咽一邊道:“媽媽等你這句話,等了十年了。”

季塵埃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王之秀的後背。

小七給季塵埃看的記憶,十分的模糊不清,關於車禍的內容,季塵埃至今也只知道個大概,即便是王之秀幫他解鎖了一部分,可是他也還是沒辦法清清楚楚的看到到底怎麼發生的車禍。這段記憶對於周堯勤來說,似乎太過痛苦,以至於他的身體,自然而然的讓記憶模糊了起來。

季塵埃知道記憶這方面指望小七沒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王之秀是高興的,她覺的這個暑假回來的兒子變了很多,雖然還是不太愛和人說話,但也不像從前那樣孤僻了。這種變化,讓王之秀心裡好受了許多。

王之秀道:“小勤,你爸爸和我這輩子也算對得起小韞了,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家裡的東西,在我們走了之後,都留給你,一共有三套房子,都是我和你爸這些年從牙縫裡省出來的。養老保險我們也在幫你交,就算以後我們老了,也不怕有人欺負你。”

這是母親對兒子的愛和愧疚,季塵埃在他原本的母親沈舒雅身上並沒有品嘗到,他可以想像到,如果王之秀知道周堯勤已經死了,大概會陷入極端的悲傷。

母子兩個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時間過的飛快,周堯韞也打完球,從外面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球衣,還滿身是汗,看見季塵埃坐在客廳裡,並未上前打招呼,而是轉身進臥室拿了換洗衣服洗澡去了。

王之秀看著周堯韞的背影,又看了眼季塵埃,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

季塵埃知道周堯韞在生氣,可是又不知道他在氣什麼,按理說他也就是幫人送了個禮物,並沒有做出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啊。

季塵埃想不明白,就懶得想了,他干脆在周堯韞洗完澡後,跑到他臥室去問了為什麼。

周堯韞見季塵埃進了他臥室,也沒說好或者不好,只是拿著吹風機吹著頭發,一句話也沒說。

季塵埃道:“小韞……”

周堯韞沒說話。

季塵埃又道:“小韞,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周堯韞把電吹風開關一關:“你剛才說什麼?”

季塵埃:“……我問你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周堯韞並不說話,而是扭頭看著季塵埃:“我沒有不理哥哥啊。”

季塵埃道:“所以你再生我的氣麼?”他再遲鈍,也看出了周堯韞眸子裡的冷意。

周堯韞忽的道:“哥哥,你覺的我對你好麼?”

季塵埃被這話問的莫名其妙,他道:“周堯韞,你這話什麼意思?”

周堯韞起身,隨手關掉了臥室的門,然後走到季塵埃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的哥哥:“你覺的我對你好麼?”

季塵埃自然而然的點了點頭。

周堯韞彎下腰慢慢靠近季塵埃:“但是啊,我可不什麼好人。”

面對周堯韞越靠越近的臉,季塵埃跳件反射的朝後仰去。

周堯韞見狀,伸手溫柔的扶住了季塵埃的頭,他湊到季塵埃的耳邊,輕聲道:“不過沒關系,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哥哥呢。”

季塵埃忽然覺的眼前的周堯韞居然顯得如此的陌生。



☆、第21章 被綁架的人

周堯韞的異常,似乎只是季塵埃的錯覺。

那天晚上之後,他又恢復成了平日裡溫柔開朗的周堯韞,也沒有再和季塵埃冷戰。

季塵埃撿每天生活都很規律,早上起來後發發帖子,中午吃完午飯,等沒那麼熱了,再一個人出去撿垃圾。因為怕家人不理解,所以他並沒有同意王之秀讓周堯韞陪他一起去的提議。

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度過了後半個暑假,季塵埃迎來了開學的日子,而這時,他的正能量值馬上快到四千了。

雖說離一級頂峰還有點遠,但季塵埃越發覺的自己有了奮鬥的目標。

回學校的時候,也是坐的飛機。

王之秀私下裡問季塵埃還想不想去周堯韞那邊,季塵埃告訴她,自己想去。王之秀聞言,就由得季塵埃去了。

在開學之前,周堯韞把頭發剪了板寸,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精神,他抱著季塵埃坐出租車回了住所,進屋放下行李之後,第一件干的事情就是打掃衛生。

季塵埃坐在輪椅上,看著周堯韞賣力的掃地拖地,抹桌子擦窗戶,他道:“有什麼能幫忙的麼?”

周堯韞這會讓正戴著口罩埋著頭拖地,聞言抬頭看了季塵埃一眼,他道:“哥哥沒事情的話,出去轉轉吧,回來的時候順便在樓下買包鹽。”

季塵埃同意了,他在家裡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偶爾還有點礙手礙腳的,倒不如幫點小忙。周堯韞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季塵埃一個人出門,但次數多了,他也不像最初那樣擔心,他們住所周邊附近的治安還不錯,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犯罪。

季塵埃拿了錢包就一個人出門了。

周堯韞上學的城市也是南方,這幾天剛下過雨,天氣不算太熱。

季塵埃想著現在時間還早,所以並不急,他慢吞吞的出了門,然後沿著熟悉的道路開始撿垃圾。

小七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只當做自己不存在。

季塵埃出來的時候三點多鐘,撿了一個半小時的垃圾,正好到了他家附近的公園旁邊。

因為是上班時間,學校又已經開學,公園附近並沒有什麼行人,季塵埃一個人慢吞吞的劃著輪椅,正想著記得要買鹽,就聽到了小七慘叫一般的聲音:“發現嚴重負能量,發現嚴重負能量!”

季塵埃一愣,隨即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不過他很快就注意到有一輛白色的面包車,正從公路上朝著他開了過來。

季塵埃若是常人可能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可他現在腿不方便,只能艱難的移動著身體,想盡快脫離這段比較偏僻的道路。

然而還未等季塵埃逃走,那輛面包車就停在了離他不遠的馬路上,然後從車裡下來了三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這幾人話也不多說,直接朝著季塵埃跑了過來,迅速的將他圍住。

季塵埃做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道:“你們要做什麼,我沒錢!”

這幾人並未到答話,只是直接將季塵埃從輪椅上架起,然後直接強行將他帶到了面包車上。

這些人的動作非常粗魯,季塵埃被重重砸到後座的時候渾身都在疼,接著他身上的東西包括正在通話的手機都被搜走了,腦袋上也被套上了一個布袋子。

電話那頭傳來周堯韞焦急的聲音:“哥?哥?你怎麼了,說話啊,哥?!”

接著電話便被掛斷,季塵埃的腹部也挨了重重一腳,一個帶著其他省口音的男人怪裡怪氣的開口道:“這小子還是能賣點錢吧。”

季塵埃心中一沉,有了一種不大妙的猜想。

小七嘆道:“你前段時間如果不用無敵飛飛飛飛腿技能,這會兒已經跑了吧……”

季塵埃道:“跑了有什麼用,難道我以後都不出門了?這些人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小七道:“那你現在怎麼辦?”

季塵埃估算著無敵飛腿的冷卻時間,只能咬了咬牙:“先把這兩天拖過去吧。”他是個殘疾人,這些人肯定不會對他看管的特別緊。

季塵埃被抓走的時候,周堯韞正在熬粥,他聽到手機的聲音響起,便拿起來隨手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但勉強可以聽到有人在呼喊什麼,待周堯韞聽清楚了那個聲音來源,整張臉的表情瞬間變了。

顯然是季塵埃出了什麼事才會給他打電話,並且不停的喊救命。

周堯韞的詢問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電話被掛斷之後,周堯韞再打過去就是關機狀態了。

顧不上還在熬著的粥,周堯韞慌忙的關了火,一邊出門一邊報了警,二十幾分鐘後,他便在公園門口,發現了季塵埃的輪椅。

周堯韞滿頭大汗的喘著氣,然後重重的一拳砸到了輪椅上。

季塵埃在車上被綁著的時候,一直在思考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根據這些人的口音和說話內容,季塵埃很快想起了一個名字——楊雨宜,那個被人販子從東北賣到了這邊乞討的小姑娘。

除了人販子,似乎他也沒有得罪其他人了吧,可是為什麼,這些人會知道他的信息呢……

季塵埃有些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對策。

車行駛了很久,在季塵埃差不多理清楚事情進過的時候,他也被人從車裡拉了出來。

季塵埃的腿不好,所以這些人在拉他的時候很有點侮辱的味道,根本不管他能不能行走,而是把他像個麻袋一樣隨便扯著走。

季塵埃腦袋上被布袋子套著,看不清楚周圍的事物,他被幾人拉拉扯扯的甩到地上,身上四處都是被擦傷的瘀傷。

不過萬幸的是,季塵埃腦袋上的布袋子終於被取了下來。

給季塵埃取腦袋上布袋子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一臉凶悍,他剛幫季塵埃取了布袋子,便朝著季塵埃胸口踹了一腳:“就是這個雜種害死了三妹?”

季塵埃被踹的悶哼一聲。

站在這男人旁邊的男人道:“老四,你別把人弄死了,這模樣怎麼都好賺錢。”

老四用一種看貨物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季塵埃,然後扭頭問四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大姐,這人能賣多少錢啊。”

被叫做大姐的女人,瞅了季塵埃一眼:“就這張臉也能賣不少錢。”

老四道:“可是他都看見咱們長什麼樣了。”

大姐道:“怕個屁,到時候把舌頭給割了,手給弄斷,還怕他到處說?喜歡這口的人不少,就怕沒貨。”

話已至此,季塵埃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些人,果然是“丐幫”的。而且他之所以被綁來這裡,恐怕也是因為他把楊雨宜救了出來,從而引起了楊雨宜父親對這個組織的報復。

季塵埃道:“沒有觸發任何負能量技能麼?惡魔的微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使用?”

小七解釋道:“惡魔的微笑只能對小孩子使用,因為懲罰力度較弱,所以有嚴格的年齡限制。”

季塵埃道:“好吧,那有什麼好消息給我呢?”

小七道:“好消息是,你的負能量值開啟了二級負能量的第二段技能。”

季塵埃聞言仔細看了看面板,發現技能面板上多了“誹謗者的救贖”“殘虐者的自悟”和“懦弱者的勇氣”季塵埃知道小七是不會詳細解釋這些技能的,他索性也就不問了。

把季塵埃綁來的人,本來想著如果季塵埃鬧的厲害,就先揍一頓再說,卻沒想到這小子聽了他悲慘的未來,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一臉沉默的樣子像是已經放棄了抵抗。

大姐道:“把他丟進房間裡和那幾個女人小孩一起關著,每天喂一頓飯就行了,過幾天就有人來把貨接走。”

老四問道:“大姐,我能先嘗嘗味兒麼……”

大姐罵道:“嘗個屁嘗,都是好貨,弄壞了影響價格老大不剝了你的皮!”

老四訕笑了兩聲,也不說話了。不過在大姐那裡掃了面子,他就把氣出到了季塵埃身上,他一把抓住了季塵埃的胳膊,把他直接拖著往屋裡走,完全不顧粗糙的地面在季塵埃身上摩擦出一道道的血痕。

要是冬天也就罷了,可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都不厚,季塵埃被拖到裡屋的時候,整個人半邊都是血跡。

老四揪著季塵埃往屋子裡一丟,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好好在裡面待著,不然就打斷你的腿!”他忽的又想起季塵埃的腿本來就不能用,又扭身朝著季塵埃說了句,“想保住你的眼睛就乖乖的!”

季塵埃一直沒說話,等到老四碰的一聲關上門,他才抬起頭看向了四周。

這屋子裡,居然有五六個神色憔悴的女人,和三個躺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小孩。

小七道:“我真佩服您們……”

季塵埃:“嗯?”

小七道:“你的正能量還沒到一級,負能量就快到三級了……”

季塵埃:“……”



☆、第22章 我的蛋蛋啊

被鎖在屋子裡的女人們,全都一臉木然,裸露在外面的身體上還帶著明顯的傷痕,可以看出受了不少的教訓。她們見到雙腿殘疾的季塵埃被丟進來,也沒有說話,看了他一眼後,便麻木的收回了目光。

季塵埃在屋子裡坐了會兒,才小聲的開口問道:“你們都被抓進來多久了?”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後,其中一個長發女人才低聲道:“十幾天了,你是被家裡人賣過來的?”

季塵埃道:“不是,我幫忙抓了個人販子,得罪了他們。”

那女人聞言嘆了口氣,她道:“老實點吧,不然全部人都要陪你挨餓。”

季塵埃見這個女人願意同他說話,又問了一些人販子的情況。

原來,這些人有的是被熟人拐騙賣來的,有的則像是同季塵埃一樣,被人直接綁來的,她們來這裡已經十幾天了,也不是沒有人想過逃跑,然而都沒有成功。

只要有人逃跑失敗,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輕則一兩天沒飯吃,重則就是一頓毒打,不過人販子都顧忌著這些貨物的品質,出手並未太重。

可是即便如此,幾個女人和小孩還是迅速的虛弱了下來,她們一天也就能喝一碗粥加一點干糧,維持最基本的生存,餓的時間久了,就更沒有力氣逃跑,於是到如今,都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

回答季塵埃問題的女人,是被她丈夫賣來的,她丈夫欠了賭債,卻拿她抵債,她也並非沒有想過逃跑,可失敗了一次,又被餓了好幾天之後便有些絕望了。

季塵埃看得出,這個屋子裡的女人們長相都不算差,那幾個鎖在牆角的小孩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也看的出是美人坯子,季塵埃想起人販子說的那些話,知道他自救的時間非常緊迫。

可兩腿殘疾的他,又能做些什麼呢,屋子裡的女人小孩,在看到季塵埃連行動都不能的時候,便未對他抱有任何的希望,她們都已經認命了。

周堯韞在季塵埃失蹤之後,很快就報了警,警察趕來現場後,查看了道路附近的錄像。他們發現了一輛沒有拍照的面包車路過了季塵埃失蹤的那個公園,然後竄進了沒有監控的小路,再也不見了蹤影。

周堯韞在警局的時候,又遇到了上次季塵埃報警抓人販子時的那個警察,那警察也認出了周堯韞,詢問了情況之後,露出些許欲言又止的表情。

周堯韞對人的表情非常敏感,自然也看出了這警察有些想說的話,於是借著抽煙的機會,兩人聊了些在明面上不太好說的問題。

那警察一邊抽煙一邊道:“我叫徐藝岱,你叫我徐哥吧。”

周堯韞也拿了根煙給自己點上,他到:“徐哥,我哥還找的到麼?”

那警察沉默了一會兒,才嘆氣道:“小周,不是警察這邊不幫你,上次你們救的那個小女孩你們還記得吧?”

周堯韞點了點頭。

徐藝岱繼續道:“當時發現她的時候,她是個一個女人一起乞討的,你也知道,如果真的是頭目,肯定不會干這種事情的。”

周堯韞知道徐藝岱的話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那個被判死刑的女人,只是個替罪羔羊。

徐藝岱道:“你哥這個事情啊……”他邊說著,邊指了指頭上,然後搖了搖頭。

周堯韞握緊了身側的拳頭。

徐藝岱道:“我給你個建議,你去聯系一下你哥上次救的那個小女孩的父親,看那邊能不能幫點什麼忙,不然……”

周堯韞道:“不然怎麼樣?”

徐藝岱一個勁的抽煙,再次衝著周堯韞搖了搖頭。這種人口走失的案件,時有發生,雖然周堯韞說季塵埃是被綁架了,可是如果綁匪不同他們聯系,那他們找回季塵埃的機會恐怕十分渺茫。而且季塵埃的腿又有問題,也不能指望他自己逃出來……

周堯韞道:“謝謝了。”

徐藝岱道:“抱歉,幫不上什麼忙,這個圈子,真的不能惹。”

之後,周堯韞便用季塵埃的手機,給楊雨宜的父親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周堯韞直接將這邊的事情簡單的描述了一遍。

楊雨宜的父親聽了周堯韞的描述,情緒也有些憤怒,季塵埃的行為,可以說是拯救了他們的家庭,改變了他們的命運,現在卻因為這件事受到了牽連,他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楊先生道:“周弟弟,你先別急,我給這邊打個電話,先把你的哥哥找到,再說其他的。”

周堯韞應了下來,做為一個學生,他現在什麼忙也幫不上,唯一能做的事情,居然是祈禱季塵埃不要出事。

季塵埃失蹤的第一天,尋找他的人幾乎算得上一無所獲。

而與其同時,被關起來的季塵埃吃上了他被關起來的第一頓飯。

熬的十分稀的粥,配上小孩子拳頭大小的饅頭,所有人都吃的狼吞虎咽,一粒米都沒有放過。

季塵埃也把東西吃完了,他想起之前人販子老四和大姐的對話,想著他必須要抓緊“無敵飛飛飛飛腿”冷卻的機會,否則,他恐怕自己真的會被像貨物一樣賣到其他地方。

季塵埃失蹤的第二天,周堯韞什麼消息也沒有收到,他晚上的時候給楊先生打了個電話,得到的消息是,正在聯系那邊的人,估計還要等等,楊先生叫周堯韞別急,他肯定不會讓季塵埃被賣了。

周堯韞怎麼可能不急,他把周圍的找遍了,又去警察局查了一遍附近的錄像,可卻都一無所獲。要麼是綁架季塵埃的人非常有經驗,要麼就是,有人在私下裡抹去了這些痕跡。

晚上回家的時候,周堯韞看到了季塵埃落下的輪椅,他走過去,做到了上面,用手掌撫摸著輪椅的把手,沉默然後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吻。

季塵埃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發現第二天開始,這些人販子的心情變得有些暴躁,甚至來踢了好幾次關著他們的門。

季塵埃的無敵飛飛飛飛腿技能離冷卻時間還有*個小時,他只能憋著氣,把這段時間給挨過去。

很快就到了第三天的早上,季塵埃聽到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隨即鐵門被打開,那個被叫做老四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見到這人,屋子裡的女人孩子都顯得有些驚恐,她們靠著牆壁瑟瑟發抖,深怕惹到了這人又受到什麼懲罰。

季塵埃的技能已經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冷卻好了,他心裡算是有了底氣,看著滿臉怒氣,朝著他走過來的老四,低低道:“你要干什麼。”

季塵埃從進來之後,一直表現的非常弱勢,外加上他本來就身帶殘疾,這些人販子倒也不覺的他有什麼機會逃跑。

老四一把抓住了季塵埃的手臂,一邊把他往外拖,一邊道:“小殘廢,你可以的啊你。”

季塵埃沒有掙扎,一路被老四拖了出去,屋子裡的人都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卻沒有一人敢說話。

很快,季塵埃便被拖到了他剛來這裡的地方。

在倉庫中間站著的,還有那個被老四叫做大姐的女人,她看著季塵埃就露出厭惡的表情:“老四,玩完了就把他眼睛弄瞎,舌頭給割了,哦,還有手,也別忘了打斷。”

老四嘿嘿的笑著,他道:“大姐,我做事,您放心,不過這樣弄了老板不會罵我吧。”

大姐道:“罵個屁,這人玩完就要放回去,他可是見過我們的樣子,不弄死就算是給了那些人面子了,哼,人可是給他們放回去了,還想怎麼樣啊。”

季塵埃聽到這裡,再笨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就說這些人怎麼莫名其妙就會變得和麼暴躁,原來是外面有人在干預這件事。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願意讓看了他們長相的季塵埃,就這麼輕易的被放出去。

季塵埃不再猶豫,首先開啟了太陽的目光。

大姐說完這些話,又看了季塵埃一眼,她的妹妹因為季塵埃被判了死刑,本該因此對季塵埃十分的厭惡,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卻覺的季塵埃沒有那麼礙眼了,看著季塵埃滿是擦傷的身體,楚楚可憐的表情,居然莫名其妙覺的有些心疼。

大姐干咳一聲:“你等會兒別在這裡弄,去床上,免得把屋子弄的亂七八糟的。”

老四急忙應下,然後橫抱起了季塵埃,往他們住的地方走了過去。

由此可以看出,太陽的目光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不然大姐也絕不會讓老四去床上,老四更不用抱著季塵埃走,肯定會同剛才一樣,像拖麻袋一樣拖著季塵埃進去。

季塵埃掐算好了時間,在老四把他放在床上的時候,開啟了無敵飛飛飛飛腿。

季塵埃躺在床上,看著一臉色眯眯的老四,顫聲道:“可以溫柔一些嘛?我怕痛。”

老四嘿嘿的笑著,他道:“美人,你別怕,我可溫柔了,哈哈哈。”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脫掉季塵埃的衣服。

季塵埃的眼神忽然越過了老四,看向了門口,驚叫道:“那人是誰?”

老四條件反射的扭頭往回看,他剛一看到空空如也的門口,就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他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吼,便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開始滴血的褲襠,待著不敢相信的表情,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小七:“爆蛋狂魔季塵埃……”

季塵埃:“閉嘴。”



☆、第23章 終究要狠次

老四被季塵埃一腳踢到了關鍵部位,慘叫一聲就直接暈了過去,季塵埃在使用技能無敵飛飛飛飛腿的時候,力氣稍微大些就足以踢碎一塊磚,現在踢爆個蛋蛋簡直就是信手拈來的事。

老四的這一聲慘叫很無比的凄慘,自然也被房間外面的大姐聽到了。

大姐幾步走到門外,叫道:“老四,怎麼了?”

季塵埃在屋裡用虛弱的聲音回話:“救、救命……”

大姐聽到季塵埃的聲音,忙問道:“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季塵埃道:“有人闖進來,捅了他一刀……”

也不知道是陽光的目光起了作用,還是大姐真的沒覺的季塵埃有任何的威脅,她居然毫不猶豫的信了季塵埃的話,她道:“那個人呢?”

季塵埃看了眼不遠處的窗戶,開口道:“跳窗逃跑了……”

大姐道:“我去拿鑰匙開門!”接著她的腳步聲邊走遠了,沒一會兒又走了回來,季塵埃躲在門旁邊,在大姐開門的那一瞬間,毫不猶豫踢重重的踹了過去。

能輕易踢碎石板的力度踹到了人的身上,大姐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直接飛了出去,然後重重的撞到了牆壁上。

季塵埃走過去看了眼她,發現她整個人都一動不動了。

季塵埃盯著大姐看了一會兒,彎下腰將手放在了大姐的鼻子下面——如他所料那般,這個作惡多端的女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季塵埃出腳的時候並未留下任何余地,他對這些人,一點憐憫也生不出。

在確定大姐死亡之後,季塵埃撿起來了她掉落在不遠處的一把匕首,然後轉身進了老四的房間。此時距離他使用技能,才僅僅過去了五分鐘,季塵埃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問到自己想問的東西。

老四是被痛醒的,他一睜眼就看到季塵埃蹲在他的旁邊,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老四一扭頭,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被一把刀直接釘在了床上。

季塵埃見老四醒了,便把刀抽了出來,然後用刀背拍了拍老四的臉:“你們老大叫什麼,名字?這裡是哪?我們要怎麼離開?”

老四話也不說張口就大喊救命,季塵埃等他喊了兩聲後,才笑道:“你喊救命之前,不先看看這把刀是誰的麼?”

老四一愣,隨即認出了季塵埃手裡那把刀的主人,他立馬變了臉色,滿臉哀求道:“我不知道老板是誰啊,我就是個打雜的,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季塵埃道:“我現在問你問題,你不回答,我就切一根手指,回答的不滿意,我就割你一刀。”

老四立馬噤若寒蟬。

季塵埃身上並沒有血跡,整個人看起來還是痛來時那般文質彬彬,如果不是他手裡捏著的那把刀,和冷漠如冰的眼神,恐怕誰都不會信他能做出這種事情。季塵埃叫小七開啟了謊言者的末日,然後開始問問題。

季塵埃道:“你們平時怎麼和老板聯系?”

老四道:“我們只知道老板的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賬號,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季塵埃繼續問道:“這裡是哪,怎麼離開這裡,剩下的還有多久回來?”

老四道:“這裡是西邊的郊區,門口就有車,大姐那裡有車鑰匙,他、他們今天不會回來了。”

季塵埃知道老四只是個小雜兵,知道的並不多,他在問清楚了賬號和電話號碼的信息之後,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真的會把我的眼睛,舌頭割掉嗎?”

按照常理來說,老四如果想要活命,肯定得撒謊,可惜這時候,他卻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實話:“是的……”

季塵埃道:“你做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吧,那些人都被你送到哪裡去了?”

老四哆哆嗦嗦的說不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大姐在管,他充當的只是一個打手的角色。

季塵埃扭頭看了眼門外面,忽然有些後悔直接把大姐踢死了,她知道的,明顯比老四要多的多。

不過現在,季塵埃想問的,已經問完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道:“我不殺你。”

老四終於松了口氣,他的褲襠下面血肉模糊,這會兒臉色慘白的簡直就像個死人。

季塵埃把手機丟給他:“你自己打電話報警,再叫救護車吧,好好說話,不然……”

老四哪裡敢再說什麼,他帶著哭腔報了警,然後又給自己叫了救護車。

季塵埃等他打完了電話,忽的就笑了,他說:“哎,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真的有點小緊張呢,就給你留雙眼睛好了。”

老四瞪大了眸子,似乎不敢相信季塵埃說的話。

季塵埃衝著老四笑了笑,然後將手裡拿著的刀,重重的剁了下去。

小七在此期間,一句話也沒有說,似乎默認了季塵埃的做法,它安靜的看著季塵埃將老四變成了一個口不說,手不寫的廢物,然後看著季塵埃哼著輕快的歌,去將手上的血跡全部都洗干淨了,接著,他在屋裡找了張濕毛巾,來回的擦拭了匕首上的指紋,然後將匕首重新放到了大姐屍體的不遠處。

做完這一切,才過去了四十多分鐘,季塵埃根據老四說的位置,估算警察過來還有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坐在倉庫的地上,忽然很想抽根煙。

季塵埃道:“小七,我好困啊。”昨天晚上蚊子太多,再加上擔心自己,他一直都沒睡著。

小七道:“要不你睡一會兒?”

季塵埃嗯了一聲,干脆就躺在了地上,然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警察來了之後,看到的就是十分令人震驚的犯罪現場。

一個女人犯因為重擊,直接內髒破裂當場死亡,而另一個人販子,則被削成了類似於人棍的東西。

他被救護車救走的時候,瞪大了眼睛嗚嗚嗚的叫著,可惜他的舌頭一點也沒剩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警察在倉庫裡找到了季塵埃,季塵埃的身上也帶著很多傷痕,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以為他是因為被虐待,所以昏迷了過去,直接叫救護車一起拉走了。

季塵埃也睡的熟,被人搬上去的時候居然都沒醒。

接著,警方又在一間屋子裡,發現了被關起來的幾個女人和孩子,經過詢問,得知這幾人都是被人販子拐來的。這些女人們本來都已經完全絕了被救的希望,卻沒想到警察忽然降臨,將她們從地獄裡救了出去。

季塵埃睡的酣甜,似乎完全沒有因為那些血腥的而產生什麼不良的反應。

在警方對現場進行勘察過後,得出的結論是人販子集團內訌,凶手已經逃之夭夭——除了這個,似乎就沒有其他更合理的答案了。

雖然季塵埃出現的位置非常可疑,但作為一個雙腿殘疾,還十分瘦弱的年輕人,並沒有人覺的他有能力干出這些事。況且大姐的死因,是個無法用科學解開的謎——她被重擊了胸口,導致內髒破裂,這力量太大,以至於她的大部分胸骨都成了碎片。

然而找遍了整間倉庫,都沒能發現致死的凶器。

不過這種人,死也就死了,況且還死於內訌,警察也懶得深究。

周堯韞在醫院一直守著季塵埃,直到他醒來。

季塵埃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他位置旁邊發呆的周堯韞,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才發現那些傷口全部被包扎起來了。

周堯韞道:“哥,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忽的就一頭扎進了周堯韞的懷抱,然後死死的抱住了他,委屈道:“小韞,我以為我會死。”

周堯韞安撫著季塵埃,他道:“哥,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門外走進了一個身穿警服的男人,那人道:“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是警察局的,過來做個調查。”

季塵埃還在瑟瑟發抖,他道:“救命,小韞,我好害怕。”

周堯韞疑惑的看了那個警察一眼:“你有什麼問題不能過兩天來問麼?”

那警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實在對不起,這件事情上面催的厲害……”

季塵埃這才從周堯韞的懷裡,露出一雙滿含淚水的眼睛,這雙眼睛裡全是驚恐,看的讓人不由心生憐惜,他道:“你、你問吧。”

那男人變開始問一些常規的問題,季塵埃也都一一作答,他正面回答的問題不多,大部分都做出一副茫然驚恐的模樣,仿佛真的陷入了昏迷什麼也不知道。

警察問完了問題,道了聲謝謝就走了。

季塵埃見他出去了,才逐漸收起了楚楚可憐的表情。

周堯韞道:“哥,你怎麼了?”

季塵埃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他不想把周堯韞扯進這件事來。

就在男人離開不久後,在警察局幫了周堯韞忙的徐藝岱出現了,他道:“周哥哥怎麼樣了?”

周堯韞道:“還好。”

徐藝岱道:“有空的話,就去局子裡做個筆錄吧?這件事估計鬧的有點大。”

周堯韞一聽,愣了:“不是有人來做了筆錄了麼?”

徐藝岱一臉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接著,兩人沉默了幾秒鐘,隨即明白了對方話裡的意思——那個來做筆錄的人,根本就不是警察。



☆、第24章 你知道了嗎

那個進季塵埃病房的男人在離開醫院後,便上了一輛轎車,迅速的消失在了醫院的門口,他在車上,換下了那身警服,然後拿出電話道:“我剛才去問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男人應了兩聲後,便罵道:“要是讓我知道了是哪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看我不一槍崩了他。”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男人最後道:“這件事情鬧得這麼大,你不會受到牽連吧?”

電話那頭回答了男人的問題,他原本陰霾的表情也稍微晴朗了些許,他道:“那好,我正在往那邊趕,回見。”

說完,他便掛上了電話。

周堯韞和徐藝巒在發現了這件事之後,臉色都不大好看,他們看了眼仿佛有些失魂落魄的季塵埃,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販賣人口和毒品一樣,都是暴利行業。販賣人口甚至不需要本錢,只要你夠狠心,再稍微長點腦子,就足以勝任這份工作。

一個小孩賣出去最低也是上萬元,除掉運費之後,便全是純利潤,一個月賣一個,都比許多工薪階級富足許多了。

當然,隨著國家立法的完善,販賣人口的懲罰也越來越重,不過只要一天這條利益鏈條還在,人販子這個行業就絕不可能絕跡,就好像毒、品一樣。

季塵埃動了這個利益鏈條,就肯定會觸及某些人的敏感線,所以遭到報復,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不過即便如此,季塵埃卻不打算停手了。那個假裝警察的人在進來的時候,小七就直接對他報了警,直接告訴他這個人的負能量值超標,一定要小心。

而季塵埃,干脆趁機扮演了一個被嚇壞的柔弱少年,他撲進周堯韞的懷裡,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可憐兮兮的看向那個人,只不過心裡面,全是些血腥的念頭。

季塵埃想要眼前的人去死,而且死的越慘越好。

第一次殺人的經歷,並未對季塵埃產生嚴重的影響,甚至在他殺完人之後,就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那沒心沒肺的模樣,讓小七看了十分無奈。

小七在季塵埃醒來之時問過他,你不害怕嗎?

季塵埃反問小七他需要害怕什麼。

小七道:“作為一個人類,殺死自己的同類後,不該有負罪感麼?”

季塵埃直言道:“我和這種人渣可不是同類。”

從老四的口中,季塵埃已經清楚的明白,如果他沒有小七,那麼現在的季塵埃,大概已經變成了一個口不言,眼不能視,連手都斷掉的廢物。

季塵埃的心軟已經早就用完了,有了小七作為後盾的他,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徹底的收起了自己的憐憫之心。

老四還是死了,死在進醫院的那天晚上,據徐藝巒私下裡說,老四死前的模樣十分可怖,他雙眼大大的睜開,眼神裡是滿滿的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魔鬼。

季塵埃不關心他是怎麼死的,而且若要說魔鬼,恐怕也沒有什麼人比得上老四自己了。

季塵埃身上受的傷,全是擦傷,稍微做一下消毒處理就行了,他本來當天就可以出院,結果周堯韞死活不同意。

這次事件,對周堯韞的刺激很大,他完全沒有料到,他一個疏忽,季塵埃便發生了這樣的事。若不是人販子內部突然內訌,他恐怕再也見不到他的哥哥了。

周堯韞把本來想把這件事告訴王之秀和周煜勉他們,結果季塵埃直接攔住了周堯韞,按照他的說法便是——事情既然已經完美的得到解決,那就不要再讓家裡人擔心。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最終還是放下了電話。

這件事情鬧的很大,兩個人販子一死一傷,傷的那個還沒活過兩天,媒體報道後,警察反應迅速交出凶手——季塵埃曾經見過的一個人販子。

大眾的目光被吸引在了凶手上,於是一些線索便被人為的淡化了。

季塵埃知道這是為什麼,他利用小七查了老四給他的那個電話號碼和銀行賬戶,小七在利用它強大的功能進行查詢之後,給出了季塵埃一個名字——許雲崇。

這個名字,季塵埃曾經聽到過。在他沒有殘疾之前,他也跟著季明忠去參加過一些宴會,在宴會上,季塵埃見過這個叫許雲崇的人一面。

而之所以季塵埃對這人記得如此清楚,就是因為這人實在太過顯眼,他的年齡比季塵埃只大十歲,可所站的位置,卻已經超過了季明忠。

季塵埃本以為他死去之後,就會同原本的世界再無交集,卻沒想到,許雲崇,僅僅是個開始。

在季塵埃出院的那天,他看到了一個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沈舒雅。

半年時間未見,這個原本保養的非常好的女人,變得蒼老了許多。

她一個人坐在候診室外面,頭發簡單的梳起,表情漠然的凝視著前方,和季塵埃記憶裡那個嬌艷如花的女人,完全大相徑庭。

季塵埃正被周堯韞推著往外走,他看了沈舒雅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

季塵埃死去之後,那個家裡發生了些什麼呢?沈舒雅還同從前一樣那麼幼稚麼?家裡的氣氛還是那麼尷尬麼?季塵埃一邊往外走,一邊把這些東西,丟到了腦後。

出院之後,周堯韞給季塵埃做了頓好吃的。

十分豐盛的大餐,周堯韞坐在桌子那頭,看著季塵埃開心的狼吞虎咽,他用交疊的雙手撐住下巴,目光說得上溫柔,他道:“哥哥。”

季塵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周堯韞繼續道:“好吃嗎?”

季塵埃扯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後,點了點頭。

周堯韞道:“這大概是我給你做的最後一頓飯了。”

季塵埃愣了,他道:“你……什麼意思。”

周堯韞道:“我想了很久,覺的還是讓你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會安全一些,而且現在的我,是保護不了你的。”

季塵埃把手裡的筷子放下,看向周堯韞:“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備繼續照顧我了?”

周堯韞道:“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季塵埃覺的現在的周堯韞顯得很奇怪……非常的奇怪,他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有悲哀,有愉快,有愛意,還有冷漠。

季塵埃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周堯韞走到季塵埃的身邊,蹲下來,平視季塵埃的眼睛,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是該叫你季塵埃,還是該叫你周堯勤?”

季塵埃當場傻眼了,周堯韞發現他不是周堯勤也就罷了,可是為什麼能知道他是季塵埃?

周堯韞道:“我很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我覺的很開心。”

季塵埃道:“你不恨我嗎?我占了你哥哥的身體……”

周堯韞眼神裡的冷漠突顯了出來,他伸出手,將季塵埃嘴角殘留的醬汁抹去,然後道:“你好像只有周堯勤的一部分記憶?”

季塵埃覺的周堯韞簡直就是個怪物,不但知道他不是周堯勤,還猜出了他只有周堯勤的一部分記憶,甚至在知道這些事情後,如此的冷靜。

周堯韞燦爛一笑,他道:“給我一點時間吧,我真的很喜歡你。”

季塵埃道:“所以……?”

周堯韞道:“所以我想保護你。”

從未有人對季塵埃說過這些話,沈舒雅沒有對他說,季明忠沒有對他說,季蘇銘更不可能對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周堯韞是第一個,認認真真的對季塵埃說,他想要保他的人。

季塵埃並沒有回答周堯韞的話,他暗中開啟了“謊言者的末日”,然後將周堯韞剛才的承諾,重復了一遍。

季塵埃道:“你不恨我占了你哥哥的身體?”

周堯韞到:“對。”

季塵埃道:“你喜歡我?”

周堯韞道:“對。”

季塵埃道:“你想要保護我?”

周堯韞道:“對。”

兩人一問一答,就像是在履行什麼神聖的契約。

最後,周堯韞笑了,他道:“你不是可以讓別人不說謊麼?”

季塵埃徹底服了周堯韞。

周堯韞看見季塵埃驚愕的模樣,笑道:“以後在家裡,可別這麼粗心大意了。”

季塵埃隔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最後,周堯韞道:“等我回來。”

季塵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微微的眯了眯眼,似乎在估量周堯韞是不是在騙他,然而他卻又很快想起,他已經開啟了謊言者的末日,周堯韞在這種情況下是沒辦法撒謊的。

如果周堯韞不能撒謊,是不是說明,他是在真的叫他等他?

不知怎麼的,原本面無表情的季塵埃,臉上忽的掛上了一個微微的笑容,他低低的嗯了一聲,衝著周堯韞彎起了眼角。



☆、第25章 再見沈舒雅

季塵埃不知道周堯韞要去哪裡,周堯韞不說,他也不問。

倒是王之秀知道了這個消息後,似乎放下了心,她在電話裡,對著季塵埃囑咐了許多,然後告訴他過兩天就把他給接回家去。

季塵埃聽著王之秀絮絮叨叨,一點也沒有覺的不耐煩。

在電話的最後,王之秀說了一句:“小勤,你別怪小韞,我們家不欠他的,他也不欠我們家的。”

季塵埃聞言一愣,隱約中明白了王之秀這句話裡暗含的意思。

王之秀繼續道:“你要怪,就怪爸爸媽媽吧,是我們沒能力……”

季塵埃和王之秀打完了電話,小七告訴他,他有一部分的記憶,再次解鎖了。

季塵埃看了周堯勤遺忘的那部分記憶,總算明白了這部分記憶為什麼負能量超標,被小七強行鎖定了起來。

周堯韞不是他們家親生的,他的身世成迷,但王之秀和周煜勉都是把他當做親兒子來疼,不然也不會在面臨是周堯韞的命還是季塵埃的腿的兩難選擇中,最終選了周堯韞。

周堯勤在知道周堯韞不是周家親生的兒子之後,性格變得更加怪異,他不同別人說話,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仿佛已經恨極了這個世界。

王之秀和周煜勉對周堯勤實在是下不了狠心,只能由他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周堯勤最終還是選擇了死亡,他嫉妒周堯韞,可最痛恨的人,卻是他自己。

周堯勤討厭這樣的自己,自私,偏激,敏感,同這個世界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再加上劉子銘對周堯勤的騷擾,讓周堯勤對這個世界徹底的絕望了,一瓶安眠藥,讓他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也給了季塵埃一次新生。

周堯韞離開的時間,定在一周之後,季塵埃也馬上要離開這裡了,周堯韞不再上學,他也沒有待在了這裡的意義。

在離開之前,季塵埃有件想要做的事情,他在臥室裡,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舒雅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兩聲之後,便接通了,沈舒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她道:“喂,哪位?”

季塵埃沉默了片刻,問道:“請問是沈女士麼?”

沈舒雅嗯了一聲。

季塵埃道:“我是季塵埃的朋友……”

沈舒雅呼吸急促了一下,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你有什麼事麼?”

季塵埃道:“嗯……我想問問,您過的好不好。”

沈舒雅聽了這句問話,卻是冷哼一聲,接著她啞聲道:“你真的是季塵埃的朋友?為什麼季塵埃葬禮的時候,你沒有來?”

季塵埃一愣,沒有明白沈舒雅為什麼會這麼問。

沈舒雅道:“我家塵埃去世之後,就來了兩個朋友,你這個朋友,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如此帶有攻擊性的話,季塵埃難以想像居然是從他的母親口中說出,那個溫婉的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居然變得這麼激進。

季塵埃本想借著這個電話,同過去的世界徹底的告別,可卻沒想到,他有了意外的收獲。

季塵埃道:“您最近有空麼?我想同您見一面。”

沈舒雅道:“可以啊,我最近都閑得很。”

季塵埃和沈舒雅約定了時間地點後,便掛掉了電話。

站在門口的周堯韞一直聽著季塵埃打電話,此時見他掛了,便道:“我送你過去?”

季塵埃把電話揣進兜裡,他道:“你怎麼知道季塵埃這個名字的?”

周堯韞靠著門框,看著季塵埃,展顏笑道:“你記得那個和我一起出去訂蛋糕麼?”

季塵埃道:“你生日那次?”

周堯韞道:“在商場裡,你盯著一個男人看了好久。”

季塵埃:“……”怎麼莫名其妙的覺這句話有歧義呢。

周堯韞道:“周堯勤是絕對不會盯著別人看的,他也不會陪我出去買蛋糕……准確的說,從你到他身上的那天起,我就覺的不對勁了。”

季塵埃一直都知道周堯韞對細節方面十分敏感,可卻沒想到周堯韞竟是敏感到了這種地步,甚至從一些常人極易忽略的細節,察覺出了事情的真相。

周堯韞繼續道:“我一開始,也覺的很不思議,甚至覺的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我之後去查了那個你一直盯著看的男人——他叫季蘇銘對吧?”

季塵埃道:“嗯……”

周堯韞笑了笑:“然後我發現了季塵埃和周堯勤兩人身上的相似點,再加上你露出破綻,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答案。”

季塵埃道嘆氣:“我露出什麼破綻了?”

周堯韞看了季塵埃一眼,然後轉身進了客廳,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草莓蛋糕過來,他道:“中午給你買的,趁新鮮吃了吧。”

季塵埃不知道周堯韞是在賣什麼關子,但他還是接了過來,用勺子開始吃蛋糕。

周堯韞間季塵埃吃下了一塊新鮮的草莓後,才笑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周堯勤是不吃新鮮草莓的?”

季塵埃捏著的勺子一頓,他清楚的記得,他來到這個身體的第一天,周堯勤就給他帶了一個可愛的熊貓圖案的蛋糕,而熊貓的耳朵,就是用草莓裝飾的。

居然在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他就露出了馬腳。

周堯韞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媽媽他們和你相處的時間不多,也不關心這些小事,所以你稍微注意一些,自然也不會被拆穿身份。”

季塵埃皺眉:“你……不打算告訴王之秀他們真相麼?”

周堯韞垂下眼睫,漫不經心道:“你如果知道了周堯勤是個什麼樣的人,大概也不會覺的他不見了是什麼壞事,而且我也同你說過——我周堯韞,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自私的很,同他沒有血緣的周堯勤,早就耗盡了他最後的一份耐心。

若不是季塵埃忽然鳩占鵲巢,周堯韞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麼時候。

季塵埃嘆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和沈舒雅約了明天上午見面,你送我過去吧。”

周堯韞嗯了一聲,轉身去做晚飯了。

季塵埃走了會兒神,決定早點睡,他今天覺的有些累。

第二天,周堯韞把季塵埃送到了和沈舒雅約定的地方。

季塵埃到那裡的時候,看見沈舒雅已經坐在茶座上喝茶了,她穿著一件十分樸素的外套,模樣和季塵埃在醫院裡見時並無二致。

周堯韞把季塵埃抱到了位置上後,便轉身離開了。

沈舒雅原本的眼神,帶著些許的敵意,但她在看到季塵埃的腿時,眼中的敵意消散了,而是變成了一種隱忍的痛苦。

季塵埃朝沈舒雅打了個招呼:“您好,我叫周堯勤。”

沈舒雅道:“你知道我叫什麼了吧……”

季塵埃點了點頭,他道:“很抱歉塵埃葬禮的時候我沒能到場,那時候我在外地,沒能趕回來。”

沈舒雅道:“嗯,我理解。”她停頓了片刻後,“你……什麼時候認識塵埃的?”

季塵埃隨口撒謊:“我是在網上認識季塵埃的,冒昧的問一下,您現在……”

沈舒雅知道季塵埃要問什麼,她諷刺的一笑:“我和季忠明離婚了。”

季塵埃露出吃驚的表情。

沈舒雅道:“這人啊,只有挨了教訓,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我躲了一輩子,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她說道這裡,笑裡帶上了苦澀的味道,“就是對不起我的塵埃……”

季塵埃從來沒想到他能聽到沈舒雅的這些話,在他的印像裡,他的母親已經脾氣好到了軟弱的地步,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沈舒雅會選擇和季忠明離婚。

沈舒雅已經四十多歲了,雖然保養的很好,可也是個接近中年的女人,她被人養了一輩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社會上活下去。

但看她現在的樣子,雖然同以前比起來憔悴了許多,但卻沒有了季塵埃討厭的那種瑟縮。

沈舒雅道:“塵埃葬禮的時候,來的人只有幾個,連季明忠都沒來,我徹底的看清楚了,他是什麼人,也看清楚了,我自己是個什麼人。”

季塵埃見沈舒雅神色漠然的說著,似乎已經不為這些事情而動搖。

季塵埃本來只是想來看看沈舒雅過的怎麼樣,卻沒想到聽到這麼一番話。

沈舒雅道:“塵埃腿受傷的那段時間,我一直特別害怕,我連話都不敢和他多說,我就怕他問我,媽媽啊,你不是一直教我要做好事麼?可為什麼做了好事,卻沒有好報呢。”

季塵埃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現在的他,卻已經不再去想了。

沈舒雅輕輕的嘆了口氣:“我回答不了塵埃的問題呀,因為我教他的,都是錯的,這個世界上,哪需要什麼好人呢。”

季塵埃從來沒想過,他能從沈舒雅的嘴裡,聽到這句話。

沈舒雅喝了一口茶,眼神還是淡淡的,她看著眼前的周堯勤,在這個同樣行動不便的年輕人身上,仿佛看到了她早逝兒子的影子,她微笑起來:“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塵埃了,他的名字我沒去爭,季明忠的東西我也沒去爭,等我想爭的時候,他卻已經不需要了。”



☆、第26章 告別的儀式

季塵埃並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他以為在他死去之後,沈舒雅會繼續像以前那樣妥協著和季明忠過下去,可現在,坐在他面前的沈舒雅卻對他說,她不願意再繼續那樣的生活。

季塵埃的死對沈舒雅打擊很大,她在季塵埃被蒙著白布推走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瀕臨崩潰,直到季塵埃下葬,她的眼淚都沒停過。

季蘇銘曾經對季塵埃說過,季明忠是個自私的讓人覺的可怕的男人,而在季塵埃的死亡事件裡,他也完美的將這種自私體現了出現。

季明忠沒有安慰沈舒雅,他一點也不覺的季塵埃的死和他有什麼關系,他甚至對季塵埃有些怨恨——因為季塵埃當他們家的名聲,受到了影響。

在季塵埃下葬的那一天,季塵埃只有兩個朋友來了,一個是易文樂,另一個是覃小沐,他們安慰了沈舒雅幾句,便紅著眼圈離開了。

沈舒雅因為季明忠的關系,和家裡鬧的很僵,而沈舒雅在季明忠家裡人的眼裡,不過是個言不正名不順的小三,連帶著季塵埃,也十分無足輕重,正因如此季塵埃的葬禮格外的清冷。

沈舒雅捧了三捧土蓋在了季塵埃的骨灰盒上,她口中念叨著對不起,抬起頭便看到了季塵埃貼在墓碑上的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季塵埃,顯然那樣的陌生和冰冷,讓沈舒雅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幾乎就在一瞬間,沈舒雅感到自己身體之中的某些情緒脫離了出去,她抬手擦干淨了臉上的淚水,親了親自己面前的墓碑。

葬禮之後,沈舒雅就果斷的同季明忠離了婚,面對沈舒雅的離婚協議,季明忠幾乎可以說的是暴跳如雷,他完全沒想到沈舒雅居然敢就這麼甩了他,這讓他覺的自己丟盡了面子。

季明忠甚至氣急敗壞的指著沈舒雅罵道:“你這個臭婊、子,你別以為你當初給我戴綠帽子我不知道,現在覺的自己日子的過的好了,就想鬧?我告訴你,離婚可以,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沈舒雅看著季明忠,突然有些疑惑,她怎麼做到和這樣一個男人過了一輩子的,他惡毒,自私,刻薄,同她想像中要度過一生的伴侶,完全判若兩人。

沈舒雅醒了,也就放下了,她離開了季家,開始了只屬於自己的生活。日子開始固然過的艱苦,但總歸是能活下去的。

季塵埃知道沈舒雅過的並不好,他從她粗糙的雙手和樸素的衣衫就能看出一二,可是在這個女人身上,他再也看不到懦弱的影子,都說為母則強,季塵埃的死,讓沈舒雅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

季塵埃不由的想到,如果當初沈舒雅就是這樣,他還會選擇死亡麼?這個問題的答案沒人知道,但季塵埃還是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語的欣慰。

有人願意為了你的死亡流淚,那就是一件非常讓人開心的事情。

季塵埃看著沈舒雅,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他道:“伯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舒雅露出疑惑的表情。

季塵埃道:“希望您能看在季塵埃的面子上收下。”

沈舒雅道:“這怎麼行,你只是個學生……”

還未等沈舒雅的話說話,季塵埃便打斷了她的話,他道:“季塵埃在自殺之前,曾經聯系過我。”

沈舒雅表情一變,因為季明忠的暗中操作,外人並不知道季塵埃是死於自殺,大多都以為他是藥物過敏導致的心力衰竭。

眼前的人既然能夠說出這種話,那就說明塵埃真的聯系過他。

季塵埃道:“這些錢有一部分是季塵埃的,我只是添了個整數……並沒有多少,我的一點心意罷了。”

沈舒雅凝視了季塵埃許久,才低低道:“你同我兒子……真像。”

季塵埃捏著卡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將卡遞到了沈舒雅面前:“密碼是六個八,我明後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

沈舒雅道:“這錢真的是塵埃留給我的麼。”

季塵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打了電話叫周堯韞來接他回去,他將楊雨宜父親給他的一部分錢轉了出來,這行卡裡一共有一百萬,足以讓沈舒雅下半輩子過上安穩的生活。

和沈舒雅的對話,讓季塵埃解開了一部分心結,然而他對沈舒雅,卻似乎再也生不出母子之情。

說季塵埃絕情也罷,他看著沈舒雅,聽著關於他自己的故事,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沈舒雅是看著周堯韞把季塵埃抱走的,她撫摸著那張季塵埃給她的□□,卻幾乎要留下喜悅的眼淚。她以為這張卡裡並沒有多少錢,或許是一萬,或許是兩萬,但這是她兒子,留給她最後的東西。

沈舒雅已經過了半輩子了,可到如今,卻是什麼都沒有得到。

軟弱之人,終將為自己的軟弱,付出代價。

周堯韞不知道季塵埃和沈舒雅談了些什麼,他看的出季塵埃心情不錯,便提議晚上出去吃。

季塵埃愉快的同意了。

於是周堯韞定了個餐廳,兩人便往直接坐車過去了。

因為周堯韞抱著季塵埃,所以未免為遭受一些異樣的目光,但季塵埃早已習慣,所以並未影響心情。

周堯韞點了菜後,便問道:“心情不錯?”

季塵埃點了點頭。

周堯韞道:“明天媽媽就過來了,我大概……也就這兩天走。”

季塵埃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猶豫片刻後,問道:“你去哪裡?”

周堯韞笑道:“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關心呢……”他停頓片刻後,道,“我也不確定,看那邊的安排吧。”

其實季塵埃還想問周堯韞的身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卻隱隱約約的覺的這個問題就這麼問出來並不合適,而且看周堯韞的表情,似乎也對此並不願意多談。

季塵埃從來都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他見周堯韞不想說,便懶得再多問。

這次綁架事件,讓季塵埃大賺了一筆能量值,從人販子手中救出的那幾個女人和小孩,全部都改變了命運,連中他們的家人,直接給季塵埃送了將近兩千點的正能量。

季塵埃之前雖然也間接性的打掉了販賣人口組織的一部分,但按照小七的說法是,因為是間接的,所以能量值會減少很多,而這次直接由季塵埃之手對這些人進行影響,所以賺取的能量值幾乎抵得上季塵埃努力一兩個月的成果。

雖然這些能量值還抵不上負能量值的一個零頭,但季塵埃離他的目標也越來越近了。

吃完晚飯之後,兩人一起回了家。

周堯韞在洗完澡之後,提議季塵埃和他一起睡,打著的借口當然是他馬上要走了,再不抓緊時間好好聊聊那就沒機會了。

季塵埃吐槽他說以前怎麼不一起睡。

周堯韞委屈道:“你不喜歡我,可周堯勤喜歡我啊,我又不喜歡他,自然要保持距離了。”

周堯韞說的如此有道理,季塵埃居然無法反駁。

於是在周堯韞的堅持下,兩人躺到了一張床上。

周堯韞開始和季塵埃聊一些有的沒的,問問季塵埃以前是過的什麼樣的生活,再問問季塵埃喜不喜歡現在的日子。

季塵埃懶懶散散的回答,幾乎就快睡過去了。

然而,就在季塵埃快要睡著的時候,周堯韞的一個問題突然讓他清醒了過來。

周堯韞問道:“塵埃,你為什麼要自殺呢?”

這個問題讓季塵埃想起了那一張張嘲笑的臉和冰冷的言語,他慢慢的閉上眼,嘟囔道:“忘了。”

周堯韞嗯了一聲,竟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和季塵埃之間有一種默契。你若是不想說,我便不問,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

季塵埃閉上眼後就沒有再睜開,他呼吸逐漸變得均勻,開的出陷入了酣眠之中。

周堯韞一直睜著眼,凝視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他在見季塵埃似乎已經睡著之後,輕輕的叫了聲:“塵埃?”

已經睡著的季塵埃自然是沒有回答。

周堯韞緩緩的扭過頭,又盯了季塵埃許久,在確信季塵埃真的已經睡著了之後,他微微起身,將唇湊近了季塵埃的臉龐,然後更加輕柔的,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個薄薄的吻。

季塵埃依舊熟睡著,對周堯韞的動作一無所知。

而目的得逞的周堯韞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道:“塵埃,晚安。”

說完,他便重新躺回了床上,帶著滿足的笑意進入了夢鄉之中。

這一天晚上,季塵埃做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夢,夢中的他變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棉花糖,隨著風四處的飄,然後一個不小心貼在了窗戶上,窗戶玻璃的那頭露出了一張屬於周堯韞的臉,夢中的周堯韞道:“棉花糖,我找你好久啦!”

說完,便一把將他揪住,張口就要添,季塵埃大喊一聲救命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在做夢。

身旁的周堯韞已經被他吵醒了,此刻正滿臉無辜的表情,他道:“哥哥,你夢到什麼啦?”

季塵埃心虛的笑了笑,將這件事敷衍了過去:“沒什麼。”

周堯韞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季塵埃一眼。



☆、第27章 殘虐的自悟(一)

王之秀和周煜勉請了幾天的假,特意來周堯韞上學的地方將季塵埃帶了回去。

送季塵埃離開的時候,周堯韞站在門口同他們告別,他道:“哥,等我。”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認真的模樣,微微的點了點頭。

在去機場的路上,季塵埃狀似隨意的問道:“媽,弟弟到底是去哪裡啊?”

王之秀正在和周煜勉說話,聽到季塵埃這麼問,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她嘆了口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家的人,來找過他好幾次了。”

季塵埃沉默著沒說話,他對於這一塊,並沒有記憶。

王之秀道:“如果不是當初……小韞應該早就走了吧。”

季塵埃知道王之秀說的當初是什麼,無非就是指他們家為了救周堯韞的命,讓周堯勤殘廢了一輩子的事,的確,從這一點上來說,王之秀的確是很對得起周堯韞了。

母親王之秀和父親周煜勉每天都要上班,待在家裡的時間比周堯韞還要少,況且他們也沒有周堯韞那麼了解周堯勤。

王之秀道:“小韞爸爸媽媽都不是普通人……他是早晚要離開的,小勤,你不要太傷心。”

周堯勤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王之秀和周煜勉對周堯韞的父母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由此也能看得出,周堯韞的家世的確不簡單。

到家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王之秀怕周堯勤傷心,所以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她道:“小勤,以後爸媽不常在家裡,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一定要告訴我們。”

周煜勉接口道:“我們請了個做飯的阿姨回來給你做午飯,你每天想吃什麼,就告訴她。”

季塵埃覺的這樣很好,於是順從的應下了。

吃晚飯的時候,電視裡正好在播財經新聞,季塵埃一抬頭,正好見看到小七提供信息的那個人許雲崇在接受記者的采訪。

他年少有為,又身居高位,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不過這次卻例外了。

小七也看到了許雲崇,它道:“嗯,我深深的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負能量。”

季塵埃:“你隔著電視就能感受?”

小七:“我會看相……”

季塵埃:“你是認真的?”

小七:“我是騙你的。”

季塵埃就知道小七不靠譜,可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不靠譜,他無語了半響,最後什麼話也沒有說。

許雲崇是季塵埃心裡的一根刺,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是要和這個人販子集團徹底對上的,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首先,就是干掉那幾個虐待動物的變態。

在被綁架之後,季塵埃的負能量爆棚,十分簡單的解鎖了二級負能量的後期技能,經過小七的提醒,季塵埃發現解鎖的三個技能中,兩個都只能通過互聯網使用。

季塵埃解鎖的技能很多,但大部分都有使用範圍的限制,比如“惡魔的微笑”只能對小孩使用,“竊者的悔意”只能對偷了東西的人使用。

小七這一次沒有坑季塵埃,它詳細的描述了“殘虐者的自悟”使用之後會有什麼效果,季塵埃聽了之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接找到了那個虐貓虐狗的帖子,然後對著這張帖子,使用了“殘虐者的自悟”。

因為技能等級較低,所以會有嚴格的範圍限制,季塵埃這個技能的冷卻時間是三天,使用範圍是一個帖子之內。

只要在這個帖子中,存在技能符合的對像,那麼他們就將受到系統的懲罰。

季塵埃使用完技能,就去睡覺了,等著第二天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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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常人的標准來看,徐安康是個變態。他平時裡是個衣冠楚楚的外科醫生,在單位同人相處和諧,但私下裡卻有個上不了台面的愛好——虐貓。

是的,他喜歡虐貓。

徐安康剛開始發現自己愛好的時候,還有些驚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經驗的增長,他卻變得泰然自然。

反正貓不是人,就算死掉了,也不會有人追究什麼。

徐安康一開始還是自己私下裡做,但他後來在網上發現了一群同他有著相同愛好的人,於是這個愛好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他們在一起分享圖片,視頻,各種可怖的虐殺方法,從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愉悅。

但是好景不長,很快就有網友將他們的這些行為曝光在了網絡上。

徐安康看著網友們鋪天蓋地的臭罵聲變得有些慌張,他開始害怕有人將他人肉出來,一旦他的信息曝光,那他再無繼續做醫生的可能。

萬幸的是,他們的組織保密非常嚴格,所以只是曝光了一些圖片,網友並沒能夠搜索出他在現實中的信息。

徐安康放心了,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到此為止,直到某天晚上……

十一點上床之後,徐安康看了一會兒書就關燈睡覺了,他躺進被窩裡,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巨人。

那個人同他長得一模一樣,可卻比他高大許多,正低頭看著他。

徐安康一愣,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可是這個夢境,似乎也太過真實了,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音:“瞄。”

在這個聲音發出後,徐安康看著那個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帶著一種古怪的微笑,朝著他伸出手,道:“小貓,過來啊。”

然後徐安康就被那只手抓了起來,他一瞬間就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瘋狂的掙扎了起來,可是柔弱的身體讓他根本無法從這只手中逃脫,徐安康瞪大了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這個夢境如此的長,又如此的真實,讓徐安康醒來之後,全身上下都沒有一絲的力氣。那些疼痛和絕望的感覺,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靈魂上,讓他連起床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分鐘後,徐安康才勉強的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給醫院請了個假,然後踉踉蹌蹌的走到電腦面前,打開了電腦。

徐安康本來是想找個朋友傾述一下,然而在他打開了那個虐貓的群之後,他卻在屏幕上,看到了讓他膽顫心驚的內容。

那上面,許多人都發了一個問題“你們昨天……有沒有做個夢?”

徐安康仿佛看到這些字體化作一個個扭曲的表情,朝著他撲了過來。

徐安康瞪視著屏幕,絕望的軟到在了椅子上。

今天又是個陽光明媚的天氣,季塵埃早早的就醒來了,周堯韞走了之後,他就得自己按摩腿部防止腿部肌肉壞死。

季塵埃正按摩的費力,小七便道:“給你看點好看的東西,嘻嘻嘻嘻。”

又聽到了小七標志性的賤笑,季塵埃就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果不其然,在小七顯示出光幕之中,季塵埃看到了一個正在廁所裡嘔吐的年輕女人,她一邊嘔吐一邊哭著同人打電話:“怎麼辦,好可怕,我做的夢好可怕……”

接著畫面一轉,季塵埃又看到了一個呆坐在床上的男人,他的手一遍顫抖一邊抽煙,眼神裡全是滿滿的恐懼,他口中喃喃道:“全是報應,全他媽的都是報應。”

經過小七的解釋,季塵埃也差不多了解這些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到這些人凄慘的模樣,小七的態度顯得格外的冷漠,它道:“這只是個開始。”

季塵埃道:“所以說,他們還會繼續做夢?”

小七道:“他們虐殺了、多少只動物,就會做多少次夢,虐殺的手段有多殘忍,就會有多痛苦。”那殘虐者將那些動物死前的痛苦,絕望,和恐慌全部經歷一遍。

而“殘虐者的自悟”所賜予的夢境,會將這些過程,完美的還原,若是那人的行為特別的殘忍,虐殺的動物數量特別的大,那他接下來的日子裡,將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得安生了。

季塵埃在使用技能的第三天才點進了那個置頂的帖子裡,他直接拉到了帖子的最後一頁,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些懺悔的聲音。

這些人大多都表示不會再干出這種事,他們也知道錯了,只求能夠得到解脫。

大部分網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都是些冷嘲熱諷的話,季塵埃什麼話也沒回,而是直接把帖子關掉了。

在他使用這個技能後,他得到了一百多點的正能量,小七並沒有說他改變了誰的命運,那麼看來這一百點能量值是積少成多獲得的。

小七直言告訴季塵埃,他之所以沒有獲得太多的正能量,是因為那些人並沒有發自內心的覺的自己錯了,他們嘴上雖然是在道歉,可是心中卻多是一些憤懣和不甘。

季塵埃本來想發帖說些什麼,可是他擔心自己的現實地址被人肉到,所以猶豫之下並沒有發。

小七這時候居然沒掉鏈子,它道:“你可以用我來發,我的地址,他們一輩子都別想找到。”

季塵埃知道小七關於這些事情是不會坑他的,於是利用小七,季塵埃在那些人喜歡逛的論壇裡,發了個帖子。



☆、第28章 殘虐的自悟〔二〕

徐安康做了整整十幾天的夢了,夢的內容,他已經不願再去回憶。那些*的劇痛和絕望的情緒,仿佛通過夢境在將他的靈魂感染,他白天變得無精打采,晚上又不敢睡覺。

發生這種情況的,不止徐安康一個人。

徐安康的加的扣扣群裡面,就有許多同他一樣的患者,他們同樣做著和徐安康一樣可怖的夢境,夢中的他們變成了自己手下虐殺掉的小動物,然後再被夢中的自己,一點點的用最殘酷的方式虐殺致死。

徐安康曾經活活的解剖了一只小貓,當時的他覺的很興奮,很愉快,可當某天熬不住睡意的他昏昏沉沉的進入夢境時,他才明白了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這些夢境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徐安康甚至覺的現實才是個夢,他在醒來之後,對夢中那個殘酷的自己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和痛恨,以至於他將家裡的鏡子全部砸碎,然後像只可憐的小動物一樣,痛苦的蜷縮在牆角。

這種事情,怎麼看都超出了科學的範疇。群裡一些有權有勢的人開始試圖尋求其他人的幫助,徐安康認識的一個貴婦,便請了高僧到家中,想要找出噩夢連篇的原因。

可高僧請是請了,噩夢還是要繼續做,很快便有人的精神上出現了問題,他們在網上痛哭流涕的發帖,把自己干過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想要得到大家的原諒。

就在絕望的氣息不斷蔓延的時候,徐安康經常去的一個隱蔽論壇裡,出現了一張帖子,帖子標題是六個血紅色的大字“你們知道錯了嗎?”

而帖子的內容,卻只是一句話“嘻嘻嘻嘻嘻,你們知道錯了嗎?”

這帖子一開始根本沒有人回復,可是奇怪的是就是沒有沉下去,不但沒有沉,還以最鮮艷的大紅色,飄在首頁最醒目的位置上面。

有人開始在這個帖子裡不斷的辱罵,但那些辱罵的信息卻很快被人直接刪除。

徐安康看著這個帖子眼前一亮,他立馬給一個扣扣群的朋友打了電話,問那個朋友能不能查處這個帖子的ip地址。那個朋友一口答應了下來,他最近也深受夢境的困擾,聽了徐安康簡單的敘述之後,便覺的這張帖子可以成為他們這種現像的突破口。

然而,沒過多久徐安康就接到了他朋友的電話,在電話那頭,徐安康的朋友聲音顫抖的厲害,他道:“安、安康,萬一整我們的,真的不是人怎麼辦啊。”

徐安康聞言一愣,臉色蒼白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你查出什麼了?”

他朋友嘶聲道:“這帖子的ip地址……就是我ip……”

徐安康捏著電話傻在原地,他看著紅色字體的帖子,突然就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季塵埃這段時間一直在使用“殘虐者的自悟”,他把他能看見的虐待動物的帖子全都使用了一遍,最有意思的是,他找到了那張在全國最大的論壇裡飄了好幾年的帖子——這帖子揭露了活取熊膽的部分內容,當時也引起了廣大網民的憤怒。

可惜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頭搶地爾,雖然使用這種方法的廠商對大眾道了歉,可是他們的產品卻賣的越來越好——因為大部分買藥的人,都覺的他們使用的是新鮮的熊膽,質量肯定很好。

季塵埃用技能用的開心,而小七發的那個帖子,也在短短的時間裡,堆滿了眾人的懺悔。

一開始做夢的人只是少數部分,可隨著季塵埃使用技能的範圍擴大,被牽扯的人數也變得多了起來,那些觀望者從慶幸和幸災樂禍,也變成了做夢者的其中一員,而他們身上的恐懼,絲毫不比前面開始做夢的人少。

做夢的人數越來越多,就在這些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論壇裡有一個女生突然發了帖子,在帖子裡,她詳細的敘述了關於她自己的事情,並且說她沒有再繼續做噩夢了。

根據這個女生的描述,她是剛進到這個圈子,虐待的動物也比較少,而此時此刻,是真真正正的後悔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光從她的文字裡,就能體會出她激烈的情緒——她,是真的後悔了。

這帖子一出,便算是讓這個事情有了個理論上的突破方向,眾人不斷的探尋之後,很快有人發了個帖子,聲稱自己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徐安康點進去一看,發現這個帖子中說的方法……就是忍。等把你虐待的所有動物的經歷都夢了一次後,便是結束。

可事實上真的有那麼簡單麼?徐安康絕望的笑了起來……他虐待的動物,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

季塵埃自然也是看到了這個帖子,他其實對於這個懲罰到底怎麼才會結束心存疑問,面對季塵埃的疑惑,小七直言到:“本來這個結束的標准是其他的,但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季塵埃問他怎麼修改了。

小七道:“給你賺一百點正能量值,就算是結束。”

季塵埃無語,他知道改變一個人命運的能量值才只有一百點,小七這次的要求,可真是夠高的。小七看出了季塵埃的想法,解釋道:“其實如果只要他們真的悔過了,覺的他們所作所為是錯的,那肯定有一百點。”

季塵埃也懶得去研究所謂的真的悔過是什麼意思,他現在有了這個技能,每日就算是不去撿垃圾和發帖子,也有五十多點入賬,這樣算起來,他再努力一下,離到達一級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了。

不過按照每一級的正能量值來進行猜測,看來小七說季塵埃除非拯救世界才能到五級,恐怕也不是在開玩笑。

季塵埃到家之住了一周之後,就收到了周堯韞發來了短信,周堯韞在短信中委委屈屈道:“哥哥,我好想你,你都不和我聯系,這邊的人老是欺負我。”

季塵埃一聽有人欺負周堯韞,立馬關心道:“出什麼事了?誰欺負你?”

周堯韞道:“一個好壞好壞的人。”說著他還配了張圖片,上面是他滿是青痕的手臂。

季塵埃看了也覺的疼,他又不好問周堯韞家裡那邊的情況,只好給周堯韞講了幾個笑話,告訴他如果真的不行,就回來吧。

周堯韞道:“那怎麼行呢,我這點苦都受不了,怎麼保護哥哥……”

季塵埃嘆氣,他想告訴周堯韞他不需要保護,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周堯韞最後道:“我這邊不方便打電話,哥哥,以後我給你發郵件,你記得要接收哦。”

季塵埃應下了。

這邊的天氣,比周堯韞學校那邊還熱,現在雖然已經進入了秋天,可是秋老虎也不是白叫的。

季塵埃雖然很想早點走路,但也不想為了走路連命都沒了,所以在最熱的幾天裡,他還是乖乖的待在了家裡,吃著冰棍看電視。

一個多月的時間,季塵埃賺了接近兩千的正能量,如果這麼繼續發展下去,按照小七的說法,下個月他就能杵著拐杖自己走動了。

季塵埃搞出來的反虐寵事件,這次鬧的很大,且不說他們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了,就連一些外圍的人都發現了痕跡。

在這次事件裡,這個愛好群體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的打擊,季塵埃甚至看到有人說實在受不了了,想要自殺。

對於這種人,季塵埃也是生不起任何的同情之心。因為小七明確的說過,這些人只要真的生出了悔過之心,覺的自己的行為是錯的,那麼他們就會脫離噩夢的困擾,而這些被噩夢叨擾的接近絕望的人,顯然並沒有覺的自己哪裡錯了。

既然不覺的自己錯了,那就痛苦到死吧,季塵埃把手裡捏著的冰棍隨手扔進垃圾桶,打了個哈欠之後點開了小七發的那個帖子。

此時這個帖子已經被版主置頂了,無數的人都想通過這個帖子找到幕後主使,可這些人只要一查ip,無論使用多麼先進的技術,查出的最後ip地址,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

也正如此,這張帖子,幾乎被神化了。

短短一個月,接近五千多頁的回復,還在不停的增加,裡面開始還有些一些人覺的這是版主在裝神弄鬼,十分的不以為然。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帖子的後面就幾乎全是懺悔的話,季塵埃稍微看了下,才發現有些人居然寫了好幾萬字……

小七看了之後也嘖嘖稱奇:“你說本來那麼簡單的事,為什麼搞得如此的復雜呢。”只要真心實意的認錯,便能不再做噩夢,可是這些人卻有點死活不肯改變的味道。

季塵埃懶懶道:“大概是因為,他們覺的人心莫測,沒有人能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吧。”

所以他們寧願多做些表面功夫,來告訴別人他們真的悔過了,而不是去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錯了些什麼。

可惜這個世界上,卻多了個名叫小七的系統,它不但知道人心,還把這種本該神秘莫測的東西,摸的一清二楚。

於是那些不但在自欺欺人,還想要欺騙別人的人,就這麼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小七道:“你們人類啊,真是奇怪的生物。”



☆、第29章 出事的表姐

在經過人販子時間之後,季塵埃幾乎每隔三四天就會讓小七查一查關於那兩個賬號和關於許雲崇的信息。

小七在信息方面的能力強到離譜,按它自己的說法就是——這事制造者特意為它制作的金手指。

然而到家的一個多月裡,這方面並沒有什麼動靜,那個賬號和電話,也沒有人打過去。不過想想這也是正常的,如果在事發之後,許雲崇還繼續使用這個號碼,那才是真的蠢。

季塵埃已經習慣了在家裡的生活,父母在家的時間不長,同他的交流也不算多,因而季塵埃並未露出什麼太大的破綻。

只是王之秀偶爾會疑惑,問他口味是不是變了,以前最喜歡吃的東西,現在卻沒吃多少。

季塵埃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並沒有引起什麼懷疑。

反倒是父母兩人十分欣慰兒子不再孤僻,性格也不像以前那樣暴躁易怒,因為周堯勤的性格,他們平時說話都十分的小心,似乎害怕一句話沒說對,就惹惱了季塵埃。

季塵埃的改變,讓整個家庭都松了口氣。

王之秀找了個時間,私下裡悄悄問季塵埃,她道:“小勤,你是不是還喜歡小韞啊?”

季塵埃當時正低著頭啃冰棍,聽到王之秀這麼問,差點沒嗆到,他干咳道:“媽……你怎麼問這個。”

王之秀眼裡露出憂愁的情緒,她道:“小勤,不是媽媽不支持你,只是……”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季塵埃道:“媽,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你別擔心。”季塵埃喜歡周堯韞,可他的這種喜歡,卻無關情愛,季塵埃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對他這麼好的人,他一想到周堯韞臉上溫柔的笑容,就覺的整個人都高興了起來。

王之秀顯然是不大相信季塵埃的話,她道:“塵埃……但是你非要跟著小韞去上學,媽媽和爸爸沒說什麼,但是現在小韞已經回家去了,恐怕,我們是再也見不到他了。”王之秀只是個普通的女人,她這輩子做過的最不普通的事,就是在某個冬天的日子裡,收養了一個被遺棄在醫院旁邊的男孩,那個男孩的名字,便是周堯韞。

季塵埃道:“嗯,我懂了。”

王之秀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她摸了摸季塵埃的頭,道:“塵埃,這輩子,是媽媽對不起你。”

季塵埃看著王之秀走遠,只能嘆了口氣。

關於周堯勤的記憶,在回家之後的一個月裡,又解鎖了一部分,季塵埃當初來到這具身體的時候就覺的有些奇怪,為什麼父母會把大兒子交給還在上學的小兒子來照顧,工作忙這似乎只是個借口,究其最終的原因,還是周堯勤自己的意願。

周堯勤一定要陪在周堯韞的身邊,即便周堯韞考上了遠方的大學,他還是固執的不肯放手,王之秀和周煜勉本來就對這個兒子飽含愧疚,面對周堯勤這種近乎無理的要求,還是同意了。

周堯韞養子的身份,也是在車禍之後才暴露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周家親生的兒子之後,變得更加懂事了,而與此同時,他的親生父母也找上了門。

周堯韞是可以走的,季塵埃雖然不知道周堯韞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可卻也從王之秀的話語中猜出了一二,他若是真的想要離開這個家庭,也是非常簡單的事。

然而面對王之秀和周煜勉的請求,以及不願意放手的周堯勤,周堯韞最終選擇了留下,留下照顧這個殘疾的哥哥。

於是事情到最後,就變成了季塵埃看到的這個樣子。

在家裡的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閑,趁著天氣涼下來,季塵埃每天都會出門撿垃圾,再加上他在網絡上賺到的正能量,就在他還差幾百點能量值到達正能量一級的時候,家裡突然出事了。

出事的人季塵埃在記憶裡只有個模糊的影子,似乎是王之秀姐姐的孩子。

具體出什麼事了,王之秀沒有告訴季塵埃,可從她的表情裡就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季塵埃想問王之秀具體情況,可是卻被她搪塞過去了。

結果沒過兩天,季塵埃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夫妻感情向來和睦的王之秀和周煜勉在客廳裡吵了起來,王之秀聲音沙啞的哭罵道:“報警,報警有用麼?抓了那個人又能怎麼辦,圓圓的一輩子還是毀了!”

周煜勉坐在沙發上愁悶煙,聽到這話便道:“不抓起來難道就不毀了?那個罪犯一點代價都不出,圓圓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王之秀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內心的痛苦,絕望的哭了出來,她道:“老周啊,我們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都遇上這些事情……”

周煜勉嘆了口氣起身擁住了王之秀。兩人起初情緒都很激動,並沒有注意到在臥室門口的季塵埃,這會兒稍微冷靜下來了,才看到季塵埃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們。

王之秀知道這事情是瞞不住了,她嘆道:“小勤……媽媽也不瞞著你了,你表姐她……出事了。”

季塵埃只是隱約記得那個叫盧圓圓的表姐的模樣,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瑣事。

王之秀臉上慘白的坐回了沙發上,簡單的把整個事情說了一遍。

盧圓圓在前幾天上完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強,奸了。干出這件事情的人,就是盧圓圓他們小區的保安。盧圓圓進醫院之後,她媽媽想要報警,可是盧圓圓卻是死活都不同意。

王之秀理解盧圓圓的想法,她知道盧圓圓在擔心什麼,所以她站在了盧圓圓那邊。

周煜勉則更加理智,他想要勸說王之秀別誤導盧圓圓,卻不想兩人直接吵了一架。

現在他們家形成了兩派,一派是就這麼息事寧人,把事情的影響壓到最小化,還有一派則希望無論如何也要討一個公道。

季塵埃想了想,發現他目前,並幫不上忙,他最多在那個犯人被抓的時候,在他身上放一個“謊言者的末日”。

因為這件事,一家人一晚上都沒有再說話。

季塵埃作為一個殘疾人,也差不多能理解盧圓圓此刻的心情,他也非常清楚,在這種時候是根本不存在感同身受這件事的,唯有受害者才能明白那種絕望,語言上的安慰幾乎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不過即便如此,第二天季塵埃還是去醫院了一趟。

季塵埃是和王之秀一起去的,他被王之秀推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躺在床上滿臉漠然的女人,和記憶中的那個表姐,完全判若兩人。

“你來了。”王之秀的姐姐王之蘋正坐在盧圓圓的身邊,她臉上十分的憔悴,看見王之秀和季塵埃,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王之秀走進屋子,小心問道:“姐,決定了嗎?”

還未等王之蘋回答,季塵埃便聽到盧圓圓道:“報警吧。”

王之秀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事情轉變的那麼快,她驚訝的看了盧圓圓一眼:“圓圓?”

盧圓圓漠然道:“報警吧。”

王之秀聞言,低頭不再說話,誰家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從小看到大的小孩被禍害成了這樣,真是恨不得把那個犯罪的禽獸扒了皮。

盧圓圓又道:“媽,弟弟呢。”

王之蘋道:“我叫你爸看著他了,不會讓他亂來的。”說完,她伸手擦了擦眼淚。盧圓圓有個弟弟叫盧白英,和盧圓圓感情很好,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直接提刀就要去找那個保安,好歹是被攔下來了。

盧圓圓不再說話,只是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季塵埃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技能,猶豫之後,使用了“太陽的目光”,他道:“表姐,你別太傷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王之秀本來以為盧圓圓不會理季塵埃,卻沒想到她衝著季塵埃緩緩的點了點頭,示意她聽到了。

季塵埃見盧圓圓能聽進去他的話,便開始小聲的同盧圓圓說話,他隱約記得這個表姐似乎很喜歡動物,便撒個謊說自己撿了只大狗,問盧圓圓要不要,不要的話就送到救助站去了。

這個話題又讓盧圓圓有了反應,她問道:“可以養狗麼?”她平時工作忙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王之蘋見盧圓圓願意說這些,眼淚再次流出來了,她道:“圓圓,你想養什麼,咱就養什麼,別說一條了,就是你想養十條都行啊。”

盧圓圓嗯了一聲,勉強笑道:“那可太好了。”

季塵埃又同盧圓圓說了些輕松的話題,或許是“太陽的目光”讓盧圓圓對季塵埃撤下了心房,她偶爾也會應和兩句,比起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模樣,已經是好了太多了。

王之蘋見狀,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松了些。

最後聊了好幾個小時,眼見盧圓圓有些累了,季塵埃和王之秀才從醫院出來。

王之秀道:“我也沒想到……你倒是能和你表姐說上幾句話。”

季塵埃道:“她也是心裡難受……”

王之秀又嘆了口氣:“咱家啊,就是太平不了啊。”

季塵埃看了眼自己的腿,卻只是苦笑了一聲。



☆、第30章 誹謗者救贖(一)

盧圓圓這件事,讓整個周家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但最終的結果是,盧圓圓還是報了警,也不知道季塵埃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

周堯韞不知怎麼的也知道了這件事,他給季塵埃發了郵件,在裡面告訴季塵埃,如果家裡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告訴他。

季塵埃只能應下,他也問了周堯韞最近在干嘛,周堯韞拍了幾張他的照片過來,他比以前看來瘦了些,剃了個非常短的發型,衝著屏幕做了個剪刀手,看上去過的還不錯。

季塵埃的正能量值離一級就還有三百多點的距離,他這段時間一邊去看望盧圓圓,一邊到處撿垃,希望爭取這個月內,就到達一級。

盧圓圓在一周之後出院了,其實她身體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只是精神狀況非常不好,短短幾天時間,整個人都瘦脫了型。

根據王之秀的說法,盧圓圓本來是有個男朋友的,但是這事情出了之後,除了一個電話之外,連看都沒來看盧圓圓。

季塵埃作為一個男人,對盧圓圓男朋友的行為非常不屑,他現在只要太陽的目光一冷卻,就會去找盧圓圓聊天。也因此他和盧圓圓的關系變得熟絡了起來。

月中的某天早上,季塵埃按照慣例去找盧圓圓聊天,他敲了敲門,便看見一臉淚痕的王之蘋過來打開了門。

季塵埃道:“姨,這是……怎麼了?”

王之蘋搖了搖頭,示意季塵埃先進來。

季塵埃進到客廳之後,卻沒有看見盧圓圓,只是注意到盧圓圓的臥室房門緊緊的關著。

季塵埃問道:“姨,出什麼事了?”

王之蘋臉色難看的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小勤,這日子,怎麼就那麼難啊。”接著,她眼神黯淡的將家中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這段時間,經過家人的安慰,和自己的心理調節,盧圓圓的精神狀態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她也開始嘗試出門,甚至願意同父母講話了。

可是就在前天,電視上的一則新聞,又讓盧圓圓的情緒惡化了起來。

季塵埃問了一句是什麼新聞,王之蘋告訴季塵埃,那是一個小姑娘,晚上回來,卻被強、暴了的新聞。

王之蘋又道,那個新聞上的強/奸犯,並沒有被曝出身份,但盧圓圓看見了,自然是有同仇敵愾之感,盧圓圓這段時間都沒有出門,卻還是在上網,她看到這個新聞播出之後,自然是非常的憤慨。

然而當她在網上搜關於這個事件的新聞時,她卻看到了一些讓她無法接受的評論。

“這麼晚出門,肯定不是什麼好貨,被強/奸也是活該”

“對啊,看穿衣服都穿的那麼騷,就是去找活干的吧”

“這男的真倒霉,說不定是做生意錢沒談好,才被誣陷了”……

如此種種的言論,直接刺激到了盧圓圓最敏感的神經,她暴怒之下直接砸了筆記本電腦,然後瘋了一樣的衝進了臥室。

王之蘋擔心的不得了,慌慌張張的去找了鑰匙打開了臥室的門,卻看見盧圓圓正表情魔怔的坐在臥室裡的台式電腦上,瘋了似的敲打著鍵盤。

王之蘋本以為盧圓圓只是被刺激到了,過一會兒冷靜下來就沒事了,可卻沒想到,盧圓圓這一坐就是三天,她不吃不喝的在網上同那些人爭吵,甚至手指因為不停的打字變得有些水腫,都不肯放下鍵盤。

王之蘋把事情說話後,眼淚又流出來了,她道:“小勤,平時圓圓就只肯和你說說話了,如果可以……你去勸勸她吧,我和她爸該說的話都說了,一點用都沒啊。”

季塵埃點了點頭,同王之蘋一起往臥室走去。

小七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嗯,機會來了!”

季塵埃道:“什麼意思?”

小七道:“辱人者,必自辱。”

季塵埃微微皺了皺眉,還想同小七說些什麼,卻已經到了臥室。王之蘋推開了臥室的門後,季塵埃一眼便看到了頭發凌亂,臉色慘白的盧圓圓。

盧圓圓被注意到有人打開了門,正低著頭拼命的打字,她的眼神裡全是麻木,看得出整個人的狀況極為糟糕。

季塵埃坐在盧圓圓身後盯了屏幕許久,在差不多看清楚了盧圓圓都在回什麼帖子之後,才輕聲叫道:“表姐?”

盧圓圓身體頓了一下,緩緩的扭過頭看著季塵埃。

季塵埃也不啰嗦,直接在自己身上用了一個太陽的目光,他道:“表姐,你休息一會兒吧,我來幫你罵他們。”

盧圓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她道:“小勤,我好想讓這些人,去死啊,他們怎麼……不去死啊?”

季塵埃柔聲道:“表姐,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你睡醒了,咱再繼續罵他們。”

盧圓圓盯著季塵埃看了好久,最終輕輕、輕輕的點了點頭。

幾乎是在躺上床的一瞬間,盧圓圓就睡著了,可即便是睡著了,她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顯然睡的並不踏實。

季塵埃坐到了盧圓圓的電腦桌前,再次大致的瀏覽了一下她發的帖子和回復。

在網絡上面,因為身份匿名,所以大多數人都會毫不顧忌的展現最大的惡意,比如季塵埃面前這個帖子,裡面甚至有人開始罵盧圓圓是女表子,肯定是被人那啥了才會這麼激動。這些髒話,就是季塵埃這個男人看了心裡都不舒服,更何況遭遇了那些事情的盧圓圓。

小七顯然也看到了,它幽幽道:“有時候啊,還真想把這些人的手指頭給切下來。”

季塵埃深以為然。

不過雖然小七有時候挺負能量的,但終究是個正能量系統,所以一般只會對這些人做出精神上的懲罰,並不會直接對這些人進行直接的傷害。

小七道:“檢測到嚴重負能量,建議開啟‘誹謗者的救贖’。”

這個技能是季塵埃被綁架的時候開啟的,目前還沒有使用過,他也有些好奇這個技能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如果像“殘虐者的自悟”那樣,也挺不錯的。

開啟了這個技能還未過幾分鐘,季塵埃便聽到叮咚一聲,小七溫柔的聲音響起:“恭喜您,正能量值到達一級,開啟技能‘初級治愈’,‘聖父的聖光’‘世界的愛意’。”

季塵埃:“……提供解說服務麼?”

小七道:“您的權限不足以讓我提供解說服務。”

季塵埃非常佩服小七這種一本正經的說瞎話的精神,明明它可以給自己解釋這些技能的用處和效果,可就是要找個理由推脫一下。

季塵埃沒想到他幾乎在一瞬間就得到了接近三百多點的正能量,他研究了一下,也算是差不多知道了這些人為什麼可以給他提供這麼多正能量……在網上和盧圓圓對罵的大部分人,居然都是水軍。

季塵埃就說,怪不得輿論的導向那麼奇怪,就算這個世界上有那麼一些奇葩男人,但大部分還是正常的,說女人被那啥活該的男人,就該去嘗嘗被爆菊花的味道。

小七似乎非常理解季塵埃在想什麼,它道:“我查了一下這些帖子的來源……”

季塵埃道:“是誰請的水軍?”

小七道:“你還記得王之蘋說的那個新聞麼?”

季塵埃道:“記得啊。”

小七道:“這些人啊,就是那個強、奸犯請的。”接著它簡略的描述了一下,為什麼那個人會請水軍到網上來造聲勢。

季塵埃聽完後,心情更加不愉快了,原來那個人強//奸了的事情,是被人故意曝給媒體的,這裡面參雜了一些上面的鬥爭,所以顯得格外的混亂,這人身份雖然沒有被爆出來,但目前的形勢非常不好,所以為了控制網絡言論,准確的說是把大眾的目光轉移,他請了一批水軍,專門和網上抱不平的網友們對罵。

當網友們把目光放在了這些散布奇葩言論的水軍身上時,注意力反而會從他身上移開。

這個計劃其實是成功的,如果沒有遇到季塵埃和小七的話。

“誹謗者的救贖”——讓那些水軍繼續發著帖子,只不過這次帖子的內容卻變成了“我是個水軍我說了好多違心的話,我真的覺好對不起大家。”

大部分人的帖子是內容是這樣,其中少數幾個人甚至直接曝出了那個雇主的名字和要求。

網友們看著這突兀起來的怪異畫風,全都驚呆了。

季塵埃手撐著下巴,忽然想抽根煙。

盧圓圓做了個噩夢,她夢到自己在一條黑巷子裡不斷的走,後面有一群蛇在追著她咬,她跑啊跑啊,眼看著就要跌倒在蛇群裡,卻忽的醒來了。

她目光渙散了睜開了眼,隔了好一會兒,眼裡才重新聚焦。

季塵埃聽到了盧圓圓的動靜,他道:“表姐,你沒事吧?”

盧圓圓扭頭看了季塵埃一眼,呆滯的目光柔和了些,她道:“我沒……你還在發帖呢?”

季塵埃點了點頭。

這一覺,似乎讓盧圓圓平靜了許多,她道:“算了,別發了,發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麼,讓那些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吧。”



☆、第31章 誹謗者救贖(二)

盧圓圓的話裡,明顯含了嚴重自暴自棄的味道。她明顯覺的自己之前做所的那些事,完全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只不過是愚蠢的自我安慰罷了。

網上那麼多人罵她,她再怎麼罵回去,也沒辦法改變那些人的想法。

季塵埃看著盧圓圓無神的眼睛,輕聲道:“姐,你別擔心了,那些罵你的人都沒有再繼續了。”

盧圓圓聞言自嘲一笑,她聽了季塵埃這話,自然是以為季塵埃是在隨便找個理由安慰她,她到:“小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謝謝你。”

季塵埃見盧圓圓不信,便道:“你來看看這些帖子?”

盧圓圓緩緩抬頭看了季塵埃一眼,片刻之後,才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走到了電腦面前,看向那原本是一片髒話的帖子。隨著她瀏覽了帖子的內容,盧圓圓的眼神裡透露出驚愕神色。

盧圓圓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季塵埃自然不可能說是他弄出來的,他也做出疑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剛才一直在勸他們別那麼說,他們還罵我,沒想到突然就改變了態度。”

盧圓圓又把點到了首頁,發現許多號稱自己是水軍的人都發了帖子,幾乎快要把首頁給刷屏了,其中幾個熱點帖子發帖人甚至還發了許多可以當做證據的截圖和交易細節,看的盧圓圓是目瞪口呆。

季塵埃故作疑惑:“表姐,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盧圓圓之前一直憋著口氣,這會兒見到剛才和她對罵的那幾人都變了態度,她回復道:“你們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對的麼?這會兒怎麼跑來跪舔了?”

那個發帖人很快就回復了盧圓圓,他道:“對不起啊,我剛才腦子被驢踢了,才說出那種話,希望你不要在意。”

看見這些話,盧圓圓神色一松,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哪裡知道……是為什麼呢。”

季塵埃苦惱道:“那表姐,咱還和他們吵麼?”

盧圓圓看了季塵埃一眼,突然很想伸出手摸摸自己這個表弟的腦袋,她道:“吵什麼吵……人家都認錯了,咱也沒什麼好說的。”

季塵埃和盧圓圓這邊,算是解決了問題,可是他們爽了,就代表有人不爽了。

黃均束接到他們老板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文件,他一看自己的手機,發現是老板的電話,就急忙誠惶誠恐的接了起來。

老板對他很器重,平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是交在他手上,所以黃均束一般都對老板的電話非常的重視。

可是黃均束萬萬沒想到,他一接起電話,就聽到他老板對他一陣破口大罵,語氣之強烈,用詞之憤怒,是黃均束從未遇到過的。

黃均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到老板罵完了,他才戰戰兢兢的問了一句。

老板見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又罵了他一頓,然後才告訴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黃均束聽了老板大概的描述,冷汗立馬就下來了,原來是老板叫他去找的那批水軍出了問題,不但把他們給賣了,還在網上發了很多不該知道的內/幕。

黃均束一聽,想著這哪還得了,立馬向老板保證,去問問那邊的水軍是個什麼情況。

掛了電話之後,黃均束給水軍的聯系人去了個電話,可是接通了好久,電話都沒人接,他打又打了幾個,還是顯示無人接聽。

黃均束知道是聯系不上人了,他急忙打開電腦,隨便進了幾個大型的網站和論壇,發現上面已經炸開了鍋。

有人把老板兒子強、奸的那些事全部曝在了網上,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個爆料的人居然開始曝光老板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黃均束點進那個帖子看,冷汗刷刷的流著,那張帖子裡爆料的事情,很多都是經他的手操辦的,他自然也看得出爆料人是真的知道內/幕,否則絕不會寫的如此的詳細。

黃均束不知道他家老板是不是看到了這張帖子,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給網站管理人打了個電話,想要刪除這些帖子。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電話打通之後,那邊的人卻推脫了起來,說是網友有言論自由,這個帖子沒犯法,不能刪。

黃均束哪裡會相信這些話,他立馬反應過來,他家老板的敵人,肯定也知道這件事了——不,說不定這件事,就是那些人搞出來的。

完了,完了,這下子完了,屋子裡開著空調,黃均束的汗卻掛滿了整張臉,他絕望之下,想要給老板的兒子再打個電話,卻發現電話那頭,依然無人接聽。

這時候,老板的電話也過來了,黃均束盯著手裡的手機,猶豫許久後,還是接了起來。

如同想像中的一通臭罵之後,老板開始質問這件事是不是黃均束搞出來的,畢竟知道這些事情詳細情況的人非常少,目前看來,就只有黃均束最有嫌疑。

對於老板的懷疑,黃均束簡直百口莫辯,他知道自己說這件事和他沒關系,老板也不會相信。於是到最後,黃均束只能呆滯著目光,聽見老板直接摔了電話。

臉色慘白如紙的黃均束,扭頭看向發著微光的電腦屏幕,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當然,無論是老板,還是黃均束,都不會想到,那些爆料內情的帖子,全是老板的兒子——那個強、奸犯自己發出來的。

說來也是巧,老板兒子正好沒事,上網逛論壇,看到了盧圓圓發的那些臭罵強/奸犯的話,心裡自然不舒服了起來。不舒服了,就要罵回來,老板兒子一連串髒話罵出去,看見盧圓圓半天才回一句,還有氣無力的,自然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本來如果沒有季塵埃,那他怎麼罵別人,怎麼潑污水都沒關系,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他罵的盡興的時候,季塵埃使用誹謗者的救贖。

接下來的事情,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盧圓圓得到了老板兒子的道歉——不僅僅與此,突然“良心發現”的老板兒子,在網上發帖,把他爸和他自己的那些破事兒,全都抖了出來。

這還沒完,他還擔心網友不相信他,十分“正直”的曬出了他爸收受賄賂的交易記錄和他的□□存款。

就在老板和老板黃均束氣的快要吐血的時候,老板兒子卻感到了一種身心上的愉悅,他覺的……這是他應該做的……

這種愉快的感覺,持續到了技能結束的那一刻。

當老板兒子恢復了正常時的狀態,看到了自己到底干了些什麼,當場就直接厥了過去。醒來之後,他和黃均束一樣想要叫網站刪/帖,可是潑出去的水哪有那麼好收回來,短短一天的時間,他發的那些帖子,就在互聯網上傳遍了,引起了有關部門的極端重視。

誰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下去,就連季塵埃也沒有想到。

按照小七的說法就是:“辱人者,必自辱。”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事情會變成這樣的結果。

盧圓圓一開始還覺的和她對罵的人,只是突然良心發現,可她也不傻,在逐漸發現事情越鬧越大的時候,就覺的不太對勁了。

過了幾天再見季塵埃的時候,她便道:“小勤,你說前幾天那些事情,是不是一場陰謀啊?”

季塵埃正好在啃雞腿,聞言一愣,他道:“姐,怎麼這麼說?”

盧圓圓搖了搖頭:“只是覺的太巧了……算了,過去就過去了吧。”

季塵埃看見盧圓圓眼神中的陰霾少了許多,知道經過這件事,他表姐心裡總算是放下了什麼。

老板兒子的事情,季塵埃經過小七也知道的很清楚,只不過他禍害的那個女孩,比盧圓圓還要慘,因為輿論的壓力,已經退學搬家。

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季塵埃坐在家裡看著新聞上播出某某人因設計重要經濟案件,被開除黨/籍,剝脫政/治權力終身甚至還等待著刑事上的處罰……心情自然而然的好了起來。

因為這件事情,季塵埃又狠賺了一筆正能量值,雖然他覺的二級能量值大概他要花上幾年的時間,不過從目前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一級正能量值給與的“初級”治療,季塵埃在回家的當晚就用在了自己身上,按照小七的說法,就是初級治療只能恢復一部分的舊傷,並不能使季塵埃痊愈,不過即便如此,原本再也沒有了站起來希望的季塵埃,還是可以脫離輪椅,使用拐杖進行行走了。

這些事情,季塵埃是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的,當他扶著牆壁,從輪椅上站起來的那一刻,季塵埃的眼淚差點沒流出來,他從未像那一刻那樣,如此的感謝上天給了他一個名叫小七的系統。

一級正能量還給了其他兩個技能,季塵埃准備找個時間試驗一下,畢竟從以往的經驗看來,正能量值給予的技能,是可以主動用在自己身上的。

秋去冬天,季塵埃在家度過幾個月後,終於要迎來他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春節。



☆、第32章 大家過年好

這是季塵埃在周家度過的第一個春節。

在原來的家裡,季塵埃是非常不喜歡這個節日的,因為他的爺爺奶奶,都沒有把他當做周家的人,在他們的眼裡,只有季蘇銘,才是他們的孫子。而季塵埃,只是個言不正名不順的小三生的兒子。

所以每年過節的時候,季塵埃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爺爺奶奶的冷淡,還有季忠明那一邊親戚有意無意的嘲諷。外加沈舒雅和家裡人鬧翻,也不可能回去過春節,所以每年的春節對於季塵埃來說,都是煎熬。

然而周家過春節的氣氛,卻是很好的,無論父母還是親戚,都照顧著周堯勤的感受,王之秀問了季塵埃今年想怎麼過,如果不願意太鬧,那他們家就自己過了。

王之秀和幾個姐妹的感情都不錯,季塵埃不想因為他的緣故讓王之秀為難,所以他表示怎麼都可以,他都隨意。

考慮到兒子的腿,王之秀把年夜飯的地點定在了自己家。

王之秀的姐姐王之蘋在盧圓圓的事情上很感謝季塵埃,來的時候還給季塵埃帶了好些禮物,按照她說法是,若是沒有季塵埃同盧圓圓好好的說道說道,讓盧圓圓解開了心結,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春節的時候,季塵埃在暑假裡見過一面的周樂菱也來了,因為上次的游樂園小偷事件,周樂菱對季塵埃大為改觀,她之前一直都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十分陰沉易怒的堂哥,但相處後卻件事還是讓周樂菱改變了她對季塵埃的看法。

王之秀和幾個姐妹一起做的年夜飯非常的豐盛。除夕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一邊看春晚,一邊吃飯,氣氛非常的好。季塵埃對這樣的家庭很是羨慕,因此連飯都多吃了幾碗。

快到年夜的時候,周堯韞來了個電話。

季塵埃接起來,聽到那頭周堯韞喘氣的聲音,他道:“塵埃,新年快樂。”

季塵埃捏著電話,看著外面的煙花聽著霹靂啪啦的爆竹聲,嘴角勾了勾:“嗯,新年快樂。”

周堯韞道:“唉,真羨慕你,我這邊不過年,只過聖誕。”

季塵埃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周堯韞離開,已經差不多四個月了。

周堯韞道:“嗯……還有些時候吧,你要好好的哦。”

季塵埃道:“我會的,你也是。”

周堯韞低低的笑了起來,他道:“塵埃,我真的,好開心。”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最終還是王之秀進來問季塵埃要不要吃餃子才打斷了這通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季塵埃被王之秀推著去舀了一碗餃子,他捧著餃子碗,在電視機前等著倒計時,心情忽然好的不得了。

王之秀和周煜勉給他的,都是原來的家庭所給不了的。

周樂菱在私下裡問了季塵埃周堯韞去哪了,是不是回他親生父母那裡了,季塵埃說他也不知道,然後又問了句,周堯韞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啊?

周樂菱聞言眼神怪異的看了季塵埃一眼,她道:“你怎麼會不知道他爸媽是誰?當初……韞哥要走,不還是你攔下的麼?”

季塵埃一愣,他記憶裡完全沒有這些東西。

周樂菱又道:“他的爸媽還想出錢讓你出國治腿,你居然還是不同意……”

季塵埃壓抑住自己眼神裡的驚訝,干笑道:“這不是,年輕不懂事麼。”

周樂菱道:“唉,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不過現在的你我挺喜歡的。”小姑娘說完這句話,自己又覺的有點不好意思,干咳一聲後道,“嗯,我隨口說的,你別在意啊。”

季塵埃微微笑了笑,他很想問問小七,他到底還有多少記憶沒有解鎖,目前看來,周堯勤比較重要的記憶,都被封鎖了。

小七卻對季塵埃糾結的問題非常不以為然,它道:“你知道又有什麼用呢?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其實系統留給你一部分記憶,是為了讓你不要穿幫被人發現,並不想讓你知道,原來的周堯勤,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面對小七的這種回答,季塵埃能說什麼呢?他又不能把小七揪出來揍一頓,只能勉勉強強的接受了這個結果。於是到最後,他還是不知道周堯韞的父母,到底是干嘛的。

除夕之後,便是大年初一,王之秀和周煜勉要去給周堯勤的爺爺奶奶上墳,季塵埃的腿部不便,只能留在家裡。

王之秀叮囑了季塵埃一些話,一大早和周煜勉一起出了門。

父母走後,家裡沒人,季塵埃正好可以練習一下走路,在使用過初級治愈之後,他已經可以最簡單走兩步了,雖然還是搖搖晃晃,但始終是站了起來。季塵埃扶著牆壁走動的時候,心情格外的復雜,他在被告知下半生都要坐在輪椅上的那一刻起,從來沒有想過,他還能有站起來的一天。

小七告訴季塵埃,他的能量值,只要到達二級,就能毫無障礙的走路了。而且萬事開頭難,最初賺取能量值容易干的事情就那麼幾件,現在季塵埃有了一級技能在手,自然是容易許多,他只要找到負能量超標的帖子,然後對著它直接用上“誹謗者的救贖”就能直接可以賺到不少的能量值了。

季塵埃是方便了,可這段時間網絡上的水軍就慘了,最凄慘的一次是,有個明星請了一大幫子水軍造謠誹謗另一個競爭對手。

季塵埃當時閑的無聊正好在逛八卦版,聽到小七負能量超標的提示之後,直接對著那個帖子用了技能,於是結果就是,坐在電腦那頭的水軍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十分愉快的把這件事給爆了出來。

而那個請水軍的明星,名聲一時間臭到了極點。

這種事情發生的多了,也引起了大家的懷疑,不過懷疑的方向卻是懷疑有人故意在水軍中搗亂,當個奸細什麼的。

季塵埃樂得見到大家這麼推測,繼續樂呵的看著,反正小七的存在太過神奇,幾乎不會有人往這方面想。

小七對於它被現在這件事一點也不擔心,它直言道:“等到你到了二級,會出現模糊系統,那時候,就算有人懷疑你,也沒什麼關系了。”

季塵埃聞言,也放下了一些擔憂,但他目前最擔心的是二級正能量到底有多少,他最近幾天利用帖子,直接賺了三千左右的能量值,可是問題是三千的能量值都沒能看到二級正能量到底需要多少。

過了年之後,周堯韞變得越來越忙,給季塵埃發郵件的時間也少了起來,不過依舊保持著每周一次的頻率。郵件的內容大多講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導致季塵埃至今也沒搞清楚,周堯韞到底在干嘛。

結果二月份快要結束的時候,季塵埃收到了周堯韞的一封郵件,外加幾張照片,郵件的標題是:有好事情發生了耶。

季塵埃點進去,發現裡面貼了幾張男人的照片,他定睛一看,才發現照片的主人居然是他的哥哥季蘇銘——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照片中的季蘇銘,正同一個男人在接吻。照片拍的非常清楚,但明顯可以看出是在偷拍。周堯韞在照片下面還加了一段話:我聽說你哥哥和你爸爸鬧翻了耶。

季塵埃:“……”這個聽說,原來還能聽出照片來啊。

周堯韞在信件後面十分誠摯的表示這些照片都是他“無意”中拍到的,不過也用不上了,因為季蘇銘早在季塵埃去世的第二個月,就干脆利落的同季明忠出櫃了。

以季明忠的性格來說,聽到季蘇銘和男人在一起這件事,自然是差點氣的吐血,他直接暴打了季蘇銘一頓,並且警告季蘇銘,如果他鐵了心要和男人在一起,就滾出季家。

面對季明忠的警告,季蘇銘爽快的滾了,他對季明忠根本沒有什麼感情,他母親當初病死的時候,季明忠還在外面鬼混,甚至在他母親死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讓小三登堂入室。

事實上,季蘇銘對於季塵埃這個弟弟,並沒有太大的惡感,他在這個家裡最討厭的人反而是他的父親,季明忠。

季塵埃看著信件的內容,竟是也沒了多少感覺,現在想來,他是季塵埃的那些日子,變得十分模糊不清,看著這些事情,也沒什麼觸動,反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堯韞還在信件的最後表示,他還會繼續“打聽”季家的事情,如果季塵埃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問他。

季塵埃對周堯韞的這種費心費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想了一會兒,季塵埃回道:不用再關注了,那邊怎麼樣,我並不關心。

回了信之後,季塵埃又看了一下照片,就在他准備把郵件直接刪除的時候,他突然覺的同季蘇銘接吻的那個男人有些眼熟,等季塵埃認真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個男人,就是周堯韞過生日那天,他曾經在咖啡館遇到的,那個牽著大狗的男人。

所以現在的問題來了,他哥哥季蘇銘,到底是上面那個呢,還是下面那個呢……為什麼會覺的有些好奇呢。

季塵埃默默的把鼠標從刪除鍵上移開了。



☆、第33章 負能量超標

時間飛快的流逝,一個月之後,季塵埃終於獲得了一萬點正能量值,看到了到達二級所需要的正能量值——五十萬點,是一級的五十倍。

季塵埃在看到這個所需能量值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到達一級的時間差不多是半年,按照他每個月一萬的能量值來算,他需要四年左右的時間才能站起來。

季塵埃仿佛看見小七在一邊衝他賤笑,一邊道:“埃埃,站起來,埃埃,站起來……”

季塵埃:“……”站個鬼。

不過雖然需要的能量值是一級的五十倍,但季塵埃擁有了之前所沒有的技能,“初級治愈”不光可以用在他的身上,還可以用在別人身上,不過這種能力太過明顯,他也不適合對其他人直接使用。

還有沒有使用過的三個技能是“懦弱者的勇氣”“世界的愛意”和“聖父的聖光”,季塵埃清楚的記得,上次他在周堯韞面前,對自己使用了一個“太陽的目光”後的結果,一想到周堯韞拿著勺子一臉溫柔的喂他的表情,便覺的身上莫名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季塵埃很想問小七這些技能到底有什麼用,但是還是以前那一副“我心情好久才告訴你,心情不好久啥也別想我說”的尿性,氣的季塵埃徹底是沒了脾氣。

季塵埃無奈,只好找了個時間,偷偷的在王之秀和周煜勉身上試驗了一下“世界的愛意”。

結果讓季塵埃非常的無語,因為在他使用完這個技能後,王之秀和周煜勉當著他的面,熱/吻了起來。

這對平時非常保守的夫妻,幸福的擁吻在了一起,然後相互訴說著對對方的愛意,搞的季塵埃是走也不好,留也不好,這還不是最讓季塵埃無語的,最讓他無語的是,當他灰頭土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跑到陽台上去靜靜的時候,他無意中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種了菊花的花盆。

就在他看了一眼之後,本來還只是含苞待放的菊花,直接在他的注視下,盛開了。

季塵埃:“……”他還好沒有出去使用這個技能,不然豈不是目光所到之處,人家人愛,花見花開。

小七道:“沒錯!這個技能的用處就是!激發出生物對生命的熱愛!”

季塵埃道:“那為什麼我媽和我爸吻了起來?”

小七道:“准確的說,是你媽和你爸,都把他們對方當成了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季塵埃:“……所以這個技能還有催/情功能?”

小七:“低俗,你太低俗了……”

季塵埃想了想,也差不多明白了這個技能用在做什麼,無非就是激發出生物對生命的渴望,王之秀和周煜勉表現在他們對對方的愛上面,而菊花……則是直接綻放開來。

可以這麼說,“太陽的目光”是讓別人喜歡上他,而“世界的愛意”則是讓別人喜歡他自己。

那“聖父的聖光”呢,季塵埃根據這個名字判斷,似乎是什麼不得了的技能……

然而在試驗過這個技能之後,季塵埃深深的體會到了一種無奈,因為他發現他真的發光……

而且光芒無比的明亮,簡直就是要刺瞎季塵埃的狗眼。

而看到了季塵埃散發出光芒的王之秀,不但沒有覺的季塵埃哪裡有什麼異常,反而對季塵埃表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敬仰。

是的,你沒看錯,是尊重和敬仰。

在季塵埃發光的那段時間裡,王之秀虔誠的問了季塵埃幾個哲學的究極問題“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她的目光裡更是滿含對季塵埃的信任……仿佛季塵埃真的能告訴她這幾個問題的答案。

季塵埃當然不敢亂說,他不確定在技能效果下說了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於是直到技能結束,季塵埃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不過萬幸的是,技能結束之後,王之秀似乎就忘記了她兒子剛才在發光的事,捋了捋耳畔的頭發之後,就繼續進廚房做菜去了。

季塵埃幽幽道:“小七,我總有一天要被你害死……”

小七:“安啦安啦,我這麼好的系統,怎麼會害死你。”

“聖父的聖光”的效果,用小七的話來說就是:簡直就是洗腦利器。因為在技能時間範圍內,你說什麼對方都會深信不疑,就算你告訴他屎的味道很好,他都會覺的你是對的。

不過“聖父的聖光”停止使用之後,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效果不斷的下降,你說的內容越離奇,效果則會下降的越快,比如你告訴某個人地球是正方形的,他可能只會相信你一天,然後第二天就扭正觀念。

而被洗腦的人,對被洗腦的過程則不會產生什麼懷疑,也不會覺的季塵埃在發光,是件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撿垃圾小王子,終於變成了黑夜中的螢火蟲(大霧。

過了年之後,周堯韞那邊的信息來的越來越少了,本來平時的頻率是一周一次,但現在接近一個月了都沒有什麼消息。

季塵埃發過去的郵件,也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三月末了,周堯韞那邊才來了消息,他在信裡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怨自己有多苦多苦,而是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這段時間在封閉集訓,叫季塵埃不要擔心他。

不知怎麼的,季塵埃忽然就覺的,周堯韞肯定是被訓慘了。

在周堯韞走之後,季塵埃又從王之秀那裡側面打聽了一下周堯韞父母的消息,依照王之秀的反饋來看,他們家並不知道周堯韞的父母到底是誰,但從來找他們家談的那個人的身份推測……周堯韞的父母非常不簡單。

季塵埃為了掩飾自己莫名其妙就能走路了這件事,向王之秀表露出了他想要治療腿的意向。

沒想到王之秀聞言卻是直接紅了眼睛,她到:“小勤,你要是想要什麼,就告訴媽媽,媽媽一定會滿足你的。”

之前之所以全面停止了治療和復建,是由於周堯勤完全不願意配合,面對來治療的醫生,他甚至連話都懶得說一句,直接將自己關在了臥室裡,王之秀見狀哭了好幾場,勸了勸了,說也說的,到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隨周堯勤去了。

其實從季塵埃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有些無法理解周堯勤的想法,他想著是不是缺失記憶裡有些關鍵的東西,而那些東西,則可以幫助他解決這個困惑。

隨著時間的流逝,盧圓圓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她辭掉了工作,和男朋友分了手,雖然偶爾會面對一些閑言碎語,但終究是挺過來了。

時間會衝刷一切,無論是好是壞。

因為盧圓圓的事情,周樂菱更喜歡這個哥哥了,她其實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好惡什麼的太容易被表面的東西影響。

周樂菱改變對周堯勤的看法之後,便開始頻繁的往周家跑。

王之蘋十分樂於見到兒子和其他人交流,所以每次都很歡迎周樂菱來玩。

這天剛好星期六,季塵埃被周樂菱推著輪椅去散步。

天氣雖然逐漸開始變涼,但這並不影響周樂菱對冰淇淋的熱愛,兩人路過一個小賣部的時候,周樂菱問道:“勤哥,你想吃什麼口味的冰淇淋啊?”

季塵埃:“……”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啊,也不問你吃不吃,直接問你吃什麼口味的,他停頓的一下,道,“香草吧。”

周樂菱哎了一聲,便道:“那你再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買兩個呀。”

季塵埃點了點頭,看見周樂菱小跑著去了小賣部。

等人的過程中,季塵埃聽到手機短信的聲音響了一下,他掏出手機正准備看,卻聽到一聲慘叫“啊!”

季塵埃一扭頭,便看到一個老人跌坐在地上,老人前面則停了一輛奧迪。

那車主是個中年人,見到自己撞了人,急忙下來,問道:“老人家,您沒事吧?”

老人躺在地上唉唉的叫著,也不答話。

車主見狀,只好掏出手機報了警,再打了120,他環顧四周,發現了周圍沒什麼人,也沒有監控器,只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季塵埃。

車主眼神一轉,便上前問道:“小兄弟,你認識這個老人麼?”

季塵埃對這附近並不熟悉,所以搖了搖頭。

周樂菱這會兒也買了冰淇淋回來了,她遞給季塵埃一個,看向車主和躺在地上的老人,立馬反應過來是出了事故,她道:“怎麼了?出車禍了?”

季塵埃總覺的車主反應有些違和,但他痛快的報了警,還打了120,似乎也沒什麼可以挑刺的地方。

但是瞞得過季塵埃,卻瞞不過小七,小七提醒道:“這個人的負能量……嚴重超標了哦。”

季塵埃看了眼還在朝他笑著的車主,想著這人還能耍出什麼花兒來嗎?難道還要光天化日之下,直接逃逸?

可是直到警察來的時候,都沒有什麼異常發生,車主的態度,好的令人發指。直到季塵埃看見救護車把老人拉走,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反倒是車主還對著季塵埃道:“小兄弟,以後有機會,一起吃個飯啊。”

季塵埃隨口敷衍了一句,便同周樂菱一起回家了。



☆、第34章 什麼是真相

這件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王之秀在知道自己兒子想要治腿之後,便很快的替季塵埃找來了這方面的醫生,醫生在替季塵埃做了徹底的檢查之後,顯得有些驚愕,他道:“你確定當時的診斷是脊椎嚴重受損?”

王之秀一愣,顯然不太明白醫生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她道:“沒錯啊……為了這個,我還跑了好幾家醫院呢。”

“怪事啊。”醫生拿出診斷報告,遞給王之秀:“檢查之後發現他的脊椎上並沒有嚴重的損傷,現在想要走路是不行,但是經過復檢是不用坐輪椅的。”

王之秀一瞬間瞪大了眼,眼裡全是滿滿的不敢相信和狂喜,她顫聲道:“醫、醫生,你能確定麼?”

醫生點了點頭,又朝著季塵埃投去好奇的目光:“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們研究一下這個病例麼?”

——這當然得介意,如果季塵埃真的自我恢復的,那讓醫院研究一下也無可厚非,但他是開了小七這樣的金手指,如果真的研究起來,恐怕會出什麼問題。不過話說回來,人體這種東西,本身就很復雜,有的人被診斷得了癌症,可還是活了下來。

季塵埃拒絕了醫生的要求,醫生雖然顯得有些失望,但還是稱職的為季塵埃制定了十分完善的復建方案。

王之秀連聲說了感謝,她本以為季塵埃是再也站不起來了,也做好了養這個兒子一輩子的決定,可現在上天卻告訴她,季塵埃還有機會站起來,這讓王之秀高興的竟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回到家中後,王之秀把這件事告訴了周煜勉,周煜勉自然也顯得十分高興,一家人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還喝了點小酒。

季塵埃原本的酒量是不錯的,但現在這具身體他沒有喝過酒,只是抿了兩口,臉頰上便染上了兩朵可愛的紅暈。

這件讓王之秀揪心了大半輩子的事情,總算是有了著落,她想著季塵埃的腿好了起來,便有機會出去走走,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整天待在家裡,悶悶不樂了。王之秀的眼裡閃起了淚花,又喝了一大杯的酒。

中午的時候,季塵埃把這件事告訴了遠在國外的周堯韞。

周堯韞這次居然很快就回了消息,他道,哥哥,我真想快點見到你啊。

此時距他離開季塵埃的時間,已經快要接近一年了,這期間他都並沒有回來過,除了給季塵埃幾張照片外,並沒有過多的消息傳過來。

季塵埃安慰他叫他別太著急。

周堯韞又道,他可能又要消失一段時間,讓季塵埃別擔心。

季塵埃隨口問周堯韞是要去哪裡,他本來以為周堯韞不會回答,卻沒想到周堯韞居然告訴了他,還發了幾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是一片茂密的雨林,雨林之中還掛著一個簡陋的帳篷,周堯韞委屈道,這裡的蚊子特別多,咬的他滿臉都是疙瘩。

季塵埃想笑,又笑不出來,他忽然覺的他和周堯韞簡直就像在兩個世界,雖然有郵件作為通道,但到底是感覺有些陌生。

周堯韞又抱怨了一些有的沒的,不過他說的事情全都很小,類似於走路太久腳上被打了個泡可疼可疼了,手指頭上被馬蜂叮了一口,腫的好大……除了這類事情,他到底在干什麼,卻是一個字都沒提。

季塵埃和周堯韞結束通訊之後,忽然突發奇想,讓小七順著郵件地址過去看看周堯韞到底在干嘛。

小七一口答應下來,開始去看周堯韞在干嘛。

結果十幾分鐘之後,季塵埃就聽到了小七哎哎的叫聲,它道:“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季塵埃心中一緊:“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小七:“周堯韞!周堯韞他……”

季塵埃怒道:“說啊!”

小七:“他抱著兩個兔女郎正在一邊喝酒一邊用ipad給你發郵件呢。”

季塵埃更怒了:“那你叫個屁的慘啊!”

小七道:“我是說你好慘。”

季塵埃:“……”幾日不見,小七真是越發的賤了。

知道周堯韞那頭正在過著神仙日子,季塵埃黑著臉色直接把郵件給關了,也沒給周堯韞回信,他知道周堯韞情商高,可是情商高也不能這麼驢他啊。一邊說著在熱帶雨林被蚊子咬,一邊在酒吧抱著兔女郎,也不知道兔女郎給他咬了幾個草莓印出來!

郵件那頭的周堯韞發現季塵埃莫名其妙的就不回信息了,他又發了幾條,見那邊還是沒反應,想著季塵埃是不是有什麼事走了,暫時放下了手裡的平板。

季塵埃被周堯韞氣的夠嗆,這還不是最讓他無語的,因為就在他沒和周堯韞發郵件之後,小七十分“體貼”的把周堯韞抱著兔女郎的照片貼到了他的面前,還努力科普周堯韞不是在酒吧是在賭場……

季塵埃:“你廢話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小七:“你叫人家辦事的時候那麼溫柔,做完了就變臉了,真是拔吊無情……”

季塵埃:“又是去哪裡學了些奇奇怪怪的詞彙!”

因為小七的“體貼”,季塵埃的好心情徹底被摧毀了。正巧這時候,王之秀叫他出來吃飯,季塵埃調整了一下表情,才慢慢的從臥室裡出來了。

因為知道季塵埃的腿有救了,王之秀真是高興的不得了,連著幾天家裡都是大魚大肉,全做的是她兒子喜歡吃的菜。

季塵埃去把電視打開,又擺了碗筷,等著開飯。

這時候電視裡正好在播放地方新聞,季塵埃等著吃飯沒注意,倒是小七尖叫起來,它道:“你快看新聞!!!”

季塵埃一扭頭,便看到了那個在幾天之前,和周樂菱一起出去逛街時,遇到的那個撞到了老人的男人,雖然他的臉上打了馬賽克,但季塵埃還是從他的聲音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正在新聞裡的男人一臉苦笑,他道:“唉,這年頭啊,想做好事真的難。”

記者問道:“是你主動去扶老人的嗎?”

那男人大言不讒道:“對啊,我當時開車准備回家嘛,結果開到一條小路上面突然看到有了老人倒在地上,我當時也猶豫了一會兒,可還是去扶起了他……”

記者道:“然後他就說你撞倒了他?”

男人道:“唉,也是我的運氣不好,我的行車記錄儀剛壞了,這還去沒修,這下子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記者又問了一些有的沒的,但偏向性很明顯,顯然是覺的這個男人的確是被老人給誣陷了。

扶起老人,這種事情,在泱泱中華禮儀之邦,卻變成了一件做不得的事情——幾乎在所有的人眼裡,躺倒在地上的老人,都變成了燙手的鐵塊。

有人想扶,沒人敢扶。

季塵埃放下了手裡的筷子,他看著這個新聞,臉上不由自主的帶上了濃重的厭惡。不管這個男人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他的所作所為,都帶來了極壞的影響。

老人的名譽且不說,這種新聞一旦被傳播開來,則會再次加深人們對扶起老人這種行為的恐懼。不過說實話,若不是季塵埃有小七,他恐怕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也不敢去做。

小七道:“我要瘋啦啦啦,負能量值要嚴重超標啦啦啦。”

季塵埃道:“你還記得當時老人是哪個醫院接走的麼?”

小七道:“是西南醫院……”

季塵埃道:“吃了飯,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小七自然不會不同意,只不過它似乎被那個男人刺激的不清,直到飯吃完了都沒再說一句話。

王之秀道:“小勤,你就吃這麼點?”

季塵埃這頓飯的胃口被倒盡了,他見王之秀擔憂的看著他,只好笑了笑:“媽,我真的飽了。”

王之秀道:“男孩子吃這麼點怎麼行啊,來,媽給你端碗雞湯來。”

季塵埃見王之秀一臉不贊同,也只好將手裡的碗遞了出去。

吃完飯後,季塵埃又給周樂菱打了個電話,問她晚上有沒有空。

周樂菱問季塵埃出什麼事了。

季塵埃簡單的把他在新聞裡看到的事情說了一下。

周樂菱一聽就炸了,她道:“你別急,等著我,陪你一起去西南醫院!”

季塵埃和周樂菱約定好了時間,便去網上找了關於今天看到的這條新聞的信息。

在網絡如此發達的現在,新聞一出來,自然都會被貼到網上,這個男人的事情鬧的比較大,所以也上了熱搜榜。

因為新聞的偏向性,網友們大多數是在臭罵那個“碰瓷”的老人,“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這種看留言還算比較理智的,有的網友則直接上了人身攻擊,並且號召大家一起人肉搜索。

輿論是個很可怕的東西,特別是在人肉搜索如此流行的現在,季塵埃可以想像到,那個老人現在承受的是怎樣的壓力,要面臨的,是無數人的唾棄。

如果這件事情的真相是這樣,那季塵埃也沒什麼好說的,可是他既然是真相的見證者,自然也不會任由其發展下去。

從那個中年男人開的車系就能看出,他的身價不菲,想要對付這麼一個老人,恐怕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季塵埃隨手往這個帖子裡扔了個“誹謗者的救贖”但並沒有起到多少效果,那麼看來,這個帖子裡的大多數網友,都並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因為不知道真相,自然也就不存在誹謗的情況。

晚上六點多鐘的時候,周樂菱來了,她還背著書包,看樣子是下了課就直接過來了,她氣喘吁吁的敲開了們,問王之秀勤哥在不在。

王之秀看見周樂菱一愣:“小菱,出什麼事了?”

周樂菱道:“姨,我沒事,不是聽說勤哥腿能治好了麼,我來找他玩。”

王之秀一聽到腿這個詞,臉上就帶上了笑意,她道:“行,我去叫小勤。”

季塵埃見到周樂菱來了,和王之秀打了個招呼說晚飯出去吃。

王之秀巴不得季塵埃天天出去玩,她給了季塵埃吃飯的錢,告訴他早點回來,別太晚,不然不安全。

聽完了王之秀的囑咐,季塵埃和周樂菱便出了門。

走到樓下,周樂菱才開口道:“勤哥,你快把事情給我詳細說說。”

季塵埃便一邊被周樂菱推著往外走,一邊把今天中午看的新聞,和他的猜測告訴了周樂菱。

周樂菱一聽那個老人被這樣的誣陷,比電話裡表現出的還要惱火,她道:“這人怎麼能這樣呢!太壞啦!就是因為他這樣的人多了,我們才不敢做好事!”

季塵埃道:“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吧,看看那個老人到底怎麼樣了。”

周樂菱點了點頭,兩人便往西南醫院的方向去了。

現在快到六點了,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季塵埃圖方便直接打了個車,司機倒是個不錯的人,看見季塵埃腿不方便,還幫忙把他的人送進了後座,把輪椅放到了後備箱裡。

路上的時候,司機還同兩人聊天,問他們去醫院干嘛。

季塵埃道:“去看一個長輩。”

司機聞言,便誇了一下西南醫院的醫術,又抱怨了一下昂貴的醫療費,二十多分鐘之後,到了醫院的門口。

把季塵埃的輪椅拿下來之後,司機給了季塵埃一個電話號碼,說如果需要,就給他打電話,回去的時候可以來接他們。恐怕他也是見季塵埃腿腳不方便,周樂菱又是個小姑娘,所以這才起了善心。

季塵埃記下了電話號碼,又同司機道了謝。

周樂菱看著遠去的出租車感嘆道:“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嘛。”

季塵埃點了點頭,非常同意周樂菱的這個觀點,只不過就好像墨水和清水的關系,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之中會把水染得渾濁,而清水加入墨水裡,卻需要許多倍才能將墨水徹底的融開。所以壞人干出的壞事,格外的顯眼。

進了醫院之後,季塵埃本來還在想要怎麼找到老人的病房,但也不知是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他和周樂菱剛到住院部的一樓,便聽到了一陣吵鬧聲。

其中,有個人的聲音讓季塵埃特別熟悉——就是在新聞上,說自己是被誣陷的那個男人,此時,他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老人家,您可不能這麼沒良心啊!”



☆、第35章 來談一談嘛

季塵埃和周樂菱順著聲音的來源走了過去,很快便找到了那個老人的房間。

不過在他們來之前,老人的房間裡已經人滿為患了。

那個開奧迪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病床前一臉悲憤,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了恐怕會覺的他受了好大的委屈。

在他身邊,一個年輕女人正在輕聲的哭泣著,一邊哭一邊衝著男人道:“鄭哥,我以前就告訴過你,做人別那麼熱心,現在可好了……嗚嗚嗚。”

而那個被撞倒的老人本來就一臉怒氣,聞言則直接破口大罵:“你這個小姑娘怎麼說的話!做人熱心,明明是他把我撞倒了,現在來說他熱心!我做人沒良心?做人沒良心的全家都被撞好不好啊!”

這話一出,一直坐在老人旁邊沉默不語的中年婦女卻是坐不住了,她道:“爸,您別氣著了,少說兩句,少說兩句啊。”

老人哪會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意思,他道:“你是不是寧願相信他也不相信我?我告訴你,今天這個事情,你們別想善了,你要是不承認,我們就法庭上見!”

那個男人聽到要上法庭,眼神裡滑過一絲得意,不過很快又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道:“老人家,您何必把這件事做的這麼絕呢,我扶了您,又沒人看見,不然您能訛上我?”

老人呸了一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時旁邊還有個路過的人!”

中年人道:“這中國這麼大,去哪裡找證人啊,要是能找到他,我可不是早就找了麼!”

聽到這裡,季塵埃忽然計上心來,他知道,就算他此時出現,也對改變這個老人的形像並沒有什麼幫助,這個男人已經在媒體和大眾面前有了完美的第一印像,他就算想要替老人證明,也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季塵埃低聲對著站在他身後咬牙切齒的周樂菱道:“我們先出去躲一會兒,等男人走了再進去。”

周樂菱一愣:“可、可是我們不是來幫忙的嗎?”

季塵埃道:“我們是來幫忙的,但不能這麼幫……你聽我的,我們等會兒再進去。”

周樂菱雖然覺的很奇怪,但看見季塵埃一臉篤定,還是按照他的話,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

周樂菱道:“勤哥,那個人也太討厭了吧,撞了人還倒打一耙……”

季塵埃聞言,卻是嘆了口氣,他道:“樂菱,你要是看見扶了老人還被訛詐的新聞,是會相信被訛詐的人還是那個老人?”

周樂菱道:“當然是被訛詐……哎?”

季塵埃道:“這個人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反正撞了人要賠償,被訛詐了也要賠償,前者被人唾棄,後者則遭人同情。”

周樂菱悶悶不樂道:“那就讓他這麼繼續下去啊?”

季塵埃笑了笑:“要是讓他繼續這麼下去,我今天來這裡干什麼。”

就在季塵埃和周樂交談之際,小七提醒季塵埃那個男人已經走了,不過老人和他的女兒卻又吵起來了……

季塵埃叫周樂菱和他一起進病房,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老人女兒勸說的聲音,她道:“爸,那人真的是撞了你麼?要是是個誤會,我們可就冤枉好人了。”

老人怒道:“你到底是相信外人,還是相信我?!”

女兒聞言停頓了一下,嘆氣道:“爸,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唉。”

聽到這裡,季塵埃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打擾了。”

“誰啊?”女兒走過來,給季塵埃開了門,她看到季塵埃和周樂菱兩張陌生的面孔時,疑惑道:“小兄弟,你找誰啊?”

季塵埃道:“嗯……打擾了,我是在新聞上看到這件事的。”

女兒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她笑道:“嗯,什麼事?”

季塵埃道:“我就是那天的那個目擊者。”

女兒一愣。

季塵埃繼續道:“我看見,是那個男人,把老人家給撞倒了的。”

這下子,女兒臉上的尷尬,全都變成了怒氣了,她把季塵埃和周樂菱叫進了病房,又簡單的詢問和介紹了一下雙方。

季塵埃這才知道,老人姓余,叫余志學,還是個才退休的大學教授。他的女兒叫余如慧,本來在外地工作,聽說老人受傷了,才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

余志學教了一輩子的書,都七十多歲了還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被氣的不輕。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周圍的人,甚至於他的女兒都不相信他!

其實這也不能怪余如慧,余志學退休之後,就有點老年痴呆的征兆,經常忘東忘西,這會兒做的事情,下一刻就給忘了,她見那個姓鄭的中年男人那麼理直氣壯,自然是莫名的有些心虛。但余志學卻又一口咬定了是被人撞傷的,根本無法和解。

沒辦法和解,自然就是要上法庭,余如慧正在擔心這件事,季塵埃就上門來了。

余如慧詳細的問了當天的情況之後,也被氣著了,她本來一開始還對姓鄭的那個人心懷歉意,但現在……臉色都給氣白了。

估計姓鄭的人,也沒想到季塵埃這個目擊證人居然這麼的熱心,不需要他去找,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作出這種行為在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葩,畢竟這種麻煩的事情,都是人人避之不及,誰會自動送上門來。

老人見自己的證人來了,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嘟嘟囔囔委委屈屈的和季塵埃絮叨了半天,眼見天色晚了,才放季塵埃走,不過臨走的時候,還同季塵埃打了招呼,叫他有時間就過來玩。

走之前,季塵埃和余如慧說了自己的想法。

余如慧聞言有些驚訝,她道:“你的意思是,讓他上法庭告?”

季塵埃點了點頭,他道:“沒錯,不但要上法庭,還要公開,最好多請些媒體……”

余如慧道:“行是行,但我們就一個證人……”

季塵埃道:“一個證人就夠了,當時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行車記錄儀,真相什麼的也就全憑他一個人在說,你們會相信他,就是因為這種事情發生的多了。”

余如慧聞言,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來該相信她的父親,可那人說的太過理直氣壯又太委屈,讓她都不由自主的對真相產生了懷疑。

余如慧道:“小兄弟,可以留個電話號碼嗎?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方便聯系。”

季塵埃點了點頭,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余如慧一邊記電話,一邊嘆氣:“這年頭,能遇到你這麼熱心的人也是不容易,唉,有些人真是壞了心腸啊。”

季塵埃道:“那個人的全名叫什麼?”

余如慧道:“叫鄭基國,我本來以為我父親對他的態度那麼差,他還幫我父親跑上跑下的,是個好人,哪裡想到……”

季塵埃道:“先找個律師吧,上庭時間定了之後通知我一聲,有其他的事情也記得打我電話。”

余如慧道:“好的,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季塵埃點了點頭,正准備往外走,就被余如慧叫住了,她道:“現在天這麼晚了,這裡打車也不方便,我叫我兒子來接你們回去吧。”

季塵埃想了想,覺的自己這麼個腿不方便的人帶著周樂菱在外面走確實挺不安全的,於是便同意了下來,還道了聲謝。

余如慧笑道:“客氣,我還想感謝你呢。’

正在說著,余如慧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聽之後,道:“他到外面了,我送你們出去吧。”

接著余如慧便將周樂菱和季塵埃送到了她兒子的車前面,她道:“小俊,這是周堯勤和周樂菱,幫了咱家好大的幫,你記得把人家送上樓啊。”

坐在駕駛座上的年輕人應了聲,余如慧又道:“他叫許俊書,還在讀博,塵埃上高幾了啊?”

周樂菱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她道:“伯母,勤哥今年二十一了。”

余如慧一愣:“幾月份的?”

周樂菱道:“五月份的。”

余如慧認真的看了季塵埃,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伯母眼神不好……”

季塵埃也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小,如果不說,估計都有人以為他是周樂菱的弟弟,所以被認錯了年齡,自然也是怪不得別人他笑了幾聲:“沒事,我都習慣了。”

說到這裡,許俊書從駕駛座裡出來,抱起季塵埃送到了後座,然後又將輪椅放到了後備箱,他問了地址,又和余如慧打了個招呼,便開著車出發了。

回去的路上,許俊書道:“你們是因為我外公的事情才過來的?”

季塵埃嗯了一聲。

許俊書停頓了片刻,才道:“你就是那個證人?真的是我外公被人撞了,而不是碰瓷?”

周樂菱道:“你怎麼說話呢,這種事情我們撒謊有什麼意思啊。”

許俊書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並不介意周樂菱的態度,他道:“哦,大概是因為我不喜歡他吧。”

又是一家人的家務事,季塵埃不打算去多嘴,他道:“我們只是見不得有人被誣陷,並沒有其他意思。”

許俊書自嘲的笑了笑,他道:“現在像你們這樣的好人,也不多了。”

把車開到了家,許俊書不顧季塵埃的拒絕,還是將他送到了樓上,直到看見季塵埃進門之後,和王之秀打了個招呼才離開。

王之秀把季塵埃迎進門,忽的道:“小勤,那個男人是誰啊?”

季塵埃疑惑的看了王之秀一眼:“他不是說了麼?許俊書啊。”

王之秀道:“媽媽知道他叫許俊書,這不是想問問,你們什麼關系麼……”

遲鈍如季塵埃,這才反應過來王之秀臉上那詭異的表情到底代表著什麼,他倒吸一口涼氣:“媽,我不喜歡男人了。”

王之秀拍了拍季塵埃的肩膀,一臉媽媽都懂,你別擔心媽媽會理解你的表情:“小勤,媽媽說過,只要你喜歡媽媽都同意。”

面對王之秀的通情達理,季塵埃居然無言對。

王之秀繼續道:“媽知道你以前喜歡小韞,但現在小韞已經走了……日子還要過……小勤,遇到合適的,就試試嘛。”

季塵埃哪能想到,王之秀居然如此的開明,甚至於看到一個男人把他送回家,都會往這方面想。

季塵埃道:“媽,我和他真沒什麼,而且醫生不是說過,我的腿有機會好起來麼?等我能走路了,再說這些吧。”

一提到季塵埃的腿,王之秀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些,她又叮囑了季塵埃幾句,便轉身去忙自己的了。

季塵埃知道王之秀是擔心他孤獨終老,可是現在從他的角度上來看,如果沒有遇到真正想在一起的人,一個人過一輩子,似乎也沒什麼關系。

第二天,新聞上繼續播放著老人余志學碰瓷的時間,鄭基國也繼續獲得著民眾的同情和支持,不過余如慧很就來了消息,說他們已經在准備上訴的事情了,如果可以,律師希望找作為證人的季塵埃談一談。

季塵埃面對這樣的要求,自然是同意了。

在醫院做過檢查之後,季塵埃已經開始了自己腿部的復健,王之秀本來問季塵埃想不想出國去接受最好的治療,季塵埃直接拒絕了,他的復健只不過是走個形式,讓他能站起來這件事,沒有那麼突兀。

經過那天兔女郎事件後,季塵埃一個星期都沒理周堯韞,周堯韞那邊自然是急的不得了,可又拿季塵埃沒什麼辦法。

直到一周之後,剛散完步季塵埃又讓小七查了查周堯韞在哪。

查完之後,小七又慘叫起來,它道:“好慘啊,好慘啊……”

季塵埃怒道:“我知道自己很慘了!”

小七道:“我說周堯韞……天了嚕,他臉上好多傷啊。”

季塵埃臉上的怒色這才少減:“給我看看。”

小七把周堯韞的照片貼到了季塵埃面前,季塵埃一看,才知道周堯韞是真的慘,一張臉上青青紫紫,簡直沒有一處好的地方,怪不得每隔一段時間他拍照片給自己看都要戴著口罩。

季塵埃道:“他在干嘛?”

小七:“他在被人揍!”

季塵埃很想說一聲揍的好,但又有點舍不得,他道:“那兩個兔女郎呢?”

小七:“……”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兔女郎,埃埃你好記仇好口怕。

兔女郎自然是沒有了,不但沒有還換了一群肌肉大漢,季塵埃看了一會兒,就直接關上了光幕——反正他也幫不上忙。

挨揍就挨揍吧,反正也揍不死。

因為這件事,季塵埃還是給周堯韞回了郵件,在郵件中以一種溫柔的讓周堯韞覺的毛骨悚然的語氣問候了一下他過的好不好,並且解釋這段時間是因為家裡斷網了,才沒有辦法回他的郵件。

周堯韞對於季塵埃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十分的委屈,可是再委屈也沒辦法,他離回去的時間,還長的很呢。

在去過醫院不久後,季塵埃便又去見了一次余如慧,這次余如慧身邊則帶了一個律師,看樣子她是已經采納了季塵埃的建議,想要法庭上見了。

律師詢問了季塵埃一些常規的問題,並且告之了季塵埃開庭的時間。

季塵埃自然也承諾下來他肯定會到場。

因為這件事,余如慧家裡受了不少的影響,甚至還有人給她家打騷擾電話,但余如慧也不是個好惹的,知道自己父親是被誣陷的之後,便也聯系了好幾家媒體,想要在開庭的時候,一舉扭轉形像。

在探討完了之後,季塵埃准備離開的時候,余如慧道:“小周,我聽說鄭基國也知道了你……這段時間他可能會找上你。”

季塵埃對那個叫鄭基國的男人並沒有什麼好印像,他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余如慧道:“如果有什麼麻煩,就給我打電話。”

季塵埃也同意了。

但看余如慧的模樣,還是顯得有些不放心,她其實非常擔心季塵埃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

至於季塵埃,對於這件事卻是沒有多少擔心,因為他知道,在開庭的那一天,鄭基國,是沒有辦法說謊的。

不過余如慧倒是猜測的不錯,她找了季塵埃才沒幾天,鄭基國就聯系到了季塵埃,不但聯系到了,甚至還上門拜訪了季塵埃。

王之秀對於季塵埃到底在做些什麼並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自己兒子卷入了這件事,所以面對以上門感謝為由的鄭基國時,她便把這個人放進來了。

鄭基國看到季塵埃的時候,臉上全是和煦的笑容,如果不是小七在季塵埃的心理不斷的提示負能量值超標,恐怕季塵埃都會被眼前這個看似和藹的中年人欺騙。

鄭基國把他給季塵埃帶來的禮物,放到了桌子上,衝著季塵埃露出笑容,他道:“周小兄弟,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季塵埃看著鄭基國,只覺的他臉上的笑容假的如同面具,他道:“是啊,又見面了,不知道您來我家有何貴干?”

鄭基國見季塵埃態度不冷不熱,笑容卻是一點沒變,他道:“這不是有點事情,想同你一起商量商量嗎?”

季塵埃道:“如果是那件事,我覺的我們大概是沒什麼好商量的了。”



☆、第36章 最後的結果

鄭基國在來之前,一直以為季塵埃會比較好解決,而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季塵埃的確很好解決,至少從他的角度上來看是這樣的——雖然一開始季塵埃的態度很強硬,但是經過他的不斷勸說,季塵埃的表情和態度都出現了轉變,從堅定拒絕變得有些猶豫遲疑。

鄭基國並不知道那個被他撞倒的老人余志學是怎麼找到季塵埃的,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並沒有人找季塵埃,而是季塵埃自己上門要求做證。

在鄭基國的眼裡,季塵埃更像一個不通世事的高中生,只要稍加威脅,就有辦法解決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鄭基國是對的,如果季塵埃真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人,在他的威脅和利誘之下大概真的會對這件事產生猶豫甚至於選擇不再當證人。可是現在的季塵埃,卻有了地球上最粗的一個金手指,況且他還想利用這件事多賺些能量值,讓自己早點站起來。

鄭基國的勸說注定是無效的,他對季塵埃先是威脅他如果敢出庭作證,就要他好看,然後又許諾季塵埃如果他不出庭作證,那他就給他很多好處,甚至可以幫他找醫生治腿。

在經過鄭基國的胡蘿蔔加大棒的勸說之後,季塵埃沒有像剛開始的那樣堅定的拒絕他,而是露出一副猶豫的模樣,最後告訴鄭基國,讓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鄭基國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十分愉快的同意了季塵埃想要考慮一下的想法,他還道:“小兄弟,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對的選擇的。”

季塵埃點了點頭,同鄭基國告了別。

小七對於季塵埃對鄭基國的態度非常不可思議,它道:“你是真的想考慮?”

季塵埃冷笑一聲:“怎麼可能。”

小七道:“那你為什麼要同意他考慮一下,不是直接拒絕他呢?”

季塵埃懶懶的回答了小七的問題:“因為啊,我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玩法。”

小七不知道季塵埃所謂的“更有意思的玩法”是什麼,以它的思維方式,覺的在開庭的時候對鄭基國使用一個“謊言者的末日”大概就是最好的一種處理方法了。

季塵埃並沒有對小七解釋自己到底在想什麼,而是開始靜靜的等著開庭。

自從知道小七可以偷窺周堯韞之後,季塵埃每天的生活就多了一點額外的樂趣,不過今天卻例外,小七溜去偷窺周堯韞,可回來之後卻告訴季塵埃,說周堯韞身邊沒帶連了網的電子產品,所以它看不到周堯韞在干嘛了。

季塵埃想起前段時間周堯韞告訴自己,他可能會失蹤一段時間,猜測周堯韞可能是被弄到哪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去了。

小七又告訴季塵埃,等季塵埃等級高了,它的技能等級也會提升,到時候就算周堯韞身邊沒有電子產品,它也可以通過衛星對周堯韞進行全方面的監控。

季塵埃對小七的這種“善解人意”深表感動。

離開庭的時間越來越近,這期間余志學的孫子許俊書找了季塵埃一次,只不過他的態度非常奇怪,他直接對著季塵埃道:“這個世界上,你這麼喜歡做好事的人,也不多見了。”

季塵埃從許俊書並沒有多少的表情裡,感覺出了一種微妙的東西,他斟酌著道:“你……其實想你的外公敗訴?”

許俊書正在喝茶,聞言手一頓,然後淡淡道:“你想多了。”

季塵埃道:“你很討厭你的外公?”

許俊書還是沒說話。

季塵埃道:“但是就算你討厭你的外公,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被媒體這麼報道,以後還會有多少人敢去扶老人?”

許俊書放下手中的茶,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做很多好事的代價,你根本付不起?”

季塵埃挑了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許俊書冷笑了一下:“我只是討厭你這樣的濫好人,話說回來,你知道鄭基國是做什麼的麼?”

季塵埃一開始還以為許俊書只是因為討厭他外公才想他外公敗訴,現在聽他的意思,居然是有些擔心季塵埃因為鄭基國的事情受到牽連。

季塵埃淡淡道:“我不關心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許俊書見季塵埃絲毫不為他的話所動,沉默半響後,才道:“我能問問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麼?”

季塵埃:“想什麼?”

許俊書道:“這種為了做好事,甚至可能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你覺的,真的值得麼?”

許俊書的問題季塵埃就有了答案——這當然不值得,不但不值得,還非常的愚蠢。

許俊書道:“我外公和你差不多,因為他愚蠢的善心,害死了我的外婆。”

季塵埃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許俊書今天到底為什麼找到他,他是想給他一個反悔的機會——不上庭作證,自然也不用受到鄭基國的威脅。

許俊書繼續道:“他那個年紀的老人,還活在過去,看的電視也全是新聞聯播,大概還沒發現,這個社會已經變了。”

季塵埃沒說話。

許俊書道:“可是你的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

季塵埃聽到這句話,突然就想笑,是啊,他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可是許俊書卻不知道,他因為他的選擇,早就失去了一次“大好的人生”。

季塵埃道:“我想,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因為幫助別人,失去大好人生是個什麼感覺。

許俊書並不明白季塵埃話裡的含義,他只是從季塵埃的臉上和表情中看出並不會采納他的建議,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許俊書終止了話題,將季塵埃送回了家。不過從這件事上,季塵埃還是深切的感受到,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嘛。

在開庭的前幾天,鄭基國又打電話過來問季塵埃考慮的怎麼樣了,季塵埃直言道,希望在開庭前一天和他見一面,討論一些細節問題。

鄭基國自然不可能不同意,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這場庭審,會有不少的媒體到場,加上季塵埃的臨時變卦,鄭基國自然也是找了不少媒體,余志學和鄭基國都想利用這場庭審打一場翻身仗,而季塵埃,則成了其中的關鍵人物。

和鄭基國的會面非常的愉快,季塵埃對他承諾不會出庭作證,並且收下了鄭基國給他的□□。

鄭基國顯然對季塵埃不是特別放心,微笑著要求季塵埃明天一天都和他的人待在一起,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季塵埃笑著把□□收下了,然後笑的更燦爛的答應了。

小七看的整個系統都不好了,它道:“季塵埃!你居然被金錢腐蝕了靈魂!!!我要揍你!!!”

季塵埃理都沒理小七,笑著對鄭基國又提出想要單獨聊一聊。

鄭基國覺的季塵埃並沒有什麼威脅性,所以隨口就叫手下的人出去了。

季塵埃的笑容更加燦爛,對著自己使用了“聖人的聖光”。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在開庭前一天,證人不見了,而是,在開庭前一天,被告突然洗心革面,覺的自己簡直個是人渣,決定在開庭當天,當著廣大媒體的面,把自己做的犯法的事全部都曝光出來。

季塵埃頂著閃瞎眼的光圈,帶著比聖人還要微暖溫的微笑,就這麼平平靜靜的給鄭基國洗了一個小時的腦。

季塵埃說:“你這樣不好,你撞了老人就要自己親口說出來。”

鄭基國說:“對對對,您說的太對了!”

季塵埃說:“你明天最好當著媒體把你犯過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哦,對了,今天晚上回去記得打印一下證據,明天給記者和媒體人手一份。”

鄭基國:“好的,好的,我也覺的這樣不錯。”

季塵埃又道:“明天下午就找人把我放回去吧,記得周堯勤是無辜的,你如果報復他,會有非常糟糕的事情發生。”

鄭基國又諾諾的應下了。

季塵埃知道自己明天去不了庭審現場,忽的有些好奇鄭基國干過的最違法的事情是什麼,便直接向鄭基國問了這個問題。

鄭基國聽了季塵埃的問話,張口就道:“販毒。”

季塵埃:“……”哦,那你可能這輩子都沒啥希望了。

在聆聽了“聖人”的勸說之後,鄭基國的整個身心仿佛都得到了升華,他讓屬下把季塵埃“請”回了賓館,然後火燒屁股似得去印自己犯罪的證據去了。

鄭基國直到上庭之前,都是很開心的,而余志學一家人,在發現聯系不上季塵埃的時候,心情卻有些火燒火燎。

余如慧打季塵埃的電話,卻發現季塵埃的手機關機,她想叫許俊書去季塵埃家找季塵埃,卻被王之秀告之季塵埃昨天出門了今天還沒回家。

許俊書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顯得擔憂,他道:“媽,會不會是周堯勤出了什麼事?”

余如慧臉色十分的難看,她沒有想到鄭基國居然真的敢就這麼對季塵埃下手,可是事到如今,季塵埃卻真的失蹤了,而如果證人不出現,這場庭審他們很難贏。

這個案子的社會關注度非常高,近年來扶老人已經不是一個人的事,而變成了一個社會的事,鄭基國作為一個再次被“冤枉”的公眾人物,這個案子的判定讓法官不得不考慮社會導向的問題。

余志學還在醫院裡,沒能出庭,作為原告的余如慧直到開庭的那一刻,臉色都是極為難看的,當然,這難看的臉色,也就止於鄭基國開始說話的時候。

鄭基國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想要干什麼,然而當他開口說出第一句話——所有人都驚愕的瞪大了眼,其中自然也包括作為原告的余如慧。

鄭基國的第一句話是“我有罪!有大罪!”

本就十分安靜的現場更加是靜的有些詭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個被告身上,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果不其然,鄭基國沒有讓他家失望,他道:“我不但撞了人,想要推卸責任,故意去誣陷老人,還□□,收受賄賂,涉及黑/社/會,甚至販/毒!”

眾人已經被這一幕徹底的驚呆了,原本十分安靜的庭審現場哄的一聲就炸了,所有的記者都開始哢擦哢擦的拍照,然後掏出手機給自家那邊的總部打電話。

法官也是目瞪口呆,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鄭基國繼續道:“我覺的我這麼口說無憑,大家不會相信我的,我還專門去印了關於這方面的證據,希望大家可以引以為戒。”

然後,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疊印滿了密密麻麻字體的a4紙,拿著這些事開始為現場的所有人逐個發放。

已經被驚訝的近乎於麻木的法官也收到了一份,在他發現這份資料上居然有他的名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

鄭基國時打點過法官的,於是在a4上面非常詳細的列出了他們見面的地點時間和具體的交易方式和交易賬戶。

眼見鄭基國已經發了一大部分出去,法官只覺眼前發黑,他顫聲道:“快來人,把他,把他給抓起來,他瘋了……不、不!他擾亂法庭秩序,法警,法警呢?”

鄭基國完全無視了快要昏過去的法官,面對已經徹底炸開了鍋的記者們,他依舊保持著那招牌式的慈祥笑容,他道:“希望大家以我為戒,不要再干出這種事情了。”

這些記者今天來這裡,從來沒想到過遇到這種好事,這種爆炸性的新聞,就算是一年到頭也遇不到幾件啊“被告誣陷老人致心理崩潰,當庭微笑承認數十罪狀”。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裡,在拿到鄭基國那張a4紙的時候,就有記者直接照了下來,然後po在了微博上面!

短短十幾分鐘時間,這張a4紙足以爆紅網絡,吸引所有網友的注意力!

余如慧的表情一開始是莫名其妙,她以為鄭基國是在耍什麼手段,但後面她發現鄭基國時認真的時候,她也懵了,拿著手裡的a4紙,一時間甚至覺的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事實證明,余如慧不是在做夢,而是鄭基國自己在做夢。

他被法警帶走的時候,臉上甚至都是在笑著的,這種笑容讓大家覺的十分的毛骨悚然,就好像是整個人都中了邪一樣。

這件事情也在短時間裡被爆了出來,廣大網民的想像力無窮無盡,有人猜測說鄭基國是中了“蠱”,有人說他是養泰國的小鬼結果自己被反噬了,有的則說他是被人高人下了咒……各種各樣的說法一時間充斥了網絡。

而扶老人被訛這件本該是眾人關注焦點的原案件,卻因為這個詭異的發展被淡化了,前兩天對老人余志學的謾罵,也變成了對鄭基國的唾棄。

由於這件事情牽扯出的東西非常多,所以網絡上很快便有上/面的人物下了禁令,不過即便是如此,想要完全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壓下來,也是絕無可能的了。

按照季塵埃前天對鄭基國洗腦的那樣,他被放出來了,不但被放出了,鄭基國還派人把他送回了家。

王之秀因為季塵埃的失蹤急的不得了,差點沒去報警,這會兒看到季塵埃平安歸來,眼淚直接流下來了,她道:“小勤,你以後做這些事情,一定先告訴媽媽好麼?媽媽真的是好怕你出事,你不知道,昨天我和你爸在網上看到那些新聞……”

季塵埃安撫了王之秀幾句,並且承諾以後有什麼事情一定會告訴她,王之秀一邊抹眼淚,一邊問季塵埃有沒有哪裡受傷。

季塵埃連忙說他真的沒事。

王之秀檢查了一下季塵埃,發現他確實沒有哪裡不對勁,這才放下了心。

因為有小七,季塵埃非常詳細的觀看了整個事件,他看著鄭基國一臉笑容的掏出自己的罪狀,發給每個人的時候,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七看季塵埃這笑容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聖父的聖光”效果自然是比“謊言者的末日”效果更好,因為“謊言者的末日”只要離開庭審現場,把這個案子繼續拖下去,便有可能翻盤。可“聖父的聖光”卻是直接將鄭基國這個人釜底抽薪,他這輩子,卻是別想再站起來了。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若不是鄭基國自己作死,他也不會有今天,如果不是他撞了人還想誣陷老人,誣陷了老人還來威脅季塵埃,他也不會是現在這個下場。

“聖父的聖光”效果持續了三天時間,這個時間雖然不算太長,但也足以把鄭基國打入深淵了,他也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在庭審現場上,當著眾多媒體的面,把他自己毀了個干干淨淨的犯罪者。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的真正原因,也是眾說紛紜。

在鄭基國清醒發現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之後後,他整個人都精神崩潰了,接著便傳出他在家自殺被人發現,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痴痴傻傻的消息。

不過季塵埃在這件事裡,倒是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第一他並沒有到庭審現場,第二鄭基國已經將他控制了他也沒機會動手,第三他只是個看起來十分瘦弱的殘疾人,恐怕誰都不會把這樣一個人當做威脅。

余如慧在這件事之後提著禮物到周家來道謝,她小心的問了季塵埃那天有沒有受什麼委屈,季塵埃說沒什麼事情,讓她別擔心。

余如慧聽了卻顯得有些黯然,她道:“或許小俊說的是對的,我當時就不該把你牽扯進來,如果不是鄭基國他自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塵埃聞言後,只是道:“做好事沒關系,最怕的是你本來沒有那個能力做這件事,卻以傷害自己和傷害家人為代價去幫助別人。”

余如慧聞言露出苦澀的表情,她道:“小俊告訴你他外公的事情了吧?”

季塵埃說許俊書並沒有詳細說。

余如慧道:“唉,我爸有好幾個戰友,家庭條件一直不好,所以我爸就一直在資助他們,卻沒想到,我媽病了好幾年,都舍不得去檢查,結果就……”

說到這裡,余如慧自嘲的笑了笑:“因為這件事,我們家一直都怪他,特別是小俊,他和外婆關系好,更是接受不了這件事。”

季塵埃總算徹底的明白了為什麼許俊書對他主動幫助余志學這件事,為什麼顯得如此的反感。

余如慧又和季塵埃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季塵埃想了想,決定趁著天氣涼快,還是每天出去撿撿垃圾,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鄭基國這件事鬧的很大,因為經過調查,發現他提供的罪狀全都是真實的,不但真實還非常的詳細,想讓人壓下去都不可能。

鄭基國上面的人脈再硬,也抵不住他自己作死,不過聽說他好像是精神上出了問題,在爭取保外就醫。

季塵埃因為這件事賺了三千多點正能量值,最近兩天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看樣子到最後能到四五千的樣子。

雖然下台的只是鄭基國一個人,可是他曝出的那些事,卻牽扯上了好幾個集團。特別是國家嚴打的販/毒,甚至牽扯到了一個大型的國有企業。

季塵埃樂於見到事情這麼發展,因為干掉的壞人越多,他就能越快站起來。

小七一直在觀察網絡上的動向,在看到已經有人猜鄭基國惹到了修仙的人時,終於忍不住對季塵埃抱怨了一通國民匱乏想像力和不尊重科學態度。

季塵埃對於小七的抱怨十分無語,除了他誰能想像到是一個系統在改變世界?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小七提到了不尊重科學的態度,就說明小七這個系統和科學上的東西有關?

小七對於季塵埃的猜測不置可否,但從它的態度上就能看出,它是很喜歡發明它的那個人的。

季塵埃對這個發明者的好奇心,忽然就更重了。



☆、第37章 越來越好啦

季塵埃本來覺的他在鄭基國這件事情上賺個五千左右的正能量值就已經非常滿足了,但一個多月過去了,季塵埃發現這件事情的影響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想,在中間一段時間裡,他的正能量值簡直就是瘋長,僅僅三十多天,他就賺到了兩萬二的正能量值。

季塵埃沒想到能量值會漲的如此之快,小七卻對季塵埃的大驚小怪十分的不屑,它道:“你要想想,你干掉的是一個販毒的集團,抓了多少毒販子,又牽扯到了多少吸毒的人,兩萬二是個非常正常的數字了好麼?”

季塵埃想了想,也覺的小七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像他這種天天撿垃圾,撿個幾十點的人,卻突然得到了兩萬二的正能量值,那感覺簡直就像是個乞丐突然撿了五百萬。

周堯韞也失蹤了接近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他沒有同季塵埃發一封郵件,所以小七也無法追蹤到他。

因為周堯韞之前有告訴季塵埃這個情況,季塵埃也並不是特別的擔心他。

在偷窺周堯韞的同時,季塵埃也還在收集關於許雲崇的消息,他現在的處事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被綁架的事情和許雲崇肯定有很大關系,如果沒有小七,季塵埃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許雲崇在人販子事件之後,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就算是小七這樣逆天的外掛,也沒能查出什麼異常的地方,但季塵埃就是覺的這個人有問題。

果不其然,在時隔半年之後,某天小七叫醒了正在午睡的季塵埃,它道:“埃埃,埃埃,你快醒醒,我發現了個熟人耶……”

季塵埃本來正在熟睡,聽見小七的聲音,十分不愉快的醒了過來,他道:“怎麼了?”

小七也不說話,直接發了一張照片到季塵埃的眼前。

季塵埃一看,開始還沒認出照片的主人是誰,等他回憶了兩秒後,才猛然驚覺:“這人不是綁架我的人的其中一個麼?”

小七道:“你終於認出來啦。”

季塵埃道:“這群人應該被關進去了啊,你在哪裡發現他的?”

小七道:“一個餐廳,他和許雲崇見了一次面,討論的內容我沒能監聽到,只找到了相關的錄像。”

說完,小七調出了那個餐廳的錄像,錄像清晰度不是很高,但也能清楚的看到,許雲崇和那個男人走進了一個餐廳裡。

這樣一來,季塵埃的猜測就算是徹底的被證實了,許雲崇的確和人販子有關系,不但有關系,還可能是導致季塵埃被綁架的罪魁禍首。

從外表上來看,許雲崇完全不像是干這個的,他年輕,英俊,多金,又身處上位,似乎無論怎麼看都有著讓他人羨慕的大好前程,季塵埃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和販賣人口這種事情扯上關系。

如果周堯韞現在還在上學,那季塵埃可能會想個辦法早點把許雲崇這件事處理掉,但現在季塵埃已經離開了那個城市,他腿腳不便,更不可能獨自遠行,所以只能將這件事情暗暗的記在心中,叫小七繼續追蹤。

然而就在看見許雲崇和那個人販子一起吃了頓飯不久後,季塵埃就看見了一個新聞——在眾人眼裡,非常普通的一條新聞,講的是一個男人因酒後駕車不慎跌入河中,當場溺亡。這條新聞只放了幾十秒,主持人隨口說了句大家一定要警惕酒後駕車,就跳到了其他的內容。而之所以讓季塵埃對這條新聞如此的關注,是因為這個新聞的主角,就是那個和許雲崇一起吃飯的人販子。

才過了兩天,那人便因酒駕死亡,再怎麼想,也不可能和許雲崇沒有關系。

糟糕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但還是有讓季塵埃開心的事情發生,他曾經救過的那個小女孩的父母,給他發來了關於楊雨宜的視頻。

同那時面帶恐慌,眼神麻木的模樣比起來,此時的楊雨宜又變成了那個被父母疼愛的小公主,她穿著蓬蓬群,扎著可愛的小辮子,正一臉認真在紙上塗塗抹抹,隔了一會兒,才將紙舉到了攝像機面前,那上面畫著一個少年模樣的人,還有一句話:謝謝你,大哥哥。

季塵埃看見後,便笑了起來。

據楊雨宜的父母說,她回家之初很不喜歡講話,也害怕同人交流,甚至吃飯的時候,都是捧著碗縮在角落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心理醫生的參與,楊雨宜總算恢復了過來,而在恢復期間,楊雨宜的父母則發現在繪畫方面楊雨宜有很高的天賦。

小七道:“嘖嘖嘖,你快叫她給你寄副畫過來,一百年之後你就等著數錢吧。”

季塵埃:“說的好像我能活到一百年一樣。”

小七幽幽道:“你怎麼知道你不能……”

季塵埃只當做沒聽到。

就在季塵埃過著他平淡無波的日子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經被擺在了某個他一直關注著的人的面前。

許雲崇不是第一次看見季塵埃了,在楊雨宜的事件裡,季塵埃就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沒有他,楊雨宜的父母不可能找到那個小女孩,而那伙人販子,自然也不會因此被判死刑。

當時的許雲崇,只將季塵埃當做了個熱心的路人,發現楊雨宜的消息,也只是因為一是湊巧。所以在那伙人販子提出要報復季塵埃的時候,許雲崇並沒有對此表態。沒表態,就意味著默認那些人的行為。

也正因如此,季塵埃被綁架了。

許雲崇沒有把季塵埃放在眼裡,直到季塵埃被綁架之後,有人向他施壓。楊雨宜的父親勢力範圍離這裡很遠,許雲崇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但是另一股勢力,卻讓許雲崇不得不做出了讓步——他父親直接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做事情穩一些,不要惹到不該惹的人。

許雲崇不知道是誰給他父親施壓了,但他也知道,他接到了這個電話,就代表他越界了。

一個身世清白的殘疾人,是如何做到這個地步的?許雲崇突然對“周堯勤”這個名字,有了十足的興趣。

這份興趣在綁架季塵埃的那幫人販子,死的死,傷的傷後,更濃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季塵埃同這些傷人事件有什麼關系,但許雲崇就是覺的,那個坐在輪椅上,看似瘦弱,看似無害的青年,卻是這一切的導演者。

當然,許雲崇並沒有覺的季塵埃有什麼超能力,他只是覺的,季塵埃身後,或許站著他沒有看見的人。

之後季塵埃離開了這個城市,淡出了許雲崇的視線。如果事情就這麼結束,那“周堯勤”三個字,在許雲崇的記憶裡,或許只是個符號。

但許雲崇卻無意中注意到,在某件鬧的非常大的事情裡,又出現了季塵埃的影子,這次——那個犯罪者親手毀了自己。如果沒有之前的事情在,許雲崇絕不會懷疑季塵埃在這件事情裡充當了重要角色,但有了之前的事情作為鋪墊,想讓許雲崇忽略掉季塵埃都不行。

食指慢慢的點著桌子上的照片,許雲崇卻是忽的笑了起來,他朝著站在他面前的人問道:“所以,他最近一直都沒有出門?”

站在許雲崇面前的人點了點頭。

許雲崇道:“他弟弟周堯韞的信息,還是查不到麼?”

那人道:“許哥,他這個弟弟的親生父母,恐怕不是什麼普通人,而且……”

許雲崇道:“而且什麼?”

那人繼續道:“而且您父親知道您在查這件事後,讓我告訴您……適可而止。”

許雲崇冷笑一聲,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或者說,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讓”這個字。

思托片刻之後,許雲崇懶懶道:“不是說那邊正好有個項目麼?我找個時間去那邊一趟。”

那人顯然是想勸許雲崇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卻又忍住了,他知道自家老板這個性格,幾句話就想他改變主意,簡直就是不可能。

許雲崇把季塵埃的照片拿到了手裡,凝視片刻之後,又放進了上衣的口袋,他道:“行了,你出去吧。”

那人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往外走。

許雲崇雙手交疊,撐住了下巴,沉默的模樣,讓人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季塵埃,還不知道麻煩已經找上門來了,他實在是太喜歡這個城市的秋天了。雨量少,天氣好,溫度不熱不冷,還有一堆他喜歡的當季水果,簡直沒有比現在更安逸的日子了。

再加上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健,季塵埃換掉了一直坐著的輪椅,開始拄拐杖了。

在季塵埃站起來的那天,王之秀和周煜勉都高興的差點昏過去,他們抱著季塵埃幾乎可以說是喜極而泣,連話都有點說不清楚。

季塵埃知道王之秀因為腿的原因,一直對他抱有極大的歉意,現在終於可以看到自己的兒子站起來,這種喜悅只有當母親的人,才能切身的體會。

當然,站起來這種事情,高興的不止事王之秀,還有季塵埃自己,當他扶著牆壁,慢慢的用自己的腿走動的時候,他的心情也無法只用高興兩個字來概括。

復健的醫生對季塵埃的進步如此之大,也非常的驚訝,本來按照醫生的治療計劃,季塵埃大概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才能站起來,但現在的進度卻十分驚人。

不過還是那句話,人體本來就是復雜的東西,奇跡這種東西雖然少,但還是有可能發生的。

拄拐杖之後,季塵埃的活動範圍又變大了,他可以一個人坐公交,不用麻煩別人送他。雖然王之秀對於季塵埃從天天窩在家裡變成了天天往外跑表現出了一定的擔憂,但總體來說還是喜悅占了大多數。

周樂菱在秋天開學之後,就是高三,學習任務變的更緊,所以連帶著來找季塵埃玩的時間也變的少了起來。

季塵埃的心底深處,是有些羨慕周樂菱的,因為他作為季塵埃活著的時候,也剛好高三,並沒有能夠上大學,而周堯勤更是連初中都沒有上完就輟學在家了。

王之秀也是敏感的人,她私下裡問季塵埃想不想重新上學,她可以找個關系,讓季塵埃重新進入學校。

季塵埃對這個提議有些猶豫,他的成績是很好的,當初也以為自己會考上一個心儀的大學,可是世事無常,現在的他,離開學校也有一年之久了。

但從骨子裡來說,季塵埃還是非常希望能再次回到學校,他現在整天能干的事情並不多,一般做完了之後,就是在家中看書。

得到季塵埃肯定的回答後,王之秀就開始幫季塵埃去找關系,因為年齡和身體的緣故,王之秀擔心季塵埃會跟不上高中的課程,和同學產生代溝,不過季塵埃還是堅持要上高中,周堯勤的長相很稚嫩,雖然年齡已經二十好幾了,可看起來也就像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而關於課程的事情,季塵埃想著自己雖然放下了一年,但撿起來應該不會太難,況且……他現在還有小七這個無敵的作弊器。

小七對於季塵埃回到學校這件事非常的贊同,按照它的說法就是,智商低沒關系,多看看書,腦子總會變的好用點。

在季塵埃回學校這件事情上,他幫助的那個老人余志學也幫了忙,因為是資深的大學教授,余志學在教育局也有關系,前段時間因為他的名聲受損而態度變得有些冷淡的校方也對他表示了歉意。余志學很喜歡季塵埃,對於季塵埃因為他的事情受到牽連感到非常的愧疚,因此在余志學和王之秀的努力下,季塵埃去了本市一個升學率比較高的高中,讀高二。

在進入學校之前,季塵埃和他們班上的班主任見了一面,那是個比較年輕的女人,看起來還沒工作幾年,在了解了季塵埃的情況之後,便爽快的承諾會多關注季塵埃,盡量補上季塵埃落下的課程。

不過話雖這麼說,可在所有人的眼裡都沒指望季塵埃能考上一個多好的大學,畢竟他已經輟學了那麼多年,一來就上高二,就是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直接跟上班上的進度。

王之秀從來沒有奢望過季塵埃能考上大學,她只是看著季塵埃整天一個人在家,自己和老公又要上班,害怕季塵埃寂寞,這才想讓季塵埃出來上學,多接觸一下人群。

其實如果季塵埃不願意上學,那王之秀大概也會湊些錢,給季塵埃開個書店,讓他干干收銀之類比較簡單的活。

之前王之秀不敢提這些,是因為她兒子從來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而現在,日子越過越好,季塵埃的腿也好了起來,王之秀作為一個母親,自然也希望兒子能夠逐漸融入社會,以免因為太過格格不入而受到傷害。

說到底,當母親的,哪會不想自家兒子越過越好呢。



☆、第38章 遇到新同學

在鄭基國事件之後,季塵埃的生活平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經過王之秀努力和余志學的幫忙,季塵埃定下了上學的時間,就在十一國慶節結束之後。

在季塵埃去學校之前,王之秀幫他買了全套的教材,還准備了文具和書包。

季塵埃拿到這些新東西,也覺的挺高興的,他本來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學校了,卻沒想到上天願意給他這樣一個機會。

因為擔心上下學的路上不安全,本來周煜勉和王之秀商量想專門請一個人接送季塵埃,卻被季塵埃拒絕了,他現在雖然還是要拄拐杖,但是一般的上下樓和行走都沒有問題,而且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他還可以使用“無敵飛飛飛飛腿”。

王之秀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見季塵埃態度堅決,便還是妥協了,不過她反復叮囑了季塵埃,如果在學校遇到了什麼事情,一定要回家告訴她,其實言下之意,還是有些害怕季塵埃在學校受欺負。

於是國慶之後,上學的一天,王之秀開車將季塵埃送到了學校,看見季塵埃進了教室向同學們做完自我介紹之後,才轉身離開。

班主任李老師在開始知道季塵埃的經歷時,還有些擔心他會太緊張,可看見季塵埃毫無壓力的自我介紹完了,再鎮定自若的緩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便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憂慮。

班上的同學們,雖然都對季塵埃比較好奇,但現在還是以學業為重,況且這還是個重點高中,所以只是小聲的議論了片刻,在老師開始講課之後,便再次安靜了下來。

季塵埃的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女孩,她在季塵埃走過來的時候,還順手幫季塵埃拉了一下凳子,眼中雖然有些好奇,但因為上課了所以什麼也沒問。

直到一節課結束之後,她才小聲道:“你好,我叫魯俞俞。”

季塵埃道:“我叫周堯勤。”

魯俞俞道:“你是轉學來這裡的麼?還是復讀的?”

季塵埃道:“嗯……我以前沒上過學。”他知道這麼說魯俞俞肯定會很驚訝,但他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撒謊。

魯俞俞果然愣了,她道:“你以前沒上過學……是什麼意思?”

季塵埃看了眼魯俞俞,沉默片刻後,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道:“我家裡很窮,腿又壞了……一直……”

後面的話雖然沒能說出來,但意思兩人都明白了。

魯俞俞聞言,眼裡流露出同情和愧疚,她覺的自己不該一來就問這麼個問題,她道:“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吧,我雖然成績不是很好,但是還是會努力幫你的。”

季塵埃點了點頭,然後道了聲謝。

魯俞俞和季塵埃的對話,不知怎麼的卻被坐在魯俞俞前面的一個女生聽到了,她扭過頭衝著魯俞俞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惡意的笑容,她道:“哎喲,及格小公主還要幫助新來的同學了啊,行不行啊你。”

魯俞俞聽到這話,氣的漲紅了一張臉,憋了半天就憋出個名字:“張曉!”

那女生道:“哎,叫我干嘛呢?”

魯俞俞道:“你就不能別這麼說話麼。”

張曉冷哼一聲:“我不這麼說話怎麼說?怎麼著,有了個同桌脾氣就硬了啊?”

魯俞俞還想說什麼,卻被上課鈴聲打斷了,她無奈的小聲道:“張曉就是這個脾氣,周堯勤你別放在心上啊。”

季塵埃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第二節課是數學課,這個班上放假之前正好月考,這會兒數學老師捏著一疊卷子面無表情的走進了教室,然後啪的一聲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摔:“你們可以啊!”

全班瞬間噤若寒蟬。

數學老師繼續道:“知道這次你們班平均分和年紀平均分差了多少麼?五分,整整五分!知道這是什麼概念麼?高考,五分就是復讀一年!”

這老師又教訓了一通,才開始發考試試卷,在念到魯俞俞的時候,數學老師重聲道:“魯俞俞,你還要不要念書了?!”

魯俞俞垂著腦袋上去領卷子,老師見到她過來,重重的敲了敲桌面:“你放學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魯俞俞虛弱的說了聲:“好的,老師”,就拿著卷子更加低落的回到了座位上。

季塵埃瞟了一眼魯俞俞的卷子,發現卷子上用紅筆標著一個大大的“32”……也難怪老師反應這麼大。

這節課,數學老師評講了卷子,因為季塵埃剛來,所以魯俞俞只好把自己的卷子貢獻了出來。季塵埃剛和魯俞俞做同桌,又不好出言安慰,兩人只好沉默的聽著老師講習題,魯俞俞則時不時的做下筆記。

季塵埃看了卷子上的題,發現他大部分都會做,雖然有些部分記不太清楚了,但他在心中計算了一下後,覺的如果就這麼考,他大概能考個一百左右。

小七又在這時候冒了出來,它道:“上什麼學!有啥好上學的,我要是你還不如多去撿點垃圾……”

季塵埃道:“你以前不是一直反對我撿垃圾麼?”

小七道:“那也比你坐在這裡聽課強啊,要不這樣,咱們打個商量,你不用上學了,高考的時候我幫你做個弊……”

季塵埃:“……能考滿分?”

小七道:“滿分不大行,作文好歹得差點,不過沒關系,我保證最多扣個七八分!”

季塵埃忽然就覺的人生沒了追求,這輩子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和小七打好關系,然後他的前途就是一片看不到頭的光明。

不過季塵埃現在享受的就是上學的這個過程,所以小七這個作弊器暫時還用不上。

魯俞俞還在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卷子,那模樣讓季塵埃看了都覺的有點不忍心。

不過季塵埃不忍心,卻不代表別人不忍心,魯俞俞前面的張曉顯然不太喜歡季塵埃的這個新同桌,一下課就衝著魯俞俞道:“你不是還要給人家新生講題麼?魯俞俞,我要是你啊,就去和老師申請換位置,別害了人家新同學。”

魯俞俞怒道:“你怎麼說話的呢!”

張曉見魯俞俞真的生氣了,故意聳了聳肩:“你這人真沒意思,開個玩笑都開不起。”

魯俞俞瞪著張曉,氣的說不出話來。

小七在這時候卻冒出來一句:“我發現你在學校其實也不錯哎……”

季塵埃:“嗯?”

小七道:“改造差生計劃,現在開始!干掉張曉,讓魯俞俞重新走上人生巔峰!”

季塵埃:“……”

不過雖然小七這麼說了,季塵埃還是第一天來上學,也不好和魯俞俞多說些什麼,安慰幾句卻還是看著他這個同桌消沉了一天。

放學之後,魯俞俞拿著卷子就去辦公室找數學老師了。

季塵埃也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准備回家,張曉見魯俞俞走了,轉過頭衝著季塵埃道:“你叫周堯韞對吧?要不要我去給老師說,把你從她身邊調開?”

季塵埃道:“你對魯俞俞很有意見?”

張曉道:“沒啊,我不是怕你的學習受影響嗎,魯俞俞在這個班上就是奇葩,回回倒數第一,也不知道是怎麼考進這所學校的。”

季塵埃緩聲道:“我也不是考進來的啊。”

張曉嗤笑一聲:“她可是個正常人,怎麼和你比啊。”

這話季塵埃就不愛聽了,張曉之前的表現如果還能把心直口快當做借口,那現在簡直就是故意在找茬了,季塵埃道:“謝謝了,不過我覺的她挺好的。”

張曉聞言一愣,隨即道:“隨便你吧。”便轉頭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晚上本來還要上晚自習了,但季塵埃和班主任商量好了他回家上晚自習,於是他慢吞吞的收拾了書包,背在背上後朝學校外面走去。

在經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垂著腦袋一臉低落的魯俞俞。

魯俞俞見季塵埃背著書包往外走,便道:“你回去啦?我送你出校門吧!”

季塵埃說不用了,但魯俞俞還是幫他把書包拿了下來,一路送了季塵埃到了校門口,直到看見季塵埃上了公交車,坐好了,這才轉身回教室。

季塵埃突然就明白了班主任為什麼要把魯俞俞安排給他做同桌,這個姑娘或許成績不怎麼好的,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季塵埃道:“小七,你有什麼技能可以改變別人的智商麼?”

小七道:“沒有好嗎,要是有我早就用在你身上了。”

季塵埃:“……”

小七道:“不過沒有也沒關系嘛,你有我這麼個外掛,別怕,世界都是你的!”

於是在公交車上,小七向季塵埃建議他可以給魯俞俞補課,並且如果有可能的話,小七會嘗試在明年高考的時候,去搞一套高考題出來……

季塵埃總覺的小七前面說的都是為了鋪墊最後一句話……

到家之後,季塵埃回到書房開始背課文,小七見狀又開始嘰裡呱啦的搗亂,季塵埃怒道:“你能不能別鬧了!”

小七委屈道:“你學這些有什麼用嘛,還不是為了考試,考試有我不就行了,所以你這麼努力的看書是為了什麼呢!”

季塵埃道:“為了我樂意!”

小七:“……你好任性。”

雖然季塵埃是這麼說了,但他還是覺的小七說的有幾分道理,高中的知識,大多數都用來應付考試,除非大學的專業,涉及到了這些方面,不然百分之八十都會忘的一干二淨。

季塵埃雖然對小七搗亂的這種行為十分的不滿,但還是安安靜靜的做了一會兒作業,直到王之秀回來了,做好飯招呼他出來吃。

王之秀問了一下今天在學校的情況,季塵埃說他過的不錯,同學們都很友好,老師也很照顧他。聽了這些話,王之秀才放下了心,她又叮囑次塵埃,如果交了好朋友可以把他們帶回家來玩……

吃完飯後,季塵埃看書看到了九點,期間又和小七各種鬥智鬥勇,最後達成共識——季塵埃每天只能看書看到酒店,其他時間都用來賺取正能量。

洗完澡之後的季塵埃躺在床上,忽然覺的,有了小七,似乎一切都變得那麼沒有追求了……當然,賺正能量除外。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季塵埃終於收到了消失了幾十天的周堯韞的來信。

在信件之中,周堯韞同往常一樣對季塵埃表示了思念之情,然後話鋒一轉,問季塵埃為什麼可以走路了都沒有告訴他,甚至跑到學校去上學這件事,他也不知道。

季塵埃上學這件事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他也懶得去管周堯韞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是懶懶的回復:“你要是還不回來,我孩子滿月的時候會給你寄喜帖的。”

周堯韞沉默了許久許久,才回了季塵埃六個點“……”

當然,在回完信後,季塵埃又叫小七偷窺了一下周堯韞在干嘛,小七偷窺回來之後又開始叫慘,這次季塵埃冷冷的吐槽小七,梗用過兩次就不好笑了。

小七聞言,這才委委屈屈的告訴季塵埃,周堯韞在醫院裡躺著,目測傷的不輕。

季塵埃一聽,心中緊了緊,問了小七具體情況,小七把周堯韞的影響投射過來,季塵埃便看到了被綁的和一個木乃伊似得周堯韞,正一臉面無表情的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季塵埃問道:“他在寫什麼?”

小七:“他在研究怎麼把你綁過去……”

季塵埃:“???”

小七:“哦,我開玩笑的。”

季塵埃:“……”

見到周堯韞如此的凄慘,季塵埃不忍心的又給他發了個郵件過去,在郵件中他對周堯韞的處境表示了一定的關心,並且承諾下次如果家裡發生了什麼事,都會告訴他。

周堯韞看見這封郵件,面無表情的模樣才終於得到了緩和,他勾了勾嘴角,給季塵埃發過來了一個“嗯”字。

季塵埃看著這個“嗯”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39章 怎麼賺能量

小七是個說干就干,十分能干的系統……在季塵埃上學的第二個星期,就開始慫恿季塵埃給魯俞俞補課了。

魯俞俞的數學是最糟糕的一科,其他科目分數都比較平均,唯有數學經常考出讓老師爆血管的分數來,季塵埃看了魯俞俞的兩張卷子,發現這姑娘數學思維的確是比較糟糕的……

季塵埃本來是學的理科,他在重生之前,一直都是他們年紀上的前十名,但重生之後王之秀擔心他在理科完全學不走,於是給季塵埃選擇的是一個文科班,只要努力死記硬背,還是有機會考上一個大學的。

季塵埃有了小七之後,文科理科都無所謂,文科有小七幫他記,理科有小七幫他算,准確的說,理科還會更方便一點,因為答案都是固定的,只要算對了,那就能得分。

季塵埃找魯俞俞借了幾張卷子,認真的看了看這個姑娘到底是差在哪裡。

研究了一個星期之後,外加上小七的慫恿,季塵埃就真的開始給魯俞俞補課了,當然,一開始季塵埃並沒有打著補課的名義,而是直接借口說問題。

季塵埃道:“魯俞俞,你看這道題,我這麼想對麼……”然後巴拉巴拉,把題的就算過程講一遍,魯俞俞咬著筆頭一邊聽一點頭,聽到最後,點頭如搗蒜:“對哦對哦,我怎麼沒想到呢?”

數學這種東西想要學的很好還是要靠天賦的,但如果只是想及格,那題海戰術就已經足夠了。

魯俞俞班上一共有八十多個人,老師不可能考慮到每個人的情況,所以評講卷子的時候,一些題就直接略過了,這也導致魯俞俞一些問題一直都沒搞太明白。

但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魯俞俞再笨也都反應過來,她道:“周堯勤,你好厲害啊,你真的以前沒有上過學麼?”

季塵埃說對啊,沒喲上過學。

魯俞俞道:“這些題你都能做對……月考的時候,應該會考的很好吧。”

季塵埃笑了笑沒說話,他月考的時候可不打算讓小七幫他作弊。

張曉是魯俞俞的前桌,對魯俞俞這個班上的另類非常的不感冒,經常出言嘲諷,看見魯俞俞給季塵埃講題的時候,嘲諷的最為厲害。

好在魯俞俞是個脾氣好的,季塵埃也懶得和張曉計較,她自討沒趣之後,便連話也懶得同魯俞俞說了。

每天下午,季塵埃都會找個空教室給魯俞俞補課,講講今天做的數學題,魯俞俞也不是不想學好,而是她真的不會,有季塵埃給她講題,她自然也是樂得聽,所以兩人的關系越發的融洽了起來。

季塵埃來班上十幾天了,認識的同學卻不超過十個,因為班上的人平時幾乎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就連下課了,也大多都是坐在位置上認認真真的寫作業背書。

這也是高中學習的常態,季塵埃很快便習慣了。

魯俞俞在發現季塵埃是個隱藏的學霸之後,就十分愉快的傍上了季塵埃這條大腿,她開始每天給季塵埃帶早飯,作為季塵埃給她講題的回報。

如果在其他科目上,季塵埃有什麼不懂的東西,她也很樂意給季塵埃講解一下。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班上就開始傳出季塵埃和魯俞俞在談戀愛的消息,為此班主任還找季塵埃去談了一次。

面對班主任的問題,季塵埃非常的坦然,他道,自己是在幫魯俞俞補數學。

班主任楞道:“你以前不是沒有上過學麼?”

季塵埃道:“是沒上過,但是在家裡一直有看教科書。”

班主任也不什麼,直接扭頭朝數學老師要了一張以前的月考卷子,然後放在季塵埃面前,用食指點了點:“你先把這張卷子做一下?”

季塵埃拿起卷子掃了一遍,也不多數,直接開做。

這張月考卷子題相對比較簡單,小七除了充當一下計算機功能之外,其余都是季塵埃自己做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把卷子擺在了班主任面前。

今天下午正好有兩節自習課,班主任本來以為季塵埃至少會把這個會做到放學,結果這麼快就做完了,整張卷子還滿滿當當的。

班主任帶著懷疑的眼神把卷子遞給了辦公桌在她身後的數學老師,數學老師拿著卷子刷刷刷的改了,然後道:“李老師,這個學生可以啊,真的以前沒上過學?”

班主任接著數學老師遞來的卷子,看見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紅色字體“150”,她現在也相信了季塵埃在幫魯俞俞補數學的這句話了。

季塵埃道:“老師,我文科不太好,理科都沒什麼問題的,魯俞俞正好可以和我互補,而且雖然我年齡看著小,也是個成年人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班主任聞言,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季塵埃拄著拐杖從班主任辦公室走了出去,正好遇到路過的張曉,她看見季塵埃就笑了:“班主任找你說什麼?”

季塵埃瞅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回到教室之後,魯俞俞也問季塵埃老師找他說什麼,季塵埃道:“叫我們好好學習互相幫助,爭取早點考個好的大學給學弟學妹們做榜樣。”

魯俞俞一聽就咯咯的笑了起來,她道:“本來以為你是來給我安慰的,結果你來了我還是最後一名,好慘啊……”

季塵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道:“這還沒考呢,誰知道你第幾名。”

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裡,季塵埃就靠每天上網賺能量值,結果他賺了一段時間之後,驚奇的發現網絡上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那種嚴重三觀不正的帖子了,類似於受害者被某些人罵,卻去同情犯罪者的言論,更是變的少的不得了。

而那些喜歡在網上發些虐待小動物的內容的人,更是銷聲匿跡,一時間,網上的氣氛好的讓季塵埃心情十分的不美妙。

對於季塵埃曾經影響的事情,一些經歷過的水軍披著馬甲十分委屈的來爆料,說他們有段時間像是中邪了,發帖子發著發著就開始爆料,導致這段時間都沒什麼人來請水軍了,生怕自己被爆了出來。

季塵埃看著這個帖子,真是心都碎了,水軍不發帖,他去哪裡找能量值在賺啊……

小七才不管那麼多呢,他現在天天催著季塵埃要能量值,那模樣簡直就和討債的黃世仁差不多。

季塵埃本來一開始也急的,現在倒是不急了,急也沒用啊,哪來的難麼多壞人給他賺能量值啊,這段時間連個小偷都沒能看見。

上了一個多月的學後,季塵埃考了第一次月考,他的數學拿了一百四十七,地理和歷史卻才六十多分,拿到卷子的時候小七對著季塵埃就是一頓嘲諷。季塵埃懶懶道:“我月考考個滿分有用麼?”

小七道:“必須有用啊。”

季塵埃道:“啥用?”

小七:“爽!”

季塵埃“……”

因為其他科目的拖累,季塵埃的總成績也不咋樣,雖然不是最後一名,但名次也就是倒著數了,倒是魯俞俞這次數學考了個八十多,搞得數學老師誇了她一下,說她雖然沒有及格,但是努力的精神還是能看到的,希望大家向魯俞俞同學學習。

被老師誇獎了,魯俞俞自然是很高興,數學提高了四十多分,她也終於不是那可憐的倒數第一了。

季塵埃在考前都會大致的給魯俞俞畫個重點,比如一些肯定會考的題型,他更是給魯俞俞重復了好幾遍,數學題的類型就那麼多,其余的都是數字變一下,魯俞俞被季塵埃念叨的多了,自然也就記了下來。

魯俞俞考好了一次,給季塵埃提供了二十多點正能量值,這要是換在以前,季塵埃可能還會高興一下,但是現在看著五十多萬的經驗條,季塵埃已經完全是寵辱不驚了……

考完試之後,魯俞俞請季塵埃吃了頓晚飯,又承諾如果下次成績還有提高,就請季塵埃吃大餐去。

季塵埃吃完飯後,又和魯俞俞聊了些有的沒的,就准備回家了。

魯俞俞把季塵埃送到了公交車站,才轉身進了學校。

季塵埃站在公交車站正在等著公交車,忽的聽到一個聲音,有人叫他“同學,你是在這裡上學麼?”

季塵埃順著聲音看過去,居然看到了一個本該遠在天邊的人——許雲崇。

因為小七的關系,季塵埃只在光幕和電視裡見過這張臉,可現在這人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還微笑著朝他打招呼?

好在季塵埃只是微微的一愣,表情便很快恢復如常:“什麼事?”

許雲崇道:“這是是市一中麼?”

季塵埃點了點頭。

許雲崇凝視了季塵埃片刻,輕輕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季塵埃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許雲崇的這句話有什麼變化,他道:“你是明星嗎?我好想在電視裡見過你呀……”

許雲崇聞言,卻只是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他道:“我叫許雲崇,能問問你的名字麼?”

季塵埃道:“我叫周堯勤,你來學校找人麼?”

許雲崇輕輕的嗯了一聲,道:“對,找人。”



☆、第40章 講真別惹我

許雲崇自然不會告訴季塵埃,他到底是來干嘛的。

他站在季塵埃身旁,狀似不經意的同季塵埃聊著天,卻是在細細的觀察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和幾個月前相比,柱了拐杖的季塵埃在王之秀的照顧下,氣色好了許多。季塵埃長的不差,眉目清秀卻不女氣,模樣比起現在當紅的人生小生也不遜色。若不是拄著拐杖,恐怕也是有著大好的人生。

許雲崇在心中暗嘆了一聲可惜,然後臉上的笑容更甚:“我弟弟也在這所學校讀書。”

季塵埃如果只是個無知少年,看了許雲崇的容貌氣度,恐怕也對這個人生不起什麼厭惡之心,可季塵埃卻什麼都知道,所以看著許雲崇的眼神,也是溫柔的,只不過這種溫柔,卻好像看著一大堆即將到手的正能量值。

許雲崇並不知道在季塵埃的眼裡,他到底是什麼,他只是覺的季塵埃對他態度溫和,並不像資料裡顯示的那樣不好對付。當然,這或許是季塵埃的偽裝,不過他並不在乎。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直到公交車來了,許雲崇目送季塵埃緩步上了車。

直到季塵埃走遠了,許雲崇才掏出手機,淡淡道:“我到了,見了他一面。”

電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許雲崇又道:“放心,我不會太過分的。”然後他隨手掛了電話,朝著與季塵埃相反的方向走去。

許雲崇本該遠在天邊,季塵埃也沒想通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座城市,最重要的是,他顯然是已經對起了懷疑,不然也不會打著問學校的借口,來找自己搭訕。

小七道:“他也是膽子大,居然敢就這樣找上門來。”

季塵埃從公交車上下來,慢慢往家走,聽見小七這麼說,便嗯了一聲。

小七道:“他又想整你?還是想把你綁架了……”

季塵埃不知道許雲崇到底想干嘛,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解決的事情,總會解決掉。況且現在的許雲崇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移動的經驗條。

季塵埃到家之後,吃過晚飯再做了會兒作業就開始繼續發帖子,他最近的生活都比較規律,幾乎每天都沒有什麼變化。但許雲崇的到來,先讓是在隱隱約約的告訴季塵埃,又有事情要發生了。

小七是非常不屑季塵埃認真學習這件事的,作為一個粗壯的金手指,小七有理由相信季塵埃完全沒有必要花時間在看書這件事上,畢竟目前他們的考試的內容只限於課本,而課本上大多數東西,季塵埃以後都用不上。

在小七看來,季塵埃只要上完初中,就算徹底的畢業了。至於高中什麼的,上不上完全無所謂。

在這一點上,季塵埃和小七出現了分歧,其實也不是季塵埃想要故意虐待自己,但是作為一個沒能上到大學的人,在這方面總是有遺憾,甚至於學校對於季塵埃而言,也變成了有些神聖的存在。

魯俞俞在這一點上,倒是和季塵埃達成了共識,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魯俞俞的成績有了明顯的進步,她現在對季塵埃已經從敬佩變成盲目崇拜了。季塵埃說什麼她都覺的對,季塵埃講什麼她都覺的好。

張曉是眼睜睜看著魯俞俞進步的,她成績比魯俞俞好了很多,所以未免在平時有些優越感,現在眼見著魯俞俞的成績一點點的變好,心裡面自然有些不愉快。

班上的座位,都是根據成績調的,考的好的人,可以先選自己喜歡的作為,考的差的就只能坐剩下的。

張曉在班上的排名從來都前十,不過在這次月考結束的時候,她卻和班主任提了個意見——她想和季塵埃坐同桌。

班主任問了她為什麼,她道:“我感覺我可以在學習上和周堯勤互補,他數學好,我語文好。”

班主任聽了張曉的提議,又去問了季塵埃的意見。

季塵埃沒想到這姑娘事情這麼多,開口道:“老師,我覺的我還是想和魯俞俞坐在一起,她平時幫我幫的很多。”

班主任也不是個不講理的,聽了季塵埃這話,便還是遵從了季塵埃個人的想法。

張曉私下裡也找過季塵埃,問他為什麼不想和自己做同桌。季塵埃說他和魯俞俞比較熟了,而且魯俞俞也經常幫他。

張曉聽了季塵埃的解釋,再也沒和季塵埃說過話,下次換座位的時候,換到了個離季塵埃特別遠的位置。

班主任接收季塵埃,本來是和教務處那邊說好了,這個學生的分數不計入班級的平均分,結果月考成績一出來,班主任就傻眼了,季塵埃的數學考了一百四十七,雖然其他科目才剛剛及格,但是數學作為文科生的一大門檻,季塵埃卻是朝了平均分太多了。

數學老師倒是高興的不得了,其他科目的老師卻是苦了一張臉。

為此,班主任還找季塵埃談了談心,她問了季塵埃想考什麼學校,在得到了一個令她詫異的答案後,班主任拍了拍季塵埃的肩膀:“老師覺的你的目標很好,雖然現在離目標還有些遠,但是不努力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季塵埃聞言,很驚訝老師沒有潑他的冷水,因為他說的那所大學,在全國排名第二,他們學校每年也就十幾個人能上。

若說之前,季塵埃或許還會為這個目標拼搏一下,但有了小七,他卻幾乎可以說是穩上了,所以日子也過的格外的悠閑。每天下午給魯俞俞補補課,賺點能量值,然後視、奸一下周堯韞,小日子過的是越發的滋潤。

時間一晃就是兩個月,他們也迎來了高二下期的期末考試,考試時間一共三天,和高考的時間安排的一致。季塵埃慢慢吞吞的考完了最後一科,回到教室裡開始收拾書包准備回家,他道:“魯俞俞,你假期怎麼過啊?”

魯俞俞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干嘛,聽到季塵埃這話,猶豫了一會兒:“我媽給我報了習題班……”

季塵埃手裡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發現這才是一個正常高二學生的生活……像他這種已經開始計劃去哪裡玩的人,如果沒有小七……大概是永遠也上不了大學了……

或許是因為考試的緣故,魯俞俞這幾天的情緒都很低落,也不怎麼和季塵埃說話,放學跑的飛快。

季塵埃問她怎麼了,她敷衍說累了。見狀,季塵埃就沒有多問。

每天六點多鐘的時候,季塵埃差不多就該離校了,但今天因為收拾書的緣故,在學校拖拉了一會兒,就耽擱了一些時間。

所以當他背著書包,慢吞吞的走出的學校的時候,正好看到魯俞俞和一幫人正在學校外面不知道准備去哪。

魯俞俞和那群人正好路過季塵埃身邊,她也看見了季塵埃,可卻若無其事的轉過了頭,仿佛不認識季塵埃一般。

季塵埃本來還想同她打招呼,看見魯俞俞這副模樣,便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然而就在這些人即將從季塵埃身邊走過的時候,站在魯俞俞右邊的一個男生,忽的叫道:“魯俞俞,這不是你的同桌麼?”

魯俞俞身體一僵,臉色帶上了一種慌亂的神色,她道:“不、不,我和他不熟。”

那男生嗤笑一聲:“不熟?不是聽張曉說,你和你同桌關系可好了麼?”他說完,便扭頭衝著季塵埃道:“瘸子,認不認識魯俞俞啊?”

季塵埃聽著這男生的問話,心中默默的想,又是一個青春期的熊孩子,但他並沒有直接撕破臉皮,而是道:“有事?”

那男生旁邊一個戴著三四個耳釘的女生忽的起哄:“魯俞俞,你不是說你沒錢了麼?把你同桌也叫上唄,成績不好也來讀這個學校,那肯定是個有錢人。”

魯俞俞臉蛋漲紅了,她道:“你們別這樣,我和他真的不熟。”

那男生也不管魯俞俞說了些什麼,直接走到季塵埃身邊,道:“喂,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唄?去嗎?”

季塵埃開始還以為魯俞俞不理他,是怕丟面子,現在看這個樣子,原來是魯俞俞怕他受到牽連,季塵埃看著這個男生的臉,忽的就笑了起來:“好啊。”

魯俞俞急的直衝季塵埃使眼色,但季塵埃就好像沒看到一樣,懶懶道:“你們打算去哪玩?我知道個好地方哦。”

那男生見季塵埃如此識趣,伸手摟住了季塵埃的肩膀,大咧咧道:“你知道哪裡?我們可是准備去喝酒的。”

季塵埃眯起眼睛:“包你們滿意。”

決定了地點,一群人在路邊打了個出租車,就直奔目的地,好像為了防止季塵埃中途逃跑,那個男生還特意和季塵埃坐了同一輛出租車。

“宜色”是這個城市非常有名的非會員制ktv,季塵埃並沒有去過,但他在還是季塵埃的時候,對於這些娛樂場所模式,可以說是完全了如指掌了。

到了宜色後,季塵埃一群人定了一個大包,又叫了幾箱啤酒和零食,然後七八個人開始嗨。

小七一直在圍觀,這會兒終於冒出來了一句:“好多經驗……”

季塵埃:“……”你是把這些人當做怪來刷了麼。

魯俞俞在進到這裡後一直很沉默,直到這些人開始玩的時候,才湊到季塵埃的身邊,小聲道:“周堯勤,對不起啊,拖累你了……”

季塵埃搖了搖頭。

魯俞俞道:“這裡可貴了,我爸給我的零用錢肯定不夠,你等會兒,我去打個電話再要點。”

季塵埃進來之後,一直坐在沙發上,他低聲道:“魯俞俞,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裡麼?”

魯俞俞道:“為什麼?”

季塵埃笑了起來:“因為這裡,是先消費,後買單的。”

魯俞俞也不傻,一聽季塵埃這話就瞪大了眼,她道:“你是想逃單?可是這些人會跑到學校去找你的呀。”

季塵埃道:“你別管,到時候你先走就行了。”

魯俞俞拒絕道:“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兒。”

季塵埃道:“沒事的,你放心,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和這群人混在一起?”

魯俞俞正想答話,就被那個強迫季塵埃來的男生叫住了,這男生的名字叫焦作原,名字倒是儒雅,就是人長歪了。

焦作原道:“魯俞俞,你在那裡和小同學唧唧歪歪什麼呢?快來和我玩骰子啊。”

魯俞俞道:“我玩的不好啊。”

焦作原哈哈一笑:“沒事啊,我教你。”一邊說著,他便一邊拿了一瓶酒和一個裝著骰子的杯子走了過來。

魯俞俞果然不怎麼會玩,連玩三把都輸了,她被迫喝了三杯酒,臉蛋更是漲的像顆熟了的水蜜桃。

還未等季塵埃說什麼,小七先看不下去了,它道:“埃埃!上!干死他!”

季塵埃:“我也很想上啊,可是我骰子玩的不好。”而且酒量也挺差的。

小七道:“怕個鳥,有我在!”

季塵埃發現小七自從上了網之後,越來越流氓了,不過,他喜歡。

有了小七的保證,季塵埃就果斷的上了,然後焦作原就跪了,連輸了五把之後,焦作原道:“你小子怎麼玩的,你是不是在作弊啊!”

季塵埃無辜的看著他:“怎麼作弊,不是你再擲麼?”

焦作原懷疑的看著季塵埃,覺的哪裡不對,又找不出來,他們是猜大小,而且擲骰子的又是他自己,按理說眼前這個人怎麼也不可能做手腳啊。

焦作原不信邪,又和季塵埃來了幾把,五局裡面輸了四局,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他將這個歸功於了季塵埃狗屎運來了。

季塵埃見氣氛差不多了,便道:“魯俞俞,你陪我去趟廁所吧?”

魯俞俞正想答應,卻聽焦作原道:“你要人家一個女孩子陪你上什麼廁所,要上廁所我陪你咯。”看他也不傻,知道這裡還是得留下一個,不然以廁所的理由尿遁,誰來買單啊。

魯俞俞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見焦作原十分堅持,也只好答應了下來。

季塵埃拄著拐杖,面不改色的在焦作原的陪同下進了廁所。

季塵埃單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拉下褲子拉鏈開始防水,焦作原在旁邊抽煙,吐了口煙霧後道:”你腿怎麼瘸的啊?”

季塵埃沒說話。

焦作原也是個脾氣爆的,見季塵埃不理他,便伸出朝著季塵埃一推:“聾子啊?老子問你話呢,聽不見麼?”

廁所的地上本來就滑,季塵埃又單手拄著拐杖,他剛拉上褲子拉鏈,被焦作原這麼一推,就直接重重的滑到在了地上。

若只是倒在地上,季塵埃也就忍了,可偏偏這時候,焦作原卻哈哈大笑起來,一點來扶起季塵埃的意思都沒有,還一邊笑一邊道:“哈哈哈,你怎麼沒臉栽進便池裡?”

季塵埃跌落在地上一直很沉默,他看著焦作原燦爛的笑容,忽的也笑了,他道:“焦作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拄拐杖麼?”

焦作原道:“不是因為你是個瘸子?”

然後,季塵埃就在焦作原驚愕的眼神下,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沒有撿起拐杖,而是直接朝著焦作原走了過去。

焦作原的身高比季塵埃還高了五六釐米,按理說也不該害怕看起來這麼瘦弱的季塵埃,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季塵埃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時候,焦作原下意識的往後退,直到自己靠到了牆壁。

季塵埃慢慢將頭靠近了焦作原,柔聲道:“因為我怕,我不拄拐杖,會不小心殺人。”說完,他便一腳重重的踢到了焦作原的兩腿之間。

焦作原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自己兩腿之間有涼風掃過,隨後是牆壁上瓷磚碎裂的聲音,他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低下頭瞪視著季塵埃踢出來的那個大坑。

季塵埃伸出手,輕輕的幫焦作原捋了捋有些亂了的頭發:“注意點啊,下次我踢的位置,就會比較靠上了。”

焦作下、面一涼,腿一軟,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季塵埃道彎起眉眼,再次衝著焦作原笑了起來。

季塵埃這笑容讓焦作原看的越發心涼,只覺的眼前的人無比的陌生和恐怖——什麼人能一腳踢碎瓷磚,這只能在功夫電影裡出現吧!

小七突然出聲道:“你怎麼沒爆蛋蛋呢,那個爆蛋狂魔已經不能再重現昔日的輝煌了麼!”

季塵埃:“閉嘴!”

當然,這個事情只是個下馬威,季塵埃接下來要做的,才是他今天之所以來這裡的目的,他叫焦作原給魯俞俞打個電話,讓她從屋子裡出來。

焦作原看向季塵埃的眼神就像在看個魔鬼,季塵埃說的話他哪裡敢不做,於是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解鎖解了好幾次,才撥通了魯俞俞的電話號碼。

接到焦作原電話的魯俞俞也很驚訝,她還以為是季塵埃出了什麼事,解了電話之後就匆匆忙忙的趕了出來,結果看到了一副嚇尿了表情的焦作原,和依舊拄著拐杖的季塵埃。

魯俞俞道:“周堯勤,你們怎麼啦?”

焦作原不敢說話,只是朝著季塵埃投去瑟縮的眼神,季塵埃道:“沒事,就是通知你一聲,你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魯俞俞道:“你說什麼呢?”她沒想到季塵埃會當著焦作原的面說這個。

季塵埃道:“我是認真的,你說對吧,焦作原?”

焦作原立馬點頭如搗蒜,看那模樣就算季塵埃叫他去□□他也會奮不顧身的衝進廁所裡。

魯俞俞道:“季塵埃……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季塵埃也不知道怎麼和魯俞俞解釋,只好道:“你先走吧,我以後,再和你慢慢的說。”

魯俞俞面色遲疑,但看季塵埃十分堅持,最終還是弱弱的應了下來,進屋拿了包之後便猶猶豫豫的先走了。

見魯俞俞走了,季塵埃衝著焦作原道:“走吧,裡面的人,不是還在等著麼?”



☆、第41章 又是新一年

魯俞俞出去之前,大家都以為她是去上廁所了。所以當季塵埃和哆哆嗦嗦的焦作原走進來的時候,那個叫季塵埃一起來玩的耳釘少女連頭也沒抬,衝著季塵埃道:“你們出去干嘛啦,這麼久?酒都快喝完了,那個叫周什麼的,你再去叫點啊。”

不是自己花錢,所以叫起東西來格外的大方,這屋子裡光果盤都叫了四個,還有兩箱啤酒,三瓶紅酒,更不用說其他什麼零食了。

季塵埃進來的時候,看過價位表,稍微估計一下價格後發現,今天的消費絕對上五位數了。

不過又不是他買單,這些人愛吃多少吃多少唄。

季塵埃並未答話,只是衝著焦作原微微的笑了笑,焦作原看到季塵埃的笑容,只覺的剛站起來的腿又有點軟了,他勉強笑道:“有什麼事麼?”

季塵埃道:“你去把歌給停了。”

焦作原也不敢問為什麼,幾步上前按了靜音,正在唱歌的女生一愣,罵道:“焦作原你他媽干嘛呢?”

季塵埃懶懶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點事想和你們說。”

眾人聽見季塵埃這話,都露出驚愕的神色,他們一直覺的季塵埃是個魯俞俞那樣好宰的冤大頭,哪裡想得到季塵埃敢這麼對他們說話。

領頭的男生臉色一誇,就朝著季塵埃走了過來:“小子你說什麼呢?”

季塵埃話不多說直接開啟了聖父的聖光。

明亮的光圈圍繞了季塵埃整個人,加上包房裡的燈光本就昏暗,他像月亮一般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本來臉上帶著戾氣的這群人,在看到季塵埃身上的光芒時,全都臉色一變,從霸王龍直接變成了小白兔。

焦作原離季塵埃最近,受到的影響也最大,他眼神狂熱的看著季塵埃,就好像一個虔誠的教/徒,等待著真神的教誨。

季塵埃開始愉快的傳/教了,他道:“你們以後不能欺負同學,也離魯俞俞遠點。”

眾人聞言,全都點頭如搗蒜,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季塵埃又道:“把花掉的魯俞俞的錢全部還給她,嗯……應該說,你們把欺負過的人身上得到的錢,全都還回去。”

眾人繼續點頭,看向季塵埃的眼神還是那麼的痴迷且專注,季塵埃毫不懷疑,如果他叫這些人去吃屎,估計他們也會吃的挺香的。

季塵埃又給他們說些一些其他方便的事,其實總結起來,無非就是好好做人四個字。

洗完腦,季塵埃又把靜音取消了,隨手把麥克風遞給離他最近的焦作原,然後道:“你們繼續玩吧,我先走了。”

眾人和善的同季塵埃告了別,季塵埃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頭說了一句:“記得把今天的單給買了。”

眾人道:“好的沒問題!”

然後季塵埃就留下一屋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的人,轉身走了。

出去的時候,櫃台的服務員還看了他一眼,不過包廂裡還有很多人,也不怕有人逃單,於是季塵埃就這麼離開了ktv。

走到ktv外面的時候,季塵埃發現魯俞俞居然沒有回家,這會兒正坐在外面的一個椅子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糾結什麼,忽的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季塵埃,她的臉上全是滿滿的驚訝。

魯俞俞道:“周堯勤,他們讓你出來啦?”

季塵埃點了點頭。

魯俞俞似乎非常不敢相信,她道:“你、你怎麼做到的呀?”

季塵埃沒有回答魯俞俞的問話,而是道:“那些人為什麼纏上你?”

魯俞俞囁嚅道:“他們、他們都是我哥哥的朋友……所以……”

季塵埃眉頭一皺:“你哥哥呢?”

魯俞俞搖了搖頭,似乎不願意對這個話題多說,季塵埃見狀,轉開了話題:“走吧,他們以後應該不會欺負你了,天也不早了,早點回家。”

魯俞俞嗯了一聲,然後道:“周堯韞,謝謝你。”

季塵埃看著魯俞俞這模樣,想說什麼又止住了,於是兩人間變得沉默了起來。

最後還是魯俞俞幫季塵埃叫了出租車,季塵埃坐上去後說了聲再見,兩人這才分開。

魯俞俞看著離去的出租車,伸手重重的抹了抹有些濕潤的眼睛。

上車後,季塵埃和小七閑聊了起來,小七道:“你們人類為什麼有時候那麼奇怪呢……”

季塵埃知道小七說的是魯俞俞,他道:“嗯,有時候是挺奇怪的。”

小七道:“被人欺負了,不該說出來麼?”

季塵埃想起魯俞俞有些紅了的眼眶,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因為魯俞俞的事情,季塵埃這天晚上的心情都不大好,再加上第二天不用上學,他就干脆看電影看到了凌晨。

結果在接近三點的時候,小七忽的道:“有一千點能量值入賬。”

季塵埃一楞:“誰給的?”

小七道:“嗯……你今天教訓的那些混混,和……”

季塵埃道:“和誰?”

小七道:“和魯俞俞的哥哥。”

季塵埃挑了挑眉,道:“你能找到魯俞俞哥哥的信息麼?我想看看。”

小七也沒多說,直接把魯俞俞的哥哥的資料擺在了季塵埃的面前。和看起來就溫和的魯俞俞不同,魯俞俞的哥哥魯湘明顯然和她是兩個風格。

短短的頭發,黝黑的皮膚和手臂上的紋身,都讓人覺的這不是個好惹的,季塵埃看著魯湘明的資料,想著魯俞俞糾結的表情,已經腦補出了一百集家庭倫路劇。

小七道:“嗯,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太黑了……”

季塵埃:“你還是顏控?”

小七道:“哼,我是那麼膚淺的系統嗎!”

季塵埃:“你是。”

小七:“……”

快點四點鐘的時候,季塵埃終於上床了,他盯著天花板,打了個哈欠之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十一點,季塵埃被手機鈴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機,看見是魯俞俞打來的電話,季塵埃接通之後,睡意朦朧的喂了一聲。

魯俞俞道:“周堯韞你還沒起床呀?那我等會兒再打給你。”

季塵埃揉了揉眼睛,道:“不用了,我也准備起來了,什麼事?”

魯俞俞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小聲道:“你對焦作原他們做了什麼啊?”

季塵埃聽到焦作原這個名字,還稍微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誰,他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魯俞俞道:“他今天早上來找我……給了我好多錢。”

季塵埃嗯了一聲:“然後呢?”

魯俞俞道:“他還和我道歉了,說以前不應該這麼對我……”

季塵埃道:“這是好事啊,你就為了這個給我打電話?”

魯俞俞低落道:“不是,是我哥……”

季塵埃想起昨天晚上小七貼到他面前的那張照片,道:“你哥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魯俞俞道:“不是……他又去把那些人打了一頓,這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就慘了呀。”

季塵埃覺的這劇情和他想的好像有哪裡不一樣啊……

季塵埃道:“所以你打這個電話來是想干嘛?”

魯俞俞道:“我是來和你說聲謝謝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讓焦作原他們改變念頭,但是真的謝謝你。”

季塵埃聽到這裡,才嗯了一聲。

魯俞俞又和季塵埃說了些又的沒的,才掛斷了電話,雖然她的語氣聽上去依舊有些低落,但是季塵埃還是從中聽出了高興的味道。

沒人會喜歡被欺負。

關於欺負魯俞俞的幾個人,季塵埃很久之後才知道他們有多慘。

那天晚上在ktv的幾個人因為沒錢買單,差點沒進警察局,到最後還是家長拿著錢把他們給帶回家,當然,帶回去之後自然少不了一頓打。

這些人都比魯俞俞大,目前都在上大學,以前和魯俞俞的哥哥魯湘明是朋友,可後來魯湘明同他們撕破了臉皮,就再也沒有來往。也不知道怎麼的找到了魯俞俞,那段時間魯湘明正因為打架和家裡鬧的特別僵,魯俞俞害怕魯湘明知道了之後又去打人,所以只好瞞了下來。

如果就這麼瞞過去了,也就算了,可偏偏遇到了季塵埃。

當焦作原帶著一臉愧疚的表情,找到魯俞俞道歉的時候,魯湘明自然也是知道了這件事,於是之後的事情嘛……就是焦作原差點沒進醫院。

放假之後,季塵埃的時間就變得空閑了起來。

魯俞俞和季塵埃約好了找個時間一起出去玩,季塵埃反正也沒事情做,就答應了下來。

周堯韞那邊還是偶爾有來信,但來信的頻率最近卻變低了,季塵埃偷窺了幾次,發現周堯韞確實過的挺慘之後,便安慰周堯韞,說不要太急,自己等著他回來。

然而,季塵埃卻不知道,就在前段時間和他見過一面的許雲崇,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許雲崇來到季塵埃的城市,並不是全部為了季塵埃,他在這邊也有產業。而這段時間正好要談筆生意,於是干脆親自過來了。

在學校門口見過一次季塵埃後,許雲崇並沒有覺的季塵埃有什麼特別之處,所以心思也變得有些不鹹不淡,並沒有特意去關注。

可是事情就是那麼的巧,就在季塵埃在“宜色”整治焦作原一伙人的那天,許雲崇也正好在那兒。

“宜色”是許雲崇的朋友開的,所以當服務生發現這個包廂裡的人沒錢買單的時候,自然是把老板喊了過來。

許雲崇當時也在場,所以當他發現調出來的監控錄像裡出現了季塵埃的身影的時候,他立馬感覺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

監控錄像很正常,季塵埃出去了一次,再回來之後,似乎和大家說了些什麼,便離開了,而剩下的人則繼續玩著,直到要買單的時候,才坦然的表示自己沒錢。

許雲崇問了一句那個領頭的男生,問他認不認識周堯勤。

那個男生一愣,隨後點了點頭,說認識啊,但是不熟。

許雲崇又問道,周堯勤為什麼先走了,那些人聽到這句話,卻是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模樣,隔了一會兒,才有人回答:“他有事,就先走了。”

許雲崇聽了之後,只覺的怪異,這群小孩明顯不會沒錢還來這裡消費,這種情況顯然更像是某人要請客,結果半路卻跑路了。

然而再問,就問不出些什麼了,這些人對周堯勤知道的並不多,似乎才剛認識一樣。

許雲崇又看了一遍監控,並沒有發現什麼一樣。

最後還是老板報了警,把這些小孩的家長給叫來了,買了單之後才放了過去。

老板見許雲崇對這件事這麼關心,開玩笑說他是不是也要做ktv。

許雲崇笑了兩聲後岔開了話題,又狀似無意的問道老板這裡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情況。

老板想了想,說沒什麼奇怪的,又頓了一下,說廁所裡被人搞了大洞算麼?

許雲崇問道:“大洞?什麼大洞?”

老板道:“不知道怎麼搞出來的,廁所裡也沒監控,瓷磚碎了涼快,看樣子像是用錘子砸的。”

許雲崇聞言也只是略微覺的有些奇怪,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和季塵埃聯系上。

於是季塵埃也就再次幸運的逃過了一次。

焦作原幾人的下場比較凄慘,他們在被家長領回家之後,偷偷摸摸的偷了家裡的錢,去送給了他們曾經欺負過的人。

家長們本來就因為買單事件非常的生氣,又發現自己的兒子女兒在偷東西,於是毫不猶豫的又是一通亂揍,還警告他們不准再聚在一起玩了。

聖父的聖光效果持續了很久才結束,當結束之後,焦作原幾個人簡直就是蒙頭轉向,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敢出這些事情。

倒是一個女生忽的道:“不是我們中邪了吧?我聽說有種蠱就是可以控制人的啊……”

這不說還好,一說,焦作原就想起了笑著把牆壁踹出了個洞的季塵埃,渾身上的下都抖了抖,甚至於回家還被嚇的大病了一場。

當然,自此之後,這些人再也沒有找過魯俞俞的麻煩。

季塵埃在這件事情上,陸陸續續的賺了三千多的能量值,再加上發的帖子和以前一些事情的連鎖效應,季塵埃在回家的那個月就賺了一萬,雖然離目標五十萬還有些遙遠,但總歸是在進步的。

魯俞俞找了個空閑的時間,叫季塵埃出來吃飯,她現在和季塵埃的關系越好,就越喜歡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卻一點也不慫的同學。

於是在放假後的第二周,季塵埃又看到了魯俞俞,和她那個黑黑壯壯,要是戴個金鏈子就絕對是黑幫老大的哥哥。

考慮到季塵埃腿的情況,魯湘明是開車來的,季塵埃和王之秀打了個招呼後,便出了門,下樓就看到了魯湘明開的保時捷。

保時捷的車牌居然是五個六,顯然魯俞俞他們家……也不像魯俞俞表現出來的那麼平凡。

魯湘明本來在抽煙,看到季塵埃下來了,隨手把煙熄滅了,道:“俞俞,你朋友來了。”

魯俞俞衝著季塵埃跑了過去,又跟著季塵埃一起慢慢的走了過來,她道:“周堯韞,這是我哥哥,本來今天沒打算叫他來的,結果他非要跟過來。”

季塵埃嗯了一聲,坐進了後座,魯俞俞坐到了季塵埃的身邊。

魯湘明發動了車,問道:“今天想吃什麼?”

魯俞俞道:“周堯韞,你想吃什麼?”

季塵埃說都可以,魯俞俞想了想,推薦道:“我知道有家烤鱈魚特別好吃。”

魯湘明懶懶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也不怕胖的嫁不出去。”

魯俞俞怒道:“你胡說什麼呢,信不信不揍你啊。”說完就把手伸手前面使勁的掐了一把魯湘明。

魯湘明哎了一聲,臉上卻帶著笑意。

季塵埃看著這兩人,覺的這兄妹兩的關系,大概是真的挺好的。

到了吃飯的地方,魯湘明去停了車,然後和季塵埃魯俞俞一起走進了餐廳。

拿到菜單之後,魯俞俞十分開心的推薦了季塵埃這裡的烤鱈魚,然後用一系列的形容詞,表示這裡的鱈魚多麼多麼好吃。

魯湘明看的發笑,沒說什麼,只是掏出一根煙准備點燃。

魯俞俞見狀,卻道:“你別抽煙啦,都快吃飯了,我抽二手煙就算了,我同學還在這裡呢。”

魯湘明哈了一聲,還是聽了魯俞俞的話,把煙收進了煙盒。

魯俞俞道:“我先去上個廁所,你們先聊啊……”說完便起身往廁所的方向走去了。

見魯俞俞走了,魯湘明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他道:“你叫周堯勤對吧?”

季塵埃點了點頭。

魯湘明又道:“你和我妹妹關系挺好?”

季塵埃說還行吧。

魯湘明道:“那知不知道,我們家到底是干什麼的?”

季塵埃:“……黑社會?”

魯湘明:“……你想多了。”



☆、第42章 突然的真相

一個身高一米八七,體型見狀,皮膚黝黑,發型板寸,還一臉凶相的男人,恐怕任誰都會覺的他和黑社會有點關系。

魯湘明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季塵埃在聽到魯湘明的問話的時候,十分自然的吐出了“黑社會”三個字。

然而魯湘明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我爸爸是警察,我也是。”

季塵埃倒是沒想到魯湘明的職業居然是這個,他道:“哦……”

魯湘明繼續道:“我比俞俞大七歲,她是我們家裡人最疼的么子。”

季塵埃有點不明就裡,他覺的魯湘明對他有些莫名的敵意,說出的這些話也十分的奇怪。

魯湘明下面的話為季塵埃解開了答案,他道:“我不贊成早戀。”

季塵埃:“……這次是你想多了。”

魯湘明英氣的眉毛一挑:“我想多了?”

季塵埃道:“你必須想多了,我和魯俞俞就是同學關系,在學校他經常幫我,所以我也偶爾幫她補補課。”

魯湘明笑了笑,並未對季塵埃的這句話做什麼置評,只是道:“希望如此。”

季塵埃想,這個魯湘明,果然是個妹控。

魯俞俞也上完廁所回來了,她見到季塵埃和魯湘明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微妙,便道:“你們說了什麼?周堯勤,我哥說話很刺人,你可別放在心上。”

季塵埃搖了搖頭,笑道:“沒事,就閑聊了一下。”

魯湘明也嗯了一聲。

魯俞俞懷疑的瞪了魯湘明一眼,她本來想單獨請季塵埃吃飯的,可是魯湘明非要跟過來,她好說歹說還是沒能拒絕。

今年過,就要馬上面臨高三,魯俞俞問季塵埃想考哪所學校,季塵埃把他給班主任說的目標說了出來。

聽到是這所學校,魯俞俞倒是沒顯得有多麼驚訝,她只是感嘆道:“周堯勤,我有時候真的是好羨慕你呀。”

季塵埃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羨慕他,他道:“羨慕我什麼?”

魯俞俞道:“羨慕你聰明啊,不像我,腦子就像進了水似得,成績也不好,做人也笨。”

季塵埃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魯俞俞這個性格,一看就在家裡受到了很好的照顧,她溫和、善良,像是一朵溫室裡的花朵,綻放出美麗的色彩。

只要條件夠好,一輩子生活在溫室裡,也絕對是件幸福的事,魯俞俞有疼她的哥哥,而且根據魯湘明的反應,她家裡人應該也挺寵她的,現在是家人為他遮擋風雨,等她尋到了自己的良人,又會有人繼續保護她。

季塵埃道:“你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還未等魯俞俞說話,魯湘明便道:“叫你一天到晚吃零食,越吃越笨。”

魯俞俞哼了一聲:“我才懶得和你說呢。”

點好的菜很快便上來了,季塵埃三人邊吃邊聊,從魯俞俞和魯湘明的表現看來,他們兄妹的感情比季塵埃想像的還要好,魯湘明雖然一臉冷硬,但在同魯俞俞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柔和的。

不知怎麼的,季塵埃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季蘇銘,和他自殺之前,季蘇銘看向他那憐憫的眼神。

想到這個,季塵埃忽的就沒了胃口。

吃完飯之後,魯湘明送季塵埃回了家,告別的時候,魯俞俞說有時間又來找季塵埃玩,季塵埃都應了下來。

本來季塵埃想利用假期的時間四處去走走的,但是王之秀說什麼都不同意,最後也只能耽擱了下來。王之秀沒指望季塵埃的成績能有多好,所以也不打算讓季塵埃利用假期的時間補課,但她怎麼不放心季塵埃一個人出去旅游,按照她的說法是,如果要出去,那她就請假陪季塵埃一起去。

所以最終季塵埃還是乖乖的待在了家裡,他知道王之秀是害怕她出事,所以最終還是選擇留在了家裡。

周樂菱離高考就還剩六個月,和季塵埃見面的時間也少了許多,倒是盧圓圓有事沒事會來找季塵埃,還經常給季塵埃帶零食來。

盧圓圓的那件事,對她的影響很大,但目前她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並且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沒有熟人,自然也不用聽一些閑言碎語,日子倒是越過越好了。

季塵埃樂於見這種情況,所以每次盧圓圓來看他的時候,他都非常歡迎,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聊些什麼,但說說話總歸是好的。

本來季塵埃以為這一年,就會這麼平靜無波的過了,但是在過年的前一天,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卻突然敲響了周家大門。

當時王之秀正在做飯,所以是季塵埃去開的門,當他把門打開的時候,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周堯韞,回來了。

同一年前相比,周堯韞又長高了,臉頰比離開時也要瘦了一些,依舊英俊,氣質上少了些許青澀,眉宇間已經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的頭發有些長,穿著一件風衣,肩膀上還有雪融掉的痕跡,周堯韞衝著季塵埃笑了笑,道:“哥,我回來了。”

季塵埃看著自己面前的周堯韞,一時間竟然不是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到最後,還是王之秀把周堯韞迎了進來。

季塵埃在看到周堯韞的時候就一直很沉默,知道周堯韞換了外套,又捧了一杯熱茶後,他才道:“你怎麼不告訴我你要回來。”

周堯韞又笑了起來,他的笑容還是那麼的溫暖,就好像太陽一般,他道:“因為我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呀。”

這兩個月期間,季塵埃和周堯韞一直都沒有通訊,也不知道周堯韞過的到底怎麼樣,現在看到周堯韞突然回來了,心情在喜悅之余,又有些復雜。

王之秀一直很熱情的招呼周堯韞,問他中午想吃些什麼,還走嗎。

周堯韞道:“媽,我後天就走。”

王之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麼快就走啊?”

周堯韞點了點頭。

王之秀什麼也沒說,只是又勉強的笑了笑,便進廚房裡去了。王之秀撿到周堯韞的時候,周堯韞才幾個月,而她也是把周堯韞真的當做了親生兒子在養,雖然之後因為車禍的事情,整個家庭的矛盾凸顯了出來,可說到底,王之秀依舊還是對周堯韞抱著母子之情。

季塵埃看見這個有些陌生的周堯韞,居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之間雖然有來信,但大多都聊的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季塵埃不說話,倒是周堯韞先起了話頭,他道:“哥,你的腿什麼時候好的?”

季塵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道:“去年的事了。”

周堯韞道:“真遺憾我不在場。”他說道這裡頓了頓,“以後可以不用拐杖麼?”

季塵埃道:“恢復的好,應該可以吧。”

然後兩人又沉默了下來,隔了一會兒,周堯韞忽的輕聲道:“哥,你生我的氣麼?”

季塵埃聞言,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他道:“沒有。”

周堯韞道:“那你為什麼不同我說話呢?”

季塵埃張了張嘴,猶豫好一會兒後,才道:“我不知道同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在干嗎,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走。

周堯韞道:“可是不是說好,你要等我的麼?”周堯韞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間充盈的笑意淡了許多,他看向季塵埃,“你在怪我?”

季塵埃顯得苦惱,他道:“沒有,我沒有怪你,就是不知道和你說點什麼。”

周堯韞道:“嗯,我懂了。”

其實季塵埃也覺的自己有點別扭,人家周堯韞以前對他那麼好,現在回來看看他,本該是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模樣的周堯韞,總覺的有些陌生。以至於本來想說的那些話,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好在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王之秀把菜端上了餐桌,招呼著他們兩人來吃飯。

坐上了飯桌,原本凝滯的氣氛,也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季塵埃吃著飯,時不時問周堯韞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王之秀在這方面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深怕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讓周堯韞為難。

吃完後,周堯韞去洗了碗,王之秀見家裡沒有水果了,想要出去買,問周堯韞想吃點什麼。周堯韞則表示什麼都可以。

王之秀出門後,家裡就剩下了季塵埃和周堯韞。

以前坐輪椅的時候還不覺的,現在季塵埃站起來了,發現他的個頭和周堯韞差的有點遠,他現在最多一米七五,周堯韞則又蹭蹭蹭的長了不少,直奔一米九去了。

周堯韞道:“哥哥,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麼?”

季塵埃唔了一聲,最後還是把壓抑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他道:“你是去干嗎了?你真的不在乎……周堯勤換人了麼?”

這兩個問題一直在季塵埃的心中糾結,因為從他的角度上來說,發現家裡人被人換了靈魂,大概是一件不大能接受的事情,可周堯韞卻接受的無比順暢,以至於季塵埃都出現了一種違和感。

周堯韞盯著季塵埃,片刻後,忽的笑了,還是招牌式的燦爛笑容,他道:“哥哥就只有這兩個問題麼?”

季塵埃想了想,覺的目前這兩個問題最重要,所以便點了點頭。

周堯韞道:“哥哥還真是遲鈍呢。”他說完,便抬手開始解衣服上的扣子。

季塵埃被周堯韞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周堯韞要脫了衣服把他揍一頓,但是見他越脫越多,眼見就剩下件內衣了,也不禁疑惑起來:“你這是……”

周堯韞笑道:“我給你答案。”說完,他便將內衣也脫了下來。

在周堯韞脫下內衣的那一刻,季塵埃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周堯韞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傷口愈合後的疤痕。

其中一條最為猙獰,直接從他的腰部,橫貫到了心髒處,這條傷痕就好像條巨型蜈蚣,無比的顯眼。

周堯韞見季塵埃一臉呆愣,柔聲道:“看起來很可怕吧?”

季塵埃道:“這些都是你這段時間弄的?”

周堯韞指了指最猙獰的那條傷口:“除了這一條之外,都是離開的這段時間弄的。”

季塵埃道:“那這條傷口?”

說到這裡,周堯韞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道:“這條傷口,是周堯勤留給我的。”

季塵埃忽的想起,王之秀曾經提到過的那場車禍,在車活裡,周堯韞和周堯勤都受了傷,而王之秀最終選擇了周堯韞的命,放棄了周堯勤的腿。

周堯韞道:“我很難喜歡上周堯勤。”

季塵埃道:“為什麼?”按理說王之秀當初為了周堯韞放棄了周堯勤,周堯韞再怎麼樣也不該對這個哥哥抱有惡意吧。

周堯韞道:“因為除了我和周堯勤之外,沒人知道,那場車禍,就是周堯勤引起的。”

季塵埃被這個消息炸的頭昏腦漲,他聽著周堯韞繼續道:“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一般都是我跟著周堯勤到處玩,不過他不怎麼喜歡我這個弟弟,所有偶爾會欺負我。”

周堯韞道:“不過即便如此,大多數時候我也是很開心的,直到他非要拉著我橫穿馬路。”

周堯韞的這句話就好像是一把鑰匙,解開了小七鎖住的那部分記憶,季塵埃腦袋猛的一暈,從回憶裡看到了兩個小孩。

小孩的面容隱隱約約看得出周堯勤和周堯韞的影子,顯然就是他們小的時候,在季塵埃的記憶裡,他看到那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小孩,硬是將年紀小的小孩往馬路中間拖,看樣子年紀小的小孩不願意過馬路,卻還是硬生生的被拖過去了。

然而事故也是發生的非常突然,因為他們身側正好挺著一輛大貨車,處於視野的盲區,一輛飛馳的汽車駛過的時候,兩個小孩正好從大貨車的盲區處跑出來——撞飛,落地,劇烈的疼痛代替了畫面,季塵埃再也看不清楚什麼。

周堯韞見季塵埃不再說話,還以為他還在吃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那條猙獰的疤痕,淡淡道:“我有段時間,是很恨周堯勤的。”

季塵埃嗯了一聲。

周堯韞道:“因為他的緣故,媽媽告訴我,我不是親生的。”說到這裡,周堯韞自嘲的笑了笑,“我好嫉妒周堯勤。”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漠然的表情,低聲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別冷著了。”

周堯韞抬眸看了季塵埃一眼:“是不是覺的很礙眼?”

季塵埃呸了一口:“礙眼個屁,我是心疼你好麼?再說了,你這身材配上這疤痕挺酷的,我要是女生估計早撲上去了。”

周堯韞聞言,挑了桃眉:“不是女生也可以哦。”

季塵埃呵呵了兩聲。

讓氣氛沒那麼凝重了,周堯韞繼續道:“我很感謝媽媽,如果沒有她,我大概已經死掉了,所以為了不讓她更難受,我沒有告訴她這場事故的原因。”對於兒子的內疚,已經讓王之秀十分的痛苦,如果再讓她知道她的兒子便是罪魁禍首,那她恐怕比現在還難熬。

周堯韞道:“這件事情,成了我和周堯勤的秘密,可是之後,他卻好像真的覺的這個秘密根本沒發生過,我也是真的欠他。”

周堯韞頓了頓後,繼續道:“他說他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那怎麼可能,我這輩子都可以照顧他,但是永遠也不可能同他在一起。”

季塵埃深深的嘆了口氣。

周堯韞道:“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什麼好人,在剛察覺出他消失了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是高興,隨後才覺的對媽媽有些內疚。”

季塵埃還是決定告訴周堯韞,他道:“周堯勤是自殺的。”

周堯韞聞言,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他才道:“抱歉。”

這一聲抱歉,顯然不是說給季塵埃聽的,周堯韞又道:“我真的盡力了,但是我給不了你愛情。”他可以照顧周堯勤一輩子,然而周堯勤想要的東西,他卻給不了。

周堯勤的事情,周堯韞給了季塵埃一個最終答案,季塵埃還算滿意,於是跳到了下一個問題——你前段時間,都干什麼去了。

這個問題季塵埃問過周堯韞很多次了,但周堯韞都沒有正面的回答,不過季塵埃有小七這麼個金手指,已經十分愉快的變身成了偷窺狂,所以也零零碎碎的知道周堯韞在干些什麼。

周堯韞身上的愈合的傷痕不少,可以看得出的確不是去過好日子的,他一件一件的又把內衣穿上了,道:“我去做訓練了。”

季塵埃道:“為了混黑/社會?”

周堯韞:“哥你想什麼呢……”

季塵埃砸了砸嘴,不知道為什麼覺的有點失望……現在混/黑社會已經不流行了嗎?

周堯韞也從季塵埃的表情裡莫名其妙的看出了失望的味道,他無奈道:“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都學了些什麼。”

季塵埃一臉無辜:“沒什麼啊。”



☆、第43章 能量值來啦

周堯韞簡單的敘述了一下這段時間他是在做體能上的訓練和各方面能力的培養,為了繼承他們家以後的事,所以季塵埃才會偶爾看到周堯韞抱著兔女郎在賭場,亦或者背著不知道真假的槍在原始森林裡求生。

因為這段經歷,周堯韞的氣質可以說是變了很多。徹徹底底的從一個青澀的男孩,轉變成了成熟的男人。

這種變化是劇烈的,以至於季塵埃甚至會覺的周堯韞變得有些陌生。

周堯韞說完自己的事情,問季塵埃家裡最近怎麼樣。季塵埃簡短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大概包括盧圓圓和鄭基國兩件大事。

周堯韞聽後,便道:“如果家裡以後遇到你處理不好的事,就帶電話給我好麼?”

季塵埃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雖然馬上又要離開,但周堯韞的回來,總的來說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特別是在大過年的時候。一家人能在最重要的日子裡團聚,還有比這個更讓人高興的麼。

當天夜裡,季塵埃和周堯韞睡在了一張床上,季塵埃邊聽著周堯韞聲音,邊沉沉的睡了過去,周堯韞看著季塵埃的睡顏,伸手摸了摸季塵埃的臉頰,然後也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之中。

第二天,一大家人一起吃了個團圓飯。

今年還是王之秀家做東,盧圓圓和周樂菱都來了,周樂菱見到周堯韞顯得非常高興,抓著周堯韞問東問西,極力表達著自己的思念之情。

周堯韞聽周樂菱嘮叨時一直笑著,他雖然比周樂菱大不了多少,但卻看起來成熟了很多。

這種時候,本該所有的雜事都放到一邊,然而就在季塵埃享受著這美妙時光的時候,小七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它道:“埃埃,許雲崇那邊有大動靜了!”

季塵埃一愣,他一直都在關注許雲崇,卻沒想到這時候小七來報信了。

季塵埃問道:“什麼情況?”

小七道:“他一個很久沒有用過的賬戶裡流入了大筆的現金,我順著這個查過去發現那個給他打錢的賬號好像和人販子有關系。”

季塵埃幾乎已經確定了許雲崇和人販子掛上了鉤,現在更加確切的證據擺在了他的面前,他道:“是哪個人販子?”

小七便將那個人的資料直接貼了出來,當初綁架季塵埃的那個人販子集團,大部分都是親戚關系,也正是因為季塵埃導致他們的一個妹妹進了監獄,才會遭到那些人的報復。小七提供的這個人的資料顯示,他和那些綁架季塵埃的人,也是表兄妹。

季塵埃把資料瀏覽了一遍:“你知道他現在在哪麼?”

小七道:“昨天他買了來這裡的機票,現在應該就在這個城市。”

大筆的金錢流入,就很可能意味著有交易的發生,季塵埃心裡有了想法,他道:“你能查到他的電話號碼麼?”

小七道:“應該可以,你等等。”

季塵埃和小七說話的時候,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在發呆,周堯韞的聲音傳了過來,他道:“哥,你在想什麼呢?”

季塵埃啊了一聲,隨即道:“沒什麼。”

周堯韞顯然不相信季塵埃的話,他道:“我記得以前哥哥就經常發呆。”

季塵埃干笑了兩聲,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周堯韞見季塵埃不願多說,便沒有再追問,只是往季塵埃的碗裡又夾了一塊魚肉。

小七的效率很快,它根據那人的機票查到了身份證信息,然後又依據身份證,查到了那人綁定過的電話號碼。

現在的網絡上存在著太多信息,像小七這樣的系統,簡直就是逆天的存在。

季塵埃看到了那個電話號碼,然後叫小七把它記了下來。

季塵埃繼續發呆,周堯韞就盯著季塵埃看,他知道這個人有太多的秘密,如果不是當初周堯勤的交際圈太過簡單,他也不可能從一些細節上面,發現季塵埃這個人的存在。

周堯韞看行季塵埃的眼神裡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然而季塵埃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許雲崇和同許雲崇交易的人身上。季塵埃有感覺,如果他能解決這件事,那麼他離站起來,就不遠了。

和許雲崇交易的那個人,叫王明武,本來是個比較偏遠地區的農民,窮山惡水出刁民,窮則生變,活不下去的人,就會為了活下去,什麼都敢做。

王明武顯然也選了一條活下去的路,只不過這條路不怎麼光明,他和他們一大家族,都在其他人的牽線搭橋下,選擇了販賣人口。

成年的女人可以賣到山區當媳婦,一個人就能上萬塊,幼兒則更好賣,男孩三萬多,女孩一兩萬。

這樣就算一個月只賣上一兩個,也抵得上他們家,家人辛辛苦苦的種一年的田了。

當利潤足夠時,人們就願意去冒風險。

王明武的二姐是季塵埃送進監獄的,大姐和一個哥哥是季塵埃弄死的,到現在終於又輪到了王明武,准確的說,還包括許雲崇。

販賣人口和販毒一樣不可饒恕,一個丟失的孩子,可能就會徹底的毀了一個家庭,況且那些被賣走的人口若是找了個心善的買家還好,如果是被折磨的殘疾最後在街頭乞討,更是讓人覺的無法接受。

季塵埃又想起了小女孩楊雨宜和人乞討時麻木的模樣,還有他被綁架時,那間屋子裡女人和小孩空洞的表情。

季塵埃如果沒有小七,那麼他多管閑事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但他現在有了小七,就算是為了快點幫自己的腿恢復過來,也要去蹚這趟渾水。

王明武是昨天來到這座城市的,季塵埃不確定他要在這裡待多久,所以他趁著吃飯的空隙,進廁所裡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叫小七提供的網絡電話,無需擔心被查到來源,季塵埃還順便用了個變聲器。

王明武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帶著幾分口音的聲音:“喂。”

季塵埃道:“請問是王明武先生麼?”

王明武道:“對,你哪位?”

季塵埃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私下聊聊。”

王明武道:“你到底是誰?聊什麼事情?”

季塵埃並不急,他道:“你現在是在x市對嗎?我發了一些東西到你經常用的郵箱裡,你可以先看看。”

王明武的語氣變得有些氣急敗壞:“你他媽的到底誰啊?叫我看我就看?”

季塵埃道:“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看,不過如果你的大姐還在,一定勸你看看的。”

王明武那邊冒出來一大串髒話。

季塵埃絲毫不為所動,他道:“我還會打電話給你,希望你和我之間的聯系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然我能保證會發生什麼。”說完,他便隨手掛了電話。

小七道:“埃埃,你要和他單獨見面?我覺的這樣不□□全……”

季塵埃道:“他是許雲崇這件事裡面最大的一個突破口了,我不能再等了。”五十萬的正能量太多,他如果繼續磨蹭下去,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還需要等待多久。

小七見季塵埃心意已決,便道:“或許你可以叫周堯韞陪你去?”

季塵埃疑惑道:“這件事和周堯韞有什麼關系?”

小七道:“周堯韞受的訓練不是普通的訓練,他家裡的事情,我在網上也查不到多少,我都查不到的事情,那就肯定不一般了。”

季塵埃也清楚小七的能力,聽到它這麼說,便沉默了一會兒:“可是我要和他怎麼說你的存在呢?”

小七道:“你沒有必要提到我,可以根據你們國家的神話體系,創造出一個更令人信服的說法。”

季塵埃道:“比如?”

小七道:“比如催眠,和靈魂對話,其實這些都可以由你自己自由發揮,總之,可以把其他人的對你擁有外物的懷疑,移到對你這個人本身能力上的懷疑來。”

季塵埃道:“這樣我不會被抓去當試驗品解剖了麼?”

小七懶懶道:“你想太多了,這個世界上這麼多神奇的事,當年那誰誰誰的氣功還鬧的沸沸揚揚的時候,他也沒被拉去解剖啊。”

季塵埃聽了也覺的有理,各地區都有關於神婆的傳說,可也沒見哪個神婆算命算的太准被有關部門關起來研究的。

小七繼續道:“你可以叫周堯韞陪你去,但不讓他知道對話的具體內容,我覺的這樣會邊角安全一點,畢竟許雲崇手下的人太多,我怕你會吃虧。”

季塵埃也覺的自從有了小七,他很多方面都表現的比較大意,現在聽了小七的建議和分析,他覺的也有幾分道理。

季塵埃道:“你讓我再想想,不過如果要帶上周堯韞的話……恐怕見面就要安排在明天了。”

小七嗯了一聲,隨後道:“王明武看了我傳給他的那些資料了。”

季塵埃道:“啥反應。”

小七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正在觀察,片刻後才道:“挺生氣的,剛才把杯子砸了,現在嘛……我就不知道了,因為咋完杯子,他把電腦一起也砸了。”

季塵埃聽了小七這話,卻低聲的笑了起來,他道:“看見他生氣,我就放心了。”越生氣,說明王明武對那些資料越看重。



☆、第44章 正面交鋒中

如果想要同周堯韞一起去見王明武的話,那時間就不能再拖了。

季塵埃考慮了兩個小時之後,最後還是采用了小七的意見,然而他並沒有告訴周堯韞王明武具體的身份是什麼,只是告訴周堯韞,想讓他陪自己去見一個人。

周堯韞問了季塵埃那人是誰,季塵埃含糊道:”不算是朋友。”

聽到這話,周堯韞就知道季塵埃是不想說了,既然季塵埃不想說,那周堯韞便不問,只是問見面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季塵埃說時間大概就是明天,地點還沒定。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點了點頭。

之後,季塵埃又和王明武聯系了一下,電話撥通之後,王明武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他道:“你他媽的到底想干啥?!”

季塵埃懶懶道:“氣極傷身,在外面混,何必這麼一聯系態度就這麼糟糕呢。”

王明武怒道:“你到底想干什麼?那些東西你哪裡搞出來的!我警告你,別讓我知道你誰,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王明武的是聲音是憤怒的,然而在這種憤怒之後,卻又可以感受到他內心深處所透露出的恐慌,他和許雲崇的交易是非常私密的,就連許雲崇最親密的手下都不知道,可電話那頭的人,卻將他和許雲崇的交易記錄,和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全都挖了出來。經過變聲器變聲的聲音讓人起來格外的冰冷,王明武聽見電話那頭道:“現在是你要我的命,還是我要你的命?”

王明武又冒了一身的冷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片刻後,才鎮定道:“你想要什麼?”他知道,如果不是想交易,那人也無需來威脅自己。

季塵埃對王明武沒什麼好感,准確的說是對所有和販賣人口有關系的人都沒什麼好感,聽見王明武壓抑住了怒氣,故作鎮定的問他想要什麼,終於笑了起來,他道:“我們見一面吧。”

王明武道:“見一面?你想要什麼?”

季塵埃道:“明天上午十點,在多角公園西南角的九曲橋,你最好不要帶其他人,不然我不保證那些東西會送到什麼人手裡。”

王明武冷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小七疑惑道:“他真的會去麼?”

季塵埃笑了笑:“當然。”

其實小七發給王明武的那些東西,完全不足以證明他和許雲崇同人販子有關系,只能證明他們兩人勾結起來在做什麼違法暴利行業,然而這些東西足以讓王明武恐慌起來,因為如果真的出了事,他就是那個被許雲崇拋棄的卒子。

王明武很恐慌,最讓他害怕的是,他不敢告訴許雲崇這件事,只能想著利用明天見面的機會,直接處理掉這個膽敢威脅他的人。

季塵埃怎麼可能不知道王明武在想什麼,狗急跳牆,若是沒跳過去,就只能被打死。

周堯韞的機票,買在了下午,他不知道季塵埃到底想干什麼,但是也隱約的察覺到這件事和以前發生的事有所關聯。

第二天一大早,季塵埃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之後一邊吃早飯一邊聽小七回報昨天晚上王明武的情況。

王明武昨晚一共打了十幾個電話,有的是在試探他覺的可能泄密了的人,有的則是召集今天能幫得上忙的朋友。

小七還提醒了季塵埃一句,這些人身上可能有槍,叫他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季塵埃聽了之後,猶豫片刻便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周堯韞,周堯韞聽完後居然臉色不變,也沒問季塵埃那些人為什麼會有槍,而是沉吟片刻後,問道:“會有幾個人?是軍人麼?”

季塵埃見周堯韞絲毫不顯得奇怪,有點楞,他道:“不是軍人……大概五六個人的樣子吧。”

周堯韞哦了一聲:“那應該沒問題。”說完,他又道,“我准備一下。”

季塵埃開始還不明白周堯韞要准備什麼,覺的周堯韞最多藏根棍子什麼的,結果當周堯韞面不改色的從他背的包裡掏出一堆qiang的零件的時候,季塵埃真的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季塵埃:“……你不是說你不是黑社會麼?”

周堯韞一邊組裝一邊道:“我的確不是,我是合法持有qiang支的。”

季塵埃:“……”原來在這個國家還能合法持有qiang/支嗎。

把qiang組裝好了之後,周堯韞又拿出一件衣服,他道:“哥,你穿上吧。”

季塵埃:“這是什麼?”看起來像防彈衣,但是在他的印像裡,防彈衣沒這麼輕薄啊。

周堯韞道:“有防彈功能,但是沒那麼好用,優點是更加輕便,容易攜帶。”

季塵埃道:“我穿上你怎麼辦?”

周堯韞笑了笑:“要是那些人能擊中我,我這一年就白練了。”

季塵埃聞言也沒有再推辭,其實他根本沒打算讓那些攜帶槍支的人近身,小七可以控制住公園裡所有的監控,自然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在干什麼,而季塵埃之所以要和王明武見面,也是由於技能範圍的限制。

周堯韞把組裝好的qiang支塞進了包裡,然後道:“哥,具體地點呢?”

季塵埃把他和王明武約定的地點告訴了周堯韞。

周堯韞聽了後,又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了衛星遠景,開始觀察地形。從他的動作神態看得出,他干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季塵埃在旁邊簡直看的有點膽戰心驚了,他悄悄的問小七:“周堯韞真的不是搞黑社會的麼?”

小七道:“明顯不是好嗎,哪個黑社會由他這麼帥!”

季塵埃:“唉。”

小七:“???”你是覺的很失望嗎?我為什麼有這樣的宿主啊!!!

季塵埃道:“你不覺的如果他是黑社會的話,我就又有一大筆能量值可以賺了麼?!”

小七:“嗯,這麼一想,你說的也挺有道理的,要不然你去勸勸他?”

季塵埃:“=。=”算了吧,如果王之秀知道了,還不把他剁了吃了。

周堯韞這邊准備好了,季塵埃也從監控裡發現王明武開始布置他的人手了,因為多角公園的景觀植被很多,所以王明武將他的人手安排在了那個九曲橋的各個角落。

季塵埃也不急,直到他上車快到目的地了,才給王明武去了個電話。

多角公園的王明武正在處在緊張的情緒中,接到季塵埃的來電,故作淡定:“你怎麼還沒到,我已經在橋上面了。”

季塵埃也不說話,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

王明武被季塵埃這搞的後背一涼。

季塵埃又道:“叫你的兄弟們別守了,這麼冷的天,還在飄雪呢,你這個做朋友的不厚道啊。”

王明武怎麼可能直接承認,聽了季塵埃這句話立馬否認道:“放屁!老子可是一個人來的,別唧唧歪歪的,我他媽還懷疑你帶了人呢!”

季塵埃沉默了幾秒鐘,直到王明武那邊開始發慌了後,才道:“我是誠心誠意的想和你聊來哦,既然你是這個態度,那我覺的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說完他便掛上了電話。、

王明武捏著手機差點沒直接砸到地上,他想給季塵埃打回去,可是季塵埃用的網絡電話,根本沒辦法回撥。

大冷的冬天,天上還在飄著小雪,王明武的額頭上卻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他越想越覺的害怕,最終咬著牙給自己兄弟消息,讓他們在公園外面等。

季塵埃從小七那裡看到王明武把人給撤了,又隔了一會兒才再次給王明武打了個電話。

這次王明武就老實多了,也不敢再說髒話,只是問季塵埃什麼時候過來。

季塵埃道:“急也沒用,等著吧。”

王明武被季塵埃這態度氣的不行,可又拿季塵埃沒辦法,最後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來公園是開的周煜勉的車,為了避免車牌號被人看見,在離公園還遠的時候季塵埃就叫周堯韞停了車,准備和他一起過去。

在下車後,季塵埃遞給周堯韞一個口罩和一個帽子,叫他戴上。

周堯韞乖乖的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然後背著季塵埃就往那邊走。

在季塵埃的指示下,王明武的兄弟們都不在公園內了,季塵埃一直利用小七觀察著他們的動向,在他見到王明武之間,如果不起衝突,那就不會再起衝突了。

十點過十分,季塵埃到達了他和王明武約定的地方。

季塵埃從周堯韞的背上下來,然後拄著拐杖慢慢的走了過去。周堯韞站在季塵埃的身後,護著季塵埃。

王明武本來以為是自己是惹到了什麼道上的人,可現在眼見著來這裡的卻只有兩人,還有一個是個瘸子,等等……瘸子?王明武忽的想起了什麼,原本只有憤怒和恐懼的表情也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王明武道:“你是周堯勤?!”

季塵埃沒想到王明武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這也難怪,季塵埃這雙腿的識別度太高了,況且許雲崇這段時間都在關注季塵埃,連帶著王明武也對季塵埃這個人有了深刻的印像。

其實也難怪,作為一個間接或直接毀了自己家的仇人,王明武很難想不到。

被一眼識破了身份,季塵埃卻並不著急,他戴口罩和帽子唯一想保住的只是,在見到王明武之前,沒有人看到他的臉。

而現在,季塵埃的目的達到了。

季塵埃扭頭對著周堯韞道:“給我一點時間可以麼?”

周堯韞聞言十分善解人意的往後退了幾步,即聽不到季塵埃和王明武的談話,又可以保證季塵埃的安全。

季塵埃道:“王明武,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我。”

王明武咬牙切齒道:“你化成灰我都認識,說吧,你到底想干什麼?”如果不是許雲崇攔下了他,他恐怕早就對季塵埃出手了,他的大姐和哥哥死的那麼慘,雖然不是季塵埃做的,但肯定和季塵埃脫不了關系。

季塵埃看著咬牙切齒的王明武,忽然覺的這種人就這麼死了是便宜他,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做事情毀了多少人?”

王明武低頭啐了一口:“毀了多少人?我不做這種事你來養我?別他媽廢話,你到底想干什麼?”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做壞事的人,而是做了壞事,還沒有一點覺的自己哪裡錯了的人。

季塵埃笑了起來,對著王明武開啟了聖人的聖光。

這個技能可以說是季塵埃所有技能裡殺傷性最大的了,首先它沒有使用對像的限制,其次它的功效十分強大,季塵埃不打算給王明武出賣自己的機會,所有他在詳細的詢問了關於許雲崇和王明武人販子生意的信息之後,便道:“你覺的自己做的事是錯的,所以你會告訴你的兄弟們這是個誤會,然後在今天的傍晚結束自己的生命。”

王明武聽到了季塵埃的話,同之前那幾人一樣,點頭如搗蒜。

季塵埃看著王明武的模樣,忽的想到,如果是一個壞人得到了小七,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景。

在季塵埃技能的影響下,王明武把所有的問題都回答了,並且由於謊言者的末日,他回答的答案,都是真實的。

王明武並不後悔自己干了這個要遭天譴的職業,他甚至以此為榮,讓季塵埃下定決心要殺了他的,是王明武的一句話,他說:“人和豬狗不都一樣嘛,我又沒要他們的命,不買賣他們,死的就是我啊。”

這人是徹底的沒救了,季塵埃看向王明武,眼神裡沒有同情也沒什麼厭惡,只余下冷漠的色彩。他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甚至自己動手過,而現在卻徹徹底底的感覺到,這伙人是爛到骨頭裡沒救了。

王明武還供出了他最近正在販賣的貨物,原來是他又搞到了一批好貨,正想通過本市中轉出去,這批貨物的的質量非常只好,所以面向的都是一些高層人士。

季塵埃把具體地址,和交易時間流程都記了下來,他看著王明武看向他無比虔誠的目光,衝著王明武露出一個笑容:“去死吧。”

王明武說:“好好好。”

季塵埃做完這一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叫小七抹去了他來過的記錄,然後和周堯韞一起離開了這個公園。

而周堯韞准備的那些裝備,卻什麼都沒有用上,從這方面來說,季塵還感覺挺失望的……



☆、第45章 被找到了嚕

直到到家,季塵埃都沒有遇到什麼意外。期間他叫小七一直在觀察監控,看見王明武通知他叫來的幾個兄弟都離開了,自己也隨後離開了公園。

王明武身上的異常沒有人任何人發現,在被季塵埃的技能洗腦後,他表現出來的同一個正常人完全沒有什麼不同,甚至可以說更加理智也更有條理。

在看到王明武離開後,季塵埃的擔心徹底放下了。

周堯韞的機票在下午,可他顯然對季塵埃所做的事情有些擔心,他道:“哥哥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哦。”

季塵埃一一應下了,他對周堯韞沒有具體詢問他在干些什麼深表感動,畢竟如果換了其他人一定會追問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周堯韞離開之前,還是把那件輕薄的防彈衣留給了季塵埃,他也對季塵埃與正常人不同的地方有所察覺,可季塵埃若是真的不想說,他也就不去干預。

中午又是一頓豐盛的午餐,王之秀和周煜勉還小酌了幾杯酒為周堯韞送行,他們都把周堯韞當做了自己親生兒子,現在看到周堯韞有機會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欣慰之余不免有幾分傷感。

周堯韞接下了父母兩的送行酒,並說自己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回到國內。

王之秀的眼眶有些發紅,她道:“小勤的腿能走了,咱家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你要是覺的在那邊受了委屈……就……”

話雖說了一半,但周堯韞也懂了王之秀的意思,其實周堯韞有個大哥,只不過在不久之前死於意外,不然他的親生父母也不會這麼著急的將他找回去。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想笑,又笑不出來,於是最後只是舉了舉杯,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下午的時候,一家人把周堯韞送到了機場,周堯韞還背著他那個裝著槍的qiang,季塵埃正想問這樣能過安檢麼?就見周堯韞和他們告別之後,跟著幾個季塵埃以為是路人甲的人走了。

季塵埃看見周堯韞同他們走的時候小聲的問小七:“這些人什麼時候來的啊?”

小七想了想:“來了挺久了啊,有兩個在你們到之前已經在了。”

季塵埃表示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過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周堯韞走了,季塵埃還得繼續做他的事。

晚上七點的時候,季塵埃收到了王明武發到他郵箱裡的資料,然後他通過電腦,親眼看見王明武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王明武死去之時的表情非常的安詳,就好像他並不是去死,而是在做什麼神聖的事。他拿起qiang,對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qiang,然後血色四濺,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本該平靜,現在看來卻無比詭異的笑容。

季塵埃是親眼看到王明武死去的,在看到他確實沒有被救過來的可能後,才叫小七斷開了攝像頭,然後把王明武發過來的資料,全部下載下來,又注銷了郵箱。

王明武的資料,徹底的證實了季塵埃的想法,許雲崇就是干人販子這行的,他雖然沒有親力親為,可卻幫這些組織打點好了上層的事,甚至買通了不少的警/察。

作為一個間接的頭目,許雲崇的所作所為,為他謀取了保利,就光是這個月,他就從王明武手裡接到了三百多萬的孝敬,還不包括其他人的。

而王明武口中的那批上等貨,也出現在了資料裡,季塵埃點進一個文件夾後,看到了數十張照片。

這些照片大多都是些少年少女,還有一兩個風韻成熟的少婦。

在照片上,他們都是光/裸著身體,表情驚恐的看著攝像頭,只是通過照片,就能感受到他們此時此刻的恐懼。

在照片的文件夾裡還有一個地址,是這個城市西郊外的一個倉庫,離市區足足有三個小時的車程,如果沒有出現意外,這些人應該就是被關在那裡。

王明武一旦被人發現出事,貨物就有極有可能被轉移,季塵埃盯著照片看了許久,對小七問道:“小七,這個地址附近有聯網的攝像頭麼?”

小七查詢了一下,說離最近的一個聯網攝像頭,都有一千多米。

季塵埃叫小七把那個攝像頭調出來,隨時監控著,如果有車輛離開或者進入,就告訴他。

小七聞言都一一應下了。

季塵埃聖父的聖光技能,是有冷卻時間的,而且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如果去倉庫救人,很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大批能量值就在眼前,怎麼拿到手,卻是個問題。

就在季塵埃為難的時候,許雲崇那邊卻接到了王明武的死訊。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許雲崇正在室內游泳館游泳,他拿起手機聽到手下傳來的消息,然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道:“死了?什麼時候死的?”

電話那頭把猜測的時間說了一下,因為王明武是用槍自殺的,所以他們也不敢報警,只好先將這件事給許雲崇說一下。

許雲崇知道了王明武死去的方式,表情越發的難看,他道:“你把他的電腦拿去查一查,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線索。”

手下全都一一應下了。

許雲崇又道:“他最近都去過哪些地方,和什麼人交談過。”根據許雲崇對王明武的了解,他知道這個人是輕易不會自殺的,越貪婪的人越害怕死亡,王明武這種人,為了活下來什麼都敢做。

雖然按照那邊的說法,並沒有人進入王明武的屋子,甚至他身上也沒有同人打鬥的痕跡,可許雲崇就是覺的,王明武絕不會是自殺。

王明武死前去過一個公園的消息很快送到了許雲崇的手裡,這個消息讓許雲崇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可現在問題來了,如果王明武不是自殺,那麼誰能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把他弄死在屋子裡呢。

即便許雲崇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還是感到後背有些發涼,他想起了曾經死在倉庫裡的大姐,根據屍檢報告,她是被重擊了胸口,導致當場死亡的,而至今,警察也沒找出那個速度快的不可思議的凶器是什麼。

許雲崇拿起毛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打著電話,他先叫人去調取王明武去過的那個公園的錄像,又給警/察局那邊打了個招呼。

到底是誰呢?是人是鬼?許雲崇點起一根煙,在煙霧繚繞中慢慢眯起眼,不管那玩意兒是人時鬼,他都要把他揪出來。

在王明武出事的第二天,小七通知季塵埃有車通向那個倉庫,因為西郊比較偏遠,平時幾乎很少有車路過,更不用說是幾輛顯眼的面包車了。

季塵埃看著這兩三輛面包車開進去,然後在一個多小時後又開了出來,他叫小七調出沿途的監控,看這幾輛車到底要開到哪裡去。

一共三輛車,一輛開進了一個比較有名的娛樂會所,兩輛開到了南城的私家別墅。

私家別墅的監控調不出來,而通過娛樂會所的監控,季塵埃看到了“貨物”。

那是三個少年,和兩個女孩,他們被人從車裡像趕鴨子一樣趕進了屋子,手上和腳上都還帶著手銬和腳銬。

季塵埃看的焦急,他也知道被送進這個娛樂會所意味著什麼,無非就是買主到了,准備過來挑貨了。

買主的身份季塵埃不知道,可如果真的讓他們被買走了,就算再追查過去,或許都已經太晚了。

就在季塵埃非常苦惱的時候,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他道:“小七,你可以查到這些被拐賣的人的身份麼?”

小七道:“我試試看,如果網上有消息的話。”

當初楊雨宜就是靠著小七找到的父母,季塵埃覺的如果可以找到這些被拐賣的人的家庭的話,或許可以從中入手。

小七查找了半個小時,找到了娛樂會所裡面兩男一女的身份信息,其中兩個男孩都是附近省會的人,只有女孩是本地人。

季塵埃看著這些信息,然後直接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標題自然取的十分引人注目《人販子集團□□,丟孩子的你們都想知道你們的孩子去哪裡了麼》

然後干脆利落的把小七弄到的那些信息,全部貼了上去。

xx縣名叫小宇的男孩,今年五月份走失,卻出現在了某市的某某會所,與他同時出現的,還有另外幾個被報失蹤的女孩。

這個帖子一發出去,就立馬火了,網友們一開始還覺的這只是個嘩眾取寵沒什麼干貨的帖子,卻沒想到裡面不光有照片,還有非常豐富的資料。

季塵埃在帖子裡並沒有提到關於許雲崇的內容,他現在只有王明武和許雲崇的彙款記錄,只能證明王明武和許雲崇有關系,卻沒有直接的證據表示,許雲崇也參與了這件事。

許雲崇在販賣人口的事情上是非常小心的,從來都不會自己動手,所以就算是季塵埃,也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季塵埃其實一開始想直接找到許雲崇進行催眠的,但是季塵埃手上並沒有能讓許雲崇感到有威脅的東西——交易記錄只會讓王明武感到恐懼,因為一旦出事,許雲崇可能會直接拋棄他,去尋找另一條線。

唯有從王明武入手,季塵埃才有把握,許雲崇會親自見他一面,而不是故做無意的在路邊和他打個招呼。

季塵埃發的這個帖子,就是想引起大家的關注,減緩交易的速度。既然買家的身份都見不得人,那麼他們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玩具頂風作案,再怎麼也會想著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季塵埃的帖子,很快就被網站直接刪除了,不過還是被很多人保存了下來,也算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熱議。

其實網絡上的輿論控制非常簡單,□□、屏蔽搜索、刪除熱搜詞彙等等等,就足以將這件事抹殺在源頭。

許雲崇那邊處理這件事情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看到的帖子的人不多,可口口相傳大家還是知道了這件事,然而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在網上搜不到切實的內容,時間一久,大家便徹底的忘記了。

普通網民或許會忘記,可丟了孩子的網民看到這樣的帖子,卻是怎麼也不可能冷靜下來。

就在季塵埃發了帖子的第二天,那個會所的門口,就聚集了一堆本市丟了孩子的家長們,他們打著橫幅,表情神態中全是憤怒,要求這裡的負責人給自己一個說法。

季塵埃特沒想到這些家長會如此的激進,不過這樣也好,這個會所短時間內想要交易是不可能了。

於是因為這個意外,季塵埃又多了一些時間。

王明武提供的資料,可以完美的證明他自己在從事人販子行業,可是卻不能為許雲崇定罪,因為在資料中,只顯示了他每段時間會打給許雲崇一筆錢,至於這筆錢的用途是什麼,卻並沒有說明。許雲崇是個商人,他可以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比如他借了王明武一筆錢,這些都是還款,而王明武在做什麼,他一點都不清楚。

這就是許雲崇的狡猾之處,犯罪的事他在得益,卻無需承擔風險,沒有證據可以指出他和王明武在進行實質性的交易,而實際上,他為王明武提供的,是渠道和通行證。

會所被人鬧的事情,似乎對許雲崇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就在中午的新聞上面,他西裝革履的接受著記者的采訪,並且表示就在幾天後,他會進行新聞發布會,發布新的產品。

記者對他的態度非常熱情,詢問了許多關於新產品的事,許雲崇也是一臉謙謙君子的模樣,一一回答了問題。

季塵埃吃了一口飯,心裡想著,把這人給干掉了,能得不少能量值吧。

王明武死後,季塵埃就得到了接近三萬左右的正能量值,這數量之多,也可以看出王明武確實該死,他的死亡,改變了成千上萬人的命運。

就在季塵埃思考要怎麼把許雲崇約出來見一面的時候,他卻接到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電話——是許雲崇親自打來的,在電話裡,他道:“請問,是周堯勤麼?”



☆、第46章 我出一對A

季塵埃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接到許雲崇的電話。

他遲疑了片刻,道:“我是,你是哪位?”

許雲崇道:“我是許雲崇,我想和你當面談談,不知道可以麼?”

當面談談?季塵埃渴望已久的機會就這麼突然的到來了,然而他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道:“許先生,我應該是不認識你的,你想要和我談什麼?”

許雲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他顯得非常的平靜,似乎並不在意季塵埃有些冷淡的態度,他道:“應該不認識?所以你認識我。”

季塵埃沒說話。

許雲崇又道:“我只是想和你見個面,沒有其他意思,當然,如果你拒絕了,我也可以理解。”

季塵埃道:“見面倒是可以,但是近期我是沒什麼時間了。”——他的聖父的聖光技能,還在冷卻之中,如果就這麼和許雲崇貿然見面,恐怕不是一件好事。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和許雲崇約定以後見面。

面對季塵埃狀似委婉的拒絕,許雲崇居然一點也沒生氣,他道:“既然這樣,那以後我再同你聯系吧。”說完,他掛上了電話。

季塵埃拿著嘟嘟響的電話,沒想到許雲崇居然這麼好打發,但這種太過容易,反而讓人覺都有些奇怪。

根據小七的監視,因為季塵埃在網上發的那個帖子,交易的進度果然被減緩了。

家長們還在會所外面鬧,但會所的老板關系過硬,他直接對示威的人群警告道,如果這些人再影響他們家的生意,就直接法庭上見。

那些家長有的聽了便離開了,有的卻死活不肯走,其中就有那幾個被季塵埃公布資料的家長,他們的孩子已經丟失了幾年,眼見著尋回的機會越來越少,卻突然有人給了他們寄來了這些資料,讓他們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與其同時,那幾個家長的孩子也被轉移出了會所,移到了另一個比較偏僻的酒吧裡關著。酒吧裡的監視器全部是聯網的,也因此小七每天都能看到那幾個孩子的現狀。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這些孩子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有一個甚至開始出現自殘傾向,為了防止他傷害自己,那邊的人只好將他單獨關在了一間屋子裡,還用繩索將他的手套起來。

如果季塵埃有“聖父的聖光”他大概會馬上和許雲崇見一面,解決掉這件事,可是現在他卻不能冒這個險,只能盡量把時間往後拖。

然而季塵埃能等,有的人卻不能等了,就在季塵埃某天出門例常散步的時候,他又被人給綁了……

還是散步,還是綁架,還是和許雲崇有關系。季塵埃被人弄上車的時候,唯一想的事情就是……他一定要弄死許雲崇。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綁架季塵埃的人態度還不錯,沒有把他像麻袋一樣往外拖,雖然沒收了他的拐杖,但是還是將他抱下車的。

季塵埃被綁走的時候被一塊布捂住了口鼻,他雖然盡量屏住呼吸了,可還是吸入了一些氣體,所以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小七在那些人出現的時候就開始警告季塵埃,可還是晚了,拄著拐杖的季塵埃想像常人一樣飛快的跑開是不可能的。

等到季塵埃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小七才幽幽的開口道:“你怎麼不用無敵飛飛飛飛飛腿跑開呢……”

季塵埃想了一會兒,歉然道:“我忘了。”

小七:“……”你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系統了。

季塵埃被綁來的地方是個看起來很舒適的房間,柔軟的大床,溫和的燈光,還是正在釋放著熱量的小太陽,和正在飄著小雪的外面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季塵埃坐在床上,他的拐杖被人收走了,現在雖然能走,但卻必須要扶著東西,所以這些人雖然並沒有對他采取任何禁錮的手段,卻也並不怕季塵埃逃跑。

季塵埃在床上坐了十幾分鐘後,有人從屋子外面推門而入。

季塵埃抬頭一看,發現是一張熟悉的臉,他道:“許雲崇?”

許雲崇並不答話,只是進屋後脫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後走向了季塵埃朝著他伸出了右手:“許雲崇。”

季塵埃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沉默兩秒後,還是握住了許雲崇的手,他道:“你可以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麼?”

許雲崇握住季塵埃的手,上下輕輕的搖了搖,然後轉身坐到了椅子上,雙腳隨意的交疊起來:“我只是想同你見個面,當然,你要知道,我實在不太喜歡被人拒絕。”

季塵埃道:“好吧,現在我們見面了,你想談什麼?”

許雲崇聞言,隨手從包裡拿出一疊資料,然後扔到了季塵埃旁邊的床上,他道:“看看?”

季塵埃拿起資料開始翻看。

資料是關於季塵埃——不准確的說是周堯勤的,他的出生,成長,車禍,等等一系列的內容都在上面,無比的詳細。

裡面甚至還包括一些周堯韞的內容,可以看出,許雲崇的在這份資料上,確實用了心。

在周堯勤資料的最後,附著一個帖子的復印件,季塵埃稍微翻看了一下,就是知道這個帖子是他在網上發過的那個帖子。

季塵埃看完後,抬眸道:“所以?”

許雲崇道:“你弟弟周堯韞,前幾天才離開這裡吧。”

季塵埃被許雲崇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他道:“周堯韞離開了這裡又怎麼樣?”

許雲崇語氣變得有些冰冷,他道:“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其他的國家,就算知道你出事,再趕回來,恐怕也晚了。”

季塵埃這下才明白了許雲崇話中的含義,原來他以為季塵埃之所以能搞到帖子裡的資料,都是因為周堯韞的關系。

果不其然,許雲崇接下來的話便是:“你說如果他回來看到的是你的屍體,會是什麼反應?”

季塵埃凝視著許雲崇,他知道許雲崇的威脅並不是在開玩笑,都有膽子做販賣人口的事了,手下有幾條人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許雲崇見季塵埃不說話了,又道:“其實,我還是很欣賞你的。”

季塵埃道:“哦?”

許雲崇道:“我見過不少殘疾人,但在殘疾之後,能夠再像你這樣的的確不多。”殘疾對一個正常人是無比沉重的打擊,大多數人會因此消沉,變得敏感易怒,而只有少數人不會被打倒。

許雲崇繼續道:“所以如果你因為意外死了,我會覺的挺可惜的。”

季塵埃聞言,卻是笑了起來,他道:“的確是挺可惜的。”

許雲崇繼續道:“我為我當初對你的冒犯道歉,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結束敵對麼?”

季塵埃道:“怎麼個結束法?”

許雲崇起身,走到季塵埃的身邊,俯視著季塵埃道:“你不要再叫周堯韞查我的事情,我也不會再做出傷害你的事,當然,如果你想要,我還可以給你報酬。”

所以……這是許雲崇在收買他?季塵埃聽了卻想笑:“如果我不答應呢?”

許雲崇眼神冷漠的看著季塵埃:“這不會是個明智的選擇。”

季塵埃道:“讓我考慮一下?”

許雲崇抬手看了看表:“給你半個小時,時間不多,好好考慮。”說完,他便坐到了季塵埃對面的椅子上,就這麼繼續看著季塵埃。

許雲崇是不會給季塵埃太多時間的,因為他必須防止周堯韞半途回來,他雖然查過關於周堯韞的背景,但即便是站在他的位置,也沒有查的太過清楚,甚至還被他父親警告過。

連查都查不到的人,許雲崇自然不會想去招惹,不過季塵埃他們已經妨礙了他太多,網上那個帖子裡暴露出來的東西,也讓許雲崇無法再坐的住。

許雲崇看過周堯韞粗略的資料,知道他這個人怎麼都不像多管閑事的,所以這麼周堯韞之所以出手這麼整治他們,多半是因為季塵埃的關系。

因為惹到了季塵埃,所以惹到了周堯韞。

許雲崇雖然不想惹周堯韞,卻不代表他會就這麼妥協,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周堯韞是勢力有多麼深厚,只要到了他的地盤,就該他說了算。

眼前的少年,似乎正在認真的思考,雖然已經二十多歲,可季塵埃的面容卻還是稍顯稚嫩,就算和高中生在一起也不顯得違和,殘疾的腿讓他的身體也十分瘦弱,再配上精致的面容,對某些人來說,這樣的季塵埃已經有足夠的吸引力了。

許雲崇希望季塵埃能聰明一些,畢竟如果季塵埃真的死了,他恐怕還是會有麻煩。

在思考期間,季塵埃一直在和小七吵架。

小七對於季塵埃在來之前沒有使用無敵飛飛飛飛飛腿逃跑的這件事表示了異常的憤怒。

季塵埃則直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今天跑掉了,以後就不出門了?而且如果被人發現了我的腿能走了,你覺的許雲崇會怎麼對我?”

小七罵道:“你在家裡等到聖父的聖光這個技能冷卻了,再和許雲崇見面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季塵埃:“……小七你的智商越來越高了耶。”

小七怒道:“滾!”

但是吵歸吵架,季塵埃還是覺的先服軟,他現在沒有足夠的砝碼和許雲崇對抗,現在和他硬碰硬非常的不明智。

半個小時之後,許雲崇道:“考慮的怎麼樣了?”

季塵埃道:“我考慮好了,不過如果我同意妥協,你相信我不會出爾反爾?”

許雲崇笑道:“我這個人,一向都是不怎麼相信別人的,所以……”

季塵埃:“所以什麼?”

許雲崇卻不答,而是道:“你同意了?”

季塵埃道:“那得看看你所以後面的內容。”

許雲崇似乎明白了季塵埃的選擇,他直接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叫人把人帶進來。

沒過多久,屋子的門便被推開,那幾個季塵埃曾經在監視器裡見過的那幾個被人販子綁來的少年少女。

許雲崇根據季塵埃在網上發布的圖片,自然是知道了季塵埃是根據監控錄像來找出的他們的資料,他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貨物的,也不知道王明武是怎麼死的,不過既然你做出了對的選擇,以前發生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

被人帶進來的少年少女們身上什麼都沒穿,他們似乎被喂食了什麼藥物,被人帶進來之後,就有些神志不清,臉上身上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粉色。

許雲崇道:“這些貨都是調/教過的,還沒人嘗過鮮,你要嘗嘗麼?”

季塵埃的眼神裡出現厭惡的情緒,他道:“不用了。”

被帶來的少年少女們,似乎已經完全注意不到屋子裡的人了,他們互相擁抱在一起,然後相互親/吻,這情景看起來淫/靡極了。

許雲崇道:“這裡一共有四個人,你都想把他們救出去對吧?”

季塵埃隱約明白了許雲崇的意思。

許雲崇看向地上糾纏在一起的四人,眼神裡全是看死物一般的平靜無波,他道:“我可以把其他貨物放了,但是這四個人要留在我這裡。”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明顯的傲慢,就好像在告訴季塵埃,你想救人可以,但你最想救的人,卻永遠也別救出去。

季塵埃道:“你要把他們當做人質?”

許雲崇冷冷道:“人質?他們也配?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你選擇了不再干涉我的事情,我自然是要給你個面子,但是……”

季塵埃道:“但是為了防止我出爾反爾,你要把他們留下?”

許雲崇笑了笑,他道:“年輕人,身上總是有些好用的東西,內髒,血液,□□,甚至是身上那層柔軟的皮,都是價格不菲的。”

季塵埃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的扭曲。

許雲崇道:“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在查我的事,這四個人,就替你付出代價吧。”

毛毯上的四人完全聽不到周圍的對話了,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年輕,漂亮,就是他們最大的資本——也是別人傷害他們的最大動機。

許雲崇並不覺的季塵埃,有承擔四條人命的勇氣。這是個很卑鄙的方法,但是卻非常的管用。

季塵埃看著地毯上的四人,又想起了他們在會所面前,哭的近乎於崩潰的家長,他緩緩道:“如果我答應你,他們會過上什麼生活呢?”

許雲崇道:“他們只要不作死,在我眼皮底下,自然是過的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是指什麼,是有用不完的錢,還是僅僅指人格健全,身體健康呢。

季塵埃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為許雲崇給的最好的生活,絕不是他想要的。

又是一陣讓人覺的有些窒息的沉默,季塵埃道:“成交。”

許雲崇聞言,這才展露了笑容,他本就長得英俊,這笑容更是讓人覺的他仿佛是個真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在季塵埃答應之後,屋外又進來幾個人,把四人給抱了出去。

許雲崇心情異常的好,他道:“真的不嘗嘗麼?這麼頂級的貨,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到的。”

季塵埃看著許雲崇,忽然開始期待起徹徹底底的毀了他。

許雲崇並不在意季塵埃有些惡意的目光,他看著季塵埃微笑道:“打擾你這些時間真不好意思,讓我把你送回去吧。”

季塵埃道:“好。”

然後許雲崇就真的親自把季塵埃送了回去,他一邊開車,一邊同季塵埃聊天,當然,期間大部分時間,都是許雲崇說,季塵埃聽。

許雲崇說,他真的有個弟弟和季塵埃在同一所學校,不過他們關系不好,所以幾乎每年就過年的時候見那麼一兩次面。

許雲崇又說,他很喜歡季塵埃這樣的人,至於為什麼喜歡,卻並沒有詳細說明。

一路碎碎叨叨,直到季塵埃拿了拐杖出了車門,許雲崇才道:“我好久沒說這麼多話了,和你聊天很愉快,再見。”

季塵埃也扭頭,衝著許雲崇露出一個笑容,他道:“再見。”——他相信,他們的確是,很快會再次見面的,只不過這一次,卻是由季塵埃出牌了。

許雲崇開著車絕塵而去,季塵埃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許雲崇了,才轉身上了樓。

王之秀見季塵埃回來了,還開口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她都有點擔心,差點准備報警了。

季塵埃的眼神,在看到王之秀後,才變得柔和了許多,他任由王之秀拿毛巾來擦干了他臉上和肩上雪痕,緩緩道:“媽,我餓了。”

王之秀不知道季塵埃怎麼了,她只是覺的今天的季塵埃顯得有些奇怪,她道:“等會兒啊,媽媽給你把菜熱熱。”

季塵埃這才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第47章 突發的事件

因為許雲崇的緣故,季塵埃的胃口並不是很好,吃了一點飯之後就去洗漱睡覺了。

躺在床上,季塵埃又想起了自己白天時見到的那幾個少年少女,和他們迷亂的表情。

對於許雲崇這種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還不如一條狗,所以無論怎麼折騰,都不會覺的有負罪感,那些少年人的皮肉越鮮活,就越值錢。

季塵埃以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人的,他生活的環境還算單純,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許雲崇這一類人。

小七看出了季塵埃心情不大好,便安慰他:“沒關系的,等你的技能冷卻了,就該是許雲崇倒霉了。”

季塵埃嗯了一聲,閉上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季塵埃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短信,上面是一個郵箱的地址,外加一句話“那些人的生活狀況會定期發到這個郵箱裡。”

季塵埃知道這是誰給他發的,於是看了短信後,便將郵箱記下來,再把短信刪除了。

王之秀似乎看出季塵埃的精神狀態不大好,她問季塵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季塵埃說沒事,就是昨天睡晚了。

王之秀聞言埋怨道:“你這孩子,熬夜多了對身體不好的,以後別這麼弄了。”季塵埃點頭稱是。

照顧著季塵埃,王之秀宣布午飯做火鍋吃,她這段時間都在用年假,所以暫時沒有叫阿姨來給季塵埃做飯,而是由她自己親自來。王之秀本來還和周煜勉商量,要不然她把工作給辭了,然後專心照顧季塵埃,季塵埃聽後卻拒絕了王之秀的提議,他覺的自己一個人就行,況且他的腿在日益好轉,不用王之秀專門空出時間來照顧他。

王之秀見季塵埃不同意,於是想著再考慮一下。

午飯的時候,周樂菱也來了,她今天正好在附近補課,來的時候,還提著一大袋書。

周樂菱看到季塵埃,和他打了個招呼:“勤哥,最近在干嗎呢?”

季塵埃正在看電視,看到周樂菱進來了,便道:“隨便玩玩。”

周樂菱把書一放,坐到季塵埃身邊拿了個蘋果開始啃,她道:“哎,你不知道,我媽為了我的成績都快瘋了,我說我正常發揮能上a大了吧,她又說a大不好。”

季塵埃道:“那你媽想你去哪?”

周樂菱道:“誰知道呢,一會兒這兒一會那兒的,我可懶得管她……對了,哥,聽姨說你的月考成績不錯呀,快分享一下學習經驗唄。”

季塵埃聽到學習就頭疼,他哪有什麼經驗,他的經驗就是小七。於是將這個話題含糊過去之後,兩人便上桌吃飯了。

家裡特意做的泡椒火鍋,不算太辣,味道非常的好,季塵埃夾了一塊燙熟的牛肉塞進嘴裡,囫圇著吞下去了。

王之秀見他這模樣,埋怨道:“別那麼著急,小心燙壞了嘴。”

季塵埃唔唔的應了兩聲。

周樂菱把嘴裡嚼的菜咽下去,隨口道:“哥,你變了好多啊,以前你都不和我們一起吃飯的。”

季塵埃夾菜的動作一頓:“這不是想通了麼。”

周樂菱嗯了一聲,竟是也沒有再多問,不管以前如何,反正她現在是真的挺喜歡這個哥哥的。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三個人把王之秀准備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王之秀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在感嘆季塵埃的飯量變大了,是不是又要長身體了。

周樂菱吃完飯又在吃葡萄,她聽見王之秀這麼說,便道:“我也覺的勤哥長高了!”

王之秀眼前一亮,道:“真的麼?要不然量一下?”

兩人研究完後一拍即合,要求季塵埃來量一下身高,季塵埃雖然有些無奈,但不想掃興只好也同意了。

於是季塵埃扶著牆壁,王之秀拿來卷尺量了一下季塵埃的身高,她一量完就哎了一聲:“還真的長高了。”

周樂菱湊過去看,問道:“長了都少?”

王之秀把刻度往季塵埃和周樂菱面前一放,道:“小勤現在有一米七三了。”以前剛來這具身體的時候,最多一米七,現在卻足足長了三釐米,這在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身上非常的少見。

沒有哪個男的不想自己長得高一些,季塵埃也不例外,他看到刻度尺也高興了起來。

王之秀道:“不知道小勤還不會再長呢。”她和周煜勉的身高都不矮,如果不是因為車禍的原因,恐怕季塵埃也不會止於一米七這個數字。

日子一天比一天過的好,王之秀的心情也越發的愉快,當即決定找個時間一家人出去玩一趟。

季塵埃覺的挺好的,反正他現在放假,每天除了看看書之外,似乎就並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了。

聖父的聖光技能冷卻時間是十五天,和無敵飛飛飛飛腿時一樣的,而現在距離技能可以使用卻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

在等待的時間裡,季塵埃依舊關注著人口買賣的這件事的後續情況。

網上發的那張帖子,果然是被許雲崇叫人壓了下來,並且不知道許雲崇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讓其中一個家長出來辟謠,說他的兒子根本沒有丟,這個帖子是因為造謠被投訴了才刪除的。網絡上的信息本來就真真假假,這種突然的反轉,也並不是沒有,輿論很快導向了不利於季塵埃的那邊,大多數看了辟謠帖子的網友們,都信了這才是所謂的真相。

想要掩蓋事實,太簡單了,季塵埃是親眼見著這件事逐漸冷了下去,那幾個去會所拉橫幅示威的家長,也被警察帶走,以妨礙公共安全的名義差點被拘留了起來。

然而面對這些挫折,季塵埃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失落,因為他知道,他的等待,是有價值的。

許雲崇的涉及了各個產業,他做房地產,搞手機新品研發,現在國內最火的一款手機,就是他名下的。

季塵埃不明白,這樣一個成功人士,為什麼會去搞人口買賣。

小七倒是看的比較開,它道:“誰也不嫌錢多呀。”季塵埃想想覺的也是,零成本,高收入,風險又低,除了偶爾有些小麻煩之外,似乎就沒有什麼缺點了。

季塵埃又利用小七查了查關於王明武的消息,發現已經查不出什麼了,顯然許雲崇選擇了棄卒保車。

自從季塵埃被許雲崇放回來了之後,每隔一周他都收到了關於那四個孩子的資料,上面還附上了一些照片,看得出和之前相比,他們現在是過的不錯的。

十幾天就這麼過去了,在二月中旬的時候,季塵埃給許雲崇,去了個電話。

許雲崇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他現在忙著其他方面的事情,可接到季塵埃電話的時候,他對這個叫做周堯勤的青年印像依舊深刻。

許雲崇問,你有什麼事?

季塵埃直言道,我想和你見一面,最好是當面見。

許雲崇聽到季塵埃的要求,顯然並不明白為什麼季塵埃會提出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他道:“我現在不在你那座城市,而且這段時間比較忙,我們可以視頻對話。”

季塵埃冷笑一聲:“我倒是不介意視頻對話,就是看你但不擔心視頻會留下點什麼了?”

聽了這句近乎威脅的話,許雲崇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他道:“我以為我們當初是說好的。”

季塵埃道:“我並不是在威脅你。”

許雲崇冷冷道:“不是威脅麼?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你做的事情後悔。”

季塵埃道:“絕不是威脅,況且那四個人都在你的手上,我又有什麼資本威脅你?”

許雲崇道:“最好如此,見面的事情我會明天給你答復。”

季塵埃知道許雲崇算是答應了他的要求,他嗯了一聲吼,便將電話掛了。

然而掛掉電話之後,季塵埃卻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就好像隱隱約約感到會出什麼事一樣。

結果第二天,果然就出事了。

網上突然再次曝出了大量關於人販子的信息,其中包括渠道、交易手段等等一系列比較私密的東西,樓主甚至還發帖稱有x字母開頭的某上層人士也參與其中。

季塵埃被小七叫醒看到這個帖子時,直接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許雲崇的電話隨後就來了,季塵埃直接道:“帖子不是我發的。”

許雲崇道:“我知道,但是這個帖子肯定和你有關系。”

季塵埃道:“和我有關系?你為什麼這麼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許雲崇道:“周堯勤,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不告訴我,這個帖子是誰發的,恐怕你會後悔的。”

季塵埃捏著電話一言不發,他的確是不知道發帖人是誰,可若是現在告訴許雲崇不管他的事,恐怕許雲崇一點都不會相信。

季塵埃道:“我要和你見面,我們當面談這件事。”

許雲崇冷冷道:“可以,我下周五會來你們市參加新品發布,周四可以和你見一面。”

季塵埃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掛斷電話之後,季塵埃叫小七查了一下那個帖子的來源,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發帖的人電腦技術顯然是很好的,應該是個黑客。

季塵埃又仔細的看了一下帖子的內容,他突然有了個想法:“小七,不會是王明武的電腦被黑了吧?”

小七一愣,道:“怎麼這麼想?”

季塵埃道:“這裡面有些內容是我發給王明武的資料裡的啊。”

小七一看發現還真是,它道:“所以這只是一個誤會?”

季塵埃眯了眯眼:“或許吧。”可能這個樓主,只是個正義感爆棚的黑客,在看到那些資料後,便整理發表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相,季塵埃也不知道。

因為這件事的插曲,季塵埃和許雲崇見面的時間不得不往後推了。

這不是讓季塵埃最憤怒的,讓他最憤怒的是,他第二天就收到了許雲崇那邊發過來的,關於那四個孩子的一份資料。

其中寫道,一個男孩出現了心理問題,想要割腕自殺,還好被及時的發現了。

季塵埃看的是咬牙切齒,最可惡的是,許雲崇的人還給他發了一張十分清楚的被割破的手腕的圖片,那猙獰的傷口和鮮紅的血液,都讓季塵埃覺的骨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季塵埃知道這是許雲崇給他的警告,可是到底是不是只有這個男孩自殘,卻有待商榷,很可能是那些孩子早就有了自殘的行為,只不過這些人卻沒有告訴季塵埃,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故意拿來威脅他。

季塵埃心中憤怒,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到他見到許雲崇,這一切都會有一個完美的結束。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季塵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又收到了那個受傷的小男孩就醫的照片,然而任誰都能從照片裡看出,這個男孩的精神狀態不好。

季塵埃害怕出事,便在周日提出要去看看那個男孩,許雲崇這次卻異常的好說話,把男孩住院的地址給了季塵埃,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季塵埃會做點什麼。

季塵埃的確不會做什麼,其他三個孩子還在許雲崇的手裡,他非常清楚,一旦越界,那三個少年少女,就不止是割腕那麼簡單了。

男孩所在的醫院離季塵埃的家有些遠,季塵埃坐車坐了兩個多小時,才到了醫院門口,他拿著許雲崇給他的地址,找到了在五樓住院部的男孩。

男孩的名字叫貝江城,才十四歲,年紀雖然小,但已然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和季塵埃的精致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種書卷氣,看起來也更加的溫和。

這樣的一個小孩,若不是被拐賣了,在家裡一定是被當成寶貝來疼的吧。

季塵埃提著一籃水果,進了病房。

病房裡只有貝江城一個人,他正躺在床上發呆,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小聲道:“你找誰?”

季塵埃艱難的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叫貝江城對吧?”

貝江城聞言,眼神裡出現了警惕和厭惡,他現在雖然在醫院裡,可屋子外面卻依舊有守著他的人,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

季塵埃道:“我叫周堯勤。”

貝江城冷冷道:“你也是人販子麼?是來買我的?”

季塵埃平靜的看著他:“不,我是來看看你。”

貝江城抿緊了唇,不再說話,看樣子根本不打算和季塵埃交談,他恨極了這些人販子,可是卻又害怕他們的手段。

季塵埃道:“你……自殺了?”

貝江城依舊不說話,他把眼神從季塵埃身上移開,木然的看向窗外。

季塵埃道:“你再忍忍吧,日子總會越辣越好的。”

貝江城道:“你走吧。”

季塵埃伸出手,摸了摸貝江城軟軟的頭發,在被貝江城的手打開之前,他道:“相信我。”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貝江城原本一直麻木著的表情卻在季塵埃離開的視乎突然松懈下來,淚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的往下流,他嗚咽著把自己的頭埋進了被子裡,然後小幅度的抖動著身體,發出受傷小獸般的聲音。

季塵埃這一趟,並非白來,他在見到貝江城的時候,對他使用了“世界的愛意”這個技能可以呼喚出人對生命的渴望,讓貝江城不至於在短時間裡再次自殺。

季塵埃目前能做的,就那麼多了,但他清楚,只要見了許雲崇一次,這一切都會被徹徹底底的改變。

在離開病房之前,季塵埃給貝江城留了個紙條,上面是他的電話號碼。

季塵埃不知道貝江城會不會給他打電話,但在晚上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上面就三個字:“你是誰。”

季塵埃看著這三個字,露出一個笑容,他寫道:“一個多管閑事的路人。”

那邊又來了消息“你知道我怎麼了麼?你可以救我麼?還是你只是個買家?”

季塵埃猶豫片刻,回了短信,他道:“別擔心,日子總會好起來的。”這句安慰的話,看起來是這麼的蒼白無力,可季塵埃覺的,無論他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說一萬句,還不如做一件事。

那邊接收了季塵埃的短信,許久都沒有消息,直到季塵埃都快要睡著了,貝江城才發過來一句“你們都說希望在明天,可是明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季塵埃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徹底的愣住了,他想,絕望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是沒什麼好的辦法。

所以最後季塵埃回了貝江城一句話,他道:“明天總有一天會變成今天的,晚安。”

貝江城道:“晚安。”

季塵埃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放到了旁邊,他知道他在這件事情不應該太急,可是心裡面的焦躁卻根本抑制不住。



☆、第48章 季塵埃:王炸

該來的,總會來。

在等待的日子裡,季塵埃每天都在給貝江城發短信,雖然有時候文字的力量非常單薄,但總比沒有的好。

貝江城偶爾會回信,但大多數時候,都沒有怎麼理季塵埃。

季塵埃也不急,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

許雲崇在他新品發布會的前一天早上,回到了這座城市。他來之後,見了一些生意上的人,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直到傍晚,才給季塵埃電話。

在電話裡,許雲崇和季塵埃約定了見面的地點,然後他叫人直接過去把季塵埃接過來。

季塵埃沒有拒絕許雲崇的“體貼”,反正許雲崇也沒多少體貼的機會了。

出門之前,季塵埃還和王之秀打了個招呼,說他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王之秀問季塵埃去哪裡,季塵埃說去見個朋友,王之秀聞言,只是叮囑季塵埃早些回來。

坐上了許雲崇的車,季塵埃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九點一刻。

許雲崇選了一家環境很好的中式餐廳,季塵埃走進去,在侍者的帶路下,進到了包房裡。

許雲崇正在包房裡喝茶,聽到季塵埃的腳步聲頭也沒抬,他道:“坐。”

季塵埃在許雲崇對面坐下。

許雲崇隨手給季塵埃倒了杯茶,然後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東西,他道:“說吧,你想和我談什麼。”

季塵埃的等待終於是有價值的,他看著自己對面的許雲崇,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的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是如此的燦爛,以至於讓許雲崇一時間愣住了。

許雲崇皺眉道:“你笑什麼?”

你笑什麼?季塵埃沒有回答許雲崇這個問題,而是直接開啟了技能——他根本不想再和許雲崇浪費口舌。

季塵埃的技能開啟的瞬間,許雲崇看向季塵埃的眼神和表情都從疑惑變成了狂熱,他仿佛一個虔誠的教徒,正准備聆聽神的教誨。

季塵埃說:“在明天的新品發布會上,你會將自己的罪行全部說出來。”

許雲崇道:“哦。”

季塵埃繼續道:“今天晚上,你會把你抓起來的那四個人,都放出來。”】

許雲崇說:“好的,沒問題。”

季塵埃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以一種平緩的語氣道:“在新聞發布會結束後,你會自殺。”

許雲崇說:“我會好好去做的。”

這語氣說是在交流,倒不如說是在單方面的催眠,季塵埃把他想到的事情都給許雲崇吩咐了一遍,然後他站起來,離開了屋子裡。

許雲崇給季塵埃倒的那杯茶,已經孤零零的擺放在桌子上,沒被動一下。

許雲崇坐在屋子裡,看著季塵埃離開,他並沒有覺的自己身上出現了什麼異常,只是覺的身心都非常的放松,從來沒有這麼放松過……

晚飯沒吃成,季塵埃就回了家,還是許雲崇的司機送他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季塵埃給貝江城發了個短信,說今天或許有好事情發生。

貝江城一開始沒回,直到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他給季塵埃打了個電話過來。季塵埃接起電話,聽到了貝江城不可思議的聲音,他道:“你怎麼做到的?”

季塵埃道:“嗯?”

貝江城道:“他們把我們放了……你敢相信嗎?他們把我們放出來了。”

季塵埃道:“所以你們現在在哪?准備回家還是怎麼辦,我是不贊成你們去警察局的。”

貝江城道:“我當然不會去警察局……那裡都是一群騙子,你、你可以借我一些錢麼?”

季塵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你現在在哪,我過來給你錢。”

貝江城說了地址,季塵埃拿了把雨傘,又出門了。

南方的雪若是不打雨傘是會淋濕衣服的,季塵埃下樓後打了個車,去了貝江城說的位置。

到了那裡後,季塵埃卻只看了三個人,兩女一男,男的就是貝江城。

季塵埃道:“你們怎麼就三個人?”

貝江城臉上沒什麼表情,聽到季塵埃的問話,淡淡道:“剩下的那個不打算走了。”

季塵埃一愣:“你說什麼?”他居然一時間沒能理解貝江城的意思。

貝江城放大了自己的聲音:“他覺的這裡很好,不想回家!”

聽了貝江城的解釋,季塵埃居然無言以對,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他總不能強迫別人做些什麼。

貝江城和那兩個小女生都冷的有些瑟瑟發抖,其中一個女生說不和季塵埃一起走,她剛剛借了路人的電話通知了就在本市的父母,他們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季塵埃見狀,也沒說什麼,帶著貝江城和另外一個女生上了出租車。

幾十分鐘後,到了機場附近,季塵埃給貝江城和那個女生在附近的賓館訂了房,又幫他們各自買了時間最近的機票,還幫他們聯系了家人。

電話那頭的親人,到底說了什麼,季塵埃不知道,他只知道,貝江城接通電話的那一刻起,眼淚就沒停過,話雖沒說幾句,但眼睛也哭腫了。

那個女生也沒比貝江城好到哪裡去,兩人打完電話後,都有些呆滯的坐在床邊,貝江城突然開口,他說:“我真的還能回到以前麼,那些人一點代價也不用付出?”

經歷了這些事情,真的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生活麼。

季塵埃什麼話也沒說,他摸了摸貝江城的腦袋,道:“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明天記得看新聞。”

貝江城詫異的看了季塵埃一眼,他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你真的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麼?”

季塵埃道:“這些重要嗎?”

貝江城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時間最近的一趟飛機,是在明天早上的六點,季塵埃怕兩個小孩出什麼事,就給王之秀說他晚上不回去了,在這裡守了一夜。

貝江城也沒怎麼睡好,只有那個女生睡著了。

五點的時候,季塵埃把女生叫起來了,然後又把她送到了機場裡面,給她買了早飯,還給了她幾百塊錢應急。

女生走的時候,貝江城站在季塵埃身邊,他道:“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麼?”

季塵埃道:“嗯?還好吧。”他的現在的心情不錯,因為昨天晚上一晚上,就得了一萬多的能量值,所以多管閑事一點似乎沒什麼不好的。

貝江城道:“我們還會再見面麼?”他的飛機時間要更晚一些。

季塵埃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

貝江城深深的看了季塵埃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六點二十,貝江城進了安檢,季塵埃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聲影消失,然後也轉身回家去了——許雲崇的新品發布會是在早上十點,他可不能錯過了。

打車回了家,王之秀卻不在家,看樣子應該是去買菜了,季塵埃進屋後洗了個澡,又隨便煮了點餃子,就打開了電腦,此時離十點還有十多分鐘。

季塵埃一邊吃餃子,和小七聊天,他道:“這次能得多少能量值?”

小七道:“按照許雲崇這個尿性,幾十萬是肯定有了。”

季塵埃道:“這麼多?”他本來以為來個十幾萬就不錯了呢。

小七道:“還好吧,你也不看看他干的那些缺德事兒,這人啊,干的壞事多了,長再帥也沒用啊……”

季塵埃:“……”你還說自己不是顏控。

就在兩人漫不經心聊天的時候,許雲崇的新品發布會開始了。

和昨天見面時的他沒什麼差別,許雲崇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臉上是溫和的笑容,走到舞台中央,然後做了一個簡單的開場白。

這場新品發布會,受到非常多人的重視,直播的在線人數也一再飆升,季塵埃又把一個餃子塞進了嘴裡咀嚼後咽下,看著許雲崇拿出他的新款產品開始進行介紹。

這一切都顯得很自然,許雲崇鎮定自若,語言風趣幽默,是個完美的主持人,他講述了產品的功能,特點,等等,並且告訴大家這是個多麼跨時代的創新產品。

如果就這麼完了,那今天的新品發布會注定是成功的,可惜,季塵埃存在,就注定了今天是許雲崇倒下的日子。

在講述完產品之後,就在眾人以為發布會即將結束之時,許雲崇突然話鋒一轉,他道:“今天除了發布新產品,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宣布。”

眾人安靜下來,等著許雲崇的下一個驚喜。

許雲崇衝著鏡頭露出一個招牌式的溫潤笑容,以平緩的語速,說出了爆炸性的事實,他道:“我覺的非常的內疚,因為我不是個好人,我在這裡,對我曾經販賣過的那些人,表示深刻的歉意。”

全場嘩然,原本安靜的會場猛地炸開了鍋,季塵埃把筷子放下,抽了張紙擦了擦嘴。

在許雲崇說出這一句的那一刻,季塵埃的正能量,就瘋了似的漲了起來。季塵埃看著屏幕上的許雲崇,冷冷道:“他完了。”

季塵埃說的沒錯,許雲崇,確實完了。



☆、第49章 暫時的結束

沒有任何人想到這件事會是這樣的發展。

在新品發布會的現場所有的人都炸開了鍋,媒體人瘋了似的照著照片,配著許雲崇那溫和的語氣,簡直就像是一場娛樂盛宴。

許雲崇以一種平淡的語氣講述他是怎麼販賣人口的,並且宣布對網上那個販賣人頭的帖子負責,說裡面所指的高層人士,就是他。

沒人明白許雲崇到底想干嘛,是瘋了,還是怎麼了,但這些事情既然是他自己親口說出來,其真實性自然是無需置疑。

直到許雲崇被保安強行拉下去,整個會場都呈現出一種瘋癲的狀態,記者們瘋了似的湧上去,想再問許雲崇幾個問題,許雲崇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大禍臨頭。面對瘋狂的記者,他只是笑著說:“我有罪,我該死。”

如果說之前鄭基國的事只是顆炸/彈,那麼許雲崇的事就是顆原/子/彈了,他的新品發布會被所有的媒體關注著,也正因如此,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就是爆炸性的新聞。

直播在半途中中斷了,但季塵埃還是通過小七看到了全部內容,無論許家的勢力再大,背景再雄厚,也不可能壓下這件事,在場的媒體已經全部將許雲崇說的話記錄在案。

而季塵埃,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從許雲崇開始自白的那一刻起,足足三十萬正能量就直接衝進了系統之中,小七興奮的聲音都變了,它道:“埃埃,你就要可以站起來了!”

季塵埃也笑了起來。

作為某個販賣人口的大型團伙的頂端人物,許雲崇的潰敗,意味著這個鏈條的徹底崩潰。站在人群之中,許雲崇的眼神清澈,笑容溫和,然後一件件的講述著他干過的那些齷蹉事。如此鮮明的對比,簡直就是完美的新聞題材。

之後許雲崇被他父親叫來的人帶走了,而在場的記者們,也都迅速的得到了一個關於這件事情的解釋“許雲崇因為壓力過大,瘋了”。

許家的公關能力讓季塵埃感到驚訝,因為短短半天時間,他們就編造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故事——許雲崇從小到大有個關系很好的表妹,但表妹卻被人拐走了,就這兩天查到了表妹的下落,卻發現她已經被人虐待致死。

在壓力之下,許雲崇開始出現幻覺,之前就已經有過看心理醫生的記錄。

接著他們出示了一系列的證據表明解釋的可能性,然後請了一大批水軍,想要在網上造勢。

面對這樣一個刷能量的好機會,季塵埃自然不會放過,他直接在那些造勢的帖子裡使用“誹謗者的救贖”,讓那些水軍乖乖的把自己到底干了些什麼吐了出來。

信息爆炸的時代,一條小新聞也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傳遍全球,更不用說這種爆炸性的新聞了。許雲崇的家裡人想再怎麼挽救,也無濟於事,在這件事上,許家是注定完了。

季塵埃的正能量刷刷刷的漲,他收能量收的有多爽,許雲崇他們家就有多痛苦。

許雲崇的父親在知道這件事後,立馬趕來了許雲崇所在的城市,在看到面無表情的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的許雲崇時,他不由自主的大罵起來:“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麼?毀了自己!毀了許家!”

許雲崇並沒有因為許父的咒罵有任何反應,他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就好像其他人的話根本已經聽不進去了一樣。

許父怒道:“我告訴你,我現在過來給你擦屁股了,你別再給我鬧怎麼么蛾子。”

許雲崇還是像一尊木偶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父重重的嘆了口氣,他這個小兒子,從小就爭氣,平時幾乎沒有讓他操任何的心,可是沒想到這一出事兒就是這麼大的事,大到他想壓都壓不下來。

許雲崇抬手看了眼時間,他說:“我去上個廁所。”

許父瞪了許雲崇一眼:“去吧。”

接著許雲崇就站起來走進廁所裡了,許父坐到了床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他剛下飛機就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許父並不知道許雲崇到底是出怎麼回事,但現在當初之急卻是想出解決的辦法,不能任由事態這麼發展下去。

許父坐在外面思考了許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許雲崇已經在廁所裡待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出來了,許父猛地一驚,上前敲了敲門:“雲崇?”

廁所裡面一片安靜,並沒有人回答。

許父腦袋一炸,急忙叫人把廁所的門給破開了,然而門開之後,印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幕讓他肝膽欲裂的畫面。

許雲崇坐在浴缸裡,頸項上被剃須刀片割開了一條口子,鮮血從傷口流出,將浴室的地板染成了一片血紅色,而此時許雲崇的已經閉上眼睛的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就好像死亡從來不是什麼痛苦的事。

許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衝進了廁所裡……

許雲崇的死亡,也給季塵埃帶來了正能量值,他不知道許雲崇是怎麼死的,但是卻知道他已經按照他的吩咐,真的死去了。

果不其然,下午的時候,新聞就曝出許雲崇自殺的消息。

季塵埃看著在鏡頭上痛哭流涕的許父,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他道:“小七,如果擁有這個系統的人,不想做好事了……”

小七道:“那系統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七雖然沒有說的很明白,但也隱隱約約告訴了季塵埃那個問題的答案。

小七繼續道:“作為一個系統,最怕的不是宿主不願意做好事了。”而是,打著做好事的名義,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季塵埃有些發呆,並沒有聽清楚小七具體說了什麼,他道:“這件事情,應該暫時結束了吧。”

小七道:“或許,你現在離二級也不遠了。”

光是一下午的時間,季塵埃的二級正能量值就達到了接近四十萬的水平,看樣子還在繼續往上漲,僅僅是一個許雲崇,就讓季塵埃達到了他努力了一年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季塵埃離站起來,恐怕也是不遠了。

許雲崇的死亡是突發事件,在他死前,沒有任何人想到他會自殺,然而在他死後,卻由不得人們想不到。

貝江城給季塵埃打了個電話,說他已經到家。

季塵埃應了幾聲,知道貝江城安全了就放下了心。另外一個女生沒給他打電話,只是發了條短信過來,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貝江城報完平安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和你有關系麼?”

季塵埃聞言笑了笑,他道:“我只是個普通人,怎麼會和我有關系。”

貝江城道:“那你為什麼要讓我看新聞?”

季塵埃道:“我隨口說的,沒想到你記著了。”

貝江城聽了季塵埃的這話,知道季塵埃是不會承認了,他道:“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其實貝江城並不知道綁架他的那些人販的頭目到底是誰,但許雲崇事件發生之後,再加上季塵埃那句私有深意的話,由不得他不多想。

季塵埃道:“回家了,就好好和家裡人過吧,無論以前怎麼樣,總會越來越好的。”

貝江城深深的嗯了一聲,最後道了聲晚安,掛斷了電話。

掛了貝江城的電話沒多久,季塵埃又接到了周堯韞的電話,自從過年的時候周堯韞離開之後,幾乎每個星期都會給季塵埃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季塵埃聽到了周堯韞的聲音,他道:“哥哥,你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季塵埃道:“我?我沒出事啊。”

周堯韞道:“許雲崇?”

聽到這個名字,季塵埃道:“是他出事了,不是我出事了……”

周堯韞道:“哥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其實他是知道季塵埃被許雲崇帶走的事情的,只不過在他找人給許雲崇施壓的時候,許雲崇自己就把季塵埃放出來了,周堯韞知道許雲崇是聰明人,而聰明人不會干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周堯韞知道季塵埃的身上有秘密,他也知道這個秘密是導致許雲崇有如此下場的原因,但他願意為季塵埃擔下責任,告訴其他人,他來為這件事負責。

季塵埃是注定要引起人的注意的,許雲崇的父親很快發現了這件事裡面有周堯勤的影子,只不過他卻將目光從周堯勤的身上移開了。

因為周堯韞,以他們家族的名義,給許雲崇發了一封郵件,上面寫著一句話“如果不想你的大兒子發生許雲崇這種事,就安分一點。”

看到了郵件的許父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他砸了屋子裡的所有東西,並且揚言要報復周堯韞。

可惜商人的憤怒,卻只是一個瞬間,因為在其他人的提醒下,許父發現,直到現在,他都沒能搞明白,許雲崇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他為什麼要把醜事公布於眾,又為什麼,會選擇自殺。

搞不明白的事,就意味著威脅,許父最終選擇了妥協——至少在短時間裡是這樣。



☆、第50章 又是新學期

季塵埃並不知道周堯韞給許雲崇的父親發了封郵件攬下了這件事。

然而許雲崇出事之後,季塵埃身邊卻多了一些人,這些人在季塵埃出門之後會跟在他的身邊,只不過他們隱藏的非常好,若不是小七提醒,季塵埃恐怕還不會發現他們。

季塵埃一開始還以為這些人和許雲崇有關系,但發現他們對自己又沒有什麼惡意,一時間還有些疑惑,但是晚上的時候周堯韞就給季塵埃來了電話,說最近可能不大安全,他雇佣了一批人保護季塵埃。

季塵埃沒想到人居然是周堯韞派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道謝還是拒絕。

周堯韞卻比較明白季塵埃的糾結,他道:“哥哥,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告訴那些人叫他們不會太靠近你。”

季塵埃聽後就默默的接受了周堯韞的關心,現在他的腿還沒完全好,要是再遇到一次像許雲崇那樣的人,說不定根本沒機會等到技能冷卻。

許雲崇的死亡,並沒有給這件事劃上句號,雖然像是側面印證了他有心理疾病的這種說法,但許雲崇在新品發布會上所說的那些事情都太過詳細,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真假。

所以雖然許雲崇死了,可卻還是給了他的敵人可趁之機,一時間,許家門下的上市企業股票狂跌,當然,隨之發布的新品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在新品發布會上栽的這個跟頭對於許家來說,已經是非常的重了,季塵埃光是從新聞裡就能看到他們家此時的慘狀,而作為這件事的導演者,季塵埃的心情卻只能用愉悅來形容。

在許雲崇出事的那個星期裡,季塵埃直接賺到了四十多萬的能量值,再加上前期的一些積累,二級能量值還差一萬多就滿了。

小七自然是非常的興奮,它道:“多撿點垃圾咱就能到二級啦!”

季塵埃道:“二級技能有哪些?”

小七道:“二級技能可厲害了,最重要的是你可以開啟模糊系統。”

按照小七的說法,季塵埃有了模糊系統,就能更加肆無忌憚的使用技能了,不過具體情況還要在拿到技能之後嘗試一下,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雲崇帶來的不僅是正能量,他還給季塵埃的負能量添磚加瓦了一下,季塵埃離負能量到達三級,也快不遠了。

雖然王之秀打算帶季塵埃一起出去玩,但因為考慮到季塵埃腿的緣故,旅游的地點一直都沒有定下來,他們這裡名勝很多,但大部分都和山有關系,需要走很長的路。王之可舍不得季塵埃這麼折騰,於是一選再選,這件事就耽擱了下來。

沒多久,季塵埃就要開學了。

開學前幾天,魯俞俞給季塵埃打電話,問他作業做的怎麼樣了,季塵埃說他早就做完了,然後就聽見魯俞俞一聲歡呼,表示求復制。

季塵埃問魯俞俞在這個暑假裡不是一直在補課麼,怎麼會作業都沒做。

魯俞俞委屈道課是補了,可她媽給她找的補課老師也給她布置作業,還特別多,所以反而學校的作業沒做完。

季塵埃聽了只想笑,於是和魯俞俞約了時間讓她過來做作業。

當魯俞俞背著書包來季塵埃家的時候,還十分體貼的提了袋水果,王之秀一看便道:“來就來呀,還提什麼水果,阿姨還巴不得你們互相督促學習呢。”

魯俞俞羞澀的笑道:“打擾了……”

然後她就進了季塵埃的臥室,開始了艱難的抄作業大計。

學生都是這樣,永遠都是直到快開學了才開始瘋了似的補作業,季塵埃這個奇葩例外,他倒是覺的寫作業挺開心的。

魯俞俞一邊抄,一邊和季塵埃閑聊,她和假期前比起來沒什麼差別,就是頭發更長了。

季塵埃看她抄的辛苦,便道:“你帶回去抄吧,開學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來就行。”

魯俞俞道:“周堯勤,你可真是個好人……我太喜歡你了……”

季塵埃道:“別給我發好人卡了,不過老師肯定不會仔細看寒假作業的,卷子填滿就行。”

魯俞俞點頭如搗蒜:“有經驗!”

眼見著抄了半天還差很多,魯俞俞只好把季塵埃的卷子放進了書包裡,然後和季塵埃告了別後回家去了。

在魯俞俞走的時候,季塵埃聽到了小七的聲音,小七道:“恭喜您,正能量值達到二級,開啟技能完整治愈,天涯若比鄰,開啟模糊系統,恭喜宿主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最吸引季塵埃的,自然是“完整治愈技能”,他甚至來不及去關心小七說的其他東西,便迫不及待的道:“使用完整治愈技能。”

接著季塵埃便感到了身體的變化,在使用初級治愈的時候,他沒有一點的感覺,可現在他卻感到了一種酸痛,就好像他腿部的骨頭在重新生長,逐漸的將舊傷愈合一般。

小七道:“感覺怎麼樣?”

季塵埃嘆道:“很好,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可以再次站起來。

在技能釋放完畢後,季塵埃顫顫悠悠的放開了自己的拐杖,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他原本無力的雙腿真的可以支撐他的行走了,不用拐杖,不用扶牆,他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奔跑,跳躍,不會感到一絲的乏力。

季塵埃很難描述他在那一刻的心情,以至於當他在鏡子中看到自己掛滿淚水的臉時,他露出的卻是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小七自然也是很替季塵埃高興的,它對這個宿主很滿意,季塵埃的*不是特別的濃烈,所以自然不會產生難以抑制的野心,也不是那種害怕作為的人,連最起碼的事情都不願意去做。

一級的能量值其實一個坎,因為在最初,獲得能力的手段是非常少的,也自然是需要非常的努力,才能進行過度。

季塵埃冷靜下來之後,問小七天涯若比鄰和模糊系統是什麼情況。

小七解釋道:“天涯若比鄰是個附加技能,可以對你現在擁有的技能產生影響,准確的說,就是擴大你的技能範圍,模糊系統嘛,是個被動技能,我也解釋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如果有人懷疑你,而他在懷疑你的時候,想要采取某些危害性的行動,那模糊系統就會影響到他的記憶。”

這兩個技能,已經不是用逆天來形容了,季塵埃聽的幾乎是目瞪口呆,不過小七很快便道:“這兩個技能都是需要花費能量點的,一次使用就是一萬,如果你的正能量值下降的太快,技能是會被封存的。”

原來如此,不像是之前的技能,除了冷卻之外,季塵埃想用就用,

季塵埃又詢問了完整治愈的冷卻時間,發現和聖父的聖光一樣是十五天。

不過十五天就十五天吧,這麼厲害的技能,就是冷卻時間是一個月季塵埃也覺的不錯。

雖然達到了二級正能量之後,季塵埃就能行走了,但為了防止太過突然,他還是決定暫時依舊拄著拐杖上學,等過段時間再告訴王之秀這個消息。

帶著愉快的心情,季塵埃迎來了開學。

開學第一天,魯俞俞比季塵埃還先到學校,季塵埃到的時候,魯俞俞說她已經錢交了,讓季塵埃把學費給她,她再去幫季塵埃交。

季塵埃看了眼外面排著的長隊,道:“不急。”反正學費跑不掉,到時候去學辦交也一樣。

魯俞俞道:“謝謝你的作業,我已經幫你拿去課代表那裡交了……”

季塵埃應了一聲,又和魯俞俞聊了聊寒假裡的事情,寒假裡的發生的大事自然包括許雲崇事件,魯俞俞和季塵埃說這件事的一臉不可思議,她道:“你說那個人是真的瘋了麼?我怎麼想也沒想通啊。”

季塵埃道:“或許是瘋了吧……”

“瘋了?誰瘋了?魯俞俞你瘋了?”一個半熟不熟的聲音穿過來,季塵埃扭頭一看,才發現說話的人時張曉。

她站在魯俞俞身後,張口道:“魯俞俞,一個寒假不見,你又胖了呀。”

魯俞俞怒道:“你才胖了!”

張曉哈哈笑了兩聲,轉身就走,季塵埃看著張曉的背影,也不知道為什麼張曉老是這麼針對魯俞俞。

魯俞俞瞪了張曉幾眼,才把目光轉回季塵埃身上,她道:“周堯勤,你這個周末有空麼?”

季塵埃道:“怎麼了?”

魯俞俞笑道:“我的生日,想請你吃飯。”

季塵埃想了想,覺的自己應該沒什麼事兒,便答道:“行啊。”

魯俞俞心情頗好的嗯了一聲,然後又偷偷的看了眼自己這個同桌,以前怎麼沒發現,周堯勤長的可真帥啊。

於是給魯俞俞過生日的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

季塵埃在網上給魯俞俞買了生日禮物,周五的時候,魯俞俞的哥哥魯湘明開著車來了學校。

班上和魯俞俞關系特別好的人其實也不多,主要是季塵埃和另外幾個女生。

幾人上了魯湘明的車後,便被帶到了一家餐廳,魯俞俞已經在那裡訂好了晚餐。



☆、第51章 魯湘明事件

季塵埃和魯俞俞邀請的那幾個班上的同學都不太熟,只是知道名字罷了。

但顯然那幾個女生對季塵埃都比較有興趣,時不時問季塵埃一些問題,那模樣和好奇的魯俞俞倒是有幾分相似。

魯俞俞定好的菜很快端了上來,幾人邊吃邊聊,吃到後面魯俞俞又拿出來一個大蛋糕,關了燈,插上蠟燭開始唱生日歌。

魯俞俞顯得非常高興,因為喝了點小酒整個臉蛋都是紅紅的,她看著幾人道:“謝謝你們,有你們陪我一起過生日,我太高興了。”

其中一個女生道:“魯俞俞,你和我們客氣什麼呀,都是好朋友何必那麼見外呢。”

魯俞俞聞言傻笑了一會兒,吹滅了蠟燭,開始給大家切蛋糕。

吃完蛋糕後,幾人就准備離開了,雖然是星期五,但他們明天依舊要上學,只是上學的時間稍微晚了點而已。

季塵埃打車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小七道:“埃埃,我突然想起來,你還沒抽獎呢……”

季塵埃一愣:“什麼抽獎?”

小七道:“到達二級有一次抽獎的機會,你一高興,就給忘了。”

季塵埃道:“唉?那你之前怎麼不提醒我?”

小七幽幽道:“我這不是也忘了麼……”

季塵埃:“……”

忘了就忘了吧,現在想起來就行,結果抽完獎,季塵埃看見屏幕上顯示了一顆糖,他道:“這是什麼?”

小七道:“咦,你怎麼抽到這玩意兒了,這叫甜甜蜜蜜糖……”

季塵埃道:“有什麼用?”

小七道:“吃了之後自然會變得甜甜蜜蜜……”

季塵埃覺的小七的解釋非常模糊,說了等於沒說一樣,可是他想詳細的詢問一下,小七卻又不肯和他說,於是只能自己去試試。

把甜甜蜜蜜糖塞進口袋,季塵埃下了出租車。

過了這個生日,季塵埃和魯俞俞的關系變的更好了,魯俞俞經常跑到季塵埃家來補習數學,也經常給季塵埃帶各種各樣的吃的和小禮物。

從魯俞俞給季塵埃帶的東西就看得出,魯俞俞和季塵埃猜測的那樣,她家的家庭條件非常好。

沒了許雲崇的威脅,又可以站起來了,季塵埃一時間倒是有點失去了目標的味道,就這麼平平靜靜的度過了一個月。

然而就在愚人節前夕,卻突然發生了一件事。

當時已經十一點過了,季塵埃正准備上床睡覺,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拿過來一看,發現上面顯示的是魯俞俞的名字。

季塵埃接通電話,道:“喂,魯俞俞,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魯俞俞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發出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季塵埃一聽就心中一緊,他道:“魯俞俞,出什麼事了?”

魯俞俞還是不肯說,直到季塵埃問了好幾聲後,她才道:“周堯勤,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塵埃道:“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魯俞俞哽咽道:“我哥快死了,他受了好重的傷……”

季塵埃道:“你現在在哪?別急,先給醫院打急救電話好麼?”

魯俞俞哇的一聲哭的更慘了,她道:“不能給醫院打電話,他受的是槍傷,如果被警察發現了,是會被關起來的。”

季塵埃聞言,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也能從中聽出嚴重性了,他道:“你別慌,你現在在哪裡,他受的是外傷麼?我去買一些醫療用品,再過來看看你?”

魯俞俞結結巴巴的說了地址,她道:“周堯勤,謝謝你……”

季塵埃說了沒事,又把睡衣換成了常服,然後和王之秀打了個招呼說要出去。

王之秀看著時間那麼晚了,問道:“小勤,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季塵埃說同學家出了點事,他去看看。

王之秀道:“出什麼事了?嚴不嚴重?”

季塵埃說是個同學和家人吵架了,這會兒正在網吧,他過去勸勸就回來。

王之秀聞言還是有些擔心,叮囑了季塵埃好幾句,說不行就把人帶回來,在外面過夜不安全。

見季塵埃一一應下後,王之秀就沒再說什麼。

這麼晚,賣藥的地方都關門了,好在季塵埃的家裡還有酒精和紗布,他又帶了把剪刀,這才出門打了出租車。

魯俞俞說她現在在一個小區裡面,她哥的情況非常不妙,但她又不敢報警,甚至也不敢告訴家裡人。

至於魯俞俞為什麼這麼害怕,季塵埃猜測可能不止是槍擊那麼簡單的事。

到了小區,季塵埃下車之後給魯俞俞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樓下了。

沒隔一會兒,魯俞俞就下來給季塵埃開了門,她的臉上滿是慌張,甚至於眼眶裡還含著淚水。

季塵埃道:“別怕,帶我上去看看。”

魯俞俞嗯了一聲,兩人進了電梯,直接去了十二樓。

進屋之後,季塵埃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他一眼便看見客廳的地板上滿是血跡,而再往裡面走進去些,就能看見臉上慘白的魯湘明。

似乎是腹部中槍了,魯湘明的臉色慘白,整個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季塵埃也沒問為什麼,而是直接上前,准備給魯湘明處理傷口。

魯俞俞還是怕的渾身發抖,她小聲道:“周堯勤,我們該怎麼辦,哥哥說不要去醫院……也不要報警……”

季塵埃低頭看著魯湘明,心想不要報警也不要去醫院,那只有等死了。當然,他也不能把這話給魯俞俞說,他把魯湘明捂著傷口的手移開,然後道:“魯俞俞,把酒精和繃帶拿過來。”

魯俞俞把季塵埃說的的遞到了季塵埃的手上。

季塵埃檢查了魯湘明的傷口,發現萬幸的是子/彈沒有留在他的身體裡,而是直接穿透了腹部,不然季塵埃如果還需要把子彈取出來,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給傷口消了毒,看清楚了那個猙獰的大洞,季塵埃問了句小七:“他生命特征怎麼樣?”

小七道:“不大好,如果不去醫院的話恐怕撐不過今天晚上。”

季塵埃道:“使用初級治愈之後,他的傷口會直接復原麼?”

小七道:“按照理論是這樣的……不過他這個傷口比較嚴重,可能恢復的相對較慢,但和一般人的傷口復原速度比起來,也是非常的快了。”

季塵埃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魯湘明,微微皺起了眉頭,他道:“魯俞俞,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麼?”

季塵埃處理傷口的時候,魯俞俞一直坐在旁邊的地上,眼神黯淡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她聽到季塵埃的問題,片刻後,才啞聲道:“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哥哥消失了一段時間。”

魯湘明比魯俞俞大七歲,魯俞俞十二歲的時候,魯湘明就已經十九了,而直到去年,魯湘明都沒有消息。

整整五年,魯湘明作為家中長子,沒和家人有任何的聯系,魯俞俞對魯湘明的記憶,也停留在了自己有一個非常疼她的,已經開始當警察的哥哥。

魯俞俞道:“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去干嘛了,爸爸也不肯告訴我,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去當警察了。”

說道這裡,魯俞俞又哭了起來,她哽咽道:“家裡人都當我是傻瓜,有哪個警察,會在手臂上紋紋身呢?”

季塵埃這才想起,他當初看魯湘明資料的時候,清楚的看到魯湘明的手臂上紋著紋身。

魯俞俞道:“我知道他們不想我知道,所以我就假裝自己真的不知道,可是季塵埃……我雖然腦子不聰明,但是也沒有傻到什麼都看不出來。”

魯俞俞道:“我知道,我哥可能……是去干壞事了……”

季塵埃道:“干壞事?”

魯俞俞道:“是的,回家之後,我哥和家裡人的關系一直非常糟糕,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哥雖然在警局掛名,可是卻和一些混混在一起,我開始也不理解,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哥的口袋裡有一袋子白色的粉末。”

毒品?季塵埃心中一緊,他覺的自己最不能容忍的兩種犯罪,其一是毒品,其二便是販賣人口。

魯俞俞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發現袋子裡的東西是毒品。”她說到這裡,眼神已經徹底的黯淡下來,“然後,就在今天,我哥突然被人槍擊了。”

於是便有了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魯俞俞走投無路之下,既不敢告訴家人,也不敢報警和叫醫生,最終找到了季塵埃。

季塵埃此刻心中卻想的是,如果魯湘明真的是毒販,那他……是否還要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對魯湘明使用治愈技能。看著魯俞俞呆滯痛苦的表情,季塵埃第一次感受到了兩難的境地。

魯俞俞道:“周堯勤,我好害怕啊,哥哥會死麼?他如果真的死了,我該怎麼辦……”

季塵埃看著魯俞俞痛苦不堪的模樣,輕輕的問了句:“打傷你哥哥的人呢?”

魯俞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正在廁所裡,就聽到了槍擊的聲音,等到我出去看,卻發現哥哥已經倒在地上。”

季塵埃道:“你一個人把他弄到這裡來的?”

魯俞俞道:“當時哥哥還沒有喪失意識,是他給我的這裡的地址……”

季塵埃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如果他不救魯湘明,那魯湘明是絕對活不過今天晚上的,可是面對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甚至可能是毒販的人,季塵埃卻又在內心有些猶豫了起來。

最後,他對小七道:“小七,你再查一下魯湘明的資料,這次要詳細一點。”

小七應了一聲,沒過多久就把魯湘明的資料發了過來,這次多了很多的內容,季塵埃詳細的瀏覽後,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整整五年時間,魯湘明的檔案信息,沒有任何的更新,就好像這個人的消息,徹底凝固了一樣,季塵埃看著這樣的信息,心中忽然有了一種猜想。

季塵埃道:“小七,這人的身上有負能量麼?”

小七道:“沒有什麼負能量,以我的感覺是個好人。”

季塵埃道:“對他使用治愈技能吧。”

小七道:“你就打算這麼用了?萬一他是個壞人怎麼辦?”

季塵埃冷冷道:“如果他是個能把你都騙過的壞人,那我也就認栽了。”

當然,季塵埃也就說說而已,如果魯湘明真的打算做出什麼損害他的事情,季塵埃也絕不會手軟。

季塵埃用繃帶把魯湘明的傷口包裹了起來,然後這才使用了治愈技能,他道:“魯俞俞,你會沒事的,你別太擔心了。”

魯俞俞知道季塵埃是在安慰她,可是她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斷斷續續道:“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哥哥,以前是個多麼有正義感的人,現在為什麼會這樣呢……”

魯湘明的事,對魯俞俞是個沉重的打擊,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哥哥會變成這樣的人,甚至在發現他哥哥兜裡的毒品時,也不敢問她哥哥那是什麼,她害怕聽到她不敢承受的答案。

季塵埃晚上出門的事情,被跟著他的人傳給了周堯韞。

在季塵埃處理好傷口沒多久後,周堯韞那邊來了電話,他道:“哥哥現在沒事吧?”

季塵埃道:“沒事,你怎麼打電話給我了?”

周堯韞道:“哥哥去看的那個人……是叫魯湘明對吧?”

季塵埃沒想到周堯韞會提起魯湘明,他道:“怎麼了?”

周堯韞道:“這個人,現在在黑市上的價格很高哦,有人想要他的命。”

季塵埃一愣:“你說什麼?”

周堯韞道:“他攪黃了毒/梟一筆大的生意,現在正在有人懸賞他的命,五百萬美金,價格是不是很誘人?”

季塵埃道:“所以……他是臥底?”季塵埃之前有這方面的猜測,卻沒想到居然在周堯韞這裡證實了。

周堯韞道:“沒錯,不過哥哥不用太擔心,我已經幫你們把尾巴擦干淨了,醫院就別去了,需要我派一個信得過的醫生過來麼?”

季塵埃面對周堯韞的好意,十分無言以對,他想著周堯韞的電話怎麼不早點打過來,不然他也不用對著魯湘明使用技能了呀。

不過周堯韞下一句話卻打消了季塵埃的想法,因為這家伙十分不負責任的道:“但是能不能救活就不知道了,聽說他是腹部中彈了對吧。”

季塵埃:“……不用了,我已經幫他處理了。”

周堯韞道:“哥哥,你這樣我會很嫉妒哦。”

季塵埃心想你嫉妒什麼,嫉妒他中彈了嗎,等下次技能cd好了,給你一槍再在你身上用用你就不嫉妒了?

周堯韞最後道:“哥哥,如果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季塵埃應下後,掛斷了電話,然後這才將目光移到了魯湘明身上。

魯俞俞一直在發呆,完全沒有注意季塵埃打電話的內容,直到季塵埃把電話掛了,又隔了一會兒,她才小聲道:“周堯勤,我哥哥會死麼?”

季塵埃看了魯俞俞一眼,道:“魯俞俞……你知道,你哥哥是臥底麼?”

魯俞俞面色一呆:“這不可能……”

季塵埃道:“為什麼不可能?”

魯俞俞道:“如果哥哥是臥底,那為什麼爸爸會對他態度那麼差呢?”

季塵埃道:“如果你爸爸也不知道你哥哥是臥底呢?”

魯俞俞露出驚訝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她道:“我哥哥是臥底?可是為什麼他不敢去醫院,也不敢報警呢?”如果魯湘明沒有干什麼犯法的事情,他被槍/擊之後,顯然是可以去報警進醫院接受治療和保護的,為什麼魯湘明會躲在居民樓裡,不敢露面呢。

季塵埃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為那些地方都不安全?”因為警/察也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魯俞俞已經徹底傻了,她也沒問季塵埃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卻是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放下了心中某些擔著的壓力。

說到底,魯俞俞是個好姑娘,所以即便是自己的哥哥,在知道魯湘明販毒之後,她對這個哥哥的心情也復雜了起來。

她不知道做什麼選擇是對的,可卻又不想看見自己的哥哥在自己面前就這麼死去。

季塵埃道:“明天請個假吧,在你哥哥醒來之前,你都別露面,我怕有人盯上你了。”

魯俞俞點了點頭,她道:“周堯勤,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塵埃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魯湘明,又看了眼魯俞俞,搖了搖頭道:“沒事,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去洗個澡早點睡覺,我來看著他。”

魯俞俞強笑道:“我不困,你休息一下吧。”

季塵埃道:“去吧,別逞強了,把身上帶血的衣服換了,睡一會兒去,明天還要指望你呢。”

魯俞俞看著季塵埃溫和的眼神,眼眶裡又溢出了淚水,她慢慢站起來,扶著牆壁進了浴室。



☆、第52章 魯湘明事件(二)

這天晚上,季塵埃和魯俞俞是注定睡不好的。

在季塵埃使用技能之後,魯湘明的狀態很快穩定下來,但是大量的失血還是讓他暫時沒能醒過來。

魯俞俞守了上半夜,季塵埃就叫她去睡一會兒,因為明天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總要養好精神免得到時候掉鏈子。

因為晚上不回去了,季塵埃王之秀打了個電話,王之秀問季塵埃在哪,需不需要錢,季塵埃說他在同學家,明天直接去上學就不回去了。聽到季塵埃這麼說,王之秀雖然還是顯得有些擔心,但最終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叮囑季塵埃有事情一定要給她打電話,季塵埃把王之秀的囑咐一一應下後,這才掛斷了電話。

魯湘明是在凌晨四點鐘醒過來的,外面的天色還是漆黑一片,季塵埃坐在椅子上正拿著手機玩,就聽到躺在床上的魯湘明發出了輕微的呻丨吟。

季塵埃抬起頭,順手打開了床頭的小燈。

“唔……”魯湘明睜開的眼睛是渙散的,似乎一時間並沒有能識別出自己到底在哪,但是他很就清醒了過來,也看到了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的季塵埃。

魯湘明道:“你是……俞俞的同學周堯勤?”

季塵埃道:“嗯……你醒了,想喝點水麼?”

魯湘明無視了季塵埃的問話,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俞俞呢?”

季塵埃知道魯湘明是擔心魯俞俞的安慰,他道:“她太累了,我叫她去睡一會兒,你失血過多,先補充點水分吧。”說完,季塵埃就轉身出了屋子,去廚房給魯湘明倒了一杯熱水。

魯湘明見季塵埃干脆利落的轉身走了,不由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依舊在疼痛的腹部,因為被包扎起來了,所以看不到傷口,但依舊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那裡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魯湘明在被擊中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去。但是沒想到他還有睜開眼睛的機會,雖然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他最擔心的魯俞俞。

季塵埃端了水走進來,然互慢慢的把魯湘明扶起來半坐著,魯湘明接過水杯,並是沒有喝,他眼神裡有些猶疑的味道,他道:“你把魯俞俞叫起來,我有事要和她說。”

季塵埃不蠢,自然也是看到魯湘明眼神裡的懷疑,不過他什麼也沒說,而是轉身去把還在睡覺的魯俞俞叫起來了。

其實也不怪魯湘明多疑,畢竟雖然和季塵埃見過一面,可他對魯俞俞的這個同學並不熟悉,要就這麼相信季塵埃的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魯湘明做了幾年的臥底,很難輕易的對別人放下戒心。

魯俞俞被季塵埃叫起來後,急急忙忙的進了屋子,看見坐在床上的魯湘明,哇的一聲就哭了,一邊哭還一邊道:“你討厭死了,我最討厭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好怕你醒不過來了,我煩死你了!!”

還沒成年的魯俞俞到底是個孩子,之前一直故作堅強,現在看到魯湘明醒了,心中的恐慌一下子就暴露了出來。

魯湘明見狀也慌了手腳,一邊道歉一邊安撫魯俞俞,還時不時朝季塵埃送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季塵埃在旁邊看著兄妹兩人,不知怎麼的卻有些想笑。

爆發完之後,魯俞俞情緒才恢復了正常。

魯俞俞對著魯湘明道:“哥哥,這是周堯勤,你認識的吧……我當時特別的害怕,你又不讓我給警察和醫院打電話,我就找了他幫忙……”

魯湘明眼神裡充滿了無奈的情緒,他剃了個板寸,身材又十分的健壯可每當面對魯俞俞的時候,似乎都有點手足無措的味道,他道:“抱歉周堯勤,把你也牽扯進來了。”

季塵埃搖了搖頭:“沒事,俞俞也告訴我了一些事情,你為什麼不選擇報警呢。”

魯湘明不知道季塵埃知道了多少,但他也清楚,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道:“因為對著我開槍的人,就是警/察。”

因為這句話,三人間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魯俞俞一臉不可思議:“警察?打傷哥哥的人是警察?因為哥哥是臥底?”

聽到魯俞俞的這句話,魯湘明的語氣瞬間變了,他道:“俞俞,你怎麼會知道我是臥底?”

魯俞俞見魯湘明表情嚴肅,只好道:“是周堯勤……告訴我的。”

聞言,魯湘明看向季塵埃的眼神再次帶上了濃濃的警惕:“是你告訴魯俞俞的?”

季塵埃道:“對。”

魯湘明道:“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麼?”他原本以為自己當過臥底的這件事非常的隱秘,但是槍擊事件卻在警告有消息泄露出去了,而且警局的內部有內奸,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醫院裡,所以才叫魯俞俞不要報警也不要送他去醫院。

季塵埃道:“因為有人告訴我你的懸賞金額是五百萬,美金。”

魯湘明的眼神更加不善。

季塵埃道:“所以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如果我真的想害死你,何必這麼辛辛苦苦的等到你醒過來?”

魯湘明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因為事發突然,又受了傷,所以他現在的思維都有些凝滯,深怕魯俞俞因為他受到傷害。

魯湘明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想通之後,就和季塵埃道了歉,並且對季塵埃表示了感謝。

季塵埃聽後隨意的擺了擺手,他道:“你可以把事情稍微說一下麼,我或許能幫上忙。”

魯湘明皺著眉頭,道:“我是臥底這件事,知道的人應該很少。”甚至於包括魯湘明的家人都不清楚這件事。

魯湘明又道:“但是,就在昨天,這個消息被知道的人賣出去了。”他在販/毒集/團臥底的越久,就越清楚臥底如果被那些毒/販知道了,是件多麼嚴重的事。

毒/販都是些喪心病狂的人,因為知道一旦被抓住,幾乎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所以在犯罪的時候也格外的心狠手辣。

魯湘明在那邊臥底的時候,自然也見識了不少臥底被抓住的情形,而那些臥底的遭遇,則讓魯湘明不願回憶。輕則身死,重則累及家人,況且魯湘明的父親還是警察,這就更是容易激起毒/販的仇視。

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魯湘明想都不敢想。

魯湘明道:“俞俞,你把手機給我,我給爸爸打個電話。”

魯俞俞嗯了一聲,把手機遞到了魯湘明的面前。

在魯湘明受傷的時候,魯俞俞有考慮是否給家人打電話,但是她當時並不知道魯湘明是臥底,而是覺的他哥干的事違法的事情,因為害怕給父親打電話反而會讓自己的哥哥直接被抓,魯俞俞最終還是選擇了季塵埃。

但現在卻和魯俞俞想的不同,魯湘明的身份並非見不得光,他們可以朝家人尋求幫助。

然而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通,魯湘明的心情也隨著電話的“嘟嘟”聲變得緊張起來,在最終聽到電話無人接聽時,魯湘明的心沉了下去。

魯俞俞道:“怎麼了哥哥?”

魯湘明搖了搖頭:“爸爸沒接電話。”

魯俞俞的表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她道:“不會是爸爸出事了吧?哥,我們怎麼辦啊。”

魯湘明道:“別怕,我再給家裡打個電話。”說完他撥通了家裡座機的電話號碼。

這次運氣比較好,很快就接通了,接電話的是兩人的母親,魯湘明道:“媽,爸爸呢?”

魯湘明的母親道:“你和俞俞去哪裡鬼混了,一晚上都沒回來,你爸上班去了呀。”

魯湘明道:“我怎麼打不通他的電話?”

魯湘明的母親道:“可能是在開會開了靜音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魯湘明知道這時候再把事情瞞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於是他簡單的把事情講了一遍,並且反復重申如果有陌生人敲門一定別開。

魯湘明的母親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她非常信任魯湘明,所以雖然魯湘明消息了整整五年,可她也並不覺的魯湘明是去干了什麼壞事。

魯母道:“那現在怎麼辦?俞俞呢,俞俞在你身邊嗎?你沒有受傷吧?”

因為害怕母親擔心,所以魯湘明瞞下了自己被槍擊的事情,他道:“我沒事,俞俞被嚇著了,我現在准備聯系爸爸,看能不能盡快把事情解決。”

魯母道:“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魯湘明應下了母親的囑咐,雖然他在打電話的時候把這件事情說的非常簡單,可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信息被泄露的這件事,絕對不會善了。

那些毒販子,是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放過背叛者的。

掛了電話,魯湘明的表情卻越發的凝重起來,他對著魯俞俞和季塵埃道:“你們老師的電話是多少?我給他打了電話請假,你們今天先別去學校了。”

魯俞俞再傻也看得出魯湘明緊繃的表情,她道:“哥,事情很嚴重麼?”

魯湘明聞言卻是笑著摸了摸魯俞俞的頭,他道:“別怕,哥會把事情解決了的。”就算用他這條命作為代價。



☆、第53章 魯湘明事件(三)

魯湘明從小的志願,就是像他的父親魯余光那樣,成為一名警察。

所以在高中畢業的時候,魯湘明的第一志願,便是一所全國有名的警校。

如果按照常規的軌跡,魯湘明在讀完大學之後,或許會進入警局,當一名警察繼續自己的夢想。

然而魯湘明的命運,卻因為一些巧合,發生了嚴重的偏移。

在接手這份工作之前,魯湘明從未想過他會去當臥底——還是毒販的臥底。

魯湘明的母親羅舒雖然沒有反對魯湘明當警察的這個夢想,卻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平平安安的過上一輩子——從她想讓魯湘明的父親找點關系,把魯湘明調到他們警局就能看得出來。

魯湘明知道母親是絕對不會支持自己的選擇的,然而,他還是因為私人原因做出了選擇——去當一名邊境的緝毒警察。

這個選擇並非是魯湘明熱血沸騰,一時興起,在他看到一直帶著自己的老師,死於毒販的搶下時,他就已經做下了決定。

魯湘明的父親魯余光不知道這件事,魯湘明的母親羅舒也不知道這件事,魯湘明走的干脆,臥底的五年時間裡都沒有同家裡人聯系。

於是在魯余光的眼裡,自己原本優秀的兒子,卻在大學的幾年時間裡變得無所事事,甚至都懶得同家裡人聯系,而他在反復詢問都沒有得到答案後,對魯湘明的憤怒也逐漸化為漠然。

魯余光是個警察,性子本來就暴躁,況且魯湘明的表現也讓他失望透頂。

五年後,功成身退的魯湘明回來了,帶著一身疤痕和刺青,而作為警察的父親魯余光,自然也是不可能對這樣的兒子報以善意,家庭的矛盾也越發凸顯出來。

欺負魯俞俞的那幾個人,就是因為魯俞俞害怕魯湘明知道了,會又用暴力解決引起父親的不滿,所以才瞞著不敢告訴別人。

不過這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如今魯湘明的身份已經被泄露,他再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他最不願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給父親魯余光打了電話之後,魯湘明咬牙想要站起來,季塵埃看著他這模樣,只好道:“你確定就要這麼出門?把我和俞俞留在這裡?”

魯湘明聞言動作一頓,他現在受了傷,戰鬥力自然是大打折扣,況且這裡雖然暫時是安全的,卻不能保證之後的情況。

季塵埃道:“要不這樣吧,我去你們爸爸的單位看一下情況,再順便買點藥回來,反正也沒人認識我。”

魯湘明面露遲疑之色,他還是不太想把季塵埃卷進這件是事情,但是季塵埃既然能知道他是臥底這件事,那麼顯然季塵埃的身份也不簡單。

季塵埃安慰道:“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爸單位的地址?”

魯湘明顯得有些遲疑,然而在季塵埃的催促和勸說下,他最後還是將魯余光單位的地址給了季塵埃,然後魯湘明又再三叮囑季塵埃,如果發現情況不對,一定在第一時間就離開。

季塵埃聞言都一一應下了。

魯湘明和季塵埃對話的時候,魯俞俞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這時候,她才道:“周堯勤,你真的要去麼?”她比魯湘明還要擔心周堯勤的安全。

季塵埃衝著魯俞俞笑了笑,他道:“別怕,會沒事的。”

然後他沒有再啰嗦,拄著拐杖就直接下樓打了車,直奔魯湘明給他的地址。

季塵埃走後,魯湘明詢問了魯俞俞一些關於季塵埃的事情,然而魯俞俞卻說季塵埃身上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她也不會覺的季塵埃有什麼背景。

聽了魯俞俞這話,魯湘明沉思了起來,季塵埃既然能知道他在黑道上被懸賞的消息,那肯定有自己的渠道,況且那些人的目標是自己,季塵埃應該不會吸引太多目光。

季塵埃在一個小時之後,到達了魯湘明父親的單位。

他詢問了魯湘明父親的情況後,得到的答案卻是魯余光和人出去了,不在辦公室,季塵埃又打了魯余光的電話號碼,這次不是沒人接聽了,而是直接關機。

季塵埃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他給魯湘明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就往外走。

本來季塵埃是想離開這裡,去附近的藥店買點藥的,然而他拄著拐杖剛走出門口,小七就叫道:“埃埃,附近有壞人。”

季塵埃的腳步一頓,問道:“壞人?在哪裡?”

小七說了位置,季塵埃順著小七說的地方狀似無意的望過去,卻發現在路邊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似乎正在交談。

這兩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若不是小七提醒,季塵埃恐怕也不會發現。

拄著拐杖的季塵埃,並沒有引起兩人的注意,直到季塵埃上了出租車,那兩人都沒有反應。

季塵埃上車之後給魯湘明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猜測他的父親可能已經出事了,那兩個人正在找他。

魯湘明接到電話後,表示自己知道了,叫季塵埃一定注意安全。

季塵埃到了藥店,買了一些常規的消炎藥和繃帶,還帶了一些吃的,正准備回去的時候,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季塵埃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魯俞俞的來電,便按下了接聽鍵。

魯俞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焦急,她道:“周堯勤,怎麼辦呀,那幫人抓到我爸爸了,哥哥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正好被那些人接到了。”

季塵埃道:“你哥接到電話了?他人呢?”

魯俞俞邊哭邊道:“他接到電話就出去了,還把我關在了家裡,嗚嗚嗚嗚。”

季塵埃沉吟片刻:“俞俞,你先別急,我去你哥那邊看看,你別急,會沒事的。”

魯俞俞道:“可是我都不知道哥哥去哪裡了……”

季塵埃道:“他剛出門對吧?他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魯俞俞說了魯湘明的電話,又告訴季塵埃,她在窗口看到魯湘明打車往通榆路那邊去了。

季塵埃得到這些信息後,立馬給魯湘明打了個電話。

魯湘明接通電話後,季塵埃問道:“你要去哪裡?”

魯湘明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你能回去陪魯俞俞麼?門房的鑰匙我放在了保安那裡。”

季塵埃道:“你是准備一個人去送死?”

魯湘明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報警麼。”

季塵埃道:“為什麼?”

魯湘明道:“因為我怕我死在警察的手上。”他不怕被毒販殺了,但是,他卻不願意死在同樣穿著警服的人的手上,他還沒有找出那些人的身份,所以根本無法去相信警察。

季塵埃捏著電話沉默了片刻,他道:“魯湘明,我知道你和我不熟,但是相信我一次好麼?”

魯湘明不說話。

季塵埃道:“魯湘明,除了我,你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魯湘明又沉默了許久,他啞聲道:“西河街七十二號,你如果要來,先確認自己的安全。”

季塵埃嗯了一聲,他道:“你可以等我麼?我可能有其他辦法。”

有其他辦法?魯湘明無法相信季塵埃的話,可是就像季塵埃說的那樣,似乎除了季塵埃之外,他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魯湘明掛斷了電話,面無表情的看向了窗外。

季塵埃知道了地址,急忙打了個車准備過去和魯湘明會和。

西河街離這裡有些遠,出租車過去都要一個多小時,季塵埃上車之後往那邊去的時候,發現有人居然在跟著他,但是小七並沒有發出警報,季塵埃也就猜測這些人應該是周堯勤的人,為了防止他出現什麼意外,特意跟著他的。

多幾個幫手,也什麼不好的,季塵埃捏著兜裡的硬幣,重重的抿了抿唇。

魯湘明比季塵埃先到,他到了西河街之後,沒有馬上進去,而是進了附近的一家小超市,買了一把水果刀和一卷透明膠,問老板要了紙殼,然後找了個地方將紙殼用透明膠帶綁在了受傷的腹部。

這種防範措施幾乎等於沒有,但魯湘明離職之後,槍支和所有的東西都交接了,現在他身邊什麼武器都沒有。

魯湘明到達十分鐘之後,季塵埃也到了場,他還是拄著拐杖,一副瘦弱不堪的模樣,讓魯湘明即便是相信他身份不一般,可還是對他十分的擔心。

季塵埃下車之後,就看到了站在路邊正在抽煙的魯湘明,他下車後,不緊不慢的給司機付了錢,然後更加慢吞吞的走到了魯湘明面前。

魯湘明衝著季塵埃揚了揚眉毛:“你真的來了。”

季塵埃的表情有些濃重,他道:“你騙了我。”

魯湘明:“嗯?”

季塵埃的表情很認真,他道:“我第一次問你的職業的時候,你說你不是黑社會,你騙我。”——明明就是黑社會。

魯湘明:“……”所以現在你在糾結的,居然是這個問題麼。

季塵埃見魯湘明一臉無語的表情,卻是笑了起來,他道:“別說那麼多了,走,進去吧。”

魯湘明點了點頭,然後首先走了進去。



☆、第54章 又一次死亡

西河街七十二號就在面前,季塵埃和魯湘明都站在外面,審視著這件看似平常的屋子,魯湘明把手裡的煙頭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然後衝著季塵埃揚了揚下巴,他道:“如果你真的是一個人來的,我覺的我還是不會同意你和我進去。”

季塵埃聽了魯湘明這話覺的有點奇怪,他道:“難道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魯湘明道:“後面那個幾個人不是跟你一起的?”

季塵埃聞言朝後面看了一眼,發現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站著幾個男人,這幾人本該不起眼,但在這邊人比較少的街道上,就變得顯眼了起來,他知道這幾個人是周堯勤叫來保護他的人,卻沒想到這時候卻讓魯湘明誤會了。

季塵埃搖了搖頭,他道:“可是我不打算讓這幾個人進去。”

魯湘明一愣:“什麼?”

季塵埃道:“我也不打算讓你和我一起進去。”他一點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特殊能力暴露在那些毒販面前,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魯湘明顯然無法理解季塵埃所說的話,他道:“周堯勤,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季塵埃道:“魯湘明,或許你該看看你的傷?”

魯湘明帶著猶疑的表情,將自己的衣服挽了起來,看向了腹部那個被繃帶纏著的纏起來的傷口,他道:“怎麼了?”

季塵埃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神奇的事的。”

魯湘明越發覺的季塵埃所說的話有些故弄玄虛,然而當他皺著眉頭把腰間的繃帶解開的時候,卻猛然瞪大了眼。作為一個警察,槍傷對魯湘明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他在被擊中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就會這麼死去,然而當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傷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魯湘明當時還以為是太緊張誇大了自己的情況,現在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腹部的傷口雖然依舊在,但已經開始明顯的愈合了,魯湘明知道自己沒有去醫院,更沒有辦法縫合傷口,除非奇跡發生,否則這個傷口絕不可能在短短兩天內愈合。

季塵埃道:“所以,你可以讓我一個人進去了麼?”

魯湘明看著季塵埃,眼神非常的復雜,他想問的問題很多,可是卻又問不出口,他道:“你把這件事告訴我……”

季塵埃打斷了魯湘明的話,他道:“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說這句話的時候,季塵埃的臉上是一種冷漠的表情,和平日裡柔和的他比起來,此時的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冷漠,以至於讓魯湘明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季塵埃道:“我不是個喜歡威脅人的人,但魯湘明,我也不是個喜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做好事的人。”他已經嘗試過因為善意反而受到傷害的情況,絕不可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季塵埃繼續道:“如果讓我知道了,你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別人,不僅僅是你,包括魯俞俞和你所有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魯湘明聽到季塵埃的這句話,卻是沒有產生一絲的反感,他看著季塵埃的眼睛,然後鎮重其事的對季塵埃說了一聲:“謝謝。”

季塵埃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拄著拐杖,走進了巷子裡,西街七十二號就在裡面,魯湘明站在季塵埃的身後,想要移動腳步跟上季塵埃,可他卻又想起了季塵埃的剛才的眼神——冰冷,直接,沒有一絲的人氣,這種眼神,魯湘明只有在亡命之徒身上看到過——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眼神,還是因為季塵埃的自信,亦或者是他身上那個神奇的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魯湘明最終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沒人會相信季塵埃殺過人,更不可能有人相信季塵埃會虐丨殺人,無論是在老師、同學、還是家長的眼裡,季塵埃都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乖寶寶。

然而季塵埃自己猜清楚,他一點也不介意,把那些應該死掉的人,一點點撕成碎塊。當初殺掉人販子集團的那個男人的時候,季塵埃就沒有一點不適,現在,他也並不覺的自己的所作所為哪裡錯了。

鐵門就在眼前,季塵埃隨手把拐杖扔到了旁邊,按響了門鈴。

幾秒鐘之後,裡面傳來了聲音:“誰?”

季塵埃道:“我是魯湘明,開門。”

門立馬被打開了,是一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他上身紋著紋身,他罵罵咧咧的開了門,見到季塵埃之後便道:“你是魯湘明?放你媽的屁,那個軟蛋不敢過來?連自己的爹都不要了?”

看樣子他也是肯定了魯湘明不敢報警,和一般的綁匪不同,他們這些毒販全是些亡命之徒,一旦看到警察的蹤跡,很容易就干出撕票的行為。

魯湘明不敢冒這個險。

那人並未將季塵埃放在眼裡,他嘴裡還叼著煙,朝著季塵埃道:“魯湘明人呢?不要他爹了?”

季塵埃看著這人,直接開啟了“聖父的聖光”。

接下來的一切,簡單的讓人無法想像,季塵埃讓小七解決掉了屋子裡所有的監視器,並且問出了魯湘明父親所在的地方。

這些人根本沒打算把魯湘明的父親在這裡交給他,他們所說的這個地點,也只是一個圈套——不但想弄死魯湘明,還要他死的很慘。

屋子裡一共有四個人,給季塵埃開門的那一個似乎還被魯湘明賣過一次,也因如此,他對魯湘明的仇恨值非常高。

季塵埃不想浪費時間,直接詢問了關於他們是怎麼知道關於魯湘明的消息的,那個出賣魯湘明的人又是誰,還有一些關於他們販毒的內幕。

面對季塵埃的技能,那些人毫無抵抗之力的將他們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他們說他們也不知道出賣魯湘明的人的具體身份,但知道那人是警察局都是高層,因為被他們老大抓住了把柄,這才把魯湘明的消息給弄了出來。

季塵埃問他們老大是誰,那些人也將他們老大的信息全都說了出來。

這人季塵埃自然是沒聽說過,但是魯湘明應該知道,問完消息之後,季塵埃對著這四個人道:“你們身邊還有毒品麼?”

給季塵埃開門的那人道:“有的,我們過來的時候還帶了好些貨呢。”

季塵埃道:“帶了很多貨?是准備賣給誰?”

那人道:“不是啊,是給魯湘明那家伙留的,他不是緝毒麼?那就讓他自己嘗嘗。”

這種事情,也不是季塵埃第一次聽說了,他以前還聽說過一個緝毒警察,被人在經常抽的煙裡下了毒結果染上毒癮的事。

這些人,為了報復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季塵埃道:“哦,那你們就把帶的毒品全都吃下去好了。”

那些人聽了季塵埃的話,也不反駁,而是直接走到床邊,把藏在床板底下的毒品拿了出來。

本國對毒品的量刑是非常嚴苛的,季塵埃雖然不清楚刑法,但是也知道這些分量足夠對這幾個人判死刑了。

吸毒和販賣毒品的量刑也不同,季塵埃看著這幾人把毒品用隨身攜帶的一次性針管注射進動脈,然後隨口道:“再注射點空氣進去吧。”

毒販們全都點了點頭,按照季塵埃所說的話去做了——他們並沒有覺的季塵埃所說的話有哪裡不對勁,神叫你去死,你連掙扎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在其中三人往自己的經脈裡注射了空氣後,季塵埃叫住了最後一個,他道:“你給魯湘明父親那邊打個電話,就說魯湘明已經被抓到了,說你們等會就過去。”

那人點了點頭,聽從了季塵埃的指示給那邊打了電話,並且按照季塵埃說的那樣,報告了情況。

那邊也並沒有任何的懷疑,確認了時間之後,便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之後,那人又朝著季塵埃露出討好的笑容,他的笑容看起來卑微且親切,就好像他的是個無辜的,聽從季塵埃指示去死的可憐人。

但很可惜,季塵埃對這種人,並沒有什麼憐憫之心。

大量空氣注射進血液之後會形成栓塞,因此死去之時,會非常的痛苦,季塵埃沒有等待這一幕,而是緩步走向門外,然後關上了門。

門中的四個人,完全不像是將要死去的人,他們的表情和面容上,都帶著幸福的味道,就好像即將要去的是天堂而不是地獄。

季塵埃把這些人拿著的槍放到了褲子口袋裡,走到門口,撿起了自己的拐杖,然後慢吞吞的往巷子的出口走去。

他不知道那些人死去之時模樣有多麼凄慘,他也不想知道。

魯湘明站在巷子口看著季塵埃一步步走來,季塵埃的身影逆著光,就像一副單薄的剪影,可魯湘明卻覺的這幅剪影,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季塵埃走到了外面,道:“你爸爸不在裡面。”然後他把正確的地址告訴了魯湘明。

魯湘明道:“裡面的人呢?”

季塵埃聽到這句話,慢慢的轉過了頭看著魯湘明,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死了。”

魯湘明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第55章 兩難的抉擇

魯湘明沒有想到他會從季塵埃的嘴裡聽到這兩個字,然而在確實聽到了之後,卻又並未覺的有多麼的驚訝。

他看著季塵埃,道:“你沒受傷吧?”

季塵埃搖了搖頭,從褲兜裡掏出槍扔給了魯湘明:“走吧,去你爸爸那邊。”

魯湘明深深的看了季塵埃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魯湘明不知道季塵埃是用什麼方法得到的這些消息,也不知道裡面的人到底是怎麼死的,但他卻一點也不關心,因為每個人都有秘密,很多時候,重視結果就已經足夠了。

季塵埃和魯湘明去打了出租車,然後往魯湘明父親所在的地方趕了過去。

從那些人的話中得知,魯湘明的父親已遭了不少的罪,具體的情況季塵埃卻沒有問,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問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只要知道魯湘明的父親魯余光還活著,那就足夠了。

魯余光被關在比較偏遠的郊外,按照那些毒販的計劃,他們打算在這裡解決掉魯湘明,然後再對他的家人下手,最終達到對臥底示威的目的。

不過現在的一切都被季塵埃打亂了,魯湘明不但沒有死在這裡,反而還問出了他父親的所在。

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季塵埃告訴了魯湘明關於出賣他的人的事。

因為那些人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並未有太多的線索,但這些信息,對於魯湘明來說已經非常重要了。

小七還趁這個功夫告訴季塵埃,說他又有能量值入賬。

在能量值到達二級之後,季塵埃一直能看到三級能量值的經驗條,所以目前暫時不知道三級的正能量需要多少。

小七提醒他在那幾個人死去之後,有將近一萬左右正能量值入賬,然而季塵埃還是看不到三級經驗條,由此可以看出,三級所需要的經驗恐怕是二級的好幾倍。

周堯勤的人還在繼續跟著季塵埃,他們得到的命令是不要干預季塵埃,除非是季塵埃自己要求,或者有明顯的危險的時候。

魯湘明看出了季塵埃的身份不簡單,可卻沒想到,他妹妹的同學身上居然有這麼多的秘密。

到達郊區之前,季塵埃給周堯勤打了個電話。

周堯勤接到季塵埃的電話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他道:“哥哥,出什麼事了麼?”

季塵埃道:“你派來的那幾個人,能打麼?”

周堯勤柔聲道:“派給哥哥的人,都是最好的。”

季塵埃嗯了一聲,又道:“可以叫他們幫個忙麼?”

周堯勤道:“當然可以,不然他們有什麼用呢。”

又和周堯勤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周堯勤說他快回國了,但具體時間還不知道,叫到時候季塵埃去接他。

季塵埃全都一一應下,又說自己還有事,過兩天再給打電話慢慢聊。

魯湘明聽著季塵埃如此淡定的對話,心情格外的復雜,想當年他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手抖的連槍都拿不穩,更別說淡定自若了。

季塵埃注意到了魯湘明的目光,他無奈道:“魯俞俞是不是沒告訴你,我也二十多歲了?”他雖然長的嫩,可確實不是個學生了。

魯湘明一愣:“你二十多歲了?”要說季塵埃比魯俞俞還小他都完全相信。

季塵埃道:“沒錯,二十多了。”他停頓了一下後,又道,“所以按照年齡來說,其實我和你也差不了多少。”

魯湘明雖然看著老氣,但其實也就比魯俞俞大七歲,現在也就二十四,沒比季塵埃大到那裡去。

魯湘明顯然不相信季塵埃的話,他道:“你真的成年了?”

季塵埃道:“當然。”——好吧,其實他確實才十幾歲,但是這重要嗎?

於是魯湘明的表情更加別扭了,他想說什麼,也把話咽了下去。

季塵埃道:“你為什麼會想當臥底?”從魯俞俞的吃穿用度上就能看出,他們家的家庭條件肯定不錯,而且他們城市的所在地也不靠近邊境,按理說就算是當警察,也不該是當個緝毒的警察。

魯湘明聞言,眼神裡卻燃起了一道火焰,他道:“我的老師,是被毒販槍殺的。”

季塵埃看著魯湘明的表情,也懂了為什麼他會固執的想要去當臥底。

魯湘明道:“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走上這麼一條路,但是如果回到當初,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頂著家庭的壓力繼續堅持自己的信仰。

季塵埃的手指輕輕的敲著車窗,越發的同意小七的看法——人類果然是復雜的生物,有人想盡辦法做壞事,也有人想盡辦法抓住做壞事的人。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季塵埃就讓小七查詢了那些人說的地點有沒有聯網攝像頭,小七查了一下,說是附近的馬路上有,但是距離地點比較遠。

季塵埃又讓小七查了前幾天的錄像,最終確認了目前屋子裡到底有幾個人。

在西街七十二號的巷子裡的人,告訴季塵埃這次他們一共來了十幾個人,他們四個在那裡抓魯湘明,有兩個把魯余光帶走了,至於其他人在哪裡他們並不清楚。

不過雖然他們知道的不多,但是也將這次行動的小頭目供了出來,說他們都叫那陳哥,是他們老大的心腹,據說還和魯湘明公事過一段時間,這次是特意來取魯湘明性命的。

在季塵埃說到“陳江”這個名字的時候,魯湘明的表情再次有了變化,他的神色一下子緊繃了起來,似乎對這個名字非常的敏感。

季塵埃道:“熟人?”

魯湘明悶悶的嗯了一聲,他道:“我剛進去的時候,就是他在帶我。”——剛進去,指的是魯湘明剛開始當臥底。

季塵埃淡淡道:“是挺為難的。”人都是有感情的,五年的時間,就算是臥底,也足以產生一些牽絆,但是這種牽絆卻並不能阻止魯湘明的步伐。

魯湘明道:“也難怪。”他其實在決定當臥底的時候,就已經有覺悟了,這件事情一旦曝光,就絕無善了的可能。

季塵埃嘆了口氣,沒有再問魯湘明關於這件事,他的聖父的聖光已經在剛才用掉了,所以在接下來緊迫的時間裡,他並不能開啟這個逆天的外掛,這也讓整件事情充滿了不確定性。

在兩人沉默了半分鐘後,季塵埃才又道:“剛才我查了一下,你爸爸在的地方,應該有五個人。”——在警察局外面的那一男一女,也是來到這裡的十幾個人之中的兩個,所以目前看守魯湘明父親的,最多也就五個。

魯湘明點了點頭,季塵埃給他帶了一把槍,也算是有了武器。

在出租車上,兩人對話的聲音都很小,盡量沒讓出租車司機注意到,季塵埃打開車窗朝後面望了眼,然後對著魯湘明道:“等會兒還有幾個人來幫忙,到時候你們商量一下怎麼處理吧。”季塵埃也不是個喜歡逞強的人,他對這方面的事情肯定沒有魯湘明在行。

魯湘明聞言一愣:“和你一樣的人?”

季塵埃聽到這句話,有點哭笑不得,什麼叫和他一樣的人,他道:“我和你一樣,也是個正常人。”

魯湘明面露尷尬之色,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又怕季塵埃想多了。

季塵埃也不是那麼小氣的,看到魯湘明的臉色,只是笑了笑,他壓低聲音道:“好吧,被你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其實我是外星人……”

魯湘明表情更加奇怪了,有點想笑,又笑不大出來。他不是什麼迂腐的人,所以自然也能接受這個世界上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身上的傷口,就是季塵埃給他的最有誠意的答案。

季塵埃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那就足夠了。

這一天,光是出租車的錢就花了好幾百了,下車的時候季塵埃還在和魯湘明開玩笑,問他車費能不能報銷,魯湘明說把□□拿來不然沒法報。

季塵埃無奈的說自己並沒有□□,魯湘明當即表示沒□□是不行的。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兩人的間的氣氛並不輕松,周堯韞給了季塵埃跟著他的那群人的電話,季塵埃下車之後就撥通了這個號碼。

接到季塵埃電話的人似乎並不驚訝,詢問了季塵埃具體情況之後,便說請稍等一下。

三分鐘之後,那群人就到達了季塵埃的面前。

魯湘明是當警察的,眼光自然毒辣,在看到季塵埃叫來的人的時候,就明顯看出這幾個人的身份絕非保鏢這麼簡單——至少不是普通的保鏢,因為普通保鏢,是絕不會殺人的。

季塵埃倒是沒覺的這幾個人有什麼特別,不過周堯勤在電話裡已經對這幾人的實力表現出了信心,告訴季塵埃,要搞掉十個人以下的小團伙是完全沒問題的,還叫季塵埃別去參合,等事情完結了再進去免得被誤傷。

周堯韞顯然已經和這幾個人打了招呼,在季塵埃簡單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後,那四個人就開始制定計劃。

魯湘明顯然沒被算在他們的計劃內,他本來還想說什麼,但在看到那幾人拿出違禁武器的時候,他就決定還是先什麼都別說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燦爛了一天的太陽開始慢慢的落入地平線內,被烘烤的大地散發出讓人有些頭暈目眩的熱氣,季塵埃,看著那幾個人三言兩語的說完,就准備上了。

倒是魯湘明在最後問了句需要他幫忙麼?

那幾個人看了魯湘明一眼,然後道:“你保護好他就行了。”這個他,自然是指的季塵埃。

魯湘明看了季塵埃一眼,只看到季塵埃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然而不知怎麼的,他卻莫名其妙的覺的季塵埃的笑容有些讓他後背發涼,而且就目前看來,他並不覺的季塵埃需要他的幫忙。

這幾個人的效率到底怎麼樣,季塵埃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二十分鐘,加上幾聲槍響之後,其中一人走了出來,他的臉上還沾著血跡,但表情卻是輕松,他道:“搞定了,進來吧。”

季塵埃和魯湘明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本來以為會很艱難的事情,完成的是如此的輕易,魯湘明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這樣的發展,他還以為自己最起碼要經過一場血戰,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這感覺就好像為了一場戰爭就好像准備了十幾年,結果上了戰場才發現敵人是幼兒園。

屋子裡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季塵埃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跟在魯湘明的後面進了屋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客廳裡已經死去的一個毒販,還有幾個被捆起來的人。

那幾人顯然也和魯湘明差不多,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這樣,這幾個戰鬥力爆表的男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過在看到魯湘明的臉的時候,其中一人的直接爆發了,他罵道:“秦右,你這個婊.子養的雜/種,我他媽的真實瞎了狗眼!”

魯湘明被這麼罵,並未有多少動容的神色,他道:“人質呢?”

叫季塵埃和魯湘明進來的那人揚了揚下巴:“在臥室裡,去看看吧,估計快不行了。”

魯湘明臉色一變,立馬衝進了臥室。

季塵埃也跟在魯湘明的身後,走了進去。

就像剛才那人說的那樣,魯湘明的父親魯余光,真的是快不行了。他雖然已經被松綁,但躺在床上的呼吸已經非常的微弱,光是從□□出來的皮膚上就能看出他遭受了多少虐待。

魯湘明只覺的什麼東西讓他的喉嚨哽住了,他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幾步上前握住了魯余光的手,顫聲叫道:“爸……”

季塵埃也看到了魯余光的慘狀,可是他的治愈技能還在冷卻之中,根本無法使用,他問了小七具體情況,小七卻道:“沒救了,以現在的地球科技,是救不過來的。”

季塵埃抿緊了唇:“真的沒辦法了麼?”

小七道:“辦法倒是有,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季塵埃道:“什麼辦法?”

小七道:“你可以用你十萬正能量值換取一次技能冷卻時間。”

十萬正能量,對季塵埃來說已經是個非常巨大的數值了,雖然在許雲崇的事件裡,他賺了四十多萬,可是又有多少個許雲崇來給他賺經驗值呢。

季塵埃道:“沒了十萬技能,我會掉回一級正能量?”

小七道:“是的,會掉回去,並且在使用完這個技能後,二級的所有技能都不可以再使用了。”

季塵埃道:“用吧。”

小七道:“你確定?”

季塵埃道:“用吧,這次抓到了毒販子,應該可以賺不少能量值吧。”正能量值可以再賺,可是人命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季塵埃一直很羨慕有完整家庭的人,他也希望有個嚴厲父親,有個慈愛的母親,在他是季塵埃的時候,這些希望一直只是個夢,而當他成為周堯勤後,這些夢,才終於變成了現實。

王之秀對季塵埃很好,周煜勉也對季塵埃很好,所以將心比心,季塵埃無法想像當某一天他看到王之秀出事後,他會是什麼反應。

魯湘明因為魯余光的慘狀,渾身都抖的厲害,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季塵埃投來了求助的目光——他知道季塵埃快要治好他身上的傷,那麼就意味著季塵埃也能治好其他人。

然而季塵埃雖然下了決定,卻並沒有直接告訴魯湘明,而是道:“我救你,並不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魯湘明一愣:“你想要什麼……”

季塵埃低頭看著魯湘明,那眼神平靜的如同湖水一般:“我要的,你沒有。”

魯湘明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季塵埃道:“我治療一個人,就會短幾年壽命。”——這純粹是季塵埃瞎編的,但是他一點也不覺的這個謊話有哪裡不好,人總是會對免費的東西報以輕蔑的態度,反而是越難得到的東西,越為重視。

魯湘明已經快要把牙齒要出血,他道:“抱歉。”他不能要求季塵埃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卻魯余光,所以即便是心急如焚,卻還是只是啞聲說了句抱歉。

季塵埃道:“不過,我很喜歡你。”

魯湘明瞪大了眼。

季塵埃道:“也很喜歡魯俞俞,所以,既然已經破例了一次,那再破例一次也沒有關系。”

魯湘明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想說謝謝,可是這時候,謝謝這兩個字的分量太輕,輕到他並不覺的這兩個字能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

季塵埃忽然來了惡趣味,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半跪在地上,握住魯余光手的魯湘明,然後伸出手捏住了魯湘明的下巴,開口道:“所以你,要好好的報答我哦。”

魯湘明重重的點了點頭。

季塵埃這才微笑了起來。

不過,他還沒笑完,就聽到了魯湘明呆呆的問了句:“你不用拐杖也能走路啊。”

季塵埃笑容一僵,才發現自己玩的開玩笑把拐杖給弄丟了:“……這不是不能長期走麼。”

魯湘明哦了一聲,似乎真的信了。



☆、第56章 事件的結果

在用十萬能量值換取了一次冷卻時間後,季塵埃對魯湘明的父親使用了治愈技能。

這些毒販在虐待魯余光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讓他活著走出去,所以使用的手段格外的毒辣,完全沒有顧忌到魯余光的身體。

技能使用完之後,魯余光裸露在外面皮膚上的傷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他鐵青的臉色也不再死氣沉沉,雖然依舊蒼白,但還是隱隱開始透出生機。

季塵埃叫魯湘明用床單把魯余光裹一下,免得被外面的人看見了心生懷疑。

魯湘明此時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全是驚訝和佩服,當然還有濃濃的感激,他聽到季塵埃的吩咐,便依言用床單將魯余光松松的蓋住,免得被人看見異常。

季塵埃道:“你爸爸暫時沒事了,走吧,出去看看那些毒販。”

提到外面的毒販,魯湘明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他跟在季塵埃的身後走進了客廳,看到那幾個被綁起來的毒販,而其中,就有他曾經的朋友——陳江。

魯湘明剛當臥底的時候,就是在陳江手下做的小弟,直到後面才被上面的大佬看中,被人調走了。

如果陳江干的不是販毒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那他大概是個合格的大哥,義氣、爽快,還非常的照顧魯湘明。

不過就算陳江再怎麼有人格魅力,一個“毒”字,也足以徹徹底底的抹滅他其他的優點。

作為臥底,魯湘明見多了那些人毒癮發作的模樣,也因此對毒品更加的心生憎惡,他走進客廳,便看見陳江那滿是惡意的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魯湘明大概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季塵埃出來的時候,撿起了自己的拐杖,慢吞吞的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他看著陳江臉上的瘀傷,輕輕的嘖了一聲,那模樣看起來冷漠又輕蔑,然後衝著屋裡站在的周堯勤派來的四人道:“你們先出去吧。”

那四人互相看了看,告訴季塵埃如果有事就大聲叫,他們就在門外。

季塵埃聞言點了點頭,在他們出去之後,又看向了地上被綁著的陳江。

不知道是不是被季塵埃的眼神刺激到,陳江又開始破口大罵,他之前一直以為魯湘明死了,卻沒想到自己的兄弟卻變成了臥底,還干淨利落的出賣了他們。

聽著陳江的罵聲,季塵埃給了魯湘明個詢問的眼神。

魯湘明面如沉水:“陳江,是誰把我的消息賣給了老大?”

陳江怎麼可能回答,他現在簡直就恨不得吃掉魯湘明的肉,啃了魯湘明的骨頭,他們這種毒販一旦被抓到那就絕對沒有什麼活路,就算出賣兄弟判了個無期徒刑,那和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魯湘明對陳江的心情很復雜,如果說之前在看到陳江的時候,心中還有一絲動容,但在看完魯余光的慘狀之後,那絲動容就變成了冷漠。

人不是動物,更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五年的時間,雖然魯湘明一直堅持著自己的目的,但始終還是和陳江這伙人產生了一些感情。

陳江是不可能回答魯湘明的問題的,季塵埃帶來的這伙人在闖進來的時候,就動手殺了一人,傷了三人,陳江就算說出了魯湘明想知道的,他也覺的自己並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陳江是對的,季塵埃根本不打算讓他們活著。

對著陳江用了一個“謊言者的末日”後,季塵埃慢慢問道:“陳江,是誰出賣的魯湘明?”

按照常理,陳江怎麼也不可能回答季塵埃的這句問話,可是他的嘴巴卻像是不受他的控制一樣,竟是就將那三個字的答案說了出來。

那是一個對於季塵埃非常陌生的名字,但是魯湘明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因為他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季塵埃又問:“你們抓住了他什麼把柄?你們老大現在怎麼樣了?”

聽了季塵埃問的問題,陳江的眼神中突然充滿了恐懼的味道,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受控制的將季塵埃問的問題就這麼說出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常識。

然而雖然不願,陳江還是回答了季塵埃的問話,他道:“他收受了大筆賄賂,被我們抓住了把柄,老大、老大……”說到這裡的時候,陳江的表情充滿了掙扎,他顯然不想回答季塵埃的問題,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老大,被魯湘明這個雜種,給害死了。”

屋子裡出現了一秒鐘的寂靜,片刻之後,魯湘明的聲音輕輕的響起:“他死了?”

陳江死死的咬著牙,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瞪視著魯湘明,就像看著殺父仇人,那眼神瘋狂的讓人覺的有些心驚膽戰。

屋子裡的四個人,死了一個,傷了三個,除了陳江之外,還有兩人都在昏迷之中。

季塵埃還打算詢問陳江些內容,可是還沒等他開口,陳江的嘴裡就溢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魯湘明眼神一驚:“陳江!”他幾步上前,想要阻止陳江的動作,然而已經太晚了,陳江已經咬舌自盡了。

魯湘明抱著陳江的頭,一言不發,陳江的看著魯湘明的眼神裡還充滿著怨恨和憤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可現在,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季塵埃道:“魯湘明,你心軟了?”

魯湘明搖了搖頭,啞聲道:“在決定當臥底的時候,我就沒了心軟的資格。”——從他開始這段友誼的時候,就注定了要背叛這段友誼。

正常人,看著這一幕心情大概都會比較復雜,但季塵埃卻非常的平靜,他道:“把那兩個人弄醒吧,不是還有問題沒問麼。”

魯湘明看了季塵埃一眼,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剩下的兩人,就沒有陳江那麼硬氣了,在看到已經死了兩個同伴之後,他們都顯得有些驚恐,再加上“謊言者的末日”,季塵埃和魯湘明很快就知道了他們想知道的。

原來,因為魯湘明的背叛,他們的老大已經在追捕時被擊斃了。而陳江幾人不堪失敗,又加上對魯湘明的仇恨,想盡了辦法想要東山再起。

而這時,非常巧合的有人發現了某個上層警官把柄,利用這個把柄,陳江他們投靠了新的老大,然後又挖出了魯湘明的消息,想要一雪前恥。

如果沒有季塵埃,他們的計劃會非常的順利,利用魯余光將魯湘明騙出來,再將魯湘明的家人一網打盡,讓魯湘明也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味道。

可惜,這裡多了個名字叫季塵埃的人。

問完了自己想問的,季塵埃道:“這幾個人不能留。”

魯湘明道:“嗯。”

季塵埃歪了歪頭:“所以是你來動手……還是……”

魯湘明眼神黯然的看了季塵埃一眼,他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沒有了聲息的陳江:“我來吧。”

季塵埃笑了笑,道:“那你來吧。”

這些人死了,就算被人發現了屍體,也很難立案,因為他們肯定是使用的假身份信息,就算被發現了,也沒有合法的身份,最多算個失蹤人口。

況且這裡是偏遠的郊外,再加上這幾人身上違法的東西,警方大概會把這些歸在黑/幫內鬥裡面。

魯湘明是用他在超市買的水果刀,解決的剩下的兩人的性命,季塵埃幫他的地方已經夠多了,他自己總該是要做些什麼。

在處理完幾人之後,季塵埃發現魯湘明有些走神,他道:“魯湘明,出賣你的那個人……”

魯湘明道:“是我以前的上司。”

季塵埃哦了一聲,又詢問了魯湘明關於他上司的一些細節。

魯湘明不知道季塵埃問這些有什麼用,但都還是一一說了。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季塵埃就把外面等待的幾人叫了進來,讓他們處理了一下現場——干脆把這間屋子給一把火燒了。

這附近的錄像,季塵埃也叫小七做了手腳,他們他們來過的痕跡全部清除。

最後,魯湘明抱著被被單裹起來的魯余光上了那四人的車,那四個人顯然都以為魯余光已經不行了所以才用被單裹起來,倒也什麼都沒問。

這一天就這麼忙忙碌碌的過了,季塵埃叫他們先把車開到魯湘明家,把魯余光送回去。

在回家的路上,魯湘明又給魯俞俞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魯俞俞聽到他們說事情弄完了,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魯湘明這才打電話給了保安,讓保安把被關在家裡的魯俞俞放了出來。

魯湘明叫魯俞俞打車回家,在家裡等著他們。

正在處理攝像頭的小七忽然道:“埃埃,那兩個在警察局蹲守的人怎麼管?”

季塵埃這才想起警察局門口還有兩個漏網之魚,因為那邊一直沒有得到消息,所以還在蹲守,企圖找到魯湘明的蹤跡。

季塵埃叫小七把那兩個人的圖像發到自己手機上面,然後他拿著手機給魯湘明看了那兩人的照片:“這兩個人還在警察局門口等你,你打算怎麼辦?”

魯湘明沒想到季塵埃居然連照片都能弄得到,不過他今天驚訝的次數已經夠多了,這會兒已然有點對季塵埃的能力有點麻木,他道:“直接報警……他們在警察局有案底。”

季塵埃:“……”有案底了還敢在警察局門口蹲著,也是佩服。

魯湘明看出了季塵埃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聳了聳肩。

幾個小時後,幾人抵達了魯湘明的家,魯湘明抱著被被單蓋著的魯余光就上了樓,季塵埃走在他後面,還順手幫他敲了門。

門是魯俞俞來開的,魯俞俞的母親站在她身後,此時臉上是滿滿的擔憂,她在看到魯湘明和魯湘明懷裡抱著的魯余光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可以說十分的難看,她道:“湘明,這、這是誰?”

魯湘明一直在緊張,此時終於松懈下來,沒有注意到他母親臉色怪異的神色,於是大喇喇道:“媽,這是爸啊。”

魯湘明的母親,在聽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人就直接軟倒在了地上。

魯湘明一愣:“媽?你怎麼了!”

魯母哇的一聲就哭開了,她叫道:“老魯,老魯你快醒醒啊,你走了我們一家人怎麼辦啊……”

魯湘明這才反應過來他媽誤解了什麼,他哭笑不得道:“媽,爸沒事,就是受了點傷,你別哭啊。”

魯俞俞本來也跟著她媽哭開了,聽見魯湘明的解釋,這才抽泣著道:“哥,爸真的沒事麼?沒事你怎麼用毯子裹著呀,你都快嚇死我了。”

魯湘明趕緊道:“這不是爸爸受了點傷,我怕他冷著麼。”——這個解釋,也是非常的糟糕的了,不過現在也沒人關心魯湘明解釋的到底好不好,母女兩人趕緊把季塵埃和魯湘明迎進了屋子,讓魯湘明把魯余光放在了床上。

床單一拿開,就露出了還在沉睡中的魯余光,他臉上的傷口已經恢復許多,雖然還能隱隱看見印子,但呼吸和體態特征都已經正常。

魯湘明見狀,也是松了口氣。

魯母簡直就是在大喘氣,剛被魯湘明嚇的心髒病都要犯了,這會兒也是放心了下來,她看著躺在床上的丈夫,又看了看滿臉疲倦的魯湘明,低聲道:“湘明,這位是?”她指的是季塵埃,剛才太緊張了,沒注意到魯湘明身胖還站了個人。

魯湘明道:“媽,這是魯俞俞的同學,幫了我們大忙。”

魯母道:“你快坐,你們吃飯了麼?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季塵埃和魯湘明跑東跑西的跑了一天,的確沒怎麼吃東西,現在安定下來,倒是有些餓了。

魯母去廚房裡匆匆忙忙的炒了菜,又煮了餃子,端到了餐桌上,招呼季塵埃和魯湘明來吃。

魯湘明道:“走吧,先去墊墊肚子,你今天忙了一天,應該也沒吃什麼吧。”

季塵埃應了一聲,兩人便坐在桌子上,吃下了今天的第一餐。



☆、第2章 尷尬的死亡

這頓飯的氣氛有些凝滯,季塵埃認真的在吃,魯湘明卻大多數時間在走神。

等到飯吃的差不多了,魯俞俞又給兩人盛了湯,坐在旁邊看著兩人把湯給喝干淨了。

見到兩人吃完飯了,魯母這才開口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魯湘明給她打的電話裡雖然簡單的敘述了一下大致情況,但具體到底是怎麼了,魯母還是有些一頭霧水。

魯湘明把事情的經過描述了一下,他知道這件事肯定還沒完,但最難的一步已經走過來了。

魯母越聽臉色越難看,在聽到魯湘明和季塵埃兩人一起把魯余光救出來的時候,情緒終於有些失控,她道:“魯湘明,你是個成年人了,你到底要做什麼我們管不到,你爸當了這麼多年的警察,我也沒說什麼,可是你為什麼要背著我和你爸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你想沒想過如果你出事了我和你爸會怎麼樣?”

魯湘明當臥底的事情,是瞞著他媽的,他知道他媽是絕對不會支持他的,有一個當警察的丈夫已經讓她擔心了幾十年,現在又多了個當臥底的兒子,讓她一時間根本難以接受。

魯湘明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後道:“媽,徐老師死了,是被毒販打死的。”

魯母一愣,顫聲道:“他……你……”她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魯湘明繼續道:“媽,對不起。”

屋子裡沉默了下來,季塵埃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參合他們家的事情,於只好端著茶杯,看著母子兩人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魯俞俞打破了安靜,她道:“媽,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就別怪哥哥了。”

魯母嘆著氣搖了搖頭,她一向不是個嚴厲的母親,現在雖然因為魯余光和魯湘明的遭遇有些情緒爆發,但還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道:“你去就去吧,怎麼把俞俞的同學也帶上了?”

在所有不了解季塵埃的人的眼裡,大概都會覺的他是個清秀的甚至有些柔弱的年輕人,況且再加上魯俞俞同學這個身份,魯母直接把季塵埃定義成了一個成績好,但身體狀況不大好的高中生。

魯湘明聽到魯母這話,臉色有些尷尬的神色,但是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總不能說這件事還是靠季塵埃解決的吧。

魯母見魯湘明不說話,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她道:“湘明,這種事情,萬一有個什麼後續……”

季塵埃見狀,只好道:“伯母,我其實沒怎麼參合,就給魯哥送了點藥,沒幫上什麼忙。”

魯母道:“小周,你別誤會伯母的意思,我是真的怕這件事牽連到你,俞俞的爸爸當了警察幾十年,我就擔驚受怕了幾十年,我是真的怕萬一你也……那伯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塵埃道:“伯母,我真的沒事……”他話是這麼說,可在場的人除了魯湘明之外,也沒人信,特別是魯湘明的母親,這會兒已經徹徹底底的把季塵埃當做了一個無辜受到牽連的外人。

面對母親的擔憂,魯湘明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倒是魯俞俞機智的岔開了話題,她道:“哥,你的傷怎麼樣了?”

魯母道:“傷?什麼傷?”

魯湘明在敘述的時候,特意模糊了他受傷的這件事,沒想到還是被魯俞俞點出來了。

魯湘明道:“沒事,就是一些小傷,已經沒問題了。”魯湘明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來一點虛弱的痕跡,也難怪魯母沒發現他身上有傷。

魯俞俞還想說什麼,卻被魯湘明瞪了一眼,她只好息了聲,露出個委委屈屈的表情。

魯母還是要求看一下傷口,魯湘明正想著該怎麼敷衍一下,就聽到季塵埃道:“臥室裡好像有聲音,是不是你爸爸醒了?”

魯湘明立馬道:“媽,我真的沒事,爸醒了,你快去看看爸吧!”

魯母見魯湘明如此固執,只好道:“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逞強,受傷了就去醫院,知道了麼?”

魯湘明點了點頭,還好魯俞俞沒說這是槍傷……

幾人進到臥室裡,見到魯余光果然是醒了,他今年已經五十多歲,又遭受了那些折磨,如果沒有季塵埃大概是抗不過去的。

魯余光醒來之後,只覺的渾身都在疼,他看著家人走到他身邊,喘息片刻後,才艱難道:“魯湘明,你這個小兔崽子。”

魯湘明也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但他聽到魯余光罵他的聲音,只是低低的叫了聲爸。

魯余光搖了搖頭,原本嚴厲的目光卻變得有些柔軟,他道:“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魯湘明道:“爸,你在說什麼呢!”

魯余光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也難怪,使用治愈技能之後,會產生十分嚴重的疼痛感,再加上原有的傷,魯余光覺的自己快死了,也是正常的事。

魯湘明有些哭笑不得的還想說什麼,在看到魯余光的延伸後,卻住了嘴。

在魯余光的記憶裡,他的父親從來都是非常的嚴厲,幾乎很少誇獎他,即便是誇,也帶著些別扭的味道。

然而或許是覺的自己快不行了,魯余光看向魯湘明的眼神裡,只剩下慈愛和遺憾,他道:“魯湘明,我為你感到驕傲。”

魯湘明抿緊了唇,蹲下握住了魯余光的手。

魯余光咳嗽了幾聲,然後輕輕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魯湘明的手背,他道:“我一直以為,你小子是去胡鬧去了……是誤會了你,湘明,以後家裡,就靠你了。”

這句話一出,魯湘明還沒說什麼,魯母和魯俞俞就直接哭開了,魯母道:“我們去醫院,我們去醫院!俞俞你快去打120……魯余光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走,我明天就帶著孩子們改嫁。”

魯母這話一出,搞得魯余光又咳了起來,他道:“小靜,我這輩子,最幸運的是就是遇到你。”魯余光這輩子都沒說過什麼情話,他和魯母是相親認識的,自然是沒什麼浪漫可言,然而在認為自己快要離開人世的時候,魯余光把壓在心底的話,全都說了出來,他道:“你給我生了一兒一女,我都喜歡,都喜歡……我走了之後,如果你再遇到合適的……”

魯母啊的一聲叫開了,她臉上全是淚水,哽咽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魯湘明聽著魯余光的話,眼眶也濕潤了起來。

魯余光道:“湘明,這件事不怪你,但是如果以後你有什麼打算,一定要和家裡人商量商量,爸爸媽媽,這幾年,都擔心你啊……”

魯湘明重重的點頭,他雖然知道魯余光不會死,可是還是十分的感動。

倒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七在季塵埃的腦海裡涼涼的來了句:“這就好像告別的時候說了一大通情話,結果發現火車晚點了,還居然晚了幾天。”

季塵埃:“……怪我咯。”

魯余光覺的自己的精神越來越好了,然後稍微一想,就覺的自己是在回光返照——魯母和魯俞俞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魯余光臉色越紅潤,他們哭的越傷心。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臨終遺言後,魯余光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有力氣坐起來了,他也覺的有些奇怪——就算是回光返照,這返照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魯俞俞哭的眼睛都腫了,結果卻發現她爸爸的臉色從蒼白越變越紅潤,她哽咽道:“爸,你哪裡不舒服?”

魯余光停頓了許久後,才幽幽的說了句:“好像,也沒哪痛。”

魯母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道:“湘明,你救你爸爸的時候,你爸爸身上有多少傷?”

魯湘明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的季塵埃,還是決定撒個謊,於是他道:“爸身上都是些皮外傷啊。”

一陣讓人窒息的寂靜,一種名為尷尬的情緒,在魯余光的臉上蔓延,他干咳一聲,小聲道:“我怎麼記得我被打的挺慘的啊……”

當然,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相信魯余光的話了,魯母很少動怒的臉上也出現了名為憤怒的情緒,她直接上前一把掀開了魯余光的衣服,發現上面也就如魯湘明所說,最多是一些不大起眼的青紫,完全沒有到要死人的地步。

魯余光:“……”

魯母道:“魯余光,你可以啊你,這叫被打的挺慘的?”說完她一把掐住了魯余光的一塊嫩肉,然後使勁一擰,“有這個慘麼?”

魯余光臉色一僵,好歹是把叫聲壓進了肚子裡,片刻後,才討饒的叫了聲:“小靜。”

不過魯母現在卻沒好那麼放過魯余光了,她道:“嚇我很好玩對吧?魯余光,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嚇暈過去了?”

魯余光看著自己老婆和女兒譴責的眼神,只好尷尬的笑了兩聲:“湘明,我沒事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魯湘明道:“爸,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不太好意思打斷啊……”

魯余光這下沒轍了,想像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這個嚴厲的男人臉上浮現出兩朵紅暈,最後道:“哎呀,頭好暈,我再躺躺……”說完就蹭了一下縮進了被窩。

魯母被丈夫這少見的孩子氣搞的哭笑不得,雖然有憤怒的成分,但在知道魯余光確實沒事的時候,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放松和喜悅。

不過藏在被窩裡的魯余光是看不到魯母臉上的笑意了。

剛吐槽完的小七又來了一句:“也是有點的尷尬的。”

季塵埃:“……是的呢。”



☆、第58章 魯俞俞事件

雖然因為魯余光的緣故,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但總體來說,在知道魯余光沒事之後,魯母和魯俞俞都松了口氣。

魯母看著縮進被窩的魯余光,嘆了口氣後出去給魯余光准備晚飯了,剩下的三人也離開了臥室,讓魯余光繼續在床上休息。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魯湘明叫魯俞俞去睡覺,然後說他自己一會兒開車把季塵埃送回去。

魯俞俞聞言雖然還有些不願意,但還是起身磨磨蹭蹭的回臥室睡覺了。

如果沒有季塵埃,那魯湘明現在絕不可能完好無損的坐在沙發上和季塵埃聊天,魯湘明的傷是在要害之處,即便是去醫院,也不一定能得到有效的治療。

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本該死去的魯湘明還坐在這裡,同季塵埃討論著之後的事情。

報復魯湘明這件事情,主導的人其實是陳江,因為魯湘明的原因,他們的老大已經被擊斃,剩下的全是些底層的人,除了劉江之外,再也沒有凝聚力,在劉江死後,這件事情就算有了個暫時的完結。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現在魯湘明已經知道了出賣他的人到底是誰,這也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交鋒裡,魯湘明不再會這麼被動,甚至還可以騰出手來反擊。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事情,就是魯湘明那高達五百萬的懸賞,季塵埃也沒多少猶豫,他直接給周堯韞打了個電話,問他這件事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

周堯韞接到電話後,詢問了一下季塵埃目前的狀況,在知道拿出懸賞金額的陳江已經咬舌自盡後,他便承諾自己會在這兩天解決這件事。

季塵埃又問了句他什麼時候回來,周堯韞說就快了,但具體時間還沒有准信。

季塵埃唔了一聲,這才掛斷了電話。

魯湘明是看著季塵埃打電話的,在季塵埃掛斷之後,便聽到季塵埃道:“懸賞的事情也解決了,那個出賣你的人你准備怎麼辦?”

魯湘明道:“暫時還不知道。”他雖然說這不知道,但眼神裡透露出來的殺意和怒火卻十分的明顯,季塵埃看著隱忍不發的魯湘明,卻是微微的笑了起來,他道:“嗯,如果有什麼能般的上忙,盡管說。”——誰也不會和能量值過不去的。

若是說之前魯湘明還在擔心季塵埃被他牽扯進這件事情,會受到牽連,那麼在看了季塵埃展現出來的實力之後,魯湘明擔心的事情則變成了要怎麼償還這個天大的恩情。

季塵埃做的事,可以說是拯救了他們一家人,若是他和魯余光出事了,那他的母親和魯俞俞也絕對逃不掉。

季塵埃點了點頭,道:“那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魯湘明嗯了一聲:“我送你。”

於是季塵埃同魯母告了別,和魯湘明一起走了出去。

魯湘明開著車把季塵埃往他家的方向送,季塵埃坐在副駕駛室裡有些打瞌睡,兩人奔波了一天,季塵埃晚上也沒怎麼睡覺,這會兒困了也是正常的事。

幾十分鐘之後,車開到了季塵埃家樓下,季塵埃本來快睡著了,見車停了之後,強行打起精神,懶懶道:“那我先走了,回見。”

魯湘明道:“我送你上去吧。”

季塵埃搖了搖頭,他可不敢讓王之秀看見魯湘明,現在夏天,本來就穿的少,魯湘明身上的刺青就得讓王之秀懷疑——在愛子心切的母親面前,長得再帥也並沒有什麼用。

雖然季塵埃拒絕了魯湘明的好意,但魯湘明還是看著季塵埃進了電梯後才轉身離開的,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在一些事情上面卻非常的細心,不然警察那邊也不會挑中他當臥底。

季塵埃上了樓,剛准備抬手敲門,就看見門打開了,王之秀提著一包垃圾看見站在門外的季塵埃露出驚訝的表情,她道:“回來啦。”

季塵埃點了點頭。

王之秀道:“媽媽去扔個垃圾,你先進去啊。”

季塵埃脫了鞋進了屋子裡,坐在沙發上又打開了電視,這會兒已經十點多鐘,他休息休息,就該上床上睡覺了。

王之秀扔了垃圾,回來洗了個手後問道:“你同學怎麼樣?你吃飯了麼?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季塵埃道:“同學沒事了,我吃了飯了,媽,你去休息吧。”

王之秀之前一直擔心季塵埃,看他這麼晚了都還沒回來,正想著扔了垃圾後再回來打個電話問問什麼情況,就發現季塵埃正好准備敲門。

既然孩子回來了,那王之秀就放下了心,又叮囑了季塵埃幾句,這才回臥室睡覺去了。

季塵埃拿了睡衣去衝了個澡,這才躺倒床上開始閉目養神准備入睡。

小七忽的道:“埃埃,你十萬的能量值補回來啦。”

季塵埃聞言卻是一驚,他本以為這件事最多有個五六萬的能量值,卻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之內,他的能量值就賺回來了。

季塵埃道:“十萬能量值補回來了?怎麼會那麼快?”

小七道:“因為你做了大好事呀。”

季塵埃道:“說詳細點?”

小七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魯俞俞沒有給你打電話尋求幫助,他們家會遇到什麼事。”

在魯俞俞給季塵埃打電話的那一刻,整個事情的軌跡,都發生了改變。

季塵埃道:“所以……如果魯俞俞沒打那個電話,他們一家人……”

小七也沒說話,而是直接把光幕調了出來。

季塵埃定睛一看,才發現光幕上面顯示的是一具屍體——魯湘明的屍體。

光幕上魯湘明,已經沒有了生息,他渾身上下都是猙獰傷口,依舊半睜著眼睛,仿佛不甘就這麼死去。

接著季塵埃又看到了下場和魯湘明一樣的魯余光,奄奄一息的他被塞進了一個油桶,和石塊一起被扔進了河裡面。

還有魯俞俞,她和她的母親被殺掉了魯湘明和魯余光的人直接從家中綁走,之後會遭遇些什麼,季塵埃已經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

小七對著表情陰沉的季塵埃道:“陳江如果不死,他下半輩子都會在榮華富貴裡度過,至於他還會販賣多少毒品,害死多少人……誰都不知道。”

季塵埃道:“誰都不知道?包括你也不知道?”

小七聞言傲嬌了起來,它哼道:“我當然知道了,不過那麼多條路線,誰知道他怎麼選呢,但再怎麼樣,他的命運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季塵埃懂了小七的意思,按照它的話來說,人生就是一個有著無數分叉點的游戲,任何一個選擇都可能影響結局。

如果魯俞俞沒有給季塵埃打電話,那魯湘明一家大概會悲慘的死去。不過現在麼,這個如果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輕輕松松的再次到達了二級,季塵埃的心情也不由的好了起來,不過他今天太累了,在聽完小七的話之後,便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季塵埃吃完了王之秀准備的營養早餐之後,背著書包上學去了,到了班上,發現魯俞俞比他還先到了。

經過昨天的那些事,魯俞俞對季塵埃的感情更復雜了,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謝謝,然後還鎮重其事的告訴季塵埃,如果以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讓季塵埃盡管說。

季塵埃看著自己面前笑的靦腆的魯俞俞,想起了昨晚在光幕裡看到的那一幕,然後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魯俞俞的腦袋。

魯俞俞被季塵埃摸的愣了一下,然後臉刷的一下就漲紅了,她結結巴巴道:“周堯勤你、你做什麼呀。”

季塵埃笑道:“不好意思,看你太可愛了,沒忍住。”

魯俞俞臉更紅了,她哪裡想得到季塵埃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還說的那麼坦然,搞的她怎麼回話都不知道。

倒是季塵埃沒啥反應,說了句上課了就開始翻課本。

魯俞俞低著頭找著這節課要用的書,她趁季塵埃也在找書的時間,偷偷摸摸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的轉過過,裝作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季塵埃並沒有察覺魯俞俞情緒的變化,他只覺的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連帶著原本枯燥的內容也有趣了起來。

昨天的事情,成為了季塵埃和魯俞俞兩人之間的秘密,他們間原本關系就很不錯,現在則變得更加親密了起來,具體表現就是魯俞俞無論什麼時候吃東西,都會給季塵埃帶一份。

高中本來就是情感懵懂萌發的時間,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班上就開始出現季塵埃和魯俞俞在談戀愛的傳聞。

季塵埃對於這些謠言向來是采取漠視態度,別人愛說什麼他管不著,只要不犯到他的面前就行。

然而季塵埃的淡定,魯俞俞卻有點做不到,在某個周五的下午,她紅著臉低聲問季塵埃去不去看電影。

季塵埃倒也沒多想,以為魯俞俞只是找個玩伴,於是干脆的答應了下來。

聽到季塵埃答應了,魯俞俞顯得格外的開心,連上課都在哼著小曲。



☆、第59章 魯俞俞張曉

在電影院買了爆米花之後,季塵埃和魯俞俞便找到位置坐下開始等電影開始。

這個星期正好有一部魯俞俞期待了很久的動畫電影,兩人的興致都比較高。

看完電影,一桶爆米花也見了底,兩人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九點了。

魯俞俞說要去上個廁所,季塵埃在廁所外面等魯俞俞。

今天周五,看電影的人比較多,季塵埃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玩手機,忽的感到一個人站在他面前遮住了他的光線,他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老是找魯俞俞麻煩的張曉。

“你怎麼在這裡啊。”張曉道,“也看電影?”

季塵埃看了眼張曉,隨口嗯了一聲。

說實話,張曉這個姑娘長的是挺漂亮的,就是嘴巴和脾氣不怎麼樣,又喜歡挑釁魯俞俞,搞的季塵埃對她的印像也差了起來。

張曉見季塵埃不想理她,居然沒有說什麼,而是道:“你一個人看電影?”

季塵埃正想說話,去上廁所的魯俞俞便回來了,她看到張曉皺了皺眉頭,走到季塵埃面前道:“周堯勤,我們走吧。”

季塵埃拄著拐杖站起來,和張曉隨口說了句再見,就想和魯俞俞一起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往外走的時候,張曉卻一把拉住了魯俞俞的手,她大聲道:“魯俞俞,你真的在和周堯韞談戀愛?”

魯俞俞一張臉蛋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她道:“張曉你干什麼呢!放手啊!”

張曉道:“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魯俞俞怒道:“我和誰談戀愛跟你有什麼關系!你煩死人了!”

魯俞俞這話一出,張曉就直接放了手,她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死死的盯著季塵埃和魯俞俞,一句話也沒有說。

魯俞俞說完這話就轉身和季塵埃一塊往外走,似乎並不打算繼續理睬張曉。

季塵埃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張曉看見他和魯俞俞看電影會是這個反應,如果真的討厭他們兩,也應該裝作不認識啊。

還未等季塵埃想到答案,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的魯湘明。

魯湘明幾步上前道:“看完了?吃晚飯了麼?俞俞你手怎麼了?”

魯俞俞的手腕被張曉抓出了個紅印子,她敷衍道:“沒事,剛才不小心被門壓了一下,我和周堯勤還沒吃飯呢。”

魯湘明懷疑的看了眼魯俞俞,但他也知道季塵埃肯定不會讓魯俞俞受欺負,所以停頓了一下,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三人找了個地方准備吃晚飯,魯俞俞因為張曉變壞的心情也因為這頓飯逐漸好了起來。

吃完飯後,魯湘明把季塵埃送回了家後,才載著魯俞俞也走了。

季塵埃回了家,按照慣例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新聞聯播。

前幾天新聞上報道了郊外發生火災的事情,然而卻說是沒有人員傷亡,不知是誰把那幾具屍體處理掉了。

自殺的那幾個毒販也被發現了,不過全都被定為吸毒過量導致的心力衰竭,新聞上並沒有把這幾個人和火災聯系到一起,也不知道警方發現了其中的關聯沒有。

就在季塵埃以為今天的事情不會有什麼進展的時候,他卻注意到了一條特別的新聞,新聞的內容講的是一個兒子被父親辛辛苦苦養大之後,卻拋棄了獨身的父親,並且奪取了父親的財產,甚至還想把父親送進精神病院去的故事。

但看新聞,估計所有人都會罵一句不孝子,然而這個故事對季塵埃來說卻完全不能這麼理解,因為新聞裡那個父親的名字叫季明忠,兒子的名字叫季蘇銘。

季塵埃看著這條新聞,幾乎大聲的笑了出來。

季塵埃是個軟柿子,季明忠想怎麼捏就怎麼捏,但是季蘇銘卻不是,如果說季蘇銘對季塵埃這個弟弟沒什麼感情,那麼可以說季蘇銘對季明忠這個父親就只剩下了叫做憎恨的情緒。

因為季明忠,季蘇銘的母親郁郁而終,因為季明忠,原本是小三的沈舒雅卻登堂入室,還讓季蘇銘多了個莫名其妙的弟弟。

而季蘇銘出櫃的這件事,更是讓他們父親兩人的關系變得格外的尷尬,現在季明忠已經快要六十,想再生一個兒子,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季塵埃看到的這條新聞,顯然代表著季蘇銘和季明忠父子兩人關系的徹底破裂,並且在鬥爭之中,季明忠還沒能占到優勢,不然那麼好面子的他,也不會利用媒體對季蘇銘施壓。

在這個國家,孝道是對子女們沉重的枷鎖,無論父母當初是怎麼對待孩子的,打罵也好,虐待也罷,只要等他們老了,對子女說一聲抱歉,我錯了。子女們若不原諒,就好像是罪人一般。

這個新聞並沒有特別詳細的報道,十幾秒鐘,就足以讓季塵埃再次感受到季明忠帶來的那種惡心的感覺。

對於曾經的家庭,季塵埃已經沒有多少感情,王之秀和周煜勉已經逐漸撫平了季塵埃內心深處的傷口,他們愛他,他也愛他們。

電視屏幕上的季明忠,顯得很蒼老,他提淚橫流的說著兒子不孝,說著自己辛辛苦苦的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到老了,他卻算計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這寥寥幾語就足以表現出季明忠此時困難的境地,季蘇銘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法子,才把季明忠搞的那麼慘。

看完新聞後,季塵埃上床睡覺,他不關心季明忠的事,也並不想參合進去。

六月份,是屬於高三學生的時間,幾場考試就足以決定他們的命運,周樂菱是今年的考生,所以家裡人都格外的重視。

明年這時候,就輪到季塵埃緊張了,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緊張的,反正有小七這個粗壯的金手指。

季塵埃和魯俞俞看完電影的第二天,張曉又和魯俞俞吵了一架,不過他們吵架的時候季塵埃並不在場,等他到了教室,只看到了在偷偷抹眼淚的魯俞俞。

魯俞俞這姑娘性子太軟,一旦遇到喜歡挑刺的人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也難怪魯湘明特別的寵她。

看著抹眼淚的魯俞俞,季塵埃只好問了旁邊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旁邊的同學把張曉和魯俞俞吵架的事情給季塵埃說了,還小聲的問了句他和魯俞俞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

季塵埃有些無奈,說他和魯俞俞真的只是個看個電影,沒有談戀愛。

那八卦的同學雖然哦哦了幾聲,但看表情顯然是不信。

季塵埃安慰了魯俞俞一會兒,他也不知道張曉到底說了些什麼讓魯俞俞哭成這樣,不過如果那姑娘再繼續這樣,季塵埃也不打算忍下去了,他又不是忍者神龜,就算有紳士風度,也差不多快消磨完了。

結果還沒等季塵埃發飆,張曉就趁著魯俞俞去上廁所的功夫,跑到季塵埃身邊來要求在放學的時候和季塵埃談談。

季塵埃說好啊,然後兩人定了時間地點。

因為吵架的緣故,魯俞俞這一天心情都很低落,放學也早早的走了,連晚自習都沒上。

季塵埃背著書包到了和張曉約定的奶茶店,點了杯奶茶開始喝,沒一會兒就看見扎著馬尾的張曉陰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這姑娘也實在,張口的一句話就是:“你配不上魯俞俞。”

季塵埃差點沒一口奶茶直接噴出來。

張曉也不介意季塵埃的失態,她往凳子上一坐,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滿是嫌棄,她道:“周堯勤,你憑什麼和魯俞俞談戀愛?!”

看著張曉這模樣,季塵埃小心翼翼的說了句:“憑我數學成績比她好?”

張曉嗤笑一聲:“我數學成績還比她好呢。”

季塵埃誠實道:“可是你成績沒我的好啊。”

張曉的表情出現了一陣扭曲,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過來,然後哼了一聲,她道:“周堯勤,你都快二十多歲了才上高三,考不考得上大學都不一定,你拿什麼給魯俞俞幸福?”

季塵埃的表情更加奇怪了,這話如果換了個男人和他說,他大概會以為這人是在吃他和魯俞俞的醋,可是張曉這姑娘是怎麼回事啊,他怎麼感覺那麼奇怪呢。

也許是季塵埃的表情影響到了張曉,她臉上也浮現些許的尷尬,干咳一聲後道:“我就是來告訴你,你別想和魯俞俞在一起,如果你繼續影響她,我就給班主任說你們在談戀愛了!”

季塵埃道:“……哦。”

張曉道:“你就哦啊?你什麼反應啊!”

季塵埃道:“我該有什麼反應?”

張曉道:“你還是不是男人!魯俞俞都哭成那樣了,你居然就哦一聲?!魯俞俞真是瞎了狗眼看上了你!”

季塵埃道:“原來是你和魯俞俞說了我配不上她,才讓她哭的那麼慘的啊。”

張曉聞言表情有一絲的別扭,她嘟囔道:“我、我可沒想讓她哭的,是她自己太脆弱接受不了事實。”

季塵埃這時候要是再不懂,就是傻子了,他看著張曉,哭笑不得的說:“可是張曉,就算我不和魯俞俞在一起,她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啊。”

張曉聽了這話,臉上瞬間難看了起來,她道:“你胡說什麼呢,誰、誰要和魯俞俞在一起!”



☆、第60章 親愛的弟弟

季塵埃一直無法理解這種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去欺負一個人的想法。在他看來,張曉和魯俞俞這種情況若是發生在小學,那還情有可原,但是現在大家都是高中馬上成年的高中生,再發生這種事情,就只會讓人覺的哭笑不得。

況且,在這件事情上,恐怕也只是張曉的一廂情願而已。

基於以上的因素,季塵埃在聽了魯俞俞的話之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起來。張曉被季塵埃這麼一笑,氣的差點摔杯子了,她沒想到季塵埃會把這件事直接點出來,不但點出來了,還笑的這麼歡暢,雖然不像是在嘲笑她,但是這笑容張曉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季塵埃笑夠了,就收了自己的笑容,面無表情的看向張曉,他道:“張曉,你說我配不上魯俞俞,那你就配得上了?”

張曉被這話噎住了。

季塵埃繼續道:“你不會以為魯俞俞會因為你的針對會對你產生好感吧?或許你現在可以去問問魯俞俞喜不喜歡你……不,我還是覺的你去問魯俞俞討不討厭你比較靠譜。”

季塵埃的話,直接點破了張曉那一絲絲的幻想,她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指著季塵埃的手在不停的顫抖。

季塵埃道:“所以,無論我是否和魯俞俞在一起,我是否喜歡她,都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季塵埃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點都沒留情,和他剛開始遲鈍的表現完全就是兩個人,他和張曉本就不是朋友,他對這個女孩更沒什麼好感,所以說起話來格外的不留情面。

張曉的眼眶裡已經開始積蓄淚水了,她哽咽了兩聲,似乎想說些什麼,然而到最後卻什麼都沒說,直接起身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張曉的背影,慢悠悠的把奶茶給喝完了。

如果是在重生之前,季塵埃大概還會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但是在變成了周堯勤之後,季塵埃某些負面情緒被徹底的激發了出來——以德報怨,以何報德?

喝完奶茶,季塵埃就回了家。

此時距離季塵埃看到季蘇銘和季明忠鬧翻了的新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因為不關心,所以季塵埃也沒有去查後續。

然而就在這天晚上,這件事情卻有了新的發展。

季明忠狗急跳牆,竟是將沈舒雅也牽扯了進去。季塵埃在新聞上聽到沈舒雅的聲音的時候,正在剝桔子的手頓了一下。

沈舒雅的聲音從屏幕上傳來,她道:“我和他已經離婚了,我們之間根本沒有關系。”

記者道:“請問是你帶走了大部分的財產麼?”

沈舒雅冷笑一聲:“我帶沒帶走財產你們怎麼不去問法院?”

記者又道:“季先生說你們的小兒子是因為你的緣故才死亡的,對於這種說法你怎麼看呢?”

沈舒雅沉默了幾秒鐘時間後,才冷冷道:“沒錯,都是我的錯,才讓我兒子死掉的。”

季塵埃的動作徹底的停下了,他看向電視,只看到了一張被打上馬賽克的臉,沈舒雅就在馬賽克的後面,輕描淡寫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沈舒雅繼續道:“如果不是我硬要嫁進來,如果不是我告訴我兒子要做個好人,我兒子也不會死。”

記者愣了愣,似乎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沈舒雅又道:“你們采訪我沒用的,我就算頂著所有人的唾沫都不會再管他,這都是他該得的,都是報應。”

采訪到這裡就結束了,之後記者說了些什麼季塵埃都不記得,他唯一記得的,就是沈舒雅那一句:“沒錯,都是我的錯,才讓我兒子死掉的。”雖然之前他就知道沈舒雅已經改變了,但是卻不知道她居然改變了這麼多,變得,他都有些不認識了。

季塵埃把一瓣桔子塞進嘴裡,整個人都有些走神,他道:“小七,你去查查季明忠和季蘇銘兩個人到底怎麼了。”

他之前不想查,是因為他不關心季明忠和季蘇銘兩人到底怎麼了,但是事情卻莫名其妙的扯上了沈舒雅。

這件事已經鬧得比較大了,小七很快就告訴了季塵埃具體的情況。

原來是在季蘇銘在家中出櫃之後,和季明忠的關系就變得非常的糟糕,季明忠在家裡向來都說一不二,卻接二連三的受到了打擊。先是沈舒雅一定要和他離婚,即使是淨身出戶也堅決要離,然後是季蘇銘公開出櫃,搞得他徹底沒了面子。

可以說,季塵埃的死亡,是這個家庭四分五裂的導火索,沈舒雅因為這件事徹底的從自欺欺人的美夢中醒來了,而季蘇銘也看清楚了自己這個父親有多麼的薄情——換做他死了,恐怕季明忠第一個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傷心而是擔心丟了面子。

不過季蘇銘並不像沈舒雅那麼無欲無求,他外公就是他堅實的後盾,在季蘇銘母親去世的時候,季蘇銘外公一家就差點和季明忠鬧翻,若不是顧忌著季蘇銘還有所隱忍,恐怕早就從親家變成仇家了。

不過現在季蘇銘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也無需考慮季明忠,在看到季蘇銘和季明忠鬧翻之後,他外公自然是非常願意伸出援手。

季蘇銘帶著他母親的財產脫離了這個家,而季明忠因為一些事情卻陷入低谷之中。

先是生意突然出了問題,一些合作了很久的客戶突然撤資,然後是產品被發現有問題,直接被人告上了法庭,最後,在重壓之下,季明忠突發腦溢血直接住進了醫院,醒來後整個人都已經站不起來了。

雖說屋逢天漏連綿雨,可是發生在季明忠身上的事情,也的確是太巧了一點。

這一系列的打擊,讓季明忠不但成了孤家寡人,還失去了一切,老婆離了,兒子跑了,財產賠了,沒了一切的季明忠干脆破罐子破摔,利用輿論想給季蘇銘施壓,讓他不敢就這麼拋棄自己。

在季明忠的價值觀裡,面子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可惜季蘇銘並沒有遺傳到這個父親的一絲一毫,如果他那麼看重面子,也不會公開出櫃了。

母親的死亡,讓季蘇銘對季明忠這個父親充滿了壓抑的憎恨,季塵埃的死,又讓他看清楚了季明忠的絕情,如此一來,季蘇銘對季明忠的感情,幾乎全消失殆盡。

季塵埃道:“他們現在怎麼樣?”

小七道:“季明忠忒不要臉了,他不是癱瘓了麼?現在天天叫人推著堵在季蘇銘公司門口,有時候還找去找沈舒雅的麻煩。”

季塵埃道:“找沈舒雅的麻煩?沈舒雅……她現在怎麼樣了?”

在離開那座城市之前,季塵埃給了沈舒雅一大筆錢,然後就再也沒有去關注過沈舒雅的消息。

小七道:“她啊……現在過的,還行吧。”

季塵埃聽說了小七語氣中的遲疑,他道:“什麼叫還行?”

小七道:“她並沒有用你給她的錢,現在經常在孤兒院做義工,介於你們人類過的好或者不好的標准太奇怪了,所以我也不能判斷。”

季塵埃沉默片刻後道:“季明忠,經常去找她的麻煩麼?”

小七嗯了一聲後,道:“是的。”

沈舒雅不像是季蘇銘,有著深厚的背景完全不怕季明忠耍無賴,然而她當初有多麼的心軟,現在就有多麼的心狠。

按照小七的說法就是,季明忠堵在她的門口,她也能面不改色的當做沒看見。

季塵埃從未想過他能看到這樣的沈舒雅,在他的記憶裡,沈舒雅只是個小女人,早早的和家裡鬧僵了關系,同季明忠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而現在呢,這個小女人卻被生活徹底的改變了,她受了委屈不再是無助的哭泣,而是選擇犀利的反擊,面對咄咄逼人的媒體和無恥的季明忠,沈舒雅也並未選擇妥協。

季塵埃道:“小七,你看季明忠的事情,是誰插了手。”他可不相信世界上有報應這種事情,一次也好,兩次也罷,若說在短時間內季明忠突然遭遇了這些事,顯然不能以天意兩個字概括。

小七道:“我覺的啊,我覺的是周堯韞動的手腳。”在季塵埃身邊的,知道季塵埃以前的事情,並且有這個能力的人,似乎只有周堯韞了。

季塵埃眼神轉了轉,道:“是麼,我給他打個電話。”

對於周堯韞的事情,季塵埃並不想花時間去胡亂猜測,與其這麼糾結,倒不如直接打電話問清楚。

周堯韞很快就接了電話,季塵埃先是和周堯韞扯了扯家常,然後才轉入了正題,他道:“周堯韞,季明忠的事情,是你弄出來的麼?”

周堯韞並未正面回答季塵埃的問話,而是反問道:“哥哥不高興麼?”——也算是證實了季塵埃的猜測。

季塵埃無奈道:“你做這事情之前,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麼。”

周堯韞道:“我怕哥哥心軟。”在確定了季塵埃這個身份之後,周堯韞自然也是找了人查了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也知道了季塵埃過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他身邊的人,又對他做了些什麼。做好事,殘疾,自殺,這些明明不該合在一起的因素,卻陰差陽錯的導致導致了季塵埃的死亡——然而從某個方面周堯韞又有些慶幸,因為如果季塵埃沒有死,他們不會相遇。

季塵埃聽見周堯韞那句“我怕哥哥心軟”卻只想苦笑,他道:“我看起來,心很軟麼?”

周堯韞軟軟的嗯了聲,帶著濃重撒嬌的味道,他道:“哥哥要是不開心,我就不做了。”

季塵埃道:“所以你的目標,其實是周堯韞和季蘇銘兩個人對吧?”

周堯韞又應了聲,他沒告訴季塵埃,沈舒雅也在他厭憎的範圍內。作為一個母親,沈舒雅絕對是不合格的,如果她強硬一些,現實一些,季塵埃的名字也絕不會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去。

季塵埃道:“嗯……你准備什麼時候回來?”

周堯韞一愣,他還以為季塵埃會怪他幾句呢,卻沒想到他將這件事情就這麼揭了過去。

季塵埃道:“說話啊。”

周堯韞興奮道:“快了快了,哥哥是想我了麼?我也想哥哥了。”

季塵埃又嗯了一聲,才道:“把季明忠解決了吧,別讓他出來丟人現眼了。”雖然是狗咬狗,但是看在眼裡總覺的有些不舒服。

周堯韞雖然心裡有些不願意,但作為當事人的季塵埃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季塵埃聽出了周堯韞語氣裡的不情願,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委屈個什麼勁兒,按理說生氣的人也該是我啊。”

周堯韞道:“哥哥就是心太軟了,哼,要是換了我……”

季塵埃道:“要是換了你怎麼樣?”

周堯韞道:“要是換了我,他一輩子都別想消停!”周堯韞雖然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是一副深的大人喜愛的陽光大男孩形像,可是骨子裡卻有些見不得人的陰暗面,他和季塵埃不同,季塵埃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周堯韞卻是你不犯我還好,犯了我我整你一輩子。

季塵埃聽著周堯韞孩子氣的話,悶聲笑了起來,他就說為什麼季明忠被整的那麼慘之後還有能力和季蘇銘叫板,媒體也敢報道這些事情,原來是周堯韞從中作梗。

周堯韞道:“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季塵埃淡淡的嗯了聲,然後道:“我知道了,所以叫你早點回來,別再去折騰那些事了。”

周堯韞聞言終於高興了起來,他道:“好,我聽哥哥的。”

季塵埃眼裡也有淺淺的笑意,他道:“有空的話,你陪我回去一趟看看吧。”

周堯韞自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季塵埃在掛了電話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道:“小七,你說季蘇銘會不會認識周堯韞?”

小七道:“嗯?你怎麼這麼說?”

季塵埃道:“不知道,只是有種感覺……”

小七感嘆道:“埃埃啊,你這個弟弟切開裡面絕對是黑的啊。”

季塵埃嘴角扯了扯:“你說什麼呢,什麼叫切開裡面是黑的?”

小七最近上網上的多,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了這些詞彙,它語重心長的和季塵埃科普:“你說,如果你不給他打電話,你豈不是一直都不會知道他參與了這件事?季明忠的名譽毀了,可是季蘇銘和沈舒雅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季塵埃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哎,你去查查當初我救的那個小孩的信息。”

小七道:“嗯?”

季塵埃道:“如果周堯韞有心幫我報復,總不可能放過這一家人吧。”

說實話,在重生的時候,季塵埃對他救的那個男孩很難不抱著仇恨的心態,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發生的事情卻讓季塵埃忽忘記了仇恨,以至於他甚至都有些記不清楚那個小孩的模樣了。



☆、第61章 周堯韞報復

其實從這件事情上,就能體現出周堯韞和季塵埃最大的不同。

這事如果是放在了周堯韞身上,或許他在重生的第一時間就會選擇報復,有了小七這個外掛,想要報復回來本就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然而在季塵埃看來,與其花時間去仇恨別人,倒不索性忘了過去。

事實證明,季塵埃對周堯韞的性格猜測非常的靠譜,因為在小七查詢之後發現被季塵埃救過的那個小孩一家,過的非常的悲慘。

小孩的母親是工人,父親做的小本生意,一直都算得上小康生活,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父親的店鋪突然起了火災,存儲的貨物帶著房子一起被燒成了灰燼,萬幸的是沒傷到人。經過警方調查之後,發現是線路老化造成的火災。然而因為沒有投保,他們必須承擔巨額的損失。

當然,這件事情對於他們家來說,僅僅是一個開始,很快,小孩的母親偷拿工廠裡東西的行為被人發現,她直接被工廠開除了。

因為這些變故,他們一家人的生活直接從天堂變成了地獄,小孩一時間沒辦法承受這麼大的變化,竟是選擇了離家出走,結果就在他離家的當天晚上,他遭遇了一場車禍——失去了一雙腿。

火災,辭退,車禍,季塵埃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巧合,但周堯韞在這件事情裡,所起到的作用絕對不會小。

此刻,季塵埃的心情本該是高興的,看到害得他變成殘疾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這麼大快人心的結局,本就應該讓人想要揚起嘴角。然而和想像中的痛快不一樣,季塵埃此時的心情卻非常的平靜,就好像看了個和他沒什麼關系的故事一般,最多只是無所謂的笑笑。

小七道:“埃埃,你不高興麼?”

季塵埃道:“時間隔得太久了……我沒什麼感覺了。”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挺討厭劉熙的。”

季塵埃道:“誰?誰是劉熙?”

小七道:“就是假裝求救的那個小男孩……”

劉熙,季塵埃現在才知道他救的那個小男孩的名字,在他受傷之後,那家人並未來看望過他,唯一一次見面也是在警察局,不過那次見面也是從頭到尾的爭吵。

劉熙的父母並不覺的自己的兒子哪裡錯了,在他們看來,季塵埃就是個多管閑事的路人,還給他們家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熊孩子之所以能夠成為熊孩子,就是因為他們有一對比他們還熊的父母。

季塵埃在這件事情上徹底的見識了人性的醜惡,當時的他怎麼都不明白,為什麼做了好事的他會有如此下場。

不過現在,明不明白已經無所謂了。

周堯韞沒有詢問季塵埃的意見,而是直接選擇了幫他復仇,若不是因為季明忠的事情季塵埃突然想起來了,恐怕季塵埃永遠也不會知道。

從小七查出的資料中可以知道,劉熙一家過的非常的凄慘,父親生意失敗,母親被辭退,偏偏在這時候劉熙的腿又受傷了,肇事司機並未被抓到,所以所有的醫療費都必須由自己承擔。

小七甚至還截了一段醫院關於劉熙的錄像給季塵埃看,在錄像裡,劉熙正發著脾氣朝地上扔東西,他的母親站在一旁哭泣,父親則皺著眉頭在抽煙,光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一臉愁苦之色。

孩子母親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說:“老劉,咱家遇到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報應啊。”

老劉聞言後也不說話,只是繼續默默的抽著煙。

孩子母親又道:“我去查了查那個人的事情,發現他在殘疾不久後就死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在同孩子的父親耳語,似乎害怕被受傷的孩子聽到。

“你瞎說什麼呢!”老劉道,“別他媽的胡亂說。”

孩子的母親嘟囔道:“要不咱們去請個道士做做法……?咱家現在這樣子……也太……”

老爺的眉頭皺得更緊,卻沒有反駁孩子母親的話,他當初沒有在意,現在想來,這些事情一起發生,似乎也太巧了一些,特別是劉熙的腿殘廢之後,他趕緊叫人去問了問那個因為劉熙殘廢的少年的消息。

然而在知道那個少年已經死去的消息之後,是那個少年的家人在使壞的想法就說不通了,他本來想松口氣,可孩子他媽的一席話,卻讓他的後背突然有些發涼。

如果不是人為而是天災,恐怕對他們來說更糟糕吧,運勢這種東西,雖然你可以不相信,但是現實發生的事情卻由不得你不信。

老劉最後妥協道:“做做吧。”

孩子母親又道:“我打聽打聽他埋在哪裡,找個時間去看看……”

老劉又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孩子的一陣哭鬧給打斷了。劉熙和季塵埃可不同,他是從小被寵大的,一直都沒受過什麼委屈,不然也不會做出那麼惡劣的惡作劇,然而家中的巨變和身體的殘疾都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於是性格變得越發的暴躁。

和殘疾後的季塵埃比起來,他的情況更加的糟糕了。

看到這裡,錄像便沒有了,季塵埃道:“他們真的去了?”

小七道:“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所以就繼續圍觀了下去……”

季塵埃聽到這裡忽然覺的有哪裡不對,他眉頭一挑:“小七,你說你繼續圍觀,意思就是你其實一直都知道周堯韞在做些什麼?”

小七干咳兩聲:“這、這不是你沒問麼……”

季塵埃道:“你可以啊小七,這都能瞞著我。”

小七又十分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生硬的轉了話題:“你還要不要知道然後的事情啦。”

季塵埃道:“說。”

小七道:“然後他們去找了季明忠,想要問出你墳墓的地址……”

季塵埃道:“季明忠?然後呢?”

小七道:“那時候沈舒雅才和季明忠離婚不久,季蘇銘又在家裡出櫃了,季明忠的心情自然是非常的糟糕,然後他直接叫人把那兩個人直接轟出去了。”

這個發展季塵埃倒是猜得到。

小七道:“被轟出去之後,他們自然是不甘心,又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沈舒雅的地址,跑到沈舒雅的家裡去問了……”

季塵埃道:“沈舒雅什麼反應?”

小七道:“嘿,這可精彩了,我還錄了相呢!”——看小七說的這麼自豪,季塵埃也不知道該罵它些什麼,這家伙背著他不知道偷窺了多少人,直到東窗事發才告訴他這些。

然後小七就把它利用沈舒雅家裡電腦攝像頭錄像的視頻給季塵埃看了。

沈舒雅當時並沒有去處理這件事情,所以也沒見過劉熙的父母,開始還熱心的把這對夫妻迎進了屋子裡,結果在知道原來他們就是那個熊孩子的父母後,沈舒雅立馬變了臉色,她本來正在給那兩人倒茶水,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把茶壺往桌子上一砸,陰沉著臉色將茶杯收了起來。

沈舒雅道:“你們到這裡是來干嘛?”

劉熙母親的表情有些尷尬,她道:“是這樣的,我們對當初的事情也覺的非常的慚愧,所以……想問問,嗯……季塵埃是埋在哪裡的。”

沈舒雅冷笑道:“埋在哪裡?埋在那裡關你們屁事!”

劉熙父親道:“你怎麼這種態度,我們也是知道錯了啊,不然怎麼會跑過來問你這個!”——他倒不是真的覺的自己錯了,而是詢問了搞風水的道士之後,被人建議說去上上墳比較容易轉運。

沈舒雅道:“你們滾吧,我可和你們沒什麼好說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眼神中全是鄙夷和嘲諷,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兩個人仿佛是在看什麼髒東西,恨不得拿張餐巾紙把這兩個人捏著從屋子裡丟出去!

季塵埃從未見過這麼有攻擊性的沈舒雅,他雖然知道季明忠和沈舒雅離婚了,也知道沈舒雅對於媒體的騷擾十分的不屑,可是在看到沈舒雅臉上那絲毫不加掩飾的鄙薄和憤怒時,他才真正的感覺到,沈舒雅變了。

從柔順的小白兔,變成了毫不猶豫還擊的刺蝟,只要有人敢侵犯到她的領地,那她就敢憤怒的刺回去。

劉熙的母親也隱隱有些冒火,和劉熙的父親一樣,她同樣沒覺的自己哪裡錯了,在她看來,季塵埃的所作所為就是個典型的蠢貨——沒錯,在她的眼裡,因為做好事而遭受不幸的人,都是蠢貨。

劉熙母親強壓住怒氣,假笑道:“我知道你氣大,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不想這樣,我們這不是想補償一下你麼。”

沈舒雅冷冷的看著兩人:“補償?你補償我?還真是賤人生賤種,當初我兒子為了救你家那個小雜種受傷的時候你怎麼沒來補償,現在我兒子不在了,你們想上個墳就算補償完了?做你的鬼夢去吧!”

季塵埃長到這麼大,從來沒聽沈舒雅說過一句髒話,但是今天卻清清楚楚的從沈舒雅的嘴裡聽到了小雜種和賤人等等髒話,他也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麼感覺,只是重重的抿了抿唇。

劉熙母親怒道:“你怎麼說話的呢!誰是小雜種!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

沈舒雅面對憤怒的兩人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轉身進了廚房,幾秒鐘後提著把菜刀走到了客廳裡,然後用刀指著兩人道:“你們滾不滾?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們兩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是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陰郁和憤怒,讓人一點也不懷疑她說的只是在威脅。

劉熙的父親還想說什麼,卻被劉熙的母親拉住了,她朝著地上啐了口,冷笑道:“走就走,威脅我們有什麼用,該死的還不是都死了!”

這話算是徹底的刺進了沈舒雅的心髒,她直接舉起菜刀就朝著劉熙的母親砸了過來,劉熙的母親尖叫一聲,閃身躲開,那刀就剛好插在她身側的沙發上。

沈舒雅怒吼道:“滾不滾?”

兩人看向沈舒雅的眼神裡全是恐懼,然後連滾帶爬的走了。

沈舒雅看著兩人的背影,沉默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在原地站了許久後,才緩步走到了沙發旁,慢慢的坐了下來。

也不管旁邊還插著的菜刀,沈舒雅從附近放著的包裡掏出了錢包,然後顫抖著手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那張照片,赫然就是季塵埃。

沒有言語,沈舒雅的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照片上,她哽咽著撫摸著照片上年輕的,卻已經逝去的孩子,然後輕聲的叫道:“埃埃,媽媽好想你。”

季塵埃看到這一幕,喉結微微上下動了動。

劉熙的母親父親糟糕的命運,並沒有因為他們偽裝的妥協而停止,因為就在他們打擾了沈舒雅不久之後,家中就遭了賊,除了存折之外,一切值錢的東西都被人偷走了,而沒能帶走的大件家具,全都被砸毀,家中全是一片狼藉。

在警察調查之後,得出的結論卻是流竄犯作案,抓到小偷的可能性非常的小——換言之,便是想要抓到罪犯,幾乎不可能。

劉熙的母親因為這件事情和劉熙父親爆發了大規模的爭吵,她說肯定是劉熙的父親招惹了什麼人,才會造此報復,劉熙的父親則反駁說肯定是劉熙母親脾氣太怪,才在外面得罪了人。

一個本來和睦的家庭徹底的支離破碎,劉熙因為家中支付不起治療費用,不得不提前出院,腿部徹底沒有了康復的可能。

當然,人只要活著,總會發現事情居然還能更加的糟糕,在家中被盜之後,劉熙的父親突然發現自己身體好像出了問題,去醫院一檢查才發現自己居然得了肺癌。

這種事情,就不是周堯韞可以操控的了,顯然是上天也看不下去,直接讓劉熙的父親遭此一劫。

劉熙的母親到了這時候再不信命也不行了,她覺的自己所做的事情肯定是錯了,可是世界上市沒有後悔藥吃的。

季塵埃算是徹底見識了周堯韞的報復手段,按照周堯韞的邏輯就是——死什麼的太輕松了,簡直就是便宜了要報復的人,只有活著,繼續活著,才會知道,地獄底下,還會有另一個地獄。



☆、第62章 周堯韞回歸

在季塵埃給周堯韞打了電話之後,他就再也沒在新聞上看到過關於季明忠的消息。

後來小七才告訴他,周堯韞直接讓人把季明忠弄進了養老院,隨便找了個看護之後,便不再管他。

說是養老院,但實際上季明忠並沒有自主選擇權。他現在高位截癱,沒有人照顧著,就是個殘廢,既然季蘇銘不管他,那麼被人送進養老院,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於為什麼周堯韞突然對季明忠這麼好,也是件讓人疑惑的事,然而季塵埃對此並沒有太過關注,在從小七那裡了解了情況之後,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很快時間便到了六月份上旬,周樂菱也在家人的期盼下走上了考場。今年的天氣比去年涼快了許多,但依舊算得上炎熱,周樂菱考完之後在家裡狠睡了三天,然後跑來找季塵埃玩,問他暑假有什麼打算。

季塵埃看著周樂菱興高采烈的模樣,開玩笑道:“你是考完了,可我馬上高三呢。”

周樂菱一聽這話,像是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癟嘴半天後才道:“那、那我明年再來找你玩啊。”

季塵埃哈哈大笑起來,他道:“沒事,反正考不上,還能復讀嘛。”

其實家裡人都完全沒給季塵埃壓力,無論是周煜勉亦或者王之秀,第一個考慮的都是季塵埃的身體,對他的成績並沒有施加任何的壓力。

對於這個曾經遭受過不幸的家庭來說,只要看著孩子高高興興一輩子,就是最大的願望了。

周樂菱考完之後,季塵埃也很快迎來了期末考試。

在經過張曉事件之後,魯俞俞和張曉的關系沒有任何的改善,准確的說魯俞俞更討厭張曉了。她性格軟,很難對付張曉這種咄咄逼人的人。所以干脆采取惹不起躲得起的策略,一看見張曉過來就找借口上廁所,一放學溜得比兔子還要快。

季塵埃見狀完全沒想參合進去。

張曉喜歡魯俞俞又如何,她這種喜歡的方式還不如不喜歡。魯俞俞在季塵埃的幫助下,成績有了很大的提高,而又因為魯湘明的事情,季塵埃完全成了魯家的救命恩人。

魯俞俞的數學成績有了進步,是班主任非常樂意看到的,連帶著關於魯俞俞和季塵埃在談戀愛的這種傳聞,也被班主任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

在考完期末考試之後,魯湘明找了個借口說請季塵埃吃飯,然後開著車把季塵埃載去了一個餐廳。

販毒集團的那件事,季塵埃並沒有再詢問後續,如果魯湘明處理不了,他可以幫把手,但既然魯湘明沒開口,那他也就不必繼續插手了。

當初那件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而魯湘明也太過被動,因此才造成了他弱勢的局面,現在已經搞到了那個上層人物的身份和一些證據,魯湘明也就絕不可能輕易的落敗。

這家餐廳的招牌菜就是雪花牛排,季塵埃和魯湘明點了餐之後便有點相顧無言的味道。

季塵埃道:“你特意來請我吃飯?怎麼不叫上俞俞?”

魯湘明的表情有些糾結,隔了一會兒後,才道:“周堯勤,我當你是我兄弟。”

季塵埃的腦袋上冒出幾個問號。

魯湘明又道:“你如果和俞俞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對她。”——對於一個妹控來說,發現妹妹談戀愛的第一時間不是恐嚇戀愛對像,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季塵埃哭笑不得:“你在說什麼呢。”

魯湘明表情更加糾結,他把一封粉紅色的信放到了季塵埃的面前:“你別瞞著我了,我都知道了。”

季塵埃無奈的把信封拿起來,然後拆開,發現裡面的字跡屬於魯俞俞,雖然只是掃了一眼,但也知道這是封情書。

魯湘明道:“周堯勤……我說真的,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季塵埃打斷了,季塵埃道:”魯湘明,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收到過俞俞的信……和俞俞也不是什麼戀愛關系。”

魯湘明碰的錘了下桌子,然後表情嚴肅:“真的麼?”

這要是一般人,恐怕就被魯湘明嚇著了,好在季塵埃是見過大場面的,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沒想到魯湘明下一個動作就是小心翼翼的把那封信收了回去,並且道:“那我就放心了。”

季塵埃:“……我能問問你那封信怎麼來的麼。”

魯湘明面露些許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他道:“哦,我給俞俞打掃衛生,在地上撿到的。”

季塵埃表示他很難想像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穿著圍裙打掃衛生的模樣。

魯湘明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有點急,這俞俞不是還小麼,我怕她被人欺負……”

季塵埃看著魯湘明,還想說什麼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季塵埃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是周堯韞的電話號碼,他接起電話道:“怎麼了?”

周堯韞道:“哥,你在哪呢。”

季塵埃道:“在外面和人吃飯,怎麼了?”

周堯韞道:“和誰一起吃飯呢?”

季塵埃覺的周堯韞的語氣有些奇怪,但又沒覺的有哪裡不對,於是耐心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問這些做什麼?”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似乎聽不見季塵埃的問話,季塵埃疑惑的看了看手機,喂喂了幾聲,以為手機出了什麼問題。

然而就在下一秒,季塵埃的肩膀上搭上了一雙修長的手,一個本該出現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出現在了季塵埃的耳旁,那聲音溫柔道:“哥哥。”

季塵埃猛地就打了個激靈。

他一扭頭,便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聲音的主人——本該在國外的周堯韞,此時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還帶著一臉溫柔的笑容,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假。

季塵埃道:“小韞,你怎麼回來了?!”

周堯韞動作自然的坐到了季塵埃的旁邊,沒有理會季塵埃的問題,而是朝著魯湘明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周堯勤的弟弟,周堯韞,你是?”

魯湘明覺的周堯韞有點奇怪,但是並未多想,直到他伸出手握住了周堯韞的手:“魯湘明。”

周堯韞依舊笑著,只不過手開始發力,他道:“我經常聽哥哥提起你呢。”

魯湘明完全不明白周堯韞的敵意從何而來,他們兩人只是第一次見面,可周堯韞使出的力度去卻簡直像兩個是許久不見的仇人。

季塵埃哪裡會看不出握著手的兩人間奇怪的氣氛,他道:“小韞……”

周堯韞這才松了手,輕輕的哎了聲。

季塵埃道:“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我可以去機場接你啊。”

周堯韞笑道:“本來是想給哥哥一個驚喜的,卻沒想到哥哥不在家裡,在外面吃飯。”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神移到了桌子上放著的那封粉色信件上,“還收了情書。”

季塵埃張了張嘴,想說那情書不是魯湘明給他的,可認真想了想,發現這情書的確是給他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裡,魯湘明要是再不懂,就真的是個麻瓜了,然而他卻像是並不十分在意周堯韞的敵意,若無其事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周堯韞道:“哥哥有女朋友了嗎?”

季塵埃被周堯韞這個問題問的差點沒被嗆到,他道:“你一回家就胡說什麼呢。”

周堯韞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繼續道:“沒女朋友?那就是有男朋友了?”

季塵埃咳嗽的更加厲害了,他衝著周堯韞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道:“你在說什麼呢!”

周堯韞道:“沒什麼,可能是太久沒見哥哥,太激動了吧。”隨即他動作自然的叫了服務員,然後更加自然的為自己叫了菜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季塵埃不明白周堯韞這奇怪的態度是什麼原因,倒是魯湘明識趣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周堯韞正在看菜單,聽到魯湘明這話頭也沒抬:“情書別忘了帶走啊。”

季塵埃:“……小勤!”

這要換了平時,暴脾氣的魯湘明絕對會和周堯韞對上,但是今天例外,所以他只是帶著古怪的表情離開了,還順便買了單。

直到魯湘明走了,周堯韞才把菜單放下,眼神憂郁的看著季塵埃:“哥哥,我走了那麼久,你都不想我麼?”

季塵埃無奈道:“我們天天打電話,有什麼可想的。”

周堯韞不滿道:“打電話有什麼用啊,你又沒看見我的人,要不是我回來了,哥哥就收下第一份情書了吧。”

季塵埃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堯韞一眼:“你怎麼知道,這情書是我第一份?”

周堯韞立馬洋裝生氣:“哥哥難道以前還收過別人給的情書?”

季塵埃說了句沒有,然後又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你今天回來,別生氣了。”

周堯韞聞言,這才滿意了,又撒著嬌說要吃甜點——反正只要他態度一軟,季塵埃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季塵埃也沒覺的哪裡不對,好像他什麼事情都要告訴周堯韞,這件事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一樣。



☆、第63章 小小的意外

季塵埃沒想到周堯韞會突然回來,雖然突然回來的周堯韞對魯湘明充滿了敵意,但總體上來說,周堯韞的回國這件事,還是讓季塵埃挺高興的。

周堯韞是季塵埃重生到這具身體時認識的第一個人,再加上周堯韞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說是雛鳥情節也好,季塵埃總覺的周堯韞對他來說是特殊的存在。

在魯湘明走後,周堯韞也點了份牛排開始慢慢吃,魯湘明一離開,周堯韞的氣勢就不再那麼尖銳,季塵埃也有了空閑可以好好的看看這個弟弟。

同過年時比起來,周堯韞又瘦了一些,不過這種瘦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銳利,不笑的時候,整個人身上都透出一種冷漠。這幅模樣的周堯韞,和大學那時笑的格外溫柔的他,看上去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了。不過在面對季塵埃的時候,周堯韞還是會表露出最溫柔的一面——撒嬌什麼的,簡直就是隨手拈來。

吃完了牛排,又坐著休息了片刻,兩人這才往外走。

季塵埃還是拄著拐杖,雖然他現在的確可以沒有障礙的行走了,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別人。

周堯韞站在季塵埃的身旁,特意放緩了腳步,道:“哥哥,你的腿還沒好麼?”他知道季塵埃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季塵埃看了看自己腳,又看了看周堯韞,還是決定說實話:“已經好了。”

周堯韞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然而他只是驚訝片刻,便彎起了眼睫:”那真是太好了。”兩人間的默契,便是你不說,我就不問。

季塵埃道:“你還走麼?”

周堯韞搖了搖頭:“不走了,不過也不能住在家裡,那邊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

周堯韞其實是比周堯勤小一歲的,但周堯勤本就看著臉嫩,當個高中生也絲毫沒有違和感。而周堯韞在出去的日子裡又長高了些,此時看上去更有壓迫感,他站在季塵埃身旁,在旁人看來估計大多數都會以為他才是那個哥哥。

季塵埃又問了些生活上的問題,譬如周堯韞現在准備住在哪,先回家裡看看沒有。

周堯韞說他一回來直接過來找季塵埃了,還沒回去看看,不過他雖然這麼說了,但語氣裡卻是滿滿對季塵埃一個人出來和魯湘明吃飯的酸味。

季塵埃聽周堯韞的話聽的好笑,他道:“你這麼小氣還跑那麼遠,我和魯湘明都吃過好幾頓飯了。”

周堯韞幽幽道:“還收了好幾份情書?”

季塵埃無奈道:“都說了那不是他給我的情書,你別想多了。”

周堯韞哼了一聲:“這哪裡是我想多了,那個魯湘明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都是哥哥太心軟……”

季塵埃見周堯韞這幅孩子氣的模樣,也拿他沒什麼辦法,重話又舍不得說,於是只能苦笑著看周堯韞耍小性子。

其實季塵埃也看得出來,周堯韞的性格,可不是在誰面前都這樣的。

周堯韞是開車來的,他載著季塵埃一邊聊天,一邊回了家。

到家之後,王之秀的反應和季塵埃差不多,她也沒想到周堯韞會突然回來,於是在看見周堯韞之後狀似埋怨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來都不和家裡說一聲。”

周堯韞笑道:“這不是時間沒確定麼,怕萬一有了什麼變故,讓你們白等了。”

王之秀聞言,又問他吃飯沒有,今天不還走嗎。

周堯韞說自己吃了飯了,今天晚上不走。王之秀聽了,也明白了周堯韞的意思——今晚不走,那明天就不一定了。

其實在同意周堯韞去找他親生父母之後,王之秀就預感到了這一天的到來。然而她並沒有什麼立場要求周堯韞什麼,她雖然想像對待季塵埃一樣對待周堯韞,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周堯韞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雖然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比較精神,但季塵埃還是催促他快去洗澡睡覺。

周堯韞磨磨蹭蹭的洗了澡,又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季塵埃的房間,他往季塵埃的床上一躺,然後道:“哥,我好累啊……”

季塵埃正坐在臥室裡玩電腦,轉頭看了眼周堯韞:“累就早點睡吧。”

周堯韞道:“可是我不想睡,想和你聊聊天。”

季塵埃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然後道:“明天聊不也一樣麼。”

周堯韞道:“我……不……要……”他拖長了聲音以無比幽怨的語氣表達自己的不滿。

季塵埃看了眼已經關上的門,沒有拄拐杖就走到了周堯韞的身邊,坐下道:“行行行,聊天聊天,你想聊什麼?”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緩緩道:“哥,你有沒有一種,以前在哪裡見過我的感覺?”

季塵埃覺的周堯韞這問題很奇怪,他道:“什麼意思?”

周堯韞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

季塵埃聽了周堯韞的話,伸手摸了摸周堯韞的額頭:“沒發燒啊。”

周堯韞無奈道:“好吧,看來你是不信我了……”

季塵埃笑道“你累了,明天再說吧。”雖然周堯韞沒表示自己累了,但他眼睛底下還是透出了淡淡的黑眼圈。在聽到季塵埃又勸他去睡覺後,周堯韞凝視了季塵埃幾秒,這才模糊的唔了一聲,把臉埋在了季塵埃的枕頭裡,看樣子是打算聽季塵埃的話睡覺去了。

見著周堯韞閉上了眼,季塵埃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來。就在剛才,他在微博上看到了一條被瘋轉的消息。

消息講的是一個十三四歲小孩被被家裡人虐待,然而求助警察和有關部門,並沒有人願意接手的事情。而這件事情之所以對季塵埃來說非常的特殊,是因為消息裡面那個被虐待的小孩季塵埃曾經見過——在人販子事件裡,季塵埃救出來的那三個孩子中的一個女孩。

在初看到女孩長相的時候,季塵埃只覺的眼熟,不過小七卻給他提了醒,說這不是上次他救的那個女孩麼。

季塵埃看著新聞皺了皺眉,他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七利用自己的搜索功能,很快給了季塵埃答案,那個女孩的確是被家人虐待了。而被虐待的原因卻讓季塵埃無法忍受——他們家裡人居然覺的被人販子綁走的女孩已經不干淨了,與其活著,倒不如早些去死。

對於這種說法,季塵埃從來都無法理解。

在盧圓圓被強丨奸的這件事情上,社會上對於女性的某些惡意,就暴露了出來。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就一定是你自己的問題。

季塵埃記得他在網上曾經看過一句話“我花了二十年教我的女兒保護自己,你花了多少時間教你的兒子別傷害別人?”他看著面前的新聞,深吸一口氣:“小七,這個女孩現在怎麼樣了?”

小七道:“看新聞上說的情況不大好,對了,你的新技能還沒使用過呢。”

因為腿好了,季塵埃賺取正能量的也就不再像以前那麼積極,以至於這段時間都沒把心思放在上面,被小七這麼一提醒,才想起自己還有技能沒試驗過。

季塵埃道:“那個天涯若比鄰是技能範圍會變大?”

小七道:“准確的說是遠程操作,你在這裡,卻能對其他地方的人使用技能。”

季塵埃道:“這個技能是會消耗能量值的對吧?”

小七道:“是的喲。”季塵埃的治愈和天涯若比鄰都會消耗能量值,所以並不能像其他技能那樣毫無限制的使用。

季塵埃道:“可以查查那個女孩現在的情況麼?”

小七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估計幾個小時後才能出結果,要不然你先睡?”

季塵埃轉頭看了在床上已經熟睡過去的周堯韞,想了想後道:“也行。”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不用急於一時。

從微博上來看,那個小女孩的處境非常的糟糕。被人販子拐走本就是對精神的一次嚴重打擊,可是在回到家中之後,家人不但沒有給予她安慰,還反而更用力的捅了她一刀。季塵埃搞不懂女孩的家人在想些什麼,不過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渣。

周堯韞占了季塵埃大半張床,季塵埃只能縮在一邊,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去客廳睡沙發的時候,已經睡著的周堯韞十分大方的把床讓出了一半。

季塵埃正准備往中間擠擠,就被周堯韞的手摟住了。

現在雖然已經七月份,但家裡開著空調並不熱,季塵埃考慮到周堯韞坐飛機坐累了,也就沒有把他鬧醒,而是選擇將就著睡。

沒想到季塵埃的妥協讓周堯韞有些變本加厲,他把下巴放到了季塵埃的頭頂,還嘟囔著蹭了蹭。季塵埃只能無奈的像是玩具熊一樣,被周堯韞死死的抱在懷裡。

如果是在平時,以這種姿勢季塵埃是絕對睡不著的,然而今天卻例外了,沒過多久,季塵埃便在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連周堯韞睜開眼,輕輕的吻了吻他的嘴角都沒發現。

對於身邊相信的人,季塵埃向來都沒有什麼戒心,這也給了周堯韞更好的機會。



☆、第64章 吃飛醋的喲

季塵埃對於周堯韞來說,是個很神秘的存在。

從他變成周堯勤的那一刻開始,季塵埃便給周堯韞帶來的就是無限的驚喜。同樣的,對於季塵埃來說,周堯韞身上也有許多未解之謎,他不知道周堯韞的家世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周堯韞離開他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但季塵埃非常清楚,他和周堯韞兩人間的默契,無人能敵。

周堯韞回來之後,季塵埃的生活發生了一些變化。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便是期盼已久的暑假。王之秀他們要上班,不能整天在家裡陪季塵埃,於是便變成了周堯韞給季塵埃做一日三餐的情況。

周堯韞也並不是一天到晚都閑在家裡,他有時候會出門,但大多數時候,都會在吃飯的時候趕回來。

周堯韞在離開季塵埃的這段時間裡,幾乎可以說是游遍了全世界。經常和季塵埃講起一些有趣的小事,季塵埃也都聽得津津有味。

周堯韞問季塵埃,暑假有什麼的打算,想不想出去玩?他們兩人可以結伴而行。

如果是王之秀提出要旅游,那麼季塵埃大概是不會同意的,因為他暫時沒有打算把他腿部已經完全康復的事情告訴王之秀,所以旅游肯定會有諸多不便。但是如果和周堯韞一起去的話,就沒有這些考慮了,在周堯韞的面前,他無需掩藏什麼。

周堯韞回來了,季塵埃的生活朝著更加美好的方向發展。然而,這美好之中,還有有那麼一些讓人覺的不大愉快的東西——季塵埃在新聞上看到的那個女孩的境況,並未有任何的好轉。

國內和國外在小孩的監護權上有著巨大的不同,如果是在國外,虐待小孩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不光是監護權會被剝奪,父母甚至可能遭到起訴。而在國內,就算父母虐待了孩子,也最多是由相關部門進行勸阻,並不能從法律上對孩子進行保護。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經歷的人販子事件之後,本該得到的是家人的看護,可她所面臨的,卻是比被販賣更加糟糕的情況。

季塵埃在重生之後,從來都不是個隱忍的人,他在看到了新聞後,便繼續密切關注這個小女孩的境況,很快就從小七那裡得到了反饋——小女孩的家人,並無悔改之意,該打打,該罵罵。不過介於強大的網絡輿論壓力,這家人進行了公開的道歉,並且保證不會再虐待孩子。

而實際上呢——他們只是開始使用更加惡劣的手法,並且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他們的惡意,不再在小女孩裸露的皮膚上留下傷痕。

一天只給一頓飯,家裡的家務都由她來做,做不好就用針在屁股上扎,這些都是小七通過他們家裡的電腦或者手機上的攝像頭監視到的。

小女孩也想過逃跑,然而在被揪回來之後,她的父親便指著她罵道:“跑啊,你個賠錢貨,外面人販子可多的很,再被逮到我看誰來救你。”

女孩聞言,更加瑟縮,整個人像一朵枯萎的花朵,幾乎看不到任何的生氣。

這些事情就發生在季塵埃關注這件事後的幾天,然而就在他准備出手的時候,卻發現整件事情出現了轉機。

女孩被繼續偷偷虐待的事情被曝光了,那個道了歉,卻還是偷偷虐待小女孩的父親突然出了車禍——腿殘了。女孩的母親和哥哥一夜之間都發瘋了,說家裡有鬼,說女孩是妖怪,說周圍的人全是怪物。

這一切發生的是如此的突然,也是如此的讓人覺的眼熟,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或許會覺的這家人是遭了報應,可在季塵埃看來,他只能將懷疑的目光放到了周堯韞身上。

不過按理說,季塵埃還沒把這件事說出來,周堯韞怎麼會知道呢,他也懶得自己糾結,干脆問周堯韞最近是不是做了些什麼。

面對季塵埃的提問,周堯韞顯得非常才無辜,他道:“我什麼都沒做啊,哥哥為什麼這麼問?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季塵埃面色有些糾結,他道:“你真的沒做什麼?”

周堯韞顯然是有點不高興了,語氣冷淡下來:“我還沒有做什麼不敢讓哥哥知道的事情呢。”

季塵埃知道自己冤枉人是不對的,可認真想想,他沒做,周堯韞也沒做,難道這真的巧合,他道:“你知道黃易璇這個名字麼。”黃易璇就是那個被虐待的小女孩。

周堯韞搖了搖頭:“不知道。”

季塵埃呼出一口氣,算是承認了周堯韞的說法,他道:“我本來想去看看這個女孩的,但沒想到她家裡突然出事了,我就想是不是你做的。”

周堯韞道:“就算我做了,我也不會瞞著哥哥。”

季塵埃相信周堯韞的話,他也相信周堯韞不會騙他,因為周堯韞並沒有隱瞞的動機,如果真的是周堯韞動的人,季塵埃也絲毫不覺的介意。

黃易璇的事情仿佛真的是個意外,她的父親殘疾之後,母親和哥哥直接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而她也被一家人給收養了,那家人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沒有生育能力,在知道了黃易璇的情況之後,便向政府申請收養她。

至於收養的手續和條件,是否都符合法律的要求,季塵埃並沒有去細細的研究,因為他只關心結果,至於那些該死的人是怎麼死的嗎,死有多慘,季塵埃一點都不關心。

甚至季塵埃懷疑,當初黃易璇根本就不是被人販子拐走的,而是被她的父親母親,直接賣掉了。

這種事情雖然難以讓人理解,但也並非沒有發生過。

黃易璇長的很可愛,扎著兩個馬尾,可卻穿著一身舊衣服,看誰都是瑟縮的模樣,她被養父母領走的時候,並沒有媒體到場,不是媒體不想來,而是有人直接攔下了他們。

至於那人是誰,小七並沒有查到,或許只是個看不下去黃易璇處境的好心人,隨手幫了個忙罷了。

黃易璇這件事情,解決的太突然,季塵埃甚至還沒出手,便已經結束了。以至於他一點能量值都沒賺到,不過他也並不介意,畢竟他離黃易璇很遠,如果真的要幫那個姑娘,他恐怕還得先花不少能量值來啟動“天涯若比鄰”這個技能。

因為季塵埃的問話,周堯韞也去查了黃易璇的事,不過他沒仔細查,只是粗略的查了一下,但這也足夠讓他做下結論——肯定是有人在幫黃易璇。

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呢?是誰讓他心愛的哥哥誤會了他?周堯韞的手指在觸屏上滑過,表情顯得有些冷漠。

周堯韞還在糾結的時候,季塵埃已經把這件事情放下了,他向來心寬,不然那些對曾經過往的憎恨就足以折磨的他死去活來。

黃易璇有了好的歸宿,該得到懲罰的人受到了懲罰,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於是季塵埃索性將精力放到了暑假上。

好不容易周堯韞也回來了,季塵埃打算和周堯韞一起去旅游,雖然想要說服王之秀同意這件事,還有一定的難度,但依照王之秀對季塵埃的寵溺程度,她絕對經不起季塵埃的軟磨硬泡,肯定會答應下來。

周堯韞提議了幾個地方,季塵埃表示都可以,並且有些好奇周堯韞還有哪裡沒去過麼。周堯韞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比較有名的地方都去過了。”

季塵埃道:“等我上大學了……我也到處跑。”

周堯韞道:“好啊,到時候我陪你。”

因為周堯韞的緣故,季塵埃有段時間都沒有聯系魯俞俞,眼見假期放了快一個星期了,魯俞俞忍不住給季塵埃打了個電話,叫他出來玩。

自從在看到了魯湘明手裡的那個粉色信封之後,季塵埃就知道他對魯俞俞需要一個分寸,他不是那種不喜歡人還給人希望的人,他和魯俞俞之間隔的東西太多,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季塵埃需要的不是一朵溫室裡嬌艷可愛的花朵,他需要的是一顆堅韌挺拔同他一起面對風雨的木棉樹。

所以在魯俞俞約他的時候,季塵埃拒絕了魯俞俞。

魯俞俞的聲音聽著有些傷心,她道:“周堯勤,你是不是在躲我?”

季塵埃道:“沒有,我是真的有事,我弟弟回來了,現在在忙著辦手續。”

魯俞俞情商雖然不高,但也知道季塵埃的話是托詞,季塵埃的腿不好,就算是辦手續,家裡人也不會讓他自己跑東跑西。

魯俞俞道:“周堯勤,是不是張曉和你說了什麼。”

季塵埃心想到,張曉和他說的東西,一點也沒有關系,有關系的是魯湘明給他看的那個粉紅色的信封。

魯俞俞或許喜歡他,但是這種喜歡又會持續多久呢,高中畢業,大學四年,季塵埃不想談沒有未來的戀愛——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喜歡魯俞俞。

季塵埃道:“張曉和我說了什麼我怎麼不知道?俞俞,你真的別想太多了,我真的沒在躲你。”

魯俞俞悶悶的嗯了聲後,便和季塵埃說了再見,掛斷了電話。

季塵埃剛把電話放在,就感到有人在盯著他,他一扭頭,便看到了假裝在看新聞,其實耳朵立起來的某個人。

季塵埃走過去,重重的在周堯韞的耳朵上捏了下:“真怕你耳朵直接立起來。”

周堯韞哼了聲:“哥哥桃花真多。”

季塵埃道:“桃花多?哪裡桃花多?”

周堯韞癟了癟嘴。

季塵埃有些哭笑不得,他哪能想到,周堯韞居然這麼能吃醋,不過季塵埃更不想不到卻是,就在接了魯俞俞電話的第二天,吃醋的那個人,卻變了他自己。



☆、第65章 吃醋的埃埃

季塵埃從來不覺的自己是個喜歡吃醋的人,直到他遇到了某個找上門來的女人。

反思歷史長河,季塵埃才發現,他並不是不喜歡吃醋,而是基本沒有吃醋的機會。周堯勤對待別人的態度收不上冷淡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在面對對他有好感的女生的時候,更是很好的把握了分寸。

所以在同周堯韞相處的時間裡,季塵埃從未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也從來沒有過周堯韞會被人搶走的想法。

而在周堯韞離開季塵埃的時間裡,季塵埃也並沒有機會看到周堯韞身邊那些旺盛的桃花。

但是今天卻例外,因為周堯韞的桃花,親自找上門來了。

桃花是個金發女郎,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符合一切男人對女人的幻想,季塵埃去開門的時候還以為她是敲錯門了,卻沒想到這人還真是來他們家的。

“你好。”女人說了一口蹩腳的中文,她看著拄著拐杖的季塵埃,笑眯眯道:“請問周堯韞在嗎?”

季塵埃愣了一下,才扭頭衝屋子裡喊:“小韞,找你的。”

穿著圍裙正在做菜的周堯韞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女人後,也愣了一下:“艾琳娜?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被周堯韞稱為艾琳娜的女人露出笑容,她道:“怎麼?不請我進來坐坐嗎?”

周堯韞道:“進來吧,我給你找雙鞋。”他說著便在鞋櫃上找了雙妥協放到了地上,然後對著季塵埃道,“哥哥,這是艾莉娜,我們當過戰友。”

艾琳娜聞言後道:“周堯韞,這就是你的哥哥?”她正低著頭在換鞋,季塵埃並不能看見她的表情,然後季塵埃聽著艾琳娜道,“周堯勤,久仰大名。”

季塵埃看了周堯韞一眼,示意他解釋一下這句久仰大名是個什麼意思。

周堯韞注意到了季塵埃的目光,無奈的笑了一下,他道:“嗯……在那邊的時候,我經常和他們提起哥哥呢。”

這時候艾琳娜也換好鞋子了,她直起身體,開玩笑似得道:“若是不知道你是周堯韞的哥哥,我都懷疑周堯韞是不是在暗戀你了。”

季塵埃干笑了兩聲,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的自己面前的艾琳娜有些讓他覺的不舒服,那笑容也有點假。

倒是小七直接確定了季塵埃的猜想,它道:“嘖嘖嘖,這個漂亮妹子好像對你有意見哦。”

季塵埃道:“什麼意思?”

小七道:“不知道,反正她不喜歡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就在季塵埃和小七說話期間,艾琳娜已經同周堯韞一起走到了客廳,坐上了沙發。這夏天本來就穿的清涼,她火辣的身材在一襲短裙的襯托下更顯得惹火。

周堯韞和艾莉娜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聊了兩句,然後周堯韞便道:“我還在做飯,你們兩個先聊吧,哥哥,有事情叫我哦。”

季塵埃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走到了沙發旁,坐到了艾琳娜側面的沙發上。

進到屋子裡的時候,艾琳娜一直在微笑,這會兒周堯韞走了,她的笑容稍微淡了些,多了點別的味道,她道:“你好,周堯勤,沒想到我們會有見面的這一天。”

季塵埃懶懶道:“嗯,你好。”

艾琳娜道:“小韞非常喜歡你呢,在那裡經常和你打電話,錢包裡還放的是你的照片。”

聽了艾琳娜的話,季塵埃稍微驚訝了一下,他和周堯韞打電話倒是常事,但是周堯韞的錢包裡放的是他的照片這件事,他就不知道了。

艾琳娜沒有錯過季塵埃眼裡的驚訝,她笑道:“我真的很嫉妒呢。”她嫉妒的發音非常奇怪,但季塵埃還是聽懂了。

季塵埃道:“嗯,我很高興自己有周堯韞當弟弟。”

艾琳娜道:“可是,你知道你會毀了周堯韞麼?”

季塵埃:“????”這個發展有點莫名其妙啊。

艾琳娜徹底是收起了自己的笑意,她看向季塵埃的眼神裡多了點不屑和嘲諷,她道:“他有著廣闊的天空,卻因為你不得不斬斷自己的翅膀。”

季塵埃聽完這話,眨了眨眼沒說話。

艾琳娜又道:“我來這裡之前,從來沒想到,周堯韞居然會穿上圍裙,走進廚房做飯,他本來有著更加光明的前途,卻因為你停下了腳步。”這句話艾琳娜說的非常的吃力,但是她還是努力的說完了。

然而,說完了也並不代表,季塵埃聽懂了……

於是季塵埃懺愧道:“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懂。”

季塵埃清楚看到,他在說出這句話後,艾琳娜的表情很明顯的扭曲了一下,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把剛才那句話重復了一遍。

季塵埃這次聽懂了,於是他十分配合的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他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艾琳娜一愣,她完全沒想到季塵埃居然如此的配合她,她道:“你、你不反對?”

季塵埃坦然到:“不反對啊。”

艾琳娜本來以為她回遭到季塵埃的強烈反抗,卻沒想到她幾句跛腳的中文一出口,季塵埃就十分和諧的同意了她的觀點,艾琳娜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就別再攔著他……”

季塵埃同情的看著艾琳娜:“我沒攔著小韞呢。”

艾琳娜一愣。

季塵埃直接吼了一嗓子:“小韞,你出來一下!”

幾秒鐘之後,穿著圍裙的周堯韞再次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鏟子,看樣子剛好是在炒菜,他道:“哥哥,怎麼了?”

季塵埃道:“你以後別來給我做午飯了。”

周堯韞聞言表情立馬變了,他看向艾琳娜的眼神裡充滿了不滿:“哥,這個女人和你說了什麼?”

被稱為“這個女人”的艾琳娜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她道:“小韞,我什麼都沒說。”

季塵埃此刻眼眶裡居然已經積蓄了滿滿的淚水,他看向周堯韞的眼神絕望又悲傷,已經陷入了這狗血劇的氛圍不可自拔,他道:“小韞,我放你自由。”

周堯韞:“???”做個飯做了一半哥哥突然入戲太深怎麼辦,急,在線等。

還未等周堯韞說什麼,季塵埃又道:“去吧,小韞,未來的世界屬於你,我已經,不能再留下你給我做飯了。”

周堯韞:“……”他默默的把目光移到了艾琳娜身上。

艾琳娜此時的表情和周堯韞差不多,都是一副吃了屎的樣子,她道:“周堯韞,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對他做什麼,只是問了他些問題……”

季塵埃直接打斷了艾琳娜的話,他道:“沒錯,你只是問了我些問題!我就是一個無能的廢物,我覺的很羞愧,很難過,對不起,不應該拖累小韞,嗚嗚嗚。”說到悲傷之處,季塵埃的演技感動了他自己,淚水順著他的眼眶緩緩流下,濕潤了他光滑的臉龐。

周堯韞:“……哥。”他要是這時候還不知道季塵埃在演戲,他這個弟弟也就白當了。

季塵埃一擺手:“不必多說!”

艾琳娜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第一次來c國,以前一直聽說c國人非常的內斂,卻沒想到遇到了季塵埃這麼個奇葩。

艾琳娜還想解釋,但季塵埃始終沒給她那個機會,在眼淚流下來了之後,季塵埃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絮絮叨叨,完全沒給艾琳娜說話的機會。

到最後,變成周堯韞坐在季塵埃身邊給季塵埃削平果,一邊削一邊把切成小塊的蘋果塞進嘴裡,還叫季塵埃把蘋果咽下去再說話。

艾琳娜的雙眼簡直要被這對秀恩愛的狗男男閃瞎了,她也不蠢,反應過來了之後,便明白季塵埃這是在做戲,而周堯韞也很清楚季塵埃的確是在做戲,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季塵埃寵溺的態度。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艾琳娜狼狽的走了,走之前還狠狠的瞪了季塵埃一眼,季塵埃這次沒裝小百花,直接回瞪了過去。

艾琳娜被季塵埃這反差氣的牙癢癢,要是周堯韞不在,估計她早就和季塵埃打起來了。

戰鬥得到了勝利,在艾琳娜氣呼呼的離開之後,季塵埃便一把奪過了周堯韞手裡的蘋果,然後直接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堯韞道:“哥,鍋裡要燒干了……”

季塵埃恨恨道:“燒干?燒干算了!你可以啊周堯韞,有了老婆忘了哥哥。”

全程躺槍的周堯韞表示自己真的很無辜。

季塵埃道:“我告訴你,咱媽是不會同意你娶這個女人的,這麼潑辣,這麼心狠,就知道打擊我這樣可憐的弱勢群體。”

周堯韞:“……”寶貝,你確定你被打擊了?

季塵埃道:“怎麼?看你這幅表情不同意我的話?”

周堯韞趕緊道:“不不不,我非常的同意。”

季塵埃哼了一聲,依舊面色不愉,什麼叫他拖累周堯韞,周堯韞是和他綁定起來的好嗎!!

周堯韞間季塵埃還是不大高興,只好道:“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季塵埃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都被人欺負上門了!我要吃口水雞!”

周堯韞:“……好。”



☆、第66章 小韞的家人

接著季塵埃便如願以償的吃到了他想吃的口水雞。

或許是因為艾琳娜的緣故,周堯韞對季塵埃的態度特別的好,在季塵埃吃雞的時候還十分親切的慰問口味怎麼樣。

季塵埃邊吃邊唔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周堯韞的問話。

周堯韞又向季塵埃解釋了他和艾琳娜的事情,非常誠懇的說他和艾琳娜只是一起當過隊友,絕沒有其他的特殊關系。當時關系比較好,但是之後並沒有太多的聯系,他也沒想到艾琳娜會找他找到中國來。

季塵埃聽著周堯韞的解釋只是高森莫測的點了點頭,最後道:“嗯,希望是這樣。”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的表情,只覺的哭笑不得,他的確沒想到艾琳娜會找上門來,不過無論怎麼說,這件事情的確是他的不對。

艾琳娜的事情,似乎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很快,周堯韞就幫季塵埃辦下了護照。而和他們所想的那樣,王之秀一開始非常的反對他們兩人單獨出國旅游,但在周堯韞的勸說下,和季塵埃不斷撒嬌的攻勢下,最終還是同意了。當然,在臨走之前,她要求季塵埃每天晚上都給她打電話,彙報旅游的情況。

季塵埃沒有理由不同意王之秀的要求,於是在八月中旬,他和周堯韞到了f國。

f國是典型的溫帶海洋性氣候,即便是在七月,溫度也沒有太高,而且天氣變化反復無常,季塵埃離開機場的時候還是晴天,結果在車上坐了二十多分鐘之後,天空中就開始飄起連綿不絕的小雨。

周堯韞對此早有准備,直接拿出了一把雨傘,舉在了季塵埃的頭頂上。

因為在國外,季塵埃也不擔心有人認識他,他干脆也沒有再拄拐杖,把拐杖放在車的後備箱裡,就這麼走在了異國的道路上。

第一次放下拐杖坦然的走在大路上,季塵埃的心裡面有些說不出的東西在翻湧,如果沒有小七,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復原的機會,從樓上跳下後的死亡,就是他一生中最後的歸宿。

可是他現在還能用屬於他自己的雙腿走在陌生的景色裡,這就是他最大的幸運。

知足常樂,大概是季塵埃性格中最閃亮的優點。

住宿的地方是周堯韞定下的,環境非常的漂亮,獨立的別墅周圍開滿了紫色的桔梗,雖然現在還下著雨,但也能想像到晴天時是怎樣一副美景。

周堯韞舉著傘走在季塵埃的身邊,他比季塵埃高了不少,長相也更加的成熟,若說兩人是兄弟,那大多數人都會猜周堯韞是那個哥哥。

季塵埃上輩子死的時候,也才十幾歲,雖然因為經歷的緣故變得老成了許多,但骨子裡始終是個少年,這會兒在陌生的國度放松下來,性格裡活潑的一面也被激發了出來。一路上,他都在十分興奮的詢問周堯韞他們的行程。

周堯韞看著這個模樣的季塵埃只覺的無奈,他道:“你來的時候怎麼不問我啊,這都到了,才問我去哪,不怕我把你拖去賣了?”

季塵埃無所謂道:“賣吧賣吧,反正也不值錢。”

周堯韞笑了一下,他道:“不值錢?這可說不准。”

兩人邊說邊笑的往屋子裡走,周堯韞推開門,正准備讓季塵埃先進去,卻看見本該空著的屋子裡,居然站了個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此刻的表情非常不善,他雙手交疊在胸前,面色不愉的看著周堯韞和季塵埃,張口問道:“你去哪了?”

周堯韞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臉色的神色便變得有些陰沉,他道:“你怎麼在這兒?”

少年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這我家!”他說完,便用一種十分嫌棄的目光看了眼站在周堯韞身邊的季塵埃,“這就是你的那個瘸子哥哥?”

周堯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恐怖,他道:“童樂,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生氣?”

被周堯韞成為童樂的少年表情也不大好看,他道:“你吼我?你為了這個瘸子吼我?”他話音剛落,周堯韞就舉起手來重重的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個耳光來的極狠,連站在一旁的季塵埃都沒反應過來,更不用說正在生氣的童樂了。

被打了一耳光後,童樂哇的一聲便哭開了,他吼道:“童君然,你居然打我!我才是你的親兄弟,你居然打我!”

周堯韞冷冷道:“我叫周堯韞,周堯勤才是我的兄弟。”

童樂哭的更大聲了,簡直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味道,他道:“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周堯韞也懶得和他多說,直接扯著童樂的手把他硬生生的拉到了門外,然後像是甩垃圾一樣順手帥到了還在下雨的院子中間,再毫不猶豫的轉身進了屋子,碰的一下把門給鎖上了。

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童樂更加大聲的哭聲,然而周堯韞絲毫不為所動,他帶著歉意對著季塵埃道:“抱歉,哥,我沒安排好。”

季塵埃從剛才周堯韞和童樂的對話裡就聽出了兩人的關系,他道:“童樂是你的……弟弟?”

周堯韞點了點頭:“對。”

季塵埃道:“所以你的本名應該是童君然對吧?嗯……這名字倒是不錯。”

周堯韞笑了笑,他道:“我還是覺的周堯韞比較好聽。”

這話題兩人說來,都有些尷尬,周堯韞想笑,但卻笑的十分勉強,兩人對視片刻後,周堯韞嘆了口氣,走到沙發旁坐下,垂下眼簾:“我一個多月的時候,就被人偷偷的抱走了。”

周堯韞在此之前,一直很少提及他原本的家庭,但是事情到了現在,掩飾已經不再是最好的選擇。

周堯韞繼續道:“據我母親說,作案的人是一個親戚,事發之後,就被我父母送進監獄了。但是他死活不肯說出我的下落,所以我的父母也並沒有什麼辦法。”

季塵埃繼續安靜的傾聽著什麼話也沒說。

周堯韞又道:“之後,他們一直在找我,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始終沒能找到。所以在三年後,又生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童樂。”

童樂童樂,從名字就能看出,周堯韞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再苛求什麼,只想著孩子能夠快快樂樂,便已經足夠。

周堯韞道:“所以這樣看來,童樂不喜歡我,其實也是正常的事。”任誰都不會喜歡突然多了個人來分享父母的寵愛。

季塵埃若有所思道:“是嗎……”和周堯韞的想法不同,他倒是覺的童樂挺喜歡周堯韞的。

周堯韞看季塵埃的表情,以為季塵埃還在生氣,他道:“對不起,我應該再確認一遍這邊的情況的。”

季塵埃擺了擺手:“沒事,今天先休息吧。”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也還沒調回來,這會兒困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周堯韞點了點頭:“我去給你准備點吃的,你先去洗澡,洗完之後吃點東西再睡。”

季塵埃道:“好啊。”

洗澡的時候,季塵埃揉著滿是泡沫的腦袋聽小七吐槽,小七十分不喜歡那個童樂,它道:“你看看他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言情劇裡的小百花女主角,你就是那個勾引男主角的可惡小三!嘖嘖嘖,真是討厭。”

季塵埃道:“有那麼討厭?”

小七道:“必須的啊,欺負我家埃埃的人都是反丨動勢力!”

季塵埃笑道:“嗯……小七你真好。”

小七道:“我也覺的自己很好。”兩人又說了些話,季塵埃才擦干身上的水換了身干淨的衣服。

周堯韞准備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是一些比較簡單的中式早餐,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季塵埃招呼周堯韞去洗澡,自己便開始慢慢的吃東西。

等他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周堯韞也洗了出來了。

洗完澡,總會讓疲憊的身體稍微放松一些,季塵埃現在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感覺對什麼都很遲鈍,他看了眼外面逐漸落下的夕陽,道:“那我去睡了。”

周堯韞嗯了一聲,又道:“好好休息,明天好有精神去玩。”

季塵埃點了點頭,起身回房休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這一個晚上他的夢都沒斷過。夢到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夢境中的周堯韞看向他的表情格外冷漠,他看著季塵埃,就好像看著什麼髒東西,那眼神季塵埃從未見過。

伴隨著陌生的周堯韞,還有一些本該是幻覺的疼痛也變得非常逼真,以至於季塵埃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是被痛醒的。

季塵埃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了小七曾經給他看過的一個畫面——面色蒼白、雙腿殘疾的他一臉死寂的躺在床上,甚至身上還被套著鎖鏈。

季塵埃叫道:“小七,我能看看我的未來麼?”

小七道:“嗯?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雖然季塵埃醒了,但現在天才蒙蒙亮,完全可以再睡一會兒。

季塵埃道:“做了個不太舒服的夢。”

小七道:“其實你看了也沒什麼用,因為在你看了未來的時候,你的未來就改變了。”

季塵埃不大明白小七的意思,他疲倦的用手揉了揉頭,呼出一口濁氣:“我不太懂。”

小七道:“人生就好像一次角色扮演游戲,你一些選擇會影響到命運的走向,你選擇看未來和不看未來,就會有兩種不同的結果。”

季塵埃越聽越覺的腦袋疼的厲害,他道:“好吧。”

小七見季塵埃臉色不好看,便沒有再說什麼。

季塵埃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睜開眼睛就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周堯韞。

看見季塵埃醒了,周堯韞面露擔憂之色,他道:“哥哥,你發燒了。”

季塵埃啊了一聲,他很久沒有生病了,沒想到出來旅游的第一天就發燒了。

周堯韞道:“餓了嗎?我煮了粥,你先起來吃點東西吧。”

季塵埃只覺的渾身沒力氣,周堯韞輕輕的把季塵埃抱起來,讓他靠在床頭,然後拿來了溫水,讓季塵埃先喝點水。

季塵埃只覺的頭暈目眩渾身無力,他道:“我昨天一直在做夢。”

周堯韞道:“夢到什麼了?”

季塵埃看著自己面前面色溫柔的周堯韞,只覺的心中的惶惑少了許多,他皺了皺眉,想著大概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才讓他有些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了,他道:“沒什麼,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堯韞又讓季塵埃喝了點粥,把買來的感冒藥也喂給了季塵埃。

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外面陽光明媚,如果出去走走,一定很不錯。可惜季塵埃病的厲害,連站起來都覺的腿腳酸軟。

周堯韞顯然是覺的有些擔心,連話都變得少了起來,期間還去外面打了個電話,雖然說的語言季塵埃聽不懂,但從語氣上也能聽出這通電話讓人並不覺的愉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童樂有關系。

季塵埃這場病來的突然,徹底的打亂了兩人的旅游計劃,一些本來訂好的行程也不得不取消。

季塵埃沒敢讓王之秀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不過當天晚上給王之秀打電話的時候,王之秀還是懷疑的問了一句季塵埃聲音怎麼有點沙啞。

季塵埃解釋說他今天玩的太瘋,嗓子喊啞了,王之秀聽季塵埃這麼說也就沒多問。反正在王之秀的印像裡,無論是周堯勤也好,周堯韞也罷,都是乖孩子,不會故意騙她。

季塵埃在床上躺了一天,溫度好歹是降下來了。

不過雖然不發燒了,但季塵埃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挺虛弱的,再加上他本來就瘦小,這下子看起來更像個小小的洋娃娃。

在季塵埃吃完藥睡著之前周堯韞就坐在他的床邊,醒來之後周堯韞還坐在那裡,只不過手上多了份文件,鼻梁上多了副眼鏡。

季塵埃醒了之後,也沒直接說話,而是盯著周堯韞看了許久,才輕輕的叫了聲:“小韞。”

“哥哥,你醒了。”周堯韞伸手摸了摸季塵埃的額頭:“不燒了,你睡了一天了,餓了麼?”

季塵埃搖了搖頭,他沒什麼胃口。

周堯韞像哄孩子似得:“我專門去給你買了小菜,你喝點粥好不好?”

季塵埃不願負了周堯韞的好意,只好點頭同意了下來。

周堯韞端來了粥,正遞給季塵埃,就聽到門鈴聲響了起來,他微微的皺了皺眉,似乎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哥哥,你先喝,我出去一下。”

季塵埃接過碗,開始慢慢的喝粥,他沒去關注敲門的人,不過幾分鐘之後,周堯韞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季塵埃抬頭看去,發現是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此時正帶著笑容看著他。血緣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只是一眼,季塵埃便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看到了周堯韞的影子。

女人柔聲道:“周堯勤你好,我姓劉,是周堯韞的親生母親。”

季塵埃道:“哦……”他其實沒想到這次旅行可以把周堯韞的親人們全都見一遍,但是見一遍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劉女士道:“我是聽小韞說你生病了,所以想特意過來看看你。”她也沒提周堯韞本來的名字,似乎對季塵埃和周堯韞都很寬容。

不過季塵埃卻注意到了她眼神裡隱藏在深處的謹慎,就好像一個身懷寶物的人,雖然笑著面對著周圍的人,實際上卻恨不得把自己的寶貝藏在懷裡誰也不給看。

如果說周堯韞是被父母遺棄的,那季塵埃大概不會對劉女士什麼好臉色,但是劉女士也是作為受害者,並且沒有放棄尋找周堯韞,所以季塵埃只好也微笑著點頭回了禮。

劉女士道:“小韞,你帶小勤出來旅游,怎麼都不告訴媽媽呢,你看媽媽什麼都沒有准備……”

周堯韞:“也沒什麼好准備的。”

劉女士道:“你們男孩子啊,就是太粗心,還說沒什麼好准備的。這邊天氣變化大,也不帶夠了衣服,看,這不就感冒了麼。”

周堯韞也覺的季塵埃生病,是因為自己沒有照顧好他,所以聽到他母親這話,並沒有反駁。

劉女士又道:“既然都來了,過兩天家裡有個聚會,你就把小勤一起帶過來吧?”

周堯韞皺眉道:“不是說好了這次我不去麼?”

劉女士露出個為難的表情:“我和你爸爸說了,這次是你爺爺七十五歲的大壽……”

周堯韞還想說什麼,卻見劉女士直接看向了季塵埃,她道:“況且帶著小勤認識一下家裡的人難道不好嗎?”

她其實也想過感謝王之秀,但是王之秀一直表示她不需要劉女士的幫助,無論是金錢還是其他。而之前的周堯勤,也拒絕了劉女士提供完整康復的提議,所以從頭到尾,王之秀一家人都沒有接受過童家的任何支助。這一點,讓劉女士感到有一些微妙的不安。

或許是那句“讓小勤認識一下家裡人”打動了周堯韞,他在猶豫片刻後,便軟化了態度,說晚上再給劉女士答復,看樣子是想問問季塵埃的意見。

周堯韞沒有一口回絕,就是很大的進步了,劉女士也沒有得寸進尺,她目光慈愛的看著周堯韞,那眼神即便是季塵埃,也能從中看出濃濃的,屬於母親的愛意。

劉女士似乎真的只是來看望季塵埃的,她只是說了幾句話,坐了片刻後,便離開了。在離開的時候還叮囑周堯韞,一定要好好照顧季塵埃。

周堯韞把劉女士送出屋子後,才回到了臥室,他看見季塵埃的第一句話便是:“你願意見見我的家人麼?”

這句話本來沒什麼,但是配上周堯韞的表情,季塵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的有點怪,就好像他正在和周堯韞談戀愛,馬上就要見家長了一樣。

周堯韞見季塵埃不答,顯然是有些失望,他道:“不願意麼?那便算了吧,等你後天好起來了,我們……”

季塵埃打斷了周堯韞的話:“可以啊,不是你爺爺過生日麼?”

周堯韞的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他道:“你不介意見我的家人?”

季塵埃道:“當然不介意。”周堯韞既然現在已經回家了,那這件事情,是他肯定避不開的。

周堯韞道:“你真的不介意麼?別勉強……”

季塵埃道:“我真的不勉強,不過前提是病不加重。”如果是以他現在這個狀態,還是別去參加什麼生日宴會了,萬一直接暈倒在宴會上面,那他可就真的是鬧笑話了。

其實周堯韞也挺想季塵埃去的,他目前沒有把自己的情感告訴季塵埃的打算,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他也清楚季塵埃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把季塵埃攻略下來,與其來硬的,倒不如軟磨硬泡溫水煮青蛙來的有效。

周堯韞的選擇是對的,許多年之後,當季塵埃回憶過去,才從一件件小事挖出了蛛絲馬跡,發覺了周堯韞邪惡的陰謀。

不過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季塵埃早些恢復身體,不然如果到了生日宴會的那天,季塵埃還是病著。不管季塵埃自己怎麼想,周堯韞也是不會同意讓他去的。



☆、第67章 周家的宴會

季塵埃的病在劉女士來過的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這場發燒來得急,也沒有什麼預兆,不過好起來的時候也挺快,只消兩天的功夫,季塵埃又活蹦亂跳了。

周堯韞爺爺的生日還有兩三天,趁著這兩三天的功夫,周堯韞又帶著季塵埃去了幾個地方。季塵埃已經很久沒有出來走走了,腿不好,去哪裡都不方便,就算勉強架著拐杖,也要受到別人好奇目光的注目。

七月份正是夏季,樹木花朵都有著蓬勃的生命力,柏油馬路旁的道旁樹偷下清涼的陰影,季塵埃拿著一個冰淇淋,一邊走一邊吃。

本來因為發燒才好的緣故,周堯韞是不准季塵埃吃冰淇淋的。但架不住季塵埃的軟磨硬泡,周堯韞最終同意季塵埃吃一半。季塵埃見周堯韞態度堅決,知道周堯韞是不會讓步了,於是只好同意了下來。

一個冰淇淋,季塵埃吃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周堯韞動作自然的拿了過來,開始繼續吃。

看見周堯韞的動作,季塵埃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周堯韞會把冰淇淋扔了呢,沒想到他居然自己吃了。

季塵埃道:“你不嫌棄我的口水麼?”

周堯韞又咬了一口:“哥哥的什麼東西我都不嫌棄。”

季塵埃總覺的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到最後只能看著周堯韞把冰淇淋一點點的吃下去了。

倒是一直圍觀的小七幽幽的來了句:“你弟弟真是太可怕了。”

季塵埃道:“啊?為什麼?”

小七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不是做壞事的人,而是做了壞事,還覺的自己並沒有做錯的人……”

季塵埃道:“小韞做壞事了?”

小七用一種你已經沒救了的語氣道:“我只是打個比喻,打個比喻好麼!”它倒是能看出周堯韞對季塵埃的心思,可是未來是季塵埃的,它無權干涉也無權替季塵埃做出選擇。季塵埃在感情方面,還真是遲鈍的可怕。

最近兩天天氣都不錯,所以兩人也逛遍一些比較有名的景點,季塵埃在逛街的時候還想起來問了句周堯韞需不需要給他爺爺帶生日禮物。

周堯韞說禮物的事情他媽媽肯定已經准備好了,到時候他空著手去就行了,還告訴季塵埃,如果有人對他說什麼,不用給他面子,直接頂回去。

季塵埃有了小七之後,很久沒有被人找麻煩了,聽了周堯韞的話後有點好奇,道:“有人會故意來找我的麻煩?”

周堯韞冷笑了一下,他道:“總有幾個人不長眼,對於這種人,也不用給什麼面子。”

季塵埃哦了一聲,看來周堯韞的家族裡,也並非每個人都歡迎的周堯韞的回歸。

周堯韞爺爺生日的當天,一大早周堯韞的媽媽便派了車過來接季塵埃和周堯韞。

周堯韞和季塵埃上了車,便一路開向了舉行生日宴會的地點。

周堯韞的父親姓童叫童青國,季塵埃乍一聽還以為叫童傾國,心想也不知道誰取的名字,周堯韞倒是猜到了季塵埃在想些什麼,他嘆道:“我當時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和你想的也一樣。”

一個大男人叫傾國……

季塵埃道:“所以不是叫傾國?”

周堯韞道:“是傾國,只不過是青色的青,不是傾國的傾。”雖然如此,這個名字還是讓童青國遭受些尷尬。

不知怎麼的,季塵埃就突然想起了網上那個名字叫做“婦炎潔”的男同學……

車一路向前開,很快到達了地點。

季塵埃和周堯韞剛從車上下來,便有人迎了過來,這人似乎是周堯韞的熟人,那人叫道:“童少爺,您來了。”

周堯韞平時臉上都掛著溫和的笑容,而此時笑容卻不見了蹤影,他面無表情的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這人的問候。

那人又道:“老爺子還沒有到,您是直接過去還是……”他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季塵埃。

周堯韞道:“我媽媽呢?她到了麼?”

那人道:“您的母親也到了,現在正在休息。”

周堯韞道:“嗯,那就先去她那邊吧。”他說著看了一眼季塵埃,“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會兒吃午飯可能有點晚。”

那人聽了周堯韞對季塵埃說的這句話,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味道,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周堯韞居然有這麼溫情的一面。

季塵埃道:“沒事,我現在不餓,直接過去吧。”

周堯韞聞言點了點頭,領著季塵埃往前走,進了門口後便往旁邊的休息室走去。周堯韞的母親劉芸兮已經坐在那裡等了,這會兒正側著頭和一人說話。

季塵埃定睛一看,才發現劉芸兮正在說話的人就是前幾天被周堯韞提著領子直接丟出去的童樂。這會兒劉芸兮不知道在和童樂說什麼,童樂一臉不愉。在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看到周堯韞和季塵埃時,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大概是知道在劉芸兮面前,周堯韞不會對他動手,童樂直接道:“童君然,今天是爺爺的生日,你怎麼帶個外人來!”他這話說的大聲極了,擺明了想惡心一下周堯韞和季塵埃。

可惜周堯韞連個表情都沒給童君然,他直接走到了劉芸兮面前,叫了一聲媽。

劉芸兮顯然也被童樂這句話的不輕,她道:“小勤,童樂不懂事,你別生氣,我一會兒教訓他。”

季塵埃禮貌的笑道:“沒關系的阿姨,我沒生氣。”

劉芸兮臉上還是有些歉意,她道:“小韞,一會兒你爺爺和爸爸來了,別忘了帶著小勤去打個招呼。”

被無視了的童樂表情十分的難看,可是這屋子裡三個人,沒一個人站在他這邊,他憋紅了一張臉,還想說什麼,卻被劉芸兮賞了一記眼刀,這才把話咽了回去。

要知道自從周堯韞小時候被人抱走之後,劉芸兮對童樂這個兒子可以說是寵到了骨子裡,所以才把童樂寵成了這幅模樣。

不過自從周堯韞回來之後,童樂找了好幾次周堯韞的麻煩,劉芸兮這才意識到她把兒子個寵壞了,這才開始改變對待童樂的態度。

當然,這件事若是從童樂的角度看來,就是因為周堯韞,他的媽媽才不再那麼寵他。

劉芸兮又道:“我給你和樂樂都准備了給你爺爺的生日禮物,到時候你別忘了拿過去。”

周堯韞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句話。

從周堯韞進屋起的那一刻,童樂就在一直被無視,礙於劉芸兮,童樂也不好直接說什麼過激的話,他看著站在一旁的季塵埃,眼神一轉:“唉,你站在這裡也沒事做,我帶你過去吃點東西吧。”

周堯韞冷淡的看了童樂一眼:“不用了,等會兒我帶哥哥去。”

童樂哼了聲:“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麼,一個大男人這麼畏畏縮縮的,真沒意思。”

作為一個畏畏縮縮的大男人,季塵埃表示自己壓力很大。

劉芸兮是拿自己這個兒子徹底沒辦法了,她舍不得打,最多說兩句,童樂根本不放在心上,現在童樂明顯是在挑釁,她只好道:“樂樂,你出去看看你爺爺來了沒有。”

童樂明顯不想走,但是看見劉芸兮暗含責怪的目光,最後還是憋著氣出去了,看那表情顯然還會再找機會找周堯韞和季塵埃的麻煩。

童樂出去之後,劉芸兮滿含歉意的再次同季塵埃道歉,說都怪她把童樂寵成了這樣,一點禮貌都沒有。

說起童樂,就不得不提起關於一些周堯韞的事,劉芸兮又一次次對周家人表示了感謝,當年那個冬天,如果沒有王之秀收養了周堯韞,恐怕她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這個親身兒子了。

三人隨便閑聊了些,直到劉芸兮接到了個電話,說有點事情要先出去,這才留下了季塵埃和周堯韞在屋子裡。

見劉芸兮走了,季塵埃才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他道:“既然劉芸兮覺的自己虧欠你,為什麼會讓你去做那些訓練呢?”他從小七那裡也知道周堯韞在離家的時間裡過的什麼日子。

周堯韞道:“因為我想保護你。”

季塵埃啊了一聲,他沒想到周堯韞居然是這個答案。

周堯韞又道:“你還記得當初你被綁架的事情麼?”

季塵埃自然不會忘了他坐在輪椅上,被人強行綁架的事情,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殺人。

周堯韞道:“我不會再讓你遭遇那些事情了。”

季塵埃又想起他被許雲崇綁走的事情,如果沒有周堯韞施壓,他大概也沒有機會等到技能冷卻一舉把許雲崇拿下。

周堯韞又道:“但是現在的我還不夠強,等我,哥哥。”

周堯韞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是低低的,但是任誰都不會覺的他是在開玩笑。

季塵埃軟軟的嗯了聲,他總不能告訴周堯韞,其實他也很強,不需要人保護吧。

表明心跡之後,周堯韞就帶著季塵埃先去吃了些東西,這種生日宴會一般都很難吃飽,周堯韞又不願意季塵埃挨餓,所以提前給季塵埃拿了些食物。

就在季塵埃吃東西的時候,周堯韞的爺爺來了。

周堯韞道:“你繼續吃,我去打個招呼。”說完他便起身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季塵埃坐在桌子旁看著周堯韞走向他的爺爺,然後又默默的往嘴裡塞了塊黃桃。他的性格離長袖善舞這個詞很遠,所以向來都不是很喜歡這種聚會。

周堯韞的爺爺周圍圍了一圈的人,但是在周堯韞走過去的時候,他爺爺停下了正在和其他人說的話,十分慈祥的衝著周堯韞招了招手。

季塵埃離那邊比較遠,所以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光從表情和氣氛上,也能看出來,周堯韞還是很受他爺爺器重的。

就在季塵埃朝著那邊望的時候,本來也該在那邊的童樂,卻出現在了季塵埃的身邊,他聲音還是帶著一貫的惡意:“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你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季塵埃:“……”差點沒被嘴裡的黃桃給直接噎死。

童樂又道:“你看看你,再看看他,你只配坐在這裡吃東西,而他卻是人群的焦點。”

季塵埃:“……”這孩子真是狗血劇看多了,入戲太深啊。

童樂見季塵埃不說話,還以為是季塵埃默認了自己的說法,他更加得意了:“我要是你,我就離童君然遠點。”

季塵埃把黃桃咽下去,然後又往嘴裡塞了個草莓:“說完了?”

童樂皺起眉頭:“你能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麼?”

季塵埃含糊道:“不行,沒吃飽。”

童樂:“……”和這樣的平民說話真的好難。

周堯韞也遠遠注意到季塵埃和童樂在說話,他皺起眉頭,想要快點結束對話過來,但是他爺爺那邊的人顯然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他走。

季塵埃在吃東西的時候,一直在揣摩童樂為什麼對他有那麼深的敵意,倒是小七比季塵埃靈敏,它道:“你沒發現童樂一直叫周堯韞叫的是童君然麼?”

季塵埃道:“哦……這是啥意思?”

小七道:“你笨啊,連劉芸兮都叫周堯韞小韞,那就說明周堯韞根本不認童君然這個名字,你都不想想為什麼童樂死活都要這麼叫周堯韞?”

季塵埃發現他目前的智商已經跟不上劇情走向了,連小七都可以輕易的干掉他,於是他虛心求教:“為什麼啊?”

小七道:“因為他嫉妒你啊!他嫉妒你有周堯韞這麼個弟弟,他心裡肯定是在想,周堯韞憑什麼對你那麼好啊,他才是周堯韞的親兄弟……”

季塵埃:“有!道!理!”

小七道:“然後他對你的態度越不好,周堯韞對他的態度越差,如此惡性循環……”

季塵埃聽小七分析的時候,又往嘴裡塞了塊哈密瓜,也不知道是這個舉動惹惱了童樂,還是季塵埃貌似走神的模樣引起了童樂的嚴重不滿,他大聲道:“周堯勤,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聽?!”

季塵埃被童樂一吼才回過神來,他道:“哦哦,對不起啊,剛才稍微有點走神。”

童樂:“……”好氣,好氣!!!

季塵埃道:“真的不好意思,要不你再說一遍……?”

童樂怎麼可能再說一遍,他被季塵埃這幅懶得理你的模樣氣的發抖,但是又礙於這是他爺爺七十五大壽不好發作,結果最後就是他一把搶走了季塵埃面前放著無數水果的餐盤,然後氣呼呼的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季塵埃:“……”兄弟,咱能別那麼幼稚麼。

周堯韞來這邊的時候,正好看到童樂把他給季塵埃拿的食物扔進了垃圾桶,他眉頭一皺,直接上前道:“童樂,你又在做什麼?!”

童樂咬著牙不說話,眼圈居然有點紅了,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會覺的季塵埃才是欺負人的那一個。

周堯韞將目光投向季塵埃,顯然是想詢問童樂到底做了些什麼。

季塵埃本來是被欺負的那個,可是看了童樂的表情,不知怎麼的他也覺的自己有點過分,居然都不認真聽人家的話,於是他道:“沒事,他就和我說了幾句話。”

周堯韞道:“說了幾句話?那為什麼你面前的吃的被他扔了?”

童樂道:“對!就是我扔的,我就是不喜歡他怎麼樣,童君然,我才是你的親弟弟,他、他明明就是個莫名其妙的外人!”這話童樂說的極為委屈,就好像周堯韞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而季塵埃就是那個勾引周堯韞做壞事的壞人……

周堯韞已經不想和童樂說話了,他直接牽起季塵埃的手,往其他的地方走了過去,看那模樣顯然是不想和童樂多說什麼。

童樂被周堯韞的這個舉動氣的更凶了,可是到最後他還是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只是看向季塵埃的目光越發的憤怒。

周堯韞的爺爺剛進來,所以大家都上前打了招呼,周堯韞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他才領著季塵埃走到了他爺爺面前,介紹道:“爺爺,這是周堯勤,我的哥哥。”

爺爺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在場的周堯勤,也看到了周堯韞和童樂之間的互動,不過他也不打算參與進去,年輕一輩的事情,就有他們自己解決吧。所以這會兒周堯韞向他介紹周堯勤,他也就笑著道:“這就是小勤吧,早就在小韞嘴裡聽到過你的名字了,是個好孩子。”

季塵埃道:“爺爺好。”

童爺爺又道:“小韞,你帶著小勤好好玩,有什麼需要的就說一聲。”

周堯韞點了點頭,看得出他對這個爺爺的感情也不錯,不然也不會特意把周堯勤介紹給老人家。

同童爺爺介紹完之後,周堯韞又給季塵埃介紹了站在童爺爺身旁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和周堯韞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比周堯韞稍矮了一些,他道:“哥哥,這是我的二叔。”

季塵埃乖乖的叫了聲二叔好,二叔笑著點了點頭,兩人算是打了個招呼。

周堯韞道:“爺爺,你們慢慢聊,我帶著哥哥四處看看。”

爺爺揮了揮手,示意周堯韞自便。

季塵埃跟著周堯韞往人少的地方走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小七忽然叫了起來,它道:“埃埃!這裡有熟人耶!”

季塵埃道:“熟人?什麼熟人?誰?”

小七道:“往你的右後方看看,他好像已經看到你了。”

季塵埃順著小七說的方向看過去,和一個眼神對上了,他愣了兩秒鐘,還回憶起眼神的主人是誰——就是那個他在人販子集團裡救出的一個少年,名叫貝江城。

季塵埃完全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地方見面,不,准確的說,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和貝江城見面。周堯韞注意到了季塵埃的眼神,他也看到了站在季塵埃不遠處貝江城。

周堯韞道:“哥哥,你認識這人?”

季塵埃唔了一聲,想著要不要過去打招呼,畢竟貝江城先看見的他,可又沒有叫住他。

周堯韞道:“你怎麼會認識貝家的人?”

季塵埃覺的周堯韞的語氣很奇怪,他道:“貝家?這個家族怎麼了?”

周堯韞道:“他們家干的全是些地下的勾當,前些時候繼承人突然猝死,這才又換了個叫貝江城的……”

季塵埃道:“這人……”他還想說什麼,就住了嘴,因為貝江城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和一年前相比,貝江城成熟了許多,雖然還是一副少年模樣,眼神裡沉澱了很多東西,他走過來,衝著季塵埃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季塵埃道:“好久不見。”

貝江城又道:“沒想到能在這裡和你再會。”

季塵埃道:“嗯……我也沒想到,世界真小啊。”

貝江城微微彎了彎眼角,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他道:“是啊,世界真小。”

周堯韞伸手摟住了季塵埃的肩膀,他道:“哥哥,不介紹一下麼?”

季塵埃哦了聲,才道:“貝江城,這是我的弟弟,周堯韞。”

貝江城朝著周堯韞輕輕點了點頭:“久仰。”

周堯韞不鹹不淡道:”客氣。”

他不喜歡這個叫做貝江城的人,而且他也敢說,這個叫做貝江城的人,不怎麼喜歡他。



☆、第68章 家族的歷史

相距季塵埃和貝江城的第一次見面,已經有了一年左右的時間。

這一年時間裡,季塵埃不知道貝江城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貝江城同那時的他有著巨大的區別。

貝江城道:“沒想到周堯韞居然是你的弟弟。”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間充盈著淡淡的笑意,讓人看了就不由自主的想對他露出笑容。

可惜周堯韞顯然不在這些人的範圍內,他看向貝江城的眼神淡淡的,雖然沒有阻止季塵埃同貝江城說話,但任誰也能從周堯韞的眼裡看出不歡迎三個字。

季塵埃沒有注意到周堯韞的異樣,他笑道:“是啊,我和他長得不太像。”

貝江城道:“你參加完就准備回國麼?還是在這邊玩幾天再走?”

季塵埃道:“我和弟弟是來這邊旅游的,可能還要過段時間才回去吧。”

貝江城聞言,點了點頭:“那以後再聯系。”說著他拿出手機,“你的電話號碼沒換吧?”

季塵埃道:“沒換。”

貝江城馬上就給季塵埃打了個電話,說這是他的電話號碼,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通過電話聯系。

季塵埃笑著應下,貝江城這才轉身離開。

在季塵埃和貝江城說話的時候,周堯韞的面色一直不大好看,他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貝江城走的時候,他朝著周堯韞投來了一個若有深意的眼神——於是周堯韞的心情更加不妙了。

貝江城走之後,季塵埃才注意到周堯韞的情緒不對,他問了句:“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周堯韞道:“哥哥怎麼會認識貝江城?”他在季塵埃一開始見到貝江城的時候就問出了這個問題,但因為貝江城打的招呼,季塵埃的回答唄打斷了。

“哦,你還記得許雲崇吧?”季塵埃道,“他是我在人販子事件裡面救出來的,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

周堯韞聽到季塵埃的答案,表情已經沒有緩和,他道:“他們貝家都不是什麼好的東西……”

季塵埃道:“怎麼會這麼說?”

周堯韞嗤笑一聲:“你見過因為怕人有威脅,就把自己親兄弟賣給人販子的哥哥麼,我至少是沒見過。”

季塵埃啊了一聲,他是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不過話說回來,身份本該高貴的貝江城卻出現在人販子集團裡面,的確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周堯韞又道:“這還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他的親媽,還幫忙遮掩這件事。”

季塵埃腦袋不夠用了,什麼叫親媽幫忙遮掩,難道不該是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想辦法把貝江城救出來麼?

周堯韞道:“他們家亂的很,他爸死得早,有傳言說他媽和他哥在亂丨倫,所以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其實光從周堯韞小時候被人偷偷丟出去這件事,就能看出這些大家族內部也不像他們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害,內部鬥爭從來都沒有停止過,至於兄弟鬩牆,父子反目這種事情,更是家常便飯。

季塵埃道:“那他在家裡過的豈不是也很難?”

周堯韞朝著貝江城所在的地方,投去一個冷漠的眼神,隨後又將目光移到了季塵埃的身上,他道:“哥哥,你可別小瞧這個貝江城,他啊……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

季塵埃道:“哦?這話怎麼說?”

周堯韞道:“被你從許雲崇那裡救出來之後,貝江城就回了貝家,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沒去查,不過,他大哥突然猝死,母親也進了精神病院,想必這件事不會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吧。”

季塵埃道:“哦……”他倒是沒想到,他救出來的幾個孩子,似乎都過的不大好,之前那個被家人虐待的女孩是其中之一,貝江城又是一個例子。

周堯韞道:“哥哥是心疼他了?”

季塵埃道:“心疼?還好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他只是有些許疑惑到底什麼樣的選擇,對於一個人才是正確的呢。

周堯韞顯然不大滿意季塵埃的答案,他道:“所以說哥哥還是心疼他了。”

季塵埃:“……”這孩子怎麼那麼擰呢,他嘆道,“我心疼你都來不及,哪裡力氣去心疼別人,,不過如果以後能幫上忙的,就順便幫幫吧,那孩子也不容易。”

貝江城的確不容易,可再不容易,周堯韞也不想幫忙。反正他在看到貝江城第一眼的時候,就覺的這個人充滿了威脅,貝江城看向季塵埃的目光,他也非常的熟悉——因為,那就是他自己看向季塵埃的眼神。

當然,這些事情,季塵埃是不會知道的,在季塵埃的眼裡,貝江城只是個可憐的被拐賣的少年,回到家裡之後還遭遇了其他糟心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貝江城對季塵埃並無惡意,所以小七這個報警器也不會對季塵埃報警,所以只有周堯韞一個人默默警惕了……

在周堯韞進屋的時候,就一直是大家矚目的焦點,這會兒他雖然站在角落裡和季塵埃說話,卻還是有不少人在注意著他。

其實也難怪,童家老爺子一共就生了兩女一兒,兩個女兒都嫁出去了甚少回家,一個兒子就是周堯韞的父親,而周堯韞的父親只有兩個兒子,童樂在其他人眼裡又是一個付不起的阿鬥,於是周堯韞繼承人的地位,幾乎已經定下來了。

周堯韞所受的那些訓練,是他父親提出來的,和寵溺兒子的劉芸兮不同,童青國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嚴父,他既然決定了要讓周堯韞當這個繼承人,那他就不會對周堯韞再心軟。

童樂是受不得苦,周堯韞卻是自願受苦。

劉芸兮一開始對周堯韞一回來就做訓練的事情非常反對,她擔心周堯韞覺的她區別對待,所以並不贊成童青國的想法。

但是周堯韞卻自己說服了劉芸兮,他回到這個家,本就是為了享福而來的,他想走的路比別人長,所以自然該比別人多受些苦。

就在季塵埃和周堯韞說話的時候,小七道:“埃埃,這裡有人不喜歡你哎。”

季塵埃一愣:“誰?”自從他腿好了之後,他對正能量值的渴望也淡了下來,目前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去主動尋找負能量了,不過送上門來的能量值,他卻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小七道:“周堯韞爺爺旁邊站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季塵埃聞言朝那邊望了一眼,看到了一個正在同周堯韞爺爺說話的女人,那女人應該四十多歲了,但是保養的比較好,看起來還比較年輕。

小七的報警幾乎沒有出過錯,可是那個女人他並不認識,那麼為什麼會對他含有惡意呢?就在季塵埃思考的時候,那個女人同周堯韞的爺爺停止了對話,然後衝著季塵埃的方向投來淡淡的一瞥。

不知是不是因為小七先入為主的原因,季塵埃覺的那個眼神涼涼的。

還未等季塵埃問出那個女人的身份,在她結束了同周堯韞爺爺的對話之後,便微笑著朝著季塵埃和周堯韞的方向走了過來。

女人道:“小韞,怎麼不介紹一下?”

周堯韞道:“哥哥,這是我大姑,大姑,這是周堯勤,我的哥哥。”

季塵埃乖乖的叫了句:“大姑好。”

大姑笑道:“這麼客氣干什麼,小韞,你帶小勤來這邊玩,怎麼不帶到我家來玩玩。”

周堯韞笑道:“這不是才到這邊麼。”

大姑又道:“你沒回來之前啊,我一直擔心樂樂,現在你回來了,我倒是放下心了,咱家就需要你這麼一個擔得起的。”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微笑著,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估計會覺的她是真的替周堯韞高興。

可惜周堯韞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他只是笑了笑,連話都沒答。

大姑又道:“看著樂樂,我就擔心,這麼成天胡玩像什麼樣子,都這麼大個人了,學也學不好……”

周堯韞還是繼續笑,依舊沒答話。

大姑見周堯韞不回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又把目光移到了季塵埃身上,她道:“哎,小勤,你的腿好啦?”

季塵埃受寵若驚道:“沒想到大姑居然知道我的事。”

大姑道:“這不是關心小韞麼。”言下之意,便是順便關心了一下你。

周堯韞道:“謝謝大姑關心。”

他懶得和這個女人計較,不過既然她想把他當傻瓜一樣糊弄,那他裝裝傻瓜也未嘗不可。

大姑又笑了笑:“我去和你媽打個招呼,你們自己先玩著。”

說完,她便走了。

季塵埃道:“你要是告訴我,當初是她把你抱走的,我都信……”

周堯韞淡淡道:“當初因為抱走我受到處罰的那個人,根本就是個替罪羊,到底是誰做的,現在還不知道呢。”——所以,這個女人,也並非沒有可能嘛。

季塵埃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家還真是復雜啊。”

周堯韞沒回話,在心底默默的加了句:至少比貝江城家好嘛。



☆、第69章 再遇情敵喲

周堯韞的家庭關系,也並非像他麼在外人表現出的那麼和睦。

從周堯韞的口中,季塵埃了解到,劉芸兮非常懷疑周堯韞被抱走的這件事有他的姑姑參與,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但是周堯韞失蹤的得益者,顯然是最有嫌疑的。

周堯韞之所以帶季塵埃來這裡,就是想讓季塵埃認識一下他的家人,至於為什麼要認識,就是周堯韞內心深處打的小九九了——媳婦不是早晚要見公婆的麼,這會兒提前見了,不也是挺好的麼。

在宴會的*,做為壽星的爺爺還講了一番話,老爺子七十多歲,兒孫滿堂,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宴會結束之後,劉芸兮邀請季塵埃去他們家住幾天,季塵埃還沒說什麼,周堯韞便拒絕了。如果帶著季塵埃回家,就務必要和童樂相處,他可舍不得季塵埃受什麼委屈。

劉芸兮見周堯韞拒絕的干脆,只是嘆了口氣並未說什麼,她知道童樂和周堯韞之間還有間隙,但這種事情,也不是她勸勸就能解決的。

宴會結束之後,周堯韞和季塵埃回到了住所。

周堯韞計劃明天下午就去另外的地方游玩,車票已經買好了。

季塵埃自然也沒什麼意見,於是兩人早早洗漱上了床,睡了一夜好覺。

第二天,天氣不好,一早上起來天空就陰沉沉的,季塵埃睡到九點才起來,吃了周堯韞給他做的早飯,就在門口的凳子上發呆。

周堯韞早上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干什麼去了,他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季塵埃坐在凳子上。

周堯韞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季塵埃的頭:“哥哥,在想什麼呢?”

季塵埃這才回了神,瞅了周堯韞一眼:“你去哪了?”

周堯韞道:“去交點東西,早飯吃了麼?”

季塵埃道:“吃啊……我們幾點的車啊?”

周堯韞道:“下午三點,現在時間還早,出去逛逛麼?”

季塵埃道:“算了,我就在這裡坐會兒。”反正天氣也不太好,他也懶得動。

兩人對話完,季塵埃又開始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周堯韞在旁邊盯了季塵埃一會兒,就轉身進了屋子,季塵埃沒有注意到,周堯韞的臉色不大好看。

有時候,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能毀了美好的一天。周堯韞昨天晚上就做了這樣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夢——他夢到季塵埃死了。

那個夢境是如此的逼真,他甚至可以看到鮮紅的血液從季塵埃身體裡流出,逐漸的流滿地板。血液的味道是那麼的濃稠,濃稠的讓他覺的作嘔。

夢境裡還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有些尖利讓人覺的很刺耳,那個聲音道:“周堯韞你後悔了麼?”然後是一串本該如銀鈴般悅耳,在周堯韞聽來卻如惡魔的慘笑的小聲。

夢境止於此,渾身都是冷汗的周堯韞在凌晨四點醒了過來,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身旁依舊在熟睡的季塵埃,走到走廊上去點了一根煙。

因為這個怪異又可怖的夢境,周堯韞一直醒著到了早晨,在太陽出來之後,他去廚房做了早餐,然後去了劉芸兮那邊一趟。回來之後,就看到了坐在門口正在發呆的季塵埃。

周堯韞摸了摸季塵埃的頭,算是勉強壓制住了那一絲絲的不安。

時間臨近中午,天空中開始飄落小雨,季塵埃和周堯韞吃過午飯,便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季塵埃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拿過來一看,發現上面顯示著貝江城三個字。

季塵埃看了一眼周堯韞,便將電話接了起來:“喂。”

“喂,是周堯勤麼?”貝江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准備什麼什麼時候回國?”

季塵埃道:“可能暑假過完吧,怎麼了?你有事麼?”

貝江城道:“沒事,只是問問。”

季塵埃道:“你過的怎麼樣?”

貝江城道:“很好啊,我過的很好,如果沒有你,當初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都沒有機會好好謝謝你。我等你有空了,我請你吃頓飯好不好?”

季塵埃自然不會說不好,他對貝江城印像挺好的,這個小孩長得可愛,人又聰明,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遇到這些事情。當然,季塵埃還記得周堯韞之前對他說的那些關於貝家的事情,但貝江城才十五歲,又是受害者,季塵埃依舊很同情這個小孩。

貝江城又道:“嗯……那我平時可以給你打電話麼?”

季塵埃道:“當然可以。”

貝江城又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季塵埃也說了聲再見,掛斷電話之後,周堯韞隨口問了句是誰,季塵埃說是貝江城。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周堯韞臉色立馬陰沉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道:“怎麼了?”

季塵埃說沒事,就是貝江城打電話來給他問個好。

周堯韞道:“哥哥,你可別和他走太近了,貝江城的風評不是很好的。”

季塵埃道:“不是很好是什麼意思?”

周堯韞道:“反正就是不好。”

季塵埃:“……”怎麼感覺周堯韞突然變得那麼孩子氣呢。

好在兩人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很快到了下午三點,周堯韞和季塵埃兩人朝著目的地出發了。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f國一個很有名的國家公園,季塵埃期待了很久,過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所以兩人找了地方住下,准備第二天再入園。

第二天,天氣不錯,季塵埃和周堯韞輕裝上陣。

自從腿出事之後,季塵埃就很少涉及野外旅行這項運動了,雖然在國家公園裡可以驅車,但是不能行走,還是有諸多不便。

前一天下過雨,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季塵埃的心情也隨著大自然的景色變得輕盈,連笑容都多了許多。

周堯韞樂於見到這樣的季塵埃,這也是為什麼他想要帶季塵埃旅行的原因。如果你喜歡一個人,看見他笑,自己也會變得歡喜。

在國家公園玩了兩天,季塵埃回來之後洗完澡倒在沙發上就睡,還是周堯韞把他抱進臥室的。

在季塵埃睡覺的時候,貝江城又來了一個電話,不過這個電話,被醒著的周堯韞給接著了。

貝江城聽見周堯韞的聲音時,還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你是……?周堯勤呢?”

周堯韞道:“我是周堯韞,哥哥太累了,睡著了。”

貝江城明顯察覺了周堯韞語氣中的不善道:“太累?什麼意思?”

周堯韞懶懶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都是直覺敏感的人,兩人在見面的第一時間,便確定了對方敵人的關系,只不過周堯韞的敵意要明顯一些,貝江城還不敢在季塵埃面前表現出他對周堯韞的態度。

貝江城道:“別騙自己了,他明明只把你當做弟弟。”

周堯韞道:“是啊,但總比把我當個不熟的朋友要好。”

貝江城那頭沉默了許久後,才冷冷道:“周堯韞,你會後悔你的態度的。”

周堯韞道:“我後悔?我周堯韞這輩子,還沒有後悔過。倒是你,貝江城,你現在確定自己在貝家已經站穩了?小心被人背後捅刀子哦。”。

貝江城道:“周堯韞,你在威脅我?”

周堯韞冷笑道:“蠢貨,我是在提醒你。”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冷漠又諷刺,和在季塵埃面前的那個周堯韞,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在季塵埃面前,周堯韞是陽光純真的弟弟,可在別人的面前,他卻絲毫不用顧忌的露出自己最為惡劣的一面。

周堯韞又道:“別以為你媽媽那件事做的很干淨,貝江城,不該想的東西,就別奢望。”

貝江城啪的把電話掛了,周堯韞嗤笑一聲,把手機隨手扔到了沙發上,然後走到了臥室的床邊。

季塵埃睡的很熟,呼吸勻稱已經進入了深眠。

周堯韞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季塵埃,然後緩緩的低下頭,吻住了季塵埃的嘴唇,又將舌頭探進了季塵埃的口腔。

季塵埃發出輕微的嗚咽,並未因為這個纏綿的吻醒來。

周堯韞吻的投入,直到季塵埃開始皺眉,才輕輕的放開了他。

季塵埃的嘴唇被吻的發紅,因為窒息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段猩紅的舌尖,周堯韞盯著季塵埃的嘴唇看了許久,眼神也越來越深沉。

季塵埃又嗚咽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周堯韞的動作,被擾了睡眠。

周堯韞低下頭,輕輕的用牙齒咬出了那一段舌尖,然後更加輕柔的,用舌頭舔了舔,隨即便放開。

季塵埃還是沒醒,不知為何,周堯韞忽的有些失望——他曾經幻想過,他偷偷吻季塵埃的時候,季塵埃醒來時的模樣。

是會驚慌,憤怒,還是覺的惡心呢?

周堯韞歪歪了頭,這些都沒關系只要給他一點時間,面前這個熟睡著的人,終將屬於他一人。不過,在此之前,周堯韞似乎想起了某些讓他覺的不愉快的人和事,他微微的眯了眯眼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第70章 貝城之約(一)

在暑假剩下的時間裡,周堯韞帶著季塵埃游遍了f國所在的整個大洲,直到快要開學了,才同季塵埃一起回了國。

當然,在這之間周堯韞還帶著季塵埃去劉芸兮那裡住了幾天。

也不知道劉芸兮給周堯韞的弟弟童樂囑咐了些什麼,在季塵埃住在那裡的幾天裡,童樂雖然還是一臉不爽季塵埃的模樣,但是好歹是沒再做出什麼特別過激的事情了。季塵埃反正也不喜歡童樂,只要童樂不惹他,他就當做沒看見童樂那一臉不愉快的表情。

暑假結束之後,季塵埃和周堯韞一身風塵的回了國。

王之秀一開始還對兩人的行程有些擔心,但季塵埃按照承諾每天都給他打電話之後,她便也沒那麼擔心了。

回家之後,季塵埃好好的休整了幾天。他的體力和周堯韞是沒法比的,況且旅游的確是件累人的事,回到家放松下來之後,就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似得。

在旅游的這段時間裡,沒什麼大事情發生,所以季塵埃只賺到了少量的能量值。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麼著,在這次旅行裡除了那次去參加周堯韞爺爺宴會的小小不愉快之外,季塵埃幾乎沒有遇到任何他覺的煩躁的事,而這部分少量的能量值還是季塵埃在網上賺的。反正無論怎麼著都有些不長眼的人在網上散播負能量。

到家的那天,季塵埃匆匆的吃了個午飯之後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才醒來,結果他剛一睜眼就看到周堯韞正坐在床邊看著他,嚇的他一個激靈。

周堯韞沒想到季塵埃就這麼醒了,等季塵埃緩過來之後,才軟綿綿的叫了聲哥。

季塵埃揉了揉眼睛:“你在這裡坐了多久啦。”

周堯韞道:“我也才剛醒,想看看哥哥醒沒有。”

季塵埃唔了一聲,問了句幾點了。

周堯韞道:“才六點,哥哥要再睡會兒麼?”

季塵埃搖了搖頭,他睡太久了,整個人都是懵的,腦袋也混混沌沌,裡面啥東西都沒有。

周堯韞看著木木呆呆的季塵埃,忽的笑了:“哥哥睡傻了?”

季塵埃道:“啊?”,臉上依舊一臉茫然。

周堯韞是在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季塵埃的頭,問他要不要喝點水。

季塵埃乖乖的點了點頭,又用嘟嘟囔囔的聲音說了句頭疼。

周堯韞起身給季塵埃倒了杯水,然後把季塵埃拉到懷裡,輕輕的按摩著季塵埃的太陽穴。

季塵埃像個娃娃似得任由周堯韞擺弄,等他把一杯水喝下去了,才終於緩過來,說了聲:“睡太久了。”感覺整個世界都像是蒙著層紗似得。

周堯韞動作自然的把下巴放到季塵埃的頭頂上,道:“哥哥准備考哪所大學?”

季塵埃沒想到周堯韞突然問他這個問題,他頓了一會兒後,才道:“京大。”這學校在全國都很有名,但每年能考上的人卻沒幾個。

周堯韞道:“考上了之後我陪哥哥一起去那邊讀書好不好?”他似乎覺的季塵埃考上這所學校是理所當然的事,直接將重點轉移到了之後的事情上。

季塵埃說可以啊。他此時整個人都窩在周堯韞的懷裡,一邊同周堯韞說話,一邊低著頭玩著手上的玻璃杯,並沒有察覺到兩人姿勢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周堯韞又道:“哥哥,我不喜歡貝江城,你可以不要和他聯系麼?”

季塵埃莫名其妙的看了周堯韞一眼,道:“為什麼不喜歡?”

周堯韞道:“我就是不喜歡,哥哥你不知道,他不是個好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委屈又任性,配上他的語氣,讓季塵埃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笑完之後,季塵埃還是答應了下來,他道:“好吧,不聯系就不聯系。”其實他和貝江城之間,也沒什麼特別的關系,就算不再聯系,也對他的生活並無影響。

周堯韞這才滿意了,重重的在季塵埃頭頂上親了一口。

休息了幾天之後,季塵埃就開學了。

高三的氣氛和高二有很大的不同,況且季塵埃還是在重點高中,無論是課上還是課下,大家都埋頭書桌,連說話的人都少了起來。

魯俞俞也有了些變化,這小姑娘一改高二那嘻嘻哈哈哈的模樣,徹徹底底的化身學霸,平時連話都不講,唯有在放學的時候才偶爾和季塵埃說上兩句。

季塵埃有次離校,發現魯俞俞在放學的路上還拿著個小本子在記著什麼,看得出的確是下了苦功夫。

夏天一過,天氣就開始逐漸轉涼。季塵埃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把他腿部可以自如行走的事情告訴了父母。

王之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接哭倒在了周煜勉的懷裡,她這輩子都沒想到她的兒子的腿還有康復的一天,在看到季塵埃不靠拐杖就站起來行走自如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流滿了整張臉,哭的像個小孩子。

季塵埃看著這幅模樣的王之秀,也覺的心酸,他重重的摟了摟王之秀的肩膀,給母親一個安慰。

不過季塵埃雖然告訴了王之秀他的腿能走了,但他依舊是拄著拐杖上學,理由是他暫時不能長時間的行走。

王之秀本來就疼季塵埃,隨便他說什麼都是好好好,於是季塵埃就繼續架著他的拐杖偽裝殘疾人給大家一種他真的很瘦弱可以隨便欺負的錯覺。

周堯韞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季塵埃問他,他也不說,直到快到十二月底了,他才告訴季塵埃,說他家那個把他丟出去的人抓到了。

季塵埃問是誰。

周堯韞說是宴會上同季塵埃打了個招呼的姑姑。周堯韞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他同那一家人本來就沒什麼感情,這會兒知道了真相,唯一剩下的臉皮也撕的一干二淨。一家人因為這件事鬧的不可開交。周堯韞外公的意思是,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周堯韞的爺爺什麼話也沒說,看樣子也是被氣慘了,只是周堯韞的奶奶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受苦,去求了周堯韞的媽媽,又求了周堯韞。

季塵埃問最後怎麼辦了。

周堯韞說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管,但是以前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但現在如果那些人的手敢朝他伸過來,那他就不會再客氣了。

現在的周堯韞,同季塵埃剛來時的他,已經完全判若兩人了。雖然他在季塵埃面前,還是那個愛撒嬌裝委屈的弟弟,但在其他人的面前,卻幾乎快要和閻王兩個字劃等號。

人長大之後總是會變的,無論是季塵埃,還是周堯韞。

臨近十二月份的時候,高中的課程已經講完了開始全面復習。在月考之後魯俞俞的成績越戰越勇,有一次發揮超常甚至考到了年級前一百。

他們學校一共兩千多人,一本率就到達百分之七十七,也就意味著能進入前一百名,那麼全國重點大學肯定是沒問題了。

季塵埃的成績一直都很穩定,在不靠小七的情況下,他最好的一次月考成績是年級七十四,幾乎也是穩上重本了。

在重生之前,季塵埃的成績不差,重生之後雖然有了小七,但也沒有把學習拉下,不然也不敢給魯俞俞去補數學。

其實季塵埃的家裡對他上哪所學校並不在意,王之秀甚至還希望季塵埃考一所離家裡近些的大學。她這輩子也不圖季塵埃有什麼大作為了,只要季塵埃平平安安的過上一輩子,她就已經心滿意足。

在十二月末,臨近高考的時候,季塵埃接到了一個久違的電話,電話那頭是貝江城打來的,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他道:“周堯勤,你好嗎?”

季塵埃有些意外接到了貝江城的電話,他道:“還不錯,怎麼了?”

貝江城又道:“可以出來一起吃個飯嗎?我真的很感謝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奇怪。

季塵埃道:“我現在在上學,恐怕是不方便……”

貝江城道:“你什麼時候放學,我開車去接你。”

季塵埃道:“我快高考了,時間太緊……可能不行……”他不知道為什麼周堯韞反對他和貝江城來往,但既然很少對他提出要求的周堯韞這麼說了,他也沒必要反對。況且雖然他對貝江城的印像挺好,但他們終究會是兩個世界的人。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繼續聯系。

貝江城那頭沉默了許久,他道:“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說,可以不吃飯,就見個面麼?”這句話,已經幾乎算得上是在哀求了。

季塵埃遲疑道:“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麼?”

貝江城不回答,只是重復了剛才的話:“周堯勤,我只會占用你很少的時間的。”

季塵埃聽出了貝江城語氣裡的急促和無助,他猶豫片刻,答應了下來:“好吧,我五點四十放學,你六點到校門口來接我吧。”

貝江城這才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季塵埃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只覺的貝江城的狀態有些奇怪,但此時正好上課了,季塵埃沒有再多想,拿出了卷子之後開始認真的聽老師評講作業。



☆、第71章 貝城之約(二)

放學之後,季塵埃和貝江城約定的那樣出現在了校門口。

貝江城提前到了,他看到季塵埃,便下車快步走過來衝他打了個招呼:“周堯勤。”

季塵埃道:“有什麼事情麼?”他看見貝江城的臉上帶著些許焦慮的神色,同電話裡的語氣倒是一模一樣。

貝江城掃了一眼四周的人,此時正值放學,校門口全是穿著校服的學生,他道:“去車上說吧?”

季塵埃遲疑片刻後,同意了貝江城的提議。

季塵埃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貝江城將季塵埃的拐杖放到了後備箱,然後坐進駕駛室,發動了汽車。等車開出去一會兒了,季塵埃才想起了一件事,他道:“貝江城,你今年十六歲?”

貝江城嗯了一聲。

季塵埃道:“……所以你現在是在無照駕駛?”他沒記錯的話,國內對駕駛年齡的要求最低都是十八歲。

貝江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季塵埃居然在關心這個問題,他道:“沒事,我開慢點就行。”

季塵埃是什麼人,季塵埃可是正能量的守護者(並不,看見貝江城這麼漫不經心的態度,他義正言辭的教育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萬一出了什麼事豈不是很嚴重,你不但要對你自己負責,還要對別人負責啊,blablabla……”

貝江城:“……”

等季塵埃bla完了,他還問了小七一句,漲了能量值了麼?小七弱弱道:漲了十點。

季塵埃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看來貝江城是聽進去了。

在季塵埃不斷科普安全教育的時間裡,貝江城將車開到了一家學校附近的咖啡廳。

他停好車之後,便將季塵埃的拐杖從後備箱裡拿給了季塵埃。

然後兩人一起慢慢的走了進去。

本來季塵埃是打算在學校門口和貝江城說兩句就算了的,但是從貝江城的表情上看來,他要說的這件事,似乎非常的重要,於是他只好壓下了心中的念頭,同貝江城一起來了這個咖啡館。

貝江城一進去,便有人迎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聲貝先生。

貝江城點了點頭,道:“我叫你們准備的東西准備好了吧?”

那人恭敬道:“都准備好了,是現在就給您端上來麼?”

貝江城道:“嗯。”

一邊說著,貝江城一邊呆著季塵埃進了一個包間,他示意季塵埃坐下,然後問季塵埃想喝點什麼。季塵埃說果汁就行了,他比較嗜甜,並且一向對帶了苦味的飲料和甜點都不太感冒。

貝江城為季塵埃叫了杯芒果汁。接著便有人將兩塊剛烤好的甜點送到了季塵埃和貝江城的面前。

貝江城道:“蛋奶酥,剛做好的,味道正好。”

季塵埃唔了一聲,用勺子舀了一塊,塞進嘴裡,然後道:“說吧,什麼事情。”

貝江城也喝了一口剛上來的咖啡,他道:“周堯勤,你已經聽周堯韞講過我的事情了吧?”

季塵埃吃蛋奶酥的動作頓了一下,他道:“為什麼這麼問?”

貝江城道:“我猜的對嗎?”

季塵埃道:“沒怎麼說你,只是說了一下你家裡的事情。”

貝江城道:“我被賣給人販子的那天,是我十五歲的生日。”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冷冷的,完全不像一個剛滿十六歲不久的少年。

季塵埃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覺的眼前的貝江城有些陌生,或者說……他其實根本沒有熟悉過貝江城。

貝江城又道:“我是被我親哥賣掉的,他賣掉我的這件事情,被我媽知道了,於是我媽也幫他瞞著我爺爺。”

狗血的劇情,簡直媲美垃圾肥皂家庭劇,然而藝術來源於生活,現實總比想像要可怕。

貝江城又道:“所以我必須謝謝你。”

季塵埃覺的貝江城身上的怪異感越發的濃重,他唔了一聲,道:“你太客氣了。”

貝江城道:“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麼?”

季塵埃:“???”這話題也跳的太快了吧!!

貝江城完全預料到了季塵埃一臉見鬼似的表情,他笑了笑:“突然提出這個要求,讓你接受是會有些困難,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怕你會出事。”

季塵埃:“……等等。”他覺的自己根本跟不上貝江城的腦子了,剛開始還在一臉心酸的講自己凄慘的家族式,為什麼突然就說了句他喜歡自己?

貝江城道:“你不能和周堯韞在一起,他會傷害你的。”

季塵埃小心翼翼道:“貝江城?你還好吧?”

貝江城一臉平靜,平靜的讓季塵埃覺的詭異,他道:“我很好,沒有比現在更好了。”

還未等季塵埃再說些什麼,他的身上就散發出了一陣柔和的光芒,然後他對季塵埃說:“你愛我,想同我在一起,你告訴你的家人你會外出住幾天,並且叫他們別來找你。”

若說之前貝江城的表現,都只是讓季塵埃奇怪,那麼此時此刻,在貝江城身上發生的事情,就唯有“驚愕”一詞來形容了。

季塵埃呆滯的看著貝江城,腦海裡響起了小七的聲音,小七道:“臥槽,臥槽,臥槽!他為什麼會有一個系統,他怎麼會對你使用聖父的聖光!”

連小七都沒明白事情的發展,更不用說季塵埃自己了。

貝江城把季塵埃因為吃驚而產生的呆滯當做了被洗腦時的沉默,他看向季塵埃的眼神溫柔又深情,他道:“我不會讓周堯韞傷害你的。”

季塵埃:“……”

季塵埃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請他出來吃飯的貝江城,居然也有系統,不但有系統,還企圖用系統對他洗腦。在這一刻,季塵埃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的擔憂,如果得到小七的人利用小七以做好事的借口達到自己的私人目的,那麼整個人世界,是否會因為這個人而改變呢。小七沒能回答季塵埃的問題,可眼前的貝江城,卻告訴了季塵埃答案。

喜歡的人不喜歡你?沒關系,你可以幫他洗腦啊。

季塵埃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仿佛真的相信了貝江城的話。

貝江城說,你喜歡的是我,周堯韞不是個好人,你要離他遠些,你暫時住在我家,我會好好保護你……

季塵埃道:“小七,為什麼會有個系統?”

小七還在臥槽,它顯然也不明白,為什麼在同一個空間裡,會有兩個系統存在,它道:“我也不知道,臥槽,臥槽,出bug了,我要爆炸了。”

季塵埃:“……”

貝江城見季塵埃坐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模樣,還以為季塵埃真的被他催眠了,他道:“小勤,你笑笑。”

季塵埃配合的露出一個笑容,同時,他還注意到貝江城叫他的稱呼變了,從周堯韞,變成了小勤——他比貝江城大好麼!好吧,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了。

貝江城看向季塵埃的表情,可以說是迷戀的,他道:“在所有人拋棄我的時候,是你救了我,小勤,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季塵埃的面前,彎下腰,就想要吻住季塵埃的唇。

這下季塵埃裝不下去了,他頭一歪,躲過了貝江城的吻,便開口道:“貝江城,你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

貝江城的身體一僵。

季塵埃道:“貝江城,我不喜歡你。”

貝江城此時的表情,幾乎很難用語言形容,因為太復雜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季塵埃會對他的催眠免疫,更對季塵埃拒絕他的這件事感到憤怒,他直起腰,冷冷的看著季塵埃,他道:“那你為什麼會和周堯韞在一起。”

季塵埃無奈道:“我什麼時候和周堯韞在一起了?”

貝江城無視了季塵埃的回答,他道:“我明白了,是因為周堯韞對不對,是因為周堯韞你才免疫了我,他也有系統……”

說實話,這件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無論是貝江城也好,季塵埃自己也好,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貝江城無法理解為什麼季塵埃沒被催眠,就如同季塵埃自己沒辦法理解為什麼貝江城也會有系統一樣。

還有貝江城所說的那些話,什麼叫做他同周堯韞在一起了,周堯韞還會害死他?

貝江城道:“周堯勤,我喜歡你,你信我好不好?”

季塵埃道:“我們見過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貝江城,你到底想做什麼。”

貝江城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全喝完了,他眼神裡多了些冷漠的味道,狀似自言自語道:“算了,有就有系統,不過周堯韞,我是不會把周堯勤讓給你的。”

說完這些話,還未等季塵埃回答什麼,貝江城便隨手打了個電話,十幾秒鐘之後,屋外進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恭敬的站在季塵埃身邊,客氣的要求他把手機拿出來。

季塵埃懵了:“你是要綁架我?”

貝江城笑了笑:“小勤,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季塵埃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他道:“貝江城,你瘋了?”

貝江城依舊笑的燦爛,他道:“小勤,我願意為你瘋掉。”



☆、第72章 貝城之約(三)

季塵埃此時的心情,和小七一模一樣,都是臥槽、臥槽、臥槽,這他媽的什麼鬼?!

貝江城並沒有想到有系統的那個人是季塵埃,而是固執的覺的因為周堯韞的關系,季塵埃才沒有被他洗腦。

關於這一點,季塵埃不可能同貝江城解釋什麼,他被強行帶走的時候,就叫小七給周堯韞發了短信把他這邊的情況大致告訴了周堯韞。

在季塵埃看來,貝江城已經是有些瘋狂了,他強行帶走了季塵埃,並且把他的手機扣了下來,在一路上都不斷的重復一句話:“周堯韞會害死你的。”

季塵埃問貝江城為什麼周堯韞會害死他,貝江城卻並不願意回答,他的眼眶發紅,簡直就像一頭誤食毒藥的野獸,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可言。

這樣的貝江城,讓人覺的很可怖,季塵埃只能耐下性子,套著貝江城的話。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貝江城才透露了關鍵的信息,他一把抓住了季塵埃的手,語氣艱澀道:“你相信,重生麼?”

季塵埃再次愣住了,今天一天內,他愣住的次數比這一年裡的都多,貝江城看向他的眼神是渴望且真摯的,而季塵埃也給了那個讓貝江城滿意的答案,他說了一聲,相信。

沒有人比季塵埃更相信重生了,因為他自己,便是重生的。

而貝江城卻變成了不相信的那一個,季塵埃太過淡定的態度,讓他覺的自己是被敷衍了,於是他依舊死死抓住季塵埃的手,重復道:“相信我,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周堯勤,你不能和周堯韞在一起。”

季塵埃被貝江城抓的很疼,他皺了皺眉道:“貝江城,你冷靜一點。”

貝江城聲音嘶啞道:“來不及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真的會害死你的!!”

季塵埃知道自己是勸不動貝江城了,於是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將那口氣吐了出來,他道:“你能先放開我麼?我的手很疼。”

貝江城這才察覺他一直抓著季塵埃,等他放開之後,才發現季塵埃的手臂上已經露出了一片青紫,顯然是被他抓的狠了。

貝江城道:“抱歉……我沒注意……”

季塵埃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從他被帶走開始,他的臉上就沒變過,聽到貝江城這麼說,他只是搖了搖頭,道:“沒事。”

貝江城猶豫著還想說什麼。

季塵埃道:“你現在冷靜下來了麼?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貝江城正准備開口,車就停了下來,他朝外面的屋子看了一眼後,便道:“先下車吧,我們進去說。”

季塵埃說了聲好,便拄著拐杖同貝江城一起下車了。

季塵埃的淡定,還是對貝江城產生了些許的影響,他至少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情緒失控了。而是選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避免再次傷到季塵埃。

由此看來,貝江城還是有救的。

進屋之後,季塵埃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問貝江城有沒有水喝。他剛才吃了甜點,又喝了過甜的芒果汁,這會兒的確是有些渴了。

貝江城不明白季塵埃為什麼一直都顯得那麼淡定,但他還是從廚房端了水杯出來,遞給了季塵埃。

季塵埃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下去,一抹嘴,問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貝江城示意站在他身後的人出去,等門關好之後,才對著季塵埃開口道:“周堯勤,你不能同周堯韞在一起,他會害死你的!”

季塵埃道:“這話怎麼說?”

貝江城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確實是重生回來的……”

季塵埃嗯了一聲,道:“好吧,那你告訴我你重生之前發生了什麼?”

貝江城道:“太多了,發生了太多事情了,但是我唯一記得的,就是你死了,死的很慘。”

死了?怎麼會死了?季塵埃雖然對貝江城所說的他是重生者的這件事心存疑慮,但是聽到貝江城說他死掉了,還是不由的微微皺了皺眉。

有了小七,按理說死亡怎麼也不會落到季塵埃的頭上,可貝江城偏偏說,他死了,還或許是被周堯韞害死的。

季塵埃道:“你可以詳細說一下麼?”

貝江城的眼睛有些失神,他道:“在那個世界,你沒有救我。”

季塵埃道:“我沒有救你?”

貝江城迷惘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伴隨著他對前世的回憶,他激動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他道:“對,沒錯,你不但沒有救我,還落到了和我一樣的下場。”

季塵埃沒說話,等著貝江城接繼續說。

貝江城又道:“上輩子的我被人買走了,然後我遇到了你,你好像也是被人陷害,才被當做貨物買賣,非常巧的是,買了我的那個人,也買了你。”

貝江城說的內容太散也太突兀,讓季塵埃一時間只覺的摸不著頭腦,若不是貝江城也有系統,恐怕季塵埃會講貝江城所說的這些話,當做他精神失常的臆想。

貝江城道:“你是因為周堯韞受到了牽連,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知道是有人想要報復周堯韞,才故意從你身上下了手。”

季塵埃道:“最後我怎麼樣了?”

貝江城道:“最後……你死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季塵埃道:“可是貝江城……如果按你說的,一些都是你重生前發生的事,那麼為什麼你現在被我救了?”

貝江城一呆,似乎才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季塵埃又道:“你沒有被人販子買走,是不是就意味著,其實你的關於重生的記憶沒有那麼准確,而是存在很大的偏差?”

季塵埃的話可以說是循循善誘,他其實覺的貝江城所說只有三分可信度,但礙於貝江城也有個系統,所以可信度增加到了五分。

貝江城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周堯勤,周堯韞害死你的這件事情,絕對是真的。”

季塵埃道:“你先冷靜下來好麼?”

貝江城完全無視了季塵埃的勸告,他道:“你說的對,現實已經變了,我不再是那個小可憐,我也有系統了,我要保護你,周堯勤。”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一個瘋子拿到了可以毀滅世界的武器,瘋子沒有邏輯可言,沒有利益可以誘,沒人能猜到他下一步想做什麼,到底是拯救未來,還是毀滅世界。

季塵埃覺的貝江城離瘋狂已經不遠了,但他不能說出來,他只能對貝江城表示理解,然後示意他冷靜。

貝江城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卻忽的響了起來,他看了季塵埃一眼,便轉身出去接了電話。

趁著這個空檔,季塵埃趕緊和小七交流,他道:“小七,貝江城為什麼會有個系統?”

小七道:“我哪裡知道為什麼,我也想知道啊,不應該這樣啊,不應該這樣……我可是有唯一性的,他為什麼會有個系統!!!”

看見小七比他還抓狂,季塵埃有點無語,他道:“那他所說的內容,真的有可能發生麼?”

小七道:“開玩笑,有我在,怎麼可能讓你去死?”

完全沒有頭緒,難道真的是貝江城瘋了?但是就算是瘋了,也不該是這麼奇怪的瘋法啊,季塵埃越想越覺的一頭霧水。

然而還未等季塵埃想出頭緒,接了電話的貝江城便回來了。

這個電話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貝江城進屋的時候一臉陰沉,他道:“周堯勤,周堯韞是不是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儀?”

季塵埃:“……沒有啊。”

貝江城懷疑的看著季塵埃,還是叫人拿來了儀器,在季塵埃身上掃了一圈,但都顯示季塵埃身上沒有金屬的東西存在。

貝江城道:“他找過來了,我必須先把帶你,小勤,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季塵埃從貝江城的表情中了解到,貝江城是認真的,他是真的覺的自己需要保護……

而從他有些不愉快的話語裡,季塵埃也猜到,周堯韞肯定照過來了。

貝江城此時的精神狀態十分堪憂,如果他沒有系統,那麼季塵埃大概會對他洗個腦,稍微勸一下,但現在貝江城也有系統,這就意味著,季塵埃無法使用自己的金手指。

貝江城道:“我們先離開這裡,小勤,為了今天我已經准備很久了。”

季塵埃道:“你准備多久了?”

貝江城微笑了起來,他道:“很久很久,這個世界太糟糕了,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季塵埃:“……”這孩子果然是,離瘋掉不遠了。

貝江城道:“我要把這個世界裡肮髒的東西全部清除,那些該死沒死的人,都該去死。”

貝江城說到這裡,季塵埃突然想起當時同貝江城一起被人販子綁架,回到家中卻遭受虐待的那個女孩。

現在看來,那個女孩的父母突然出事,哥哥也沒有幸免於難,很有可能是貝江城動的手腳,而貝江城之所以如此之快的在家中站穩位置,恐怕也和系統離不開關系。

季塵埃突然覺的,眼前的貝江城,因為系統將各種*都擴大到了極限。



☆、第73章 弟弟的嘴臉

季塵埃完全無法理解此時貝江城的想法,而貝江城似乎也沒打算讓季塵埃理解。他在得知周堯韞在趕來這邊的路上後,便想要將季塵埃從這裡轉移走。

季塵埃看著貝江城狀似平靜之下,隱藏著癲狂的模樣,拒絕了貝江城讓他離開的提議,他道:“貝江城,如果你真的想要幫我,總該讓我知道你到底要做些什麼吧。”

聽了季塵埃的要求,貝江城的表情看起來很復雜,他道:“我知道你是偏向周堯韞的,可是周堯勤,我記得很清楚,你真的是被周堯韞害死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無比的認真,若不是季塵埃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恐怕也會對貝江城所說的內容到底是不是真的產疑惑。

不過季塵埃也曾經記得小七說過的話,小七說,因為他的選擇,他的未來是不確定的,所以每當他做出一個選擇,那麼未來的結果就會因為他的選擇而產生變化。那麼貝江城口中未來所發生的那些事,有沒有可能是未來無限可能中的一個結局呢?

但是這些都是季塵埃的猜想,現在小七也很混亂無法給季塵埃一個確切的答案。

周堯韞在收到季塵埃叫小七幫忙發過去的短信後,很快就查出了季塵埃所在的位置,和他相比,不知何時有了重生記憶的貝江城還是稍顯稚嫩,一個小時不到,便在周堯韞那裡泄露了蹤跡。

貝江城第一時間就想將季塵埃帶走,然而等他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卻已經太晚了,周堯韞和他帶著的人,已經到了門外。

如果貝江城沒有對季塵埃使用“聖父的聖光”那麼無論周堯韞帶了多少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只需一通洗腦,周堯韞手下的人,就能變成貝江城手裡的槍。

不過現在貝江城被季塵埃使用了技能,那就意味著,目前的貝江城,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脫困。

貝江城是陰沉著臉色把周堯韞迎進屋子的,他表情極為難看,看向周堯韞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那裡面充滿憤怒和憎恨。季塵埃甚至猜測,如果貝江城可以做到的話,早就把周堯韞殺掉了。

周堯韞的臉色也不大好看,貝江城當著他的面把季塵埃綁走了,雖然他很快就查到了貝江城所在的位置,並且趕了過來,但這並不代表他不介意貝江城的所作所為。

周堯韞先開口,他道:“貝江城,你在找死?”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語氣裡,卻透出一種讓人心中發寒的戾氣。

貝江城絲毫不畏懼周堯韞身上的戾氣,他冷冷的瞪了回去,慢慢道:“周堯韞,你敢回答我幾個問題麼?”

周堯韞嗤笑一聲:“貝江城,你覺的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問我問題?”

的確,從目前的形勢看來,周堯韞完全占主導地位,他就算不回答貝江城的問題,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既然如此,周堯韞也懶得和貝江城浪費口舌。

貝江城道:“你不敢對吧?你怕周堯勤知道?”

周堯韞冷漠的掃了一眼貝江城,然後慢慢的走到季塵埃的面前,柔聲道:“哥,我來晚了。”

季塵埃嗯了一聲。

貝江城看向周堯韞的眼神越發恐怖,季塵埃敢說,如果眼神就能殺人的話,周堯韞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面對這個模樣的貝江城,周堯韞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他道:”貝江城,這次我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但是我警告你,你別再惹我了,否則……”

他說這話的時候,氣勢全開,即便是坐在一旁的季塵埃,都被他的模樣嚇著了,然而面對這幅模樣的周堯韞,貝江城卻聲音尖利的笑了起來,他道:“你說那麼多,還是不敢在周堯勤的面前回答我的幾個問題對嗎?”

周堯韞道:“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來,我抱你。”他說著,便要彎腰將季塵埃抱起。

貝江城的聲音在周堯韞的身後響起,他道:“周堯韞,你對周堯勤有過什麼齷蹉的心思?”

如果按照周堯韞往常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可是面對貝江城的提問,周堯韞的動作卻頓住了,他停下了擁抱季塵埃的這個動作,慢慢的直起腰,轉身看著貝江城。

貝江城並沒有因為周堯韞的眼神而瑟縮,反而露出怪異的笑容,他道:“周堯韞,你有沒有對周堯勤,有過什麼齷蹉的心思?”

周堯韞的薄唇輕輕抿了抿,片刻之後,才像是無法壓抑住這個答案一樣,吐出了一個字:“有。”

季塵埃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過來,貝江城開啟了“謊言者的末日”——周堯韞不得不以最誠實的答案,回答貝江城的提問。

貝江城對周堯韞的答案一點也不顯得吃驚,他繼續問道:“你對周堯勤存了,什麼齷蹉的心思?”

周堯韞轉過身,朝著貝江城走了過去。他一邊走,一邊用他那依舊顯得有些溫柔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他道:“我想操哥哥呢。”

周堯韞柔聲道:“想把哥哥的衣服扒光,按在地上,看他一邊哭,一邊被我草的求饒,兩條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抱著我,哭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被周堯韞的話驚呆的季塵埃:“……………………”whatthe*???

小七和季塵埃一樣被周堯韞的話嚇傻了,它道:“什麼??什麼??周堯韞居然對你存了這種心思??”

季塵埃道:“……別叫這麼大聲,我也很驚訝。”

小七無視了季塵埃的話,繼續叫道:“可是為什麼我沒有報警,難道想強丨奸自己的哥哥不是負能量麼?這是什麼鬼?這是什麼鬼??”

自從小七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另外一個系統之後,它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大好,用專業術語來說,就是出現了嚴重的bug,快要系統崩潰了。

季塵埃被小七那聲音叫的頭疼,只好分神讓小七安靜一點,結果他這邊一走神,那邊周堯韞已經發飆了。

周堯韞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由自主的回答貝江城的問題,他只知道,他現在很想殺了貝江城,即使是在季塵埃的面前。

既然溫柔的面具被撕破了,那干脆全都撕掉吧。

周堯韞的手很大,力氣也很大,於是他輕輕松松的掐住了貝江城的脖子,然後將他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貝江城因為窒息顯得非常痛苦,可是他的眼神裡卻透出狂熱,然後,他將目光移到了旁邊的季塵埃身上。如果說此時此刻的貝江城,完全就像是一個狂躁的精神病人,那麼唯有他在看向季塵埃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一絲柔情。

可惜,周堯韞才不管貝江城看向季塵埃的眼神有多麼的深情——或者說,那眼神越深情,周堯韞越生氣。

季塵埃從何小七的對話中回過神來之後,趕緊跑到了周堯韞身邊,拉住了周堯韞掐著貝江城頸項的手:”小韞,你冷靜一點!”

周堯韞依舊沒松手,他輕聲道:“哥哥,我是真的想殺了他。”

季塵埃只好勸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靜一下,乖啊,小韞,快松手,聽哥哥的話。”

周堯韞沉默了兩秒,然後像是丟垃圾一樣的把貝江城扔到了一遍,在松開貝江城的頸項後,他便一把抱住了季塵埃,他道:“哥哥,你別不要我。”

季塵埃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安撫似得摸著周堯韞緊繃的背部,道:“不會不要你,我不該不停你的話出來見貝江城的……”如果他沒有因為貝江城而心軟,大概就不會發生眼前這些事情了。

周堯韞道:“哥哥,我好害怕。”他的語氣聽上去脆弱極了,和平時似乎什麼事情都難不倒的周堯韞簡直判若兩人,搞的季塵埃也心疼了起來。

當然,季塵埃並不知道,在周堯韞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對著跌坐在季塵埃身後的貝江城做了個口型:傻逼。

貝江城被氣的眼睛發紅,他因為周堯韞的動作依舊在不停的咳嗽,不過僅僅從他的眼神裡,便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恨不得食周堯韞的肉,啃周堯韞的骨頭。

季塵埃只覺的腦袋疼,他還沒搞懂貝江城關於系統和未來的事情,周堯韞又給他送了個大炸彈過來。

“謊言者的末日”作用之下,周堯韞根本不可能撒謊,也就意味著他所說的話,都是他內心深處所想的東西,想到周堯韞說的那些葷話,季塵埃只覺的自己耳根子發燙。

季塵埃好不容易把情緒暴走的周堯韞安慰了下來,便聽到了小七的幽幽一聲嘆息,它道:“如果在世界上我不是獨一無二的,那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

季塵埃道:“……說人話。”

小七道:“老子好他丨媽的不爽。”

這是季塵埃第一次聽到小七飆髒話,季塵埃道:“系統說髒話不扣能量值?”

小七道“扣啊,必須扣。”

季塵埃道:“那你還說?”

小七道:“反正扣的是你的。”

季塵埃:“……”家裡的系統發瘋了,怎麼辦,急,在線等。



☆、第74章 偏心的埃埃

和貝江城相比,周堯韞最大的優勢就是了解季塵埃,他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讓季塵埃心軟,也知道該用語氣來為自己爭取有利的形勢。

貝江城快被周堯韞的表情氣死了,可是此時的他只能用手按住頸項,無力的咳嗽。周堯韞的表情很明顯——如果貝江城再敢亂說一句話,周堯韞就敢在季塵埃的面前把他掐死。

如果季塵埃真的是朵什麼都不知道的白蓮花,那他大概也真的會對周堯韞的所作所為感到不瞞。然而經歷一系列的事情,手上也有上了人命,季塵埃對於周堯韞說的話卻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看見周堯韞掐住了貝江城的脖子,只是上前阻攔,並未對周堯韞多做責怪。

貝江城咳嗽的厲害,等他終於停下來,周堯韞的情緒也冷靜了下來,他依舊抱著季塵埃,看向貝江城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見到小白兔的野狼,隨時可能上前將小白兔撕扯的粉碎。

可是他的表情雖然如此,語氣卻是委屈極了,他道:“哥哥,有人欺負我。”

季塵埃聽了周堯韞的話,卻是露出無奈的笑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貝江城的確是在利用系統欺負人。

不過周堯韞哪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慘。

季塵埃道:“乖啊,沒事了。”

如果光聽對話,還以為被掐住脖子的是周堯韞呢,周堯韞又道:“哥哥,我們走好不好?”

季塵埃說,好吧。

於是周堯韞扭過頭,親了親季塵埃的頭頂,然後起身就要彎腰把季塵埃給抱起來。

貝江城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麼發展,他聲音嘶啞道:“周堯勤!你瘋了麼!你沒有聽到周堯韞剛才說的話?他是個變態的瘋子,你……”

季塵埃看向一臉不可思議的貝江城,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道:“你的喉嚨還好吧?”

貝江城瞪著季塵埃,那眼神和表情全是對季塵埃行為的無法理解。

季塵埃又道:“等會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貝江城還是呆呆的看著季塵埃。

季塵埃被貝江城的眼神看的有點難過,他伸手拍了拍貝江城的肩膀,他道:“我不相信,周堯韞會害死我。”

貝江城嘶聲道:“可是他真的會,你信我好不好?”

季塵埃道:“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但是貝江城,你有沒有想過,未來也是可以被改變的。”

貝江城一楞,似乎沒明白季塵埃這句話的意思。

季塵埃又道:“你的未來,是不是已經被改變了呢?”

這句話,似乎點醒了貝江城,他的眼眶裡開始積蓄淚水,像是回憶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啞著嗓子對季塵埃道:“季塵埃,我喜歡你。”

季塵埃道:“嗯,我也喜歡你。”

季塵埃的確是挺喜歡貝江城這個小孩的,長得好看,為人也不討厭,如果沒有家裡面那些糟糕的事情,他大概也會長成一個討人喜歡的青年,找一個人相愛的人,過完這一生。

周堯韞很不喜歡季塵埃對貝江城說的“我喜歡你”四個字,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從季塵埃的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貝江城道:“你也喜歡周堯韞麼?”

季塵埃無奈的轉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似乎依舊氣嘟嘟的周堯韞,道:“他是我弟弟,我回去就揍他。”

雖然季塵埃沒說,卻並不代表他完全不介意周堯韞說的實話——什麼叫做想操他?

貝江城並不能完全理解季塵埃心中所想,但他看得到季塵埃和周堯韞兩人間的默契,不甘心……還是不甘心啊……貝江城重重的啃咬著手指,表情想哭又想笑。

季塵埃道:“那我先走了,貝江城……”

周堯韞忽的開口道:“我為什麼會害死哥哥?”

貝江城眼神有些神經質,他道:“周堯韞,我知道你也有它。”

周堯韞道:“誰?”

貝江城輕輕的吐出兩個如同炸彈一般的字:“小七。”

季塵埃同時和小七一起炸了,季塵埃道:“臥槽,小七你居然批量生產的麼?”

小七道:“狗屎!狗屎!我是獨一無二的,我是獨一無二的!”它氣的連話都有點說不清楚了。

周堯韞顯然不明白貝江城嘴裡的小七是什麼意思,他微微的挑了挑眉:“那是什麼?”

貝江城的臉色有些奇怪,因為謊言者的末日還在持續時間內,這也意味著周堯韞並沒有撒謊——那麼,季塵埃為什麼會對他的催眠無動於衷呢?

或者說,周堯韞的系統名字並不叫小七?

這些問題都讓貝江城有些茫然,以至於他此時的模樣,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呆傻。

周堯韞的問題並沒有得到答案,於是他又重復了一遍,他道:“為什麼,我會害死哥哥?”

貝江城呆滯的看了周堯韞一眼,片刻之後,才道:“因為你不能保護他。”

周堯韞道:“你再開玩笑?”

貝江城道:“你沒辦法保護他,你太弱了周堯韞,周堯勤需要人來保護,我就是可以保護他的人。”

周堯韞衝著季塵埃抱怨道:“哥,這個人不會瘋了吧。”

季塵埃看了周堯韞一眼,道:“別說了,我們走吧。”

貝江城想要伸手拉住季塵埃,可是他發現眼前的季塵埃離他那麼的遠,遠到他伸出了手,卻連一個衣角都拉不到。

貝江城跌進黑暗裡的時候,從來沒想到過,會有人將他拉出來,他以為他會在黑暗裡腐爛發臭,直至消失,卻沒想到有人把他拉了起來。那個人並不強壯,甚至於坐在輪椅上,他對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然後衝他微笑,目送著他離開。

一切並不會好起來,貝江城的夢境裡,這個正在離開的人,死狀凄慘,不得善終。

而那個口口聲聲要保護他的人呢?貝江城只覺的腦袋尖銳的疼了起來,他眼前的周堯韞,和夢境中的周堯韞交融在一起,他聽到過周堯韞野獸般咆哮的哭聲,以及,那若隱若現的,屍體腐爛的味道。

周堯韞和季塵埃就這麼走了,他們似乎並不在乎貝江城之後會做出什麼傷害他們的事。貝江城慢慢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然後點了一根煙。

他的嗓子被周堯韞掐的很疼,本不該再抽煙,可他已經忍不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的人才進了屋子,說了一句,少爺,醫生已經叫過來了。

貝江城冷漠的抬眸,說了句不用了。

他的頸項上,是周堯韞流下來的明顯的指印,貝江城用手摩挲著,然後又想起了季塵埃的笑容。燦爛的,如同陽光般的,讓他想要擁有的笑容。

貝江城把煙丟進了煙灰缸,嘶啞著聲音道:“你們幫我查個人。”

周堯韞從來到這裡的時候就不高興,離開的時候,心情更加不愉快了。他不知道貝江城是怎麼做到讓他毫無辦法的把心裡話說出來的,但是他知道,這句話對季塵埃對他的態度肯定會有很大的影響。

肯定是有影響的,因為現在的季塵埃,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周堯韞相處了。

激動的情緒冷靜下來,季塵埃很容易的就注意到了周堯韞一些平時在他看來沒什麼,想在細細一想卻很有問題的細節。

比如親吻他的眼睛,親吻他的頭頂,牽住他的手,緊緊的抱著他。

這些東西仔細一想,便該知道不是兄弟之間該有的行為,季塵埃對感情本來就遲鈍,以前沒注意到,現在經過貝江城這麼一鬧,周堯韞的心思算是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兩人坐在車上,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周堯韞最先受不了這種氣氛,他嘟囔了一句:“哥哥生我的氣了麼?”

季塵埃沒說話,他看著周堯韞英俊的眉眼,只能嘆了口氣。

周堯韞道:“哥哥以後都不理我了?”

季塵埃緩緩的說了句:“周堯韞,我是你哥。”這個意思,已經非常的明顯了。

周堯韞沉默了一會兒,才從嘴裡憋出一句:“我討厭貝江城。”好想就這麼弄死他。當然,後面一句沒在季塵埃的面前說出來。

季塵埃道:“你這樣,被媽媽知道了怎麼辦?”

周堯韞拖長了聲音:“哥,以前周堯勤喜歡我的時候,媽媽也是知道的。”並且沒有阻止,只是顯得格外的為難。

季塵埃無語,最大的阻攔居然一開始就解決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咱們都是男的。”

周堯韞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歡哥哥。”

明明已經二十多歲,還做出一副孩子氣的模樣,可偏偏季塵埃就是吃這一套,如果周堯韞來硬的,估計早就被季塵埃的一腳無敵飛飛飛飛腿給踹成狗了。

到最後也拿周堯韞也沒辦法,季塵埃只能道:“我們先冷靜一下好麼,我想好好想想。?”

周堯韞重重的哼了聲,算是暫時同意了季塵埃的提議。

季塵埃忽的又想起了什麼,囑咐道道:“你別私底下去整貝江城啊。”

周堯韞道:“哥哥偏心!”

季塵埃:“……”的確是挺偏心的,要是不偏心早就當著貝江城的面把你這個熊孩子一通亂揍了。



☆、第75章 兩人間互動

周堯韞不喜歡貝江城,就和貝江城不喜歡他一樣。

在聽到貝江城在季塵埃面前所說的那些話後,他便恨不得像碾死一只蟲子一樣將貝江城弄死。但礙於季塵埃,他不得不忍住了這種衝動。

貝江城估計也和周堯韞想的差不多,但他誤以為周堯韞有系統,所以行動中自然帶上了幾分顧忌。周堯韞把季塵埃抱上車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不想讓貝江城活著。或許是因為季塵埃對貝江城縱容的態度,或許是因為貝江城所表現出來的神秘力量,周堯韞隱隱有種預感,貝江城會影響到他和季塵埃的關系。

其實季塵埃對貝江城的感覺,也很復雜。他覺的貝江城不是個壞人,可是貝江城的所作所為,又讓他不得不對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產生警惕的之心,畢竟貝江城不是一般人——他也有系統。

然而季塵埃和周堯韞對貝江城的擔心,似乎是多余的。

因為在季塵埃被周堯韞救走之後,貝江城那邊就沒了動靜。其實也不能說是沒了動靜,只是他似乎對季塵埃喪失了興趣。

資助貧困山區,建造希望小學,支援貧困大學生,建立醫療基金,貝江城在之後一段時間,出現在媒體上的形像都是如此。他作為一個被人販子拐賣,同時遭遇家庭不幸的未成年,表現出來的卻是對整個世界的善意——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當然,所有人裡並不包括季塵埃和周堯韞。

季塵埃清楚貝江城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積攢正能量,而周堯韞卻是單純的看不慣貝江城。

由於貝江城突然插了一腳,周堯韞的計劃被打斷了,他溫水煮著的青蛙還沒變成盤中的肉,便呱呱呱的叫著想要從他鍋裡跳走。

周堯韞氣的牙癢癢,卻還是只能做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撒著嬌想要季塵埃忽略他在貝江城面前所說過的話。

季塵埃是寵著周堯韞,可是他卻不傻,在謊言者的末日效果下,周堯韞所說的一定是他內心深處所想的,這也就意味著,周堯韞是真的想操他……弟弟天天想著怎麼操我,認真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並沒有。

季塵埃死前並沒有談過戀愛,重生之後也完全沒有感情方面的發展,所以嚴格說來,他在情感方面就是個經驗值為零的新手,也正因如此,才會讓周堯韞趁虛而入。

周堯韞知道季塵埃心疼他,所以才會絲毫不吝形像的撒嬌,讓季塵埃沒辦法說出嚴厲的話,更沒辦法從他身邊逃開。

從貝江城那裡回來之後,周堯韞這家伙不但不收斂,反而有些得寸進尺了。

當天晚上就硬是和季塵埃擠上了一張床,季塵埃剛想拒絕就看見周堯韞衝著王之秀一頓撒嬌,一向寵溺孩子的王之秀當即中槍,愉快的幫周堯韞把他的被褥抱進了季塵埃的房間。

還什麼話都沒有說的季塵埃:“……”

周堯韞道:“哥哥不願意和我睡麼?”

季塵埃道:“小韞,你都這麼大了……那床那麼小……”

周堯韞當即拍手道:“哥,你別擔心,我明天就去買張大床!”他說的認真又嚴肅,似乎完全沒有理會到季塵埃拒絕的意思。

季塵埃道:“……小韞,你懂我的意思。”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周堯韞傷心的表情,所以只能繼續隱晦的拒絕。

周堯韞道:“哥哥是覺的我惡心對麼?”他停頓了一下,慢慢的低下頭,用細微的聲音道,“喜歡自己的哥哥,的確是很惡心。”

季塵埃道:“小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不會覺的你惡心。”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叫他季塵埃的人,只有周堯韞了。

周堯韞道:“那哥哥是什麼意思呢?”

季塵埃道:“你讓我好好想想可以麼?”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並不能在第一時間就做出決定。

周堯韞道:“哥哥,我等你。”他說的深情又溫柔,似乎非常理解季塵埃的猶豫,結果當天晚上還是硬是爬上了季塵埃的床,和他睡在了一起。

剛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的季塵埃看見躺在床上的周堯韞後非常的無語。

周堯韞卻立馬發誓:“我絕對不會對哥哥做什麼的。”

季塵埃還沒說什麼呢,就聽見小七叫開了:“他在騙你!!!”

季塵埃道:“你怎麼知道他在騙我?”

小七道:“你傻啊,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什麼咱們蓋被子純聊天,我就在外面蹭蹭不進來……別告訴我你都相信啊!”

季塵埃:“……你到底一天到晚在看些什麼。”自從周堯韞回來之後,季塵埃和小七的互動變少了些,於是小七天天沉迷於網絡不可自拔,也不知道到底吸收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信息。

小七道:“我不管!!!反正他在騙你!”

周堯韞見季塵埃不說話,還以為他在猶豫,便壓低了聲音道:“哥哥是不相信我了麼?”

季塵埃:“沒、沒啊。”

周堯韞道:“那哥哥為什麼不過來呢。”說著他還拍了拍身側的床鋪。

季塵埃在小七刺耳的尖叫聲中,走到了床邊,慢慢躺了下去。他是不相信周堯韞會在家裡對他做些什麼的,畢竟王之秀和周煜勉都在,周堯韞如果智商正常的話,絕對不會做什麼越界的事情。

事實證明,季塵埃是對的,因為當天晚上的周堯韞乖的不得了,小七放棄了晚上上網的時間連夜對周堯韞進行監視,結果發現周堯韞一點逾越的舉動都沒有。

於是第二天,季塵埃又聽到了小七的叫聲,小七道:“周堯韞簡直不是人!!!”

季塵埃:“??他做什麼了?”

小七道:“他居然什麼都沒做!”

季塵埃只覺的頭疼:“……小七……”

小七道:“可怕,太可怕了,我們不能和他這種人做朋友!”

季塵埃發現了,自從小七發現世界上還有另一個它之後,整個系統都不太好了,說白了就是有點精神崩潰,連帶著性格都受到了影響。

季塵埃只好幫小七岔開了話題:“貝江城那個系統,你查的怎麼樣了?”

季塵埃不提還好,一提小七簡直像是要發瘋了,它道:“不怎麼樣,不怎麼樣,埃埃,你相信世界上會有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你麼?”

季塵埃道:“雙胞胎?不,不會有。”

小七道:“不是雙胞胎!是和你一模一樣的,本該不可能出現在世界上的人。”就算是雙胞胎,或者說是克隆人,也會存在差異,可是小七卻逐漸發現,貝江城的那個系統,居然和他一模一樣。

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然而,不可能的事情,卻還是發生了。

季塵埃道:“它發現你的存在了?”

小七道:“還沒有,不過快了,埃埃,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季塵埃道:“你小心些,不管怎麼樣你對我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沒有小七,也就沒有現在的季塵埃。

小七軟軟的嗯了聲,又沒了聲音,似乎溜到網上去了。

就在季塵埃和小七對話的時候,周堯韞醒了,他凝視了季塵埃好一會兒後,才道:“哥哥,你在發呆麼?”

季塵埃轉頭看著周堯韞:“啊……走了會兒神。”

周堯韞道:“哥哥也能像貝江城一樣,讓人不能撒謊麼?”

季塵埃說是的。

周堯韞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有時候,會覺的哥哥離我好遠。”

季塵埃道:“怎麼會呢?”

周堯韞道:“可是哥哥和貝江城擁有同一個秘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季塵埃道:“但是我現在和你睡在一張床上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脫口而出,所以並未覺的有什麼不妥。但是等他話出口後再稍微細想,卻發現這句話實在是太過曖昧了。

不過周堯韞,卻實實在在的被季塵埃的這句話取悅了,他道:“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季塵埃唔了一聲。

周堯韞又道:“貝江城說我不能保護你,其實是他嫉妒我對吧?”

季塵埃說對啊。

周堯韞壓低了聲音:“可是我做了一個噩夢,在夢裡我沒能保護你。”就和貝江城說的一模一樣。

季塵埃說,沒關系,你不能保護我,我能保護我自己。沒有一個人是必須要對另一個負責的,周堯韞不能保護他並沒有什麼影響,因為他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周堯韞凝視著自己身側的季塵埃,許久之後,才低低的說了個好字。

季塵埃這才發現,周堯韞的臉上全是冷汗,看來他說的做了個噩夢,也就是剛才的事情吧。

季塵埃伸手摸了摸周堯韞的額頭,手背感到了一陣冰涼,他道:“怎麼出了那麼多汗。”

周堯韞道:“嗯……”

季塵埃道:“去洗個澡吧?”

周堯韞道:“好。”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從床上爬起來,走向了浴室,在周堯韞即將進浴室的時候,季塵埃說了句:“小韞,別擔心好嗎?”

周堯韞沒回頭,只是幅度輕微的,點了點頭。



☆、第76章 大姑的死亡

季塵埃高考的時候,距離貝江城事件已經過去半年了。

這半年裡季塵埃按部就班的收集正能量,利用已有的技能,救了不少人,也干掉了不少不長眼的家伙。

這短時間裡,無論是季塵埃還是周堯韞都在監視著貝江城,生怕這個少年會惹出什麼亂子。

然而事實證明,季塵埃和周堯韞似乎多想了。

貝江城很正常,他不但成為了國民榜樣,還在繼續著自己做好事的事業。和季塵埃不同,貝江城是有野心的,正因為有了無限的野心,才有了更多的行動動力。

季塵埃現在的生活可以說是非常平靜的,因為貝江城的緣故,社會上的面貌可以說是煥然一新。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似乎都便老實了。

其實信仰對於人類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並不是說你一定要信什麼宗教,而是說你必須對某些事情心懷畏懼,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一旦做了你就會受到懲罰。

貝江城就是那個懲罰者,據季塵埃知道的,他手上已經染了不少鮮血。

貝江城對於虐待兒童的人,有著一種天生的厭惡,他把所有他知道的,虐待兒童的人都解決了。先是勸說,如果勸說不聽,就直接用手段剝奪養育權,或者干脆點人道毀滅。

這個世界上喜歡孩子的人那麼多,既然你不想要,就別要了。這就是貝江城的想法,干淨,利落,從來都不知道手軟兩個字怎麼寫。

和季塵埃相比,貝江城更加的偏激,雖然在大眾面前,他所表現出來的只是一個五好少年的形像,表情羞澀,笑容甜美,外加那張漂亮的臉蛋,給他加了不少的分。

季塵埃關注貝江城一段時間,在發現他並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之後,就開始把心思放到了學習上。

快要高考了,魯俞俞在高考前幾月發了瘋似得學習,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眶底下也都是青的。季塵埃看在眼裡,沒說什麼,拼一把,總歸比放棄要好。

季塵埃也很努力,他雖然有小七,卻還是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高考結束的那天,魯俞俞找到了季塵埃,向他表白了。

她珍重的遞給了季塵埃一封信,然後輕輕道:“周堯勤,我喜歡你。”

季塵埃當時正拿著個冰棍在啃,聽到魯俞俞這話,腳步一頓。

魯俞俞道:“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人,你真的讓我感到新奇,我也很……喜歡你。”

季塵埃沉默著,思考著怎麼回話。

魯俞俞道:“你不回應我也沒關系,這封信,可以收下麼?”

季塵埃把信拿過來,最終道:“俞俞,我只把你當成妹妹。”

魯俞俞哦了一聲,紅著眼睛跑開了。

這一幕正好被張曉看到,自從張曉在季塵埃面前表現出了她對魯俞俞的心思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季塵埃說過話,今天還是第一句。

可惜第一句便是:“周堯勤,魯俞俞拒絕我了。”

季塵埃一點也不驚訝,他看著張曉:“俞俞喜歡男孩子。”

張曉道:“我知道。”

季塵埃歪了歪頭,也不知道該和張曉說什麼,他還未開口,便聽到張曉道:“我好嫉妒你。”

季塵埃道:“你嫉妒我?”他依舊拄著拐杖,所以在其他同學眼裡,他還是有殘疾的。

張曉道:“對,我嫉妒你,拿著一手爛牌,卻打的比誰都好。”

季塵埃聞言卻是笑了,他道:“我手上的,可不是一手爛牌。”——或許沒有比他手裡的牌更好的,如果換了個人,例如貝江城,就利用系統做出了更多成就。

張曉看向季塵埃的表情很復雜,她道:“你准備去哪所學校?”

季塵埃說他不知道,兩人的對話,便由此結束了。

當天晚上的同學聚會,魯俞俞沒有來,季塵埃給魯湘明打了個電話,魯湘明苦笑著說魯俞俞正窩在臥室裡哭,還誰都不准進去。

季塵埃有點無奈,但也沒什麼辦法。

成績在二十幾號的時候出來了,季塵埃考的很好,上他想上的那所大學,肯定是沒問題了,所有人都為他感到高興,甚至包括貝江城。

這是貝江城在那件事情之後,給季塵埃打的第一個電話。

貝江城說了聲恭喜,又問季塵埃志願報了哪裡。

季塵埃說他還在考慮,問貝江城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貝江城聽到這聲問候,只是笑了笑,然後道:“很好,不能更好了。”

周堯韞在季塵埃接電話的時候,從季塵埃的身後抱住了他,然後把下巴靠在季塵埃的肩膀上,衝著季塵埃的頸窩裡吹起。

季塵埃被周堯韞的動作搞的想笑,最後只能匆匆的掛了電話。

周堯韞和季塵埃的關系在這半年裡還是沒什麼進展,周堯韞怕嚇到季塵埃,季塵埃則是舍不得直接推開周堯韞。

或許是因為這是,周堯韞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了吧,季塵埃不願意看到周堯韞悲傷的表情,於是只能自欺欺人的無視了周堯韞對他的心思。這樣的行為,也導致了周堯韞越發的得寸進尺。

就在上周,周堯韞第一次在季塵埃清醒的時候吻了他,雖然季塵埃很快就把周堯韞給推開了,可是周堯韞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周堯韞道:“哥哥的志願填了麼?”

季塵埃說填了,又道:“你這幾天干什麼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周堯韞說他家裡有人造丨反,劉芸兮叫他回去幫忙。

季塵埃聽到造丨反這兩個字只覺的好笑,他知道周堯韞的家庭構成復雜,也知道他們家的事情多,隔三差五的搞些亂子。

季塵埃道:“你那個弟弟又出事了?”前幾個月周堯韞的表哥帶著他弟弟童樂去吸大麻的事情被爆了出來,童樂被周堯韞的父親拉回家就是一通打,要不是劉芸兮攔著,恐怕人都得打殘了。

周堯韞道:“沒,他被關在家裡一直沒出來,是我大姑。”

季塵埃道:“好吧。”

周堯韞道:“她早就想折騰么蛾子了,這不趁著我爺爺生病,可勁的造麼。”

季塵埃隱約記得周堯韞的大姑,反正整體印像是挺糟糕的。

周堯韞又說了些有的沒的,結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周堯韞的大姑突然死了,據說是自殺,死狀極其的凄慘,她直接用一把剪刀,把自己從腹部開始,剖成了兩半。

從理論上來說,這種死法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因為疼痛會帶走人的大量力氣,即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也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然而偏偏周堯韞的大姑做到了。

這件事直接上了熱點新聞,周堯韞大姑死去的地方,是一個咖啡館的廁所,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還被大量人圍觀過。

法醫經過檢查,給出的結論是自殺——顯然,這個答案,並不能讓眾人信服。

有誰會用這種殘忍至極的方法自殺?輿論的導向讓警方充滿了壓力,當然,其中最大的壓力還是來自周堯韞的家庭。

周堯韞的爺爺和其他人一樣,根本不相信周堯韞的姑姑是死於自殺。

這其實是很尷尬的事,因為根據錄像顯示,周堯韞的姑姑進入廁所之後,就一直沒有人再進去,直到一個顧客發現屍體報警,這期間都沒有人進出。

周堯韞因為這件事情,也被叫回去了,他走之前,還和季塵埃約定放假的時候出去玩。

季塵埃應下,看著周堯韞出了門。

這個案子的影響極壞,但是無論是法醫還是警方,都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證明周堯韞的大姑是被他殺的。

季塵埃一開始還覺的這只是個普通的刑事案件,然而他很快就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周堯韞的姑姑,在死前見了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叫做貝江城。

無論什麼事情,只要和貝江城這個名字靠上邊,似乎都會出現意外。

季塵埃在認真的研究了整個案情之後,直接給貝江城打了電話,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貝江城爽快的承認了。

在電話裡,貝江城直言道:“沒錯,是我勸她自殺了。”——這個自殺,自然不是真的自願死亡。

季塵埃道:“你為什麼這麼做?”雖然他對那個女人也沒有什麼好感,可是貝江城的做法,也讓他提不起一絲的好感。

貝江城道:“因為她該死。”

季塵埃道:“她做了什麼?”

貝江城道:“她傷害了你。”

季塵埃語塞,他早就發現,無論是什麼事情,似乎只要和他一沾上關系,貝江城就會喪失理智。

貝江城又道:“你願意同我見一面麼?”

季塵埃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貝江城道:“我有很多事情想同你說。”

季塵埃道:“你可以在電話裡說。”

貝江城聞言,沉默兩秒鐘之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季塵埃感覺非常的不妙。他不知道貝江城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但是從貝江城的語氣裡可以聽出,這個孩子,已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推量。



☆、第77章 爆裂的前奏

周堯韞大姑的死亡,似乎只是一個開端。

因為在他大姑死亡後,周堯韞的大姑的兒子,也就是周堯韞的表哥,也失蹤了。

周家人迅速的報了警,可警察在調查之後,得出的結論卻是周堯韞的表哥是自行離開的。他買了去外省的車票,早在幾天前就離開了這座城市。

這個調查結果,自然不能讓周家人滿意。

而季塵埃也從這件事情裡,聞出了貝江城的味道。

在季塵埃報了高考志願之後,貝江城就再也沒有聯系過季塵埃,除了季塵埃給他打電話之外,他似乎並沒有要主動同季塵埃說話的意願。或許是知道季塵埃不會再見他,貝江城已經放棄了讓季塵埃同他在一起。

不過即便如此,季塵埃卻無法阻止貝江城所做的一切。

小七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已經得出了結論,貝江城所擁有的系統和季塵埃的一模一樣,那個系統也叫小七。從理論上來說,這種情況本該不會出現的,可是不該出現的情況,卻真的出現了。

世界上有兩個小七,還有兩個重生的人。

季塵埃猜到了貝江城的事情還沒完,但他卻沒有想到,貝江城居然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

就在周堯韞的表哥失蹤後一個月,周堯韞的二姑一家,也出事了。

周堯韞的二姑一家三口,在國外的一個中心廣場上,點火*,等醫療車來的時間,三人已經化為了焦炭。

這種事情,已經說的上殘酷了。網上流傳出了這段視頻,季塵埃點進去看了個開頭,就關掉了頁面。

因為這些事情,周堯韞變得很忙,周家人也人人自危,深怕這詭異的厄運落到自己的身上。

而季塵埃,則知道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

貝江城最近一直在進行一個慈善項目,這個項目的對像是針對一些世界上的稀有疾病。在電視上的貝江城顯的溫和有禮,完全無法同季塵埃心中那個已經快要瘋掉的人扯上關系。

電視裡的主持人問貝江城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如此的重視慈善事業。

貝江城露出一個笑容,他說,我想讓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得到幸福。

主持人又問,你現在有愛的人了麼?

貝江城說,有了。

主持人說,可以說說那個人是誰麼?

貝江城說,是一個在我跌入泥潭裡,朝我伸出手的一個人。

周堯韞和季塵埃是一起看電視的,他看到這一幕就拿起遙控板直接換了台,臉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

季塵埃知道最近周堯韞的事情多,而這些事情,大多都和貝江城有些關系。

周堯韞安靜了一會兒後,忽的問道:“哥哥,我好嫉妒貝江城。”

季塵埃本來正在想事情,卻被周堯韞的這個問題嚇了一條,他道:“嫉妒他?你為什麼要嫉妒貝江城?”

周堯韞道:“哥哥和貝江城,有一樣的秘密吧。”他不是傻瓜,這段時間周家發生的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絕非偶然,稍微一聯想,就能想到季塵埃身上的異樣。

季塵埃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道:“沒什麼好嫉妒的的。”

周堯韞悶悶的唔了一聲,看模樣並沒有被季塵埃安慰到。

季塵埃又道:“我想和貝江城見一面。”

周堯韞道:“那太危險了。”

季塵埃道:“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他應該不會傷害我。”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模樣,嘆了口氣:“我果然,真的好嫉妒。”

季塵埃抿了抿唇,上前給了周堯韞一個擁抱。

其實季塵埃大可以不必去見貝江城,因為無論是周堯韞的大姑還是二姑,給季塵埃留下的印像都比較糟糕。然而貝江城的越來越過分的做法,卻讓季塵埃無法繼續袖手旁觀,就算周堯韞的大姑二姑做了什麼事情,也不必讓他們以如此恐怖的死法死去。

周堯韞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季塵埃去見貝江城的這個行為,雖然他心中不願,可是面對季塵埃的要求,他只是同意。

不過周堯韞要求,他在季塵埃和貝江城見面的時候,他要再外面等著,以免出現像上次那種季塵埃被貝江城擄走的意外。

季塵埃沒有理由不同意。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段時間了,貝江城雖然比季塵埃還小,可是他身上卻已經沒有了少年人青澀的味道。

或許是因為系統,或許是因為重生的記憶,此時的貝江城除了身高和相貌之外,眼神氣質無一不在顯示一個成年人似得成熟。

貝江城為季塵埃點了一杯咖啡,還為季塵埃加了兩塊糖。

季塵埃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看向貝江城。

貝江城微微的揚了揚下巴,他道:“我新烤的泡芙,嘗嘗吧,你不是最喜歡吃甜食了麼?”

季塵埃拿起一個泡芙塞進嘴裡,道:“好久不見。”

貝江城微笑:“好久不見。”

季塵埃道:“泡芙不錯。”

貝江城輕笑了兩聲,他道:“如果你是為了周堯韞他們家的事情來找我,那其實我們沒什麼可談的。”

季塵埃又拿了個泡芙,翻上來看了看底下乳白色的奶油,他道:“為什麼?”

貝江城冷冷道:“因為他們該死。”

季塵埃道:“別人為了我做了什麼,我總是要知道為什麼的。”

貝江城忽的岔開了話題,他道:“周堯韞也跟著你來了麼?”

季塵埃沒明白貝江城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他嗯了一聲。

貝江城道:“他在外面等你?”

季塵埃又點了點頭。

貝江城道:“我去上個廁所。”他說完便起身朝著廁所的方向走去。

季塵埃看著貝江城的背影,忽的覺的剛才貝江城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認真的想了想,卻又沒想出什麼問題,於是,便錯過了糾正錯誤的最好時機。

貝江城和季塵埃相見之後,只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季塵埃等了貝江城二十多分鐘,以為貝江城已經走了的時候,才看見他慢慢的走了過來。

貝江城道:“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

季塵埃道:“沒事。”

貝江城道:“走吧。”

季塵埃一愣:“走?去哪?”

貝江城忽的彎下了腰,然後牽起了季塵埃的手:“我的王子,自然要去我為你建造的城堡。”

季塵埃表情一滯:“你在說些什麼。”

貝江城道:“你的騎士不會來了。”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外面進來了兩個人,站在了季塵埃的身邊,並且道:“周先生,請。”

季塵埃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因為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人,本來是在周堯韞身邊的。

季塵埃道:“貝江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貝江城道:“我知道啊,周哥,我是在保護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摯,眼神狂熱,似乎已經完全的自我催眠了。

季塵埃道:“周堯韞在哪?”

貝江城道:“我知道你喜歡他,我不會傷害他的。”他說道到這裡,頓了一下,“但是他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季塵埃越來越覺的貝江城不可理喻了,他想叫小七開啟聖父的聖光,卻被小七提醒,聖父的聖光效果短時間內對同一個人只能生效一次,既然這些人已經被催眠了,那就代表季塵埃暫時無法使用他的技能。

貝江城見季塵埃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又衝著季塵埃做了個請的姿勢。

季塵埃冷著臉站了起來,他很少有這麼直接甩臉色的時候,可是貝江城的所作所為,已經讓讓他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貝江城道:“你為什麼那麼不高興呢?我是為了你好啊,周堯韞只會傷害你……”

季塵埃緩緩的問了句:“上輩子把你買走的那個主人,對你好嗎。”

貝江城表情凝固住了。

季塵埃道:“如果他對你好,你就願意在他身邊一輩子了?”

貝江城道:“周堯勤,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對我說這種話,上輩子我的主人,不也就是你的主人麼。”

季塵埃只覺的頭疼,他道:“貝江城,你是活在上輩子還是活在這輩子,那些事情已經午安都改變了。你沒有被買走,我也沒有,你為什麼一直要活在過去呢。”

貝江城沒有再回答季塵埃的話,只是冷漠的揮了揮手。似乎季塵埃的話重重的傷了他,讓他連一個好些的臉色都擺不出來。

季塵埃被迫上了車,跟著貝江城一起離開。

開車和護送的人,都是周堯韞的手下,被貝江城洗腦之後,他們短則三四天,長則一兩周才能緩過來,而在這期間,他們就是貝江城手下的一條狗。就算貝江城要他們去死,他們也會覺的甘之如飴。

這是很糟糕的局面,季塵埃猜到了貝江城出了問題,可他卻沒想到是這麼嚴重的問題。

活在過去的人時很可怕的,因為他根本不會聽現在的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季塵埃坐在車上,開始思考到底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而周堯韞……事實證明,弟弟,的確沒什麼卵用。



☆、第78章 迷失中的人

其實季塵埃從未想過,如果有一天周堯韞不認識他了,他會是怎樣的感覺。

而現在,貝江城則將這個問題擺到了季塵埃的面前——被洗腦後的周堯韞,是真的不認識他了。

季塵埃並不知道聖父的神光效果在周堯韞身上會維持多久,但是一兩天的時間,是肯定會有的,比如現在……貝江城無論說什麼,周堯韞都會將之當做聖旨。就算貝江城叫周堯韞去死,恐怕周堯韞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這是很糟糕的情況,季塵埃被貝江城強行帶走,而周堯韞卻微笑著什麼都沒做,可以想像等聖父的聖光效果消失之後,周堯韞的心情會是多麼的痛苦——他親手弄丟了自己的心愛哥哥。

當然,此時此刻,最先痛苦的那個人,卻是季塵埃。

周堯韞不認識他了,站在他的面前,看向他的眼神裡全是冷漠的味道,貝江城坐在季塵埃的身邊,將一杯牛奶遞給了季塵埃。

季塵埃沒動,只是表情和眼神都有些不善的味道,他看著貝江城,冷冷的問了句:“你到底想做什麼。”

貝江城還是固執的想要把牛奶遞給季塵埃,他道:“我想要你。”

這是宣言,也是炫耀。

季塵埃道:“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貝江城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隨手把牛奶遞給了周堯韞,淡淡道:“給他灌下去。”

周堯韞接過牛奶,直接走向季塵埃,然後一把掐住了季塵埃的下巴,把一杯牛奶都給季塵埃灌進了嘴裡。

季塵埃的掙扎全被周堯韞化解了,牛奶有些冰,灌進口中有些不舒服,但是這些不舒服,都比不上周堯韞那陌生的眼神。

季塵埃對於周堯韞來說是特殊的存在,周堯韞喜歡季塵埃,他也在季塵埃的面前表白了無數次。而他之前的動作,眼神,也無一不在表達著這個心情,周堯韞舍不得季塵埃受苦,更舍不得季塵埃難過。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周堯韞,不記得季塵埃了。

貝江城坐在旁邊看著周堯韞的動作,他披著一身少年人漂亮的皮囊,笑容卻足夠的扭曲,他說:“周堯勤,這才是真正的周堯韞。”

季塵埃狼狽的咳嗽了幾聲,心中卻充滿了對貝江城這個人的無奈,當然,無奈之中,還含了一絲絲難以排解的憤怒。

季塵埃道:“貝江城,你瘋了。”

貝江城微微仰起頭,露出一個無比驕傲的表情,他說:“周堯勤,為了你瘋掉,是我的榮幸。”

貝江城把自己當做了騎士,把周堯韞當做了惡龍。可惜事實正好相反。

牛奶裡不知道放了些什麼,季塵埃開始覺的頭暈,他一把抓住了站在他旁邊的周堯韞的手,然後虛弱的叫了聲小韞。

周堯韞冰冷的眼神並未有任何的變化,他打開了季塵埃的手,神色裡甚至透露出一絲的厭惡。

這種表情讓季塵埃感到無比的痛苦和憤怒,他看向始作俑者貝江城。

和季塵埃相反,貝江城卻被周堯韞的這種表情取悅了,他說,周堯勤,這才是真正的周堯韞,他根本不會救你,即便是他有那個能力。

季塵埃只覺的頭越來越暈,以至於貝江城的絮絮叨叨都只聽了一半。

季塵埃一直在告訴貝江城,那些記憶是屬於過去的,而他們活在現在。

但貝江城卻始終沒能走出來,他依舊覺的痛苦,依舊覺的他應該殺死周堯韞,救出周堯勤。有些記憶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就像貝江城上一世的事情。

貝江城說,他終於想明白了真相,上輩子的時候,周堯韞根本就有機會救出周堯勤,但是他沒有,他選擇了放棄。

貝江城說,上輩子有小七的那個人是周堯韞,可是擁有系統的周堯韞,卻毀掉了世界。

貝江城說,上輩子周堯韞沒有救出他,不但沒有救出他,還把周堯勤也給毀了。

貝江城說:……

貝江城說的東西太多太多,他每和季塵埃見一次面,對於上一世的記憶就越發清晰。而現在,他已經被那些記憶干擾了,以至於簡直像個瘋子。

季塵埃看見貝江城是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模糊了起來,他的頭腦暈暈乎乎,雖然不情願,卻還是陷入了深眠之中。

這個覺注定是不舒服的,季塵埃醒來之後,只覺的頭疼欲裂,他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看到了自己腳踝上套著一個鏈子。

季塵埃無奈道:“這算是夢想成真?”

許久不說話的小七,弱弱的說了句:“大概算吧。”

季塵埃臉色有些疲憊,他道:“我睡了多久了,這期間貝江城又做了些什麼?”

小七道:“不久,才六個小時,貝江城把你送到這裡來之後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

季塵埃道:“什麼意思?你不能查一下麼?”

小七道:“他用特殊材料制造了這件屋子,我不能將自己的數據延伸出去。”

看來這個貝江城,是早有准備了。

季塵埃從床上站起來,走到了門口,這屋子兩室一廳,季塵埃腳上鎖鏈的長度只能讓他走到臥室門口,去臥室裡的廁所倒是沒什麼問題。

季塵埃道:“無敵飛飛飛飛腿能弄斷鏈子麼?”

小七說:“我不知道,但是應該……不行吧。”

小七是對的,的確不行,季塵埃把地板踹了好幾個坑,卻踹不壞床和套著的鏈子。看來貝江城這家伙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季塵埃蹲在地上咳嗽了兩聲,他道:“你研究的怎麼樣了,貝江城為什麼會有小七。”

小七道:“我懷疑,我或者他,是穿越時空而來的。”

季塵埃道:“穿越時空?”

小七道:“對,當正能量到達最高級的時候,會有一個逆天的技能,那個技能是唯一可以解釋這種情況存在的原因。”

季塵埃道:“你可以和貝江城的小七交流?”

小七道:“可以,但是它感覺不是很好,貝江城不是一個好的宿主。或者說,接收了前世記憶的貝江城,不是一個好的宿主。”

如果沒有那些記憶,根據系統的預測,貝江城會是個不錯的宿主。但是由於莫名的原因,預測的結果卻出現了偏差。

這就是未來,因為一個數據出現了問題,一切都會遭到顛覆。

季塵埃道:“那麼你現在推測的未來,是什麼樣的?”

小七沉默了許久都沒說話,直到季塵埃再次詢問,他才道:“很糟糕的未來。”

季塵埃道:“糟糕?什麼方面?”

小七道:“周堯韞會在下次聖父的聖光效果後死亡。”

季塵埃愣了一下,又聽到小七繼續道:“你會被貝江城,關一輩子。”

季塵埃:“……”這還真是個,糟糕的結局。

所有的事情,從貝江城擁有前世記憶的那一刻開始,都變得不正常了起來,季塵埃道:“沒有什麼可以扭轉的方式了?”

小七道:“目前看來,沒有。”

唯一可以和貝江城對抗的季塵埃被關了起來,他在對抗中慢了一步,卻沒想到這慢掉的一步,就足以決定整個結局。

季塵埃還不夠心狠,還對貝江城心存著僥幸,而他現在的境遇,就是他怠慢心態的代價——致命的代價。

屋子裡沒有任何電器,連電燈都沒有,好歹有小七記著時間。三個小時之後,貝江城出現在了季塵埃的面前。

貝江城手裡提著給季塵埃送的食物,他走進屋子裡,安安靜靜的脫了鞋,然後把食物放到了季塵埃的面前,他說:“小勤,你等等我,等我處理好了事情,就把你接到其他地方去。”

季塵埃說:“你要處理好什麼事。”

貝江城說:“周家。”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舊淡淡的,但任誰都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瘋狂的味道。

貝江城恨周堯韞一家,恨之入骨。

這種仇恨,全是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可就是正因為太過莫名其妙,季塵埃甚至連勸說的話都找不到。

和瘋子是沒道理可講的。

季塵埃端起飯碗開始吃貝江城給他帶來的飯菜,並沒有理會貝江城的絮絮叨叨。

貝江城也不介意季塵埃聽不聽,他說完之後,便柔聲問道:“飯菜好吃麼?”

季塵埃心裡一直憋著團火,他的性格其實算得上柔和,所以也不太喜歡和人撕破了臉皮吵架,但是貝江城卻徹底的把這團憋著的火撩了起來。

季塵埃把飯碗摔倒了地上,然後直接給貝江城臉上來了一拳。

貝江城被打的突然,他沒有反應過來,就這麼倒在地上。

季塵埃捏緊了拳頭,冷漠的說:“貝江城,我真的好煩你。”

貝江城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聽見季塵埃這句話,便慢慢的伸出手,捂住了臉,然後尖銳的大笑了起來,不過笑著笑著,這笑聲卻變成了大哭。

他哭的那麼認真,那麼可憐,簡直就讓像一個被奪去了全世界,可憐的不能再可憐的小孩子。

可惜,季塵埃一點也不可憐貝江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第79章 靠近的真相

貝江城的脆弱也好,溫柔也好,都只在季塵埃的面前展現。

哭過之後,貝江城便擦干了眼淚,轉身離開了,他的目標很明顯——弄死周堯韞,得到季塵埃,如此而已。

其實貝江城想要弄死周堯韞,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他只需告訴周堯韞,讓他去死就行了。但是貝江城並不願意讓周堯韞死的如此的簡單。他要讓周堯韞嘗嘗痛苦的味道——以此,作為對上輩子死去的周堯勤的復仇。

聖父的聖光這個技能持續了三天,三天之後,周堯韞從貝江城的洗腦之中清醒了過來。

周堯韞會怎麼做呢?是憤怒,是悔恨,還是絕望?貝江城知道他在技能冷卻的這十幾天裡,將要面臨的是周堯韞瘋狂的報復。可是他卻還是感到了一種扭曲的快意——周堯韞的垂死掙扎,只會讓他感到愉快。

然而,周堯韞的反應,卻有些出乎貝江城的預料。周堯韞表現的很平靜,非常的平靜,平靜的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該做什麼做什麼,仿佛他的生命裡,從未出現過一個叫做周堯勤的人。

貝江城的怒火,被周堯韞的反應點燃了,他不能接受,周堯韞對周堯勤的處境毫不在乎的態度。

季塵埃從貝江城的嘴裡聽到了關於周堯韞的事情。

貝江城說,周堯韞連人都沒有派來,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他對他心愛的哥哥做了些什麼。

季塵埃聽了這話,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貝江城又說,你不在乎麼?周堯韞根本不關心你的死活。

季塵埃說,我在不在乎關你屁事。

貝江城沉默的看著季塵埃,似乎對季塵埃非常的失望。

季塵埃說:“你別告訴我,你把我綁在這裡是想保護我,貝江城,我很好,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目前唯一傷害到我的,就是你。”

聽了這段話,貝江城不再和季塵埃說話,轉身摔門而去,他的眼神裡有些猙獰的情緒,但在這情緒之下,又含著些許絕望的味道。

貝江城覺的自己是個孤獨的救世主,沒人能理解他,但他還是要為了他的王子一往無前,就算他的王子,也覺他不可理喻。

季塵埃很難理解貝江城,他也不想理解。他現在唯一要想的事情,便是如何從這裡出去,在聖父的聖光冷卻之前,找到周堯韞。

十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家的周堯韞,收到了季塵埃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他把通知書放進了床頭的櫃子,然後躺到了床上,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

雪白的天花板上掛著散發著橙色燈光的吊燈,周堯韞扭頭看了看身側,那裡本該躺著一個睡顏安穩的少年,但是並沒有。

周堯韞伸手按掉了燈光,將自己隱匿在了黑暗之中。

季塵埃最終還是沒能找到辦法逃離,貝江城看他看的太緊,根本不給他任何同別人接觸的機會。

有時候時間走的很慢,有時候卻流逝的飛快,轉瞬間,十五天之約,便到來了。

貝江城在十四天的那天晚上,來看了季塵埃,還給季塵埃帶了一籃子新鮮的水果。

季塵埃也沒客氣,抓起葡萄就開始一顆接一顆的吃。

貝江城說:“你想和周堯韞說說話麼?”

季塵埃看了貝江城一眼,有些奇怪為什麼貝江城為什麼給他這麼個機會。

貝江城說:“他明天,就要死了。”

原來如此,季塵埃臉上閃過了然的神色,他說:“我想和他說話。”

貝江城嗯了一聲,他一點也不驚訝季塵埃的選擇,於是他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號碼的主人自然是屬於周堯韞。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了,那頭傳來周堯韞有些沙啞的聲音:“喂。”

“小韞。”季塵埃一邊同周堯韞說話,一邊叫小七給周堯韞的手機發信息,讓他最近都不要和貝江城見面。

周堯韞道:“哥哥,我好想你。”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委屈的味道,好像是個被欺負慘了的孩子。

季塵埃道:“小韞,你別擔心我。”

周堯韞道:“哥哥,你別怕,我會救你出來的。”

季塵埃和周堯韞又說了些話,直到貝江城朝季塵埃示意,這通電話才徹底的結束。

貝江城淡淡的說了句:“他這十五天都沒找你。”

季塵埃哦了一聲。

貝江城又道:“也沒有報復我。”

季塵埃笑了笑:“所以?”

貝江城道:“所以,你在或者不在,對他都沒有什麼影響,他在你面前裝可憐,只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周堯韞根本不愛你,一點都不愛。”

季塵埃說:“那你告訴我,愛我,應該怎麼做?”

貝江城啞然。

季塵埃說:“像你這樣把我關起來,才是愛麼?”他不願和貝江城多說,只是將手機遞了過去然後沉默的搖了搖頭。

貝江城看著季塵埃的反應,嫉妒的簡直要發狂。

貝江城接過手機,頭也不回的走了,他怕他再呆在這裡,會忍不住對季塵埃做些什麼。

季塵埃給周堯韞發了信息,因為時間限制,只能簡短的說一下這邊的情況和對策。發信息的小七不能確定自己的行為有沒有被貝江城的系統發現,所以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第二天,貝江城約周堯韞見面。

地點定在貝江城將季塵埃綁走的咖啡廳,在貝江城進去的時候,周堯韞已經坐在那裡了。

周堯韞身邊並沒有什麼變化,他上身穿著一件深色的格子襯衫,下身是黑色條紋的褲子,整個人都看起來非常的放松,完全沒有貝江城想看到的狼狽的味道。

即便貝江城不願意承認,但周堯韞的確很英俊,是一種屬於陽光和英俊。和貝江城這種容易勾起別人邪念的秀美不同,周堯韞似乎才是那個真正的騎士。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貝江城走過去,點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然後把牛奶推到了周堯韞的面前,他說:“喝吧。”

周堯韞眼睛微微下垂,看向了桌子上那個盛著牛奶的玻璃杯,他說:“貝江城,你是一個人來的?”

貝江城笑了笑:“我不需要帶其他人。”周堯韞帶的人,就已經足夠他用了。

周堯韞哦了一聲,把牛奶端起來,一口口的喝掉了。這其實是貝江城對周堯韞的侮辱,因為在十幾天前貝江城帶走季塵埃的時候,那杯牛奶,就是周堯韞喂給季塵埃喝的。

貝江城問:“牛奶好喝麼?”

周堯韞眼神淡淡的,似乎一點也不覺的貝江城在挑釁他,他說:“好喝。”

貝江城嗤笑一聲,他道:“要再來一杯麼?”

周堯韞說不用了。

貝江城說:“他發信息叫你別來見我,你沒看見?”

周堯韞說我當然看見了。

貝江城說,既然你看見了,那你為什麼要來呢?

周堯韞聽到這句話,突然就笑了,他的笑容無比的燦爛,又帶著男人特有的溫柔,然而他說的內容卻是:“我不來這裡,怎麼弄死你呢。”

季塵埃那天晚上都沒睡著,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可該發生的事情,卻還在發生。他想起了周堯韞灌他喝牛奶時的表情,那麼的冷漠,那麼的陌生,而就是那樣的表情,或許是他對周堯韞最後的記憶了。

貝江城不會放過周堯韞的,這一點季塵埃非常的清楚。在貝江城的身上,季塵埃已經看不到一個正常人的理智,只能看到屬於瘋子的癲狂。在貝江城的眼裡,這個世界都是肮髒的,唯有將他救贖的季塵埃,才值得他去愛。而傷害他所愛的人的周家人,全都得死。

周堯韞的大姑自殘而死,二姑*身亡,現在終於落到了周堯一家。

季塵埃想起貝江城離開時的眼神,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他坐在床邊,把那一籃子水果一個個的砸到了雪白的牆壁上,直到全部砸完,才停了手。

看著牆壁上多出來的各種各樣的污漬,季塵埃才道:“小七,周堯韞會死麼?”

小七沒說話。

季塵埃又道:“小七?”

還是沒有回應。

季塵埃愣住了,然而無論他怎麼呼喚,那個一直存在在他腦海裡的小七,都沒有再出現,就好像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覺一樣。

季塵埃從床上站了起來,他的腿的確是好了,這一切都不是幻覺,可是小七呢?小七去哪裡了?

季塵埃覺的內心深處有些發慌,這種情緒是很久都沒有出現過的。因為只要小七在,無論什麼樣的絕境,似乎都有解決的辦法,可是現在,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門口突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季塵埃看向門口,看到了一個逆光的身影,身影漸漸靠近,終於清晰的展現在了季塵埃的面前。

突如其來的訪客露出一個招牌式的陽光笑容,他說:“哥哥,你別怕,我來接你了。”

在這一剎那,季塵埃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他拖著長長的鎖鏈,重重的抱住了那個人,然後叫道:“小韞!!!”

周堯韞沒有死,那麼死的那個人,變成了誰呢?



☆、第80章 真正的弟弟

周堯韞從未懷疑過他對季塵埃的感情。

那些情緒被他感知到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非季塵埃莫屬。

你沒見到他,便會覺的思念,見到他了,就會覺的歡喜,這就是周堯韞的愛情。他其實不是個感情十分濃烈的人,否則也不會隱忍了原主周堯勤十幾年。

可是,唯有面對季塵埃的時候,周堯韞才會驚覺他的獨占欲有多麼的強烈。

不想看著季塵埃對別人微笑,不想看著季塵埃因別人惱怒,更不能想像如果季塵埃對別人產生感情——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卻因為某個人,被自己強行灌了一杯牛奶,然後看著其他人將他帶走。

周堯韞的表情很平靜,他把一杯牛奶都喝光了,才將視線投向了坐在他對面的貝江城。

貝江城先開口,說的無非還是些挑釁的話,有系統在手,無論周堯韞比貝江城強再多,也都只是貝江城手裡的一顆棋子。

貝江城想讓他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

但是系統是這麼用的麼?是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決定別人的生死的麼?

周堯韞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他很熟悉,他已經聽過了無數遍。

那個聲音道:“我回來了,周堯韞。”

周堯韞露出笑容,他說:“小七,歡迎回來。”

貝江城沒想到周堯韞還能笑得出來,在他的想法裡,周堯韞就應該苦苦的哀求,放下那身驕傲,像條狗一樣爬在自己的腳下懇求自己放他一馬。

但周堯韞反應,完全不在貝江城的預料之內,他不但沒求,還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甜蜜,就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死敵一般。

貝江城說:“你笑什麼?”

周堯韞看著貝江城,慢慢的將雙手交疊在了一起,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情緒,那些情緒讓貝江城生出一種疑惑。

貝江城重復了一遍:“你笑什麼?”

周堯韞說:“其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貝江城冷冷的看著周堯韞,嘲諷的笑了:“你理解我的心情?”

周堯韞說:“是的,你願意為周堯勤與世界為敵,其實我也願意。”

貝江城的眼神更冷了,他只覺的現在周堯韞是在虛張聲勢,為了保持最後的尊嚴,可惜,貝江城連這最後的尊嚴也不想留給周堯韞,於是他道:“在你死了之後,我會和周堯勤在一起,他也會逐漸忘了你。”

周堯韞淡淡的哦了一聲。

或許是周堯韞的表現太過於淡定,貝江城的內心深處,忽的升騰起一種不安,他道:“周堯韞,你再打什麼主意?”

周堯韞伸手敲了敲已經空掉的牛奶杯,說了聲牛奶味道不錯。

貝江城的臉色越發難看。

周堯韞說:“你想沒想過,其他人也有系統,那個系統比你的小七還要高級?”

貝江城道:“你難道要說的是這個?周堯韞,我的確開始以為你有小七,但是你忘記了那次你來救周堯勤的時候,你根本無法抵御謊言者的末日的事情了?”

周堯韞笑了笑:“所以?”

貝江城說:“所以你根本就沒有系統,有系統的那個人,是周堯勤。”

貝江城倒是不傻,他要是傻,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了。周堯韞點了點頭:“的確,那時候我沒有小七。”

貝江城冷笑一聲:“難道你現在有了?”

周堯韞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貝江城神色一滯,理智告訴他,周堯韞的這句話只是在虛張聲勢,可是他卻有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

而這種不妙的直覺,在下一秒就變成了現實,周堯韞臉上依舊掛著那在貝江城看來虛偽至極的笑容,他對著貝江城道:“貝江城,你上輩子,過的很苦吧。”這句話,並非問句,而是陳述句。

貝江城簡直快要把手裡捧著的咖啡杯捏碎。

周堯韞眼神微微從貝江城的身上移開,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他說:“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見過一面對吧。”

貝江城已經明白了周堯韞在說什麼,他說的見過一面,並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在貝江城死去之時,那個被毀滅的世界。

周堯韞說:“不過確實對你沒什麼印像了。”周堯韞說這些話的時候,又將目光移到了貝江城的身上,只不過他的眼神卻點燃了貝江城的怒火——那是在看螻蟻的眼神。

周堯韞說:“沒想到能在這個世界見到你,真是太巧了。”

貝江城說:“周堯韞,你既然有了那些記憶,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到周堯勤,在那個世界,最對不起周堯勤的人,是你。”

周堯韞沒說話。

貝江城又說:“你知道他受什麼苦麼?你知道他是怎麼死去的麼?既然你有那麼強大的系統,為什麼不救救他呢?”

周堯韞聽了貝江城的這些話,又笑了,他緩慢的說:“因為,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好人啊。”

那時候的周堯韞,還是個好人,他努力了好久好久,就是為了得到治愈技能,以此來治好周堯勤的腿。

周堯韞的父母也如這輩子一般,把他找了回去,然後,周堯勤卻死了。

他心愛的哥哥,他想要保護的哥哥,卻因為他的緣故,悲慘的被人賣掉,又悲慘的死去了。

周堯韞最想保護的人,卻沒能保護到。

那個世界的周堯韞瘋了。

是真的瘋了,他把自己硬生生的扭曲,只為了在短暫的幾十年生命裡,積攢出可以將系統升到十級的正能量。

沒有那麼多的邪惡來讓他賺取能量值,那他就自己來創造——雖然不用他親自動手,可是也足夠了。

貝江城只是周堯韞所有行為的一個受害者,他死去的時候,世界雖然還沒有完全毀滅,卻已經離毀滅不遠了。

所有人都在恐懼一種力量,沒人知道那種力量到底是什麼,屬於誰,最終目的是什麼。

直到貝江城重生,他都沒有把他那個糟糕的世界,同周堯韞聯系起來。

那個世界的貝江城和周堯勤是難兄難弟,他只同周堯勤說過幾句話,卻從一些小道消息裡,知道了周堯勤是和他一樣被親人賣進來的。

這也讓貝江城對周堯勤這個人多了幾分關注,所以在周堯勤被虐待致死的時候,貝江城也生出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心理。

這種心理,伴隨著記憶,重新回到了這一世的貝江城身上。

貝江城恨周家人,恨他們害死了周堯勤,恨他們沒有保護好周堯勤,他將這種恨化作復仇全部發泄出來。

貝江城不能理解周堯勤為什麼會護著周堯韞,在他看來,周堯韞只是個軟弱無能的人,他甚至連自己的哥哥都保護不了,更甚者是他是導致周堯勤那凄慘命運的罪魁禍首。

賣掉周堯勤的事情,是周堯韞的大姑和二姑聯手起來做的。

她們只想給自己的侄子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

她們成功了,周堯韞真的受到了這個教訓,她們也失敗了,受到教訓的周堯韞,變成了一個冷血冷心的怪物。

正能量系統有什麼用呢,救了再多的人,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又有什麼用呢?周堯韞把那個世界恨進了骨子裡。

周堯韞開始瘋了似的賺取正能量,他為了能量值犧牲了所有東西。

而在他不斷變強的同時,周堯韞也挖掘出了周堯勤死亡的真相,甚至知道了周堯勤的死因。

這讓周堯韞更加瘋狂了。

隨著這個世界貝江城記憶的復蘇,周堯韞的大姑自裁而死,二姑*身亡,她們的下場,比起上一世來,或許還要好一些。

因為上一世的周堯韞舍不得她們死,他甚至將治愈技能甩在了一心求死的她們身上。

死亡是結束,是安寧,唯有繼續活下去,才能將痛苦延續。

最後的時候,她們兩家參與了周堯勤這件事情的人,已經徹底不成人形了。

周堯韞把整個世界都給了自己心愛的哥哥陪葬。

貝江城沒想到周堯韞不但有了系統,還有了關於上輩子的記憶,他想來敏感的直覺告訴他,他要失敗了。

眼前這個叫做周堯韞的人,是完全陌生的,他無法匹敵的敵人。

貝江城戰勝不了他,就像他戰勝不了從前。

周堯韞說:“我很高興。”

貝江城眼神陰郁,並未回應周堯韞的話。

周堯韞說:“我很高興你願意這麼保護我的哥哥,我應該謝謝你。”

貝江城咬緊了牙齒,因為太過用力,牙齦逐漸溢出了血液,沾染了他的唇。

周堯韞說:“不過你做的,已經足夠了,我回來了。”

貝江城想說話,想反駁,可是看著周堯韞那狀似溫和的眼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有感覺,他若是說出了什麼,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周堯韞最後為他們的對話,做下了結束語,他說:“貝江城,我不想殺了你,所以,你最好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們兩人都知道,周堯韞的這些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第81章 周堯韞回歸

周堯韞回來了。

他其實並未想到,他還有再見季塵埃的那一天。

在那個世界毀滅的時候,周堯韞開啟了十級的小七,並用十級的逆天技能,讓小七回到了過去——去保護那個剛重生在這個世界的塵埃。

周堯韞唯一沒有料到的變數,是貝江城。他沒想到,每個時間段,都會有一個小七。

在這個時間段裡的他因為季塵埃擁有了小七的這個變化也產生了變化,沒能滿足小七對宿主的要求。於是真正屬於這個時段的小七,便寄宿在了貝江城的身上。

而季塵埃所擁有的小七,其實是屬於周堯韞的滿級小七。

季塵埃的重生,也並非小七起的作用。

重生前的周堯韞和季塵埃,也如重生後這般相遇了,只不過沒有系統,兩人沒能走的像現在這般輕松,但他們終究是相愛了。

接著,周堯韞得到了小七。

在同一個時間點,重生前的世界裡,周堯韞符合了小七選擇的標准,他成為了宿主,擁有了系統。而重生後的世界裡,符合要求的卻是貝江城——當然,那時的貝江城,還沒有獲得關於前世的記憶。

就像貝江城說的那樣,周堯韞其實是恨自己的,他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周堯勤,讓他最終落入了一個那般的結局。

於是周堯韞便將滿級的小七送到了季塵埃的身邊。

如周堯韞所想的那般,小七保護了季塵埃,改變了他們前世那悲慘的結局。

如果貝江城沒有出現,周堯韞和季塵埃大概會就這樣平靜的過上一輩子,然而事情的軌跡,還是沒有完全像周堯韞預料的那般發展。

在上一世本來是個小人物的貝江城,卻擁有了小七。有了小七也就罷了,可他卻還對季塵埃產生了興趣——這是周堯韞,完全無法容忍的事情。

看著周堯韞離開的貝江城顯得有些失魂落魄,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貝江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一口氣將整杯咖啡都喝的干干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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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埃看著周堯韞朝著他走過來。

還是一身熟悉的裝扮,可眼前的周堯韞,卻讓季塵埃覺的有些陌生。

周堯韞朝著季塵埃伸出了手,他說:“哥哥,我來接你了。”

季塵埃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沒問周堯韞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順從了自己的直覺,被周堯韞抱進了懷裡。

周堯韞說,我來你回來。季塵埃便同他一起離開。

在離開的車上,周堯韞還是解決了困擾著季塵埃的事,他說:“哥哥,你別擔心,小七在我這裡。”

季塵埃愣了一下,並未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周堯韞又說:“貝江城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麻煩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兩人似乎本該高興起來,可是季塵沉默著,周堯韞也沉默著,就好像兩人間已經沒了話題。

季塵埃最終還是開了口,他問:“小韞,你怎麼了?”

周堯韞的眼淚忽的就掉了下來,他把車停到了路旁,然後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季塵埃。那眼神就好像他和季塵埃已經許久不見,好不容易再次想會卻必須死死的壓抑住自己的思念。

周堯韞說:“哥哥,我好想你。”

季塵埃有些一頭霧水,他不知道周堯韞是怎麼搞定貝江城的,更不明白小七為什麼會突然離開他,到了周堯韞的身上。

周堯韞說:“哥哥,我愛你。”他沒有選擇回答季塵埃的疑問,而是就這麼表明了自己的心情,他低下頭,在季塵埃的唇上印上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吻。

季塵埃被周堯韞的吻弄的有些頭暈,他第一個反應是推開周堯勤,可是看著周堯勤的眼睛,卻有些下不去手。

於是有時的沉默,便等於默認,周堯韞擁著季塵埃的力度越發用力,簡直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一吻結束,季塵埃有些氣喘吁吁。他的唇因為周堯韞太過用力,顏色變得十分的鮮艷,再加上他有些呆滯的眼神,讓周堯韞有些忍不住想再繼續吻下去。

不過這次季塵埃卻拒絕了,他推開了周堯韞,然後說:“你沒什麼想說的麼?”

周堯韞說,我想說的太多了,你可以慢慢的聽,那是個漫長的故事。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眼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唔了一聲。

接著周堯韞便開始講他的故事。關於上輩子的周堯韞和季塵埃的一切。

從他們的相遇,相知,到相愛,從遇到小七,到治好季塵埃的腿,從季塵埃的死亡,到世界的毀滅。

周堯韞平靜的講著,季塵埃也安靜的聽著。

在說到故事結尾,周堯韞決定讓這一切全部重來的時候,季塵埃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他說:“最後那個世界的人呢?”

周堯韞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

季塵埃說,你不知道?

周堯韞說,那時候的我太壞了,已經壞的不像我了,我怕告訴你了,你也會害怕我。

季塵埃嘆了口氣,他說,我是怎麼死的呢?

周堯韞似乎很不願意談論這個問題,可是面對季塵埃的發問,他還是回答了,他說,他的親人們,騙了他。他們利用了他的信任,把季塵埃,從他的手裡騙了出去。

周堯韞並未細講,可是季塵埃還是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無法泯滅的憤怒。

周堯韞又說,那些騙他的人,還好已經死了,不然……

季塵埃抓住了什麼線索,他說,騙你的人,是不是你的大姑和二姑?

周堯韞點了點頭。

季塵埃說:“所以……貝江城真的有關於前世的記憶?”其實根據貝江城這段時間所作出的一切,他幾乎快要把貝江城同迫害妄想症扯上關系了。

見周堯韞點了點頭,季塵埃又問,貝江城怎麼樣了。

周堯韞笑了笑,說放了他一馬,但是如果貝江城還要這麼繼續執迷不悟,那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季塵埃哦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周堯韞說,哥哥不滿意嗎?如果不是看在哥哥的面上,他早就把那個叫做貝江城的小屁孩吊起來一通亂揍了。

季塵埃說他滿意啊,不能更滿意了,他只是有點擔心貝江城會不會再來找他們的麻煩。

周堯韞語塞了一下,他還以為季塵埃是在擔心貝江城的安危,結果季塵埃居然是在擔心貝江城還會不會再來找他們的麻煩……

季塵埃被周堯韞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他干笑兩聲,道:“這不是被貝江城那小子整怕了麼。”

他不像再試一次,被周堯韞強灌牛奶的滋味了。

周堯韞說:“哥哥別擔心,我的小七已經十級了。”

季塵埃呆了一下,他擁有過小七,自然是知道小七每一級正能量值相差的距離有多大,他賺到一級正能量差不多花費了一年的時間,況且小七也說過,想要賺到十級正能量,就得拯救世界了。

周堯韞看出了季塵埃在想什麼,他笑了笑,說:“拯救世界不容易,但毀滅世界,總該是容易的。”

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沒有負能量的人,更不存在從來沒犯過錯的人。而周堯韞所做的,便是將人性中的惡引誘出來,再利用系統將他們統統干掉,從而達到賺取能量值的目的。

為了見到季塵埃,周堯韞做了他所有能做的事。

季塵埃雖然並不知道那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也清楚那絕不是些好事。

十級小七所需要的能量值,已經不是季塵埃能想想的了。

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周堯韞,最終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抱著懷裡的人,就仿佛抱著全世界。

季塵埃沉默了一會兒後,才悶悶道:“所以說,有金手指的人其實是你?”

周堯韞一愣。

季塵埃說:“我以後都不能和小七說話了麼?”在這幾年間,小七已經是同季塵埃家人般的存在了,沒有它聒噪,季塵埃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周堯韞說哥哥還會想念小七麼?

季塵埃說:“有點想,恩……就是有些不習慣。”

周堯韞露出笑容,他說他可以讓小七繼續跟著季塵埃,但是宿主是不能改變的,所以季塵埃的那些技能,是不能再用了。

聽到這裡,季塵埃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他說:“十級的小七有什麼技能?”才兩級的正能量就已經如此的逆天了,難以想像,十級的小七,可以怎樣改變世界。

周堯韞說:“你見過沒有犯罪的世界麼?”

季塵埃自然說沒有。

周堯韞說:“我見過,不過那樣的世界,絕不是你想看到的。”因為沒有犯罪並不是人類的素質提高了,而是因為恐懼未知的力量,沒有人再敢做出任何傷害別人的事。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因為那種力量一旦突然消失,那麼整個世界,將要面臨的就是一次爆發。

周堯韞便是那個無罪世界的創造者,也是毀滅者。

然而讓他覺的慶幸的是,他終究是回來了,回到了,他所愛的人身旁,而且,不會再離開。



☆、第82章 最後的結局

季塵埃已經忘記了他到底和周堯韞是怎麼在一起的了。

當某天季塵埃習慣了周堯韞的吻的時候,他才察覺出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發生了質變。

沒有一個正常男性會無緣無故的習慣另一個男人的吻,除非他們之間是情侶。

季塵埃和周堯韞的事並沒有瞞著王之秀,所以當某天王之秀小心翼翼的問出來的時候,季塵埃才驚覺他和周堯韞兩人之間的關系原來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

習慣了周堯韞的擁抱,習慣了周堯韞的吻,習慣了周堯韞所有的存在。

季塵埃終於變成了那只被溫水煮死的青蛙。

而作為王之秀的母親在這件事情上表現的非常的淡定,甚至於比季塵埃自己還要淡定,按照她的話來說,就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季塵埃自己開心就好了。

季塵埃其實也沒想到王之秀會是這個反應,但總的來說,母親輕易的接受了他們的這種關系,那肯定是件好事。

在貝江城事件之後,季塵埃又和小七聊了一次。

這次不是在季塵埃的腦海裡,而是在電腦上。

小七的聲音還是那麼熟悉,季塵埃聽著它話嘮的說了一大通,卻只覺的眼睛有些發酸。

小七說:“你別難過,周堯韞現在雖然是我的宿主,可是我們也能經常見面的!”

季塵埃笑了笑:“我知道。”

小七說:“其實作為宿主你比周堯韞合格多了,他根本就是個巨大無比的坑……”

季塵埃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周堯韞,問道:“怎麼坑了?”

小七說:“你是不知道,上輩子的他有多瘋狂……”小七話還未說完,便被周堯韞截住了話頭,周堯韞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叫了聲小七。

小七聽見這個聲音,像是被捏住了頸子的小鳥,瞬間息了聲。

季塵埃知道周堯韞在擔心什麼,他嘆道:“現在有兩個小七,沒問題麼?”

小七說:“當然沒問題,有我在,它永遠也到不了滿級。”

按照小七的系統設置,本來在這個星球上除非有什麼滅族的災難,否則系統是永遠都到不了滿級的。

可是已經瘋魔周堯韞硬生生的把系統升到了十級。

期間遭遇的事情,小七已經不想再去回憶,可是在遇到性格溫和的季塵埃後,它對周堯韞產生的恐懼卻減少了許多,就好像看見一頭瘋狂的猛獸終於被套上了項圈一樣。

在周堯韞的阻攔下,季塵埃最終還是沒能知道他上輩子到底具體干了些什麼。

小七還是那個話嘮小七,吐槽周堯韞,吐槽貝江城,吐槽各種各樣的事,說到最後,才同季塵埃告別,它說它會想他,他是它遇到的最棒的一個宿主。

季塵埃聞言卻是笑了起來,他摸了摸電腦屏幕,就像摸了摸小七的腦袋,他說:“你也是我遇到的最棒的系統。”

兩人做了告別,小七便消失在了屏幕之上。

周堯韞站在季塵埃的身後,把下巴放到季塵埃的頭頂,撒著嬌說如果哥哥喜歡,他可以經常讓小七陪他聊天。

季塵埃說再說吧。

說完小七,再說說周堯韞的那幾個親戚。

貝江城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把周堯韞的那幾個親戚給搞死了。雖然搞死的手段有些殘忍,但如果他們真的還活著,那估計會比死害慘。

周堯韞絕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也絕不會讓季塵埃承擔任何的風險。

當年他才剛剛得到系統不久,卻又太過的天真,才會陷入那樣一個尷尬的境地。

季塵埃的死周堯韞經歷了一次,不會想嘗試第二次。

因為周堯韞大姑和二姑的死亡,周家也受到了影響,可周堯韞並未打算消除這種影響,因為恢復了記憶,他對周家的感情,也淡了許多。

上一世季塵埃死去的之後,周堯韞也逐漸抓住了真相,可是知道了凶手的他,卻無法為季塵埃報仇。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變化的那麼多,變化的那麼快。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周堯韞救不了別人,更救不了自己。

周堯韞並未插手他兩個姑姑的死亡案件,所以在警察對案件進行調查之後,得出了一個勉強能服眾的結論——這兩家人都加入了一種邪丨教。所以才干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以如此殘忍的手段自殺的事情。

季塵埃看到這個結論時候,就知道肯定有人從中作梗。周堯韞否認他參與了這件事情,那麼讓警察得出這個結論的顯然只會有一個人——貝江城。

經歷了那件事的貝江城在電視上看起來又瘦了一些,不過媒體上看到的他,永遠顯得那麼溫文爾雅,無論是笑容亦或者氣質,都是典型的聖父形像。

周堯韞並不擔心貝江城,他的等級比貝江城高了太多,無論貝江城干了什麼事,幾乎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要翻起什麼風浪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這一世,周堯韞也不會給貝江城拯救世界的機會。

其實在季塵埃看來,有了上一輩子記憶的周堯韞,也變了很多。最明顯的一個變化就是周堯韞很沒有安全感。

是的,沒有安全感。

其實以周堯韞現在的能力,無論季塵埃在哪裡他都能保護到,可是他卻無法忍受季塵埃離開他的視線,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就開始變得有些焦躁。

因為這個原因,周堯韞把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遞到季塵埃的手上的時候,季塵埃還有些驚訝。

周堯韞說:“哥哥,你是我的愛人不是我的寵物,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即便他會不舒服,他也不願意剝奪季塵埃選擇的權力。

季塵埃高考成績很好,上了自己想上的那所學校。

在暑假的末期季塵埃見了魯俞俞最後一面,他在這個學校唯一交上的朋友就是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她發揮不錯,考上了一所西北的大學。

魯俞俞說,季塵埃我喜歡你。

季塵埃說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魯俞俞問了句是誰,季塵埃卻笑著搖了搖頭。

魯俞俞最後沒問什麼,只是抹著眼淚離開了,魯湘明站在路旁的車邊抽煙,看著魯俞俞走過來,便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這個妹妹的腦袋,然後遠遠的衝季塵埃做了個謝謝的口型。

季塵埃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該走的人終究是要走。魯湘明接了新的工作,不日也要離開這座城市。

他最後和季塵埃吃了頓飯,聊了些有的沒的。

季塵埃說他要去首都上大學,那是他想了好久的學校。

魯湘明笑笑,也說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季塵埃問他現在的工作怎麼辦。魯湘明說辭了,反正他爹也不待見他,倒不如趁著年輕多出去走走。

他說的灑脫,眼神裡也沒什麼留念。

季塵埃敬了他一杯酒,然後祝他一路順風。魯湘明笑了起來,笑的挺好看的,他說:“你弟弟變了很多啊。”周堯韞把季塵埃送到門口後就在外面等,並沒有跟著進來。

季塵埃說大家都長大了,不都得變了麼。

魯湘明說了句也是,然後飲盡了面前的酒。

兩人又聊了會兒,季塵埃便同他告了別,魯湘明看著季塵埃走遠,忽然就想起了季塵埃救了他時的模樣,同現在相比,似乎沒什麼變化,可細細一看,卻又覺的變化良多。

季塵埃上了周堯韞的車,自從小七回了周堯韞身上之後,他就開始獨立行走了,不用拐杖也不用輪椅。

周堯韞把煙滅了之後才上了車,他自從有了重生的記憶之後,就開始抽煙,但一般不在季塵埃的面前抽,今天卻是例外了。

季塵埃問他怎麼了。

周堯韞說他上輩子見過魯湘明和魯俞俞。

季塵埃說上輩子的他們過的好麼。

周堯韞眼神有瞬間的迷茫,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說:“不太好。”

季塵埃伸出手扶住了周堯韞的肩膀,他說:“一切都過去了。”

周堯韞嗯了一聲,然後側過頭給了季塵埃一個溫存的吻。

季塵埃說:“我理解你,如果在我有系統的情況下,還是看到你出了事,我也會瘋掉的。”

周堯韞眯了眯眼:“還好我回來了。”

季塵埃嗯了一聲,又回了周堯韞一個吻。

在上一世的那個世界裡,活的好的沒幾個人,周堯韞唯一護著的就是王之秀,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護著。放棄他們的原因,是他們比周堯韞更先知道了季塵埃這件事情的真相,可是卻選擇瞞了下來。

周堯韞不能原諒任何一個將季塵埃從他身邊奪走的人,即便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陽光很好,季塵埃被曬的有些昏昏欲睡。周堯韞慢慢的開著車,停在了一個紅燈前面,他扭過頭,正好看見季塵埃半眯著眼在小憩。

陽光撒落在季塵埃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幅美極了的油畫,周堯韞的表情很溫柔,他用食指碰到了季塵埃的額頭,然後慢慢的順著季塵埃的鼻梁往下滑,仿佛要將這幅畫,染上更多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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