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給自己帶藥 - 莫如歸

「我總以為是我逼得太緊,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但是我發現,你覺悟的東西太有限了。眼睛裡除了情情愛愛,其他的你有想過嗎?自己的人生、未來、理想,這些你有沒有?」說得越多,看得越清楚,劉徵就越是無力。
面對一個不開竅的孩子,你做得再多也是徒勞。

幹 說得太好

之前看的, 印象不錯, 好看~


文案:
劉徵的前世是個大寫的腦殘。
重生後劉徵找到腦殘的自己,強迫給他吃藥。
「劉徵,我不愛她了,我愛你。」
臥槽!
劉徵放下藥瓶去開門:我下樓倒個垃圾……

重生喪失攻X極端主義者受
1:主攻文,傻白甜。
2:雙潔,無玻璃渣,可食用。
3:本文自攻自受,攻受同一個人。

大概就是:小攻回去幫小受,好感度刷過頭,小受對他迷戀依賴,因此有了這段畫風略甜蜜的病態之戀。

第001章 別說話,吻我

劉徵站在鏡子前,對著自己的臉勾勾畫畫,塗塗抹抹。他對出來的效果不是很滿意,皺著眉用卸妝水擦掉,繼續用拙劣的化妝技術折騰自己的臉。
大概畫了有二十分鐘左右,劉徵滿意地左看右看,終於看起來有點像蔣馨了。
唯一不像的就是身材,劉徵的身材高挑修長,足足有一米八七,跟蔣馨的骨感氣質還差一大截。
想到即將要去做的事情,劉徵歪著嘴,摸摸自己有些兒忐忑的心,很猶豫。
他心煩意亂地耙耙頭髮,在窄小昏暗的單間裡隨意坐下來。
手伸進休閒褲的褲兜裡,掏出煙和打火機。等會兒這個東西,是不能帶去的,否則有可能會露餡。
想著想著,劉徵拿出煙往嘴裡塞,點燃了吸一口,再吸一口……然後趕緊滅掉,吃顆檸檬味兒的口香糖,去去嘴裡的味道。
「算了,老子豁出去了。」
對著空氣齜了齜牙,劉徵甩甩自己的短髮,準備出門。他很慶幸蔣馨那個女人不愛留長髮,否則這可咋整。
這位打扮中性的大老爺們,板著冷清清的臉盤兒下了樓,在出租屋的樓下截了一輛的士。
「司機師傅,去龍鳴山。」
司機師傅奇怪地說:「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去龍鳴山幹啥?」
劉徵說:「龍鳴山有啥?」
「沒啥,就是一群喜歡飆車泡妹的不良少年。」這個司機師傅三十多歲左右,臉盤胖胖的,眼睛瞇起來,往鏡子那兒看了一眼:「我說,你是個姑娘還是小伙子?妝化得不錯昂?」
劉徵給他笑了:「你看我是姑娘還是小伙?」
「嘿嘿,我不好說……」真看不出來呢,瞅了一眼又一眼,司機師傅還是看不出來,就專心開車去了。
等到了龍鳴山,劉徵付了錢下車,給司機師傅說聲謝謝。
結果司機師傅說,這裡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兒人待著不安全,要不叔等你?
劉徵摸摸自己的臉,嘿地一聲樂了,連忙擺手說不用等,自己有人接。
跟司機師傅揮手後,劉徵沿著山路一直往前走。
這地方劉徵來過幾百上千次,就是閉著眼睛也會走。
現在的天還是有點微冷的四月天,一進入山裡就能感覺到清風習習。
劉徵攏了攏身上的小馬甲,加快腳步向前行。他高挑的影子穿梭在夜裡的叢林中,顯得有幾分鬼魅的意思。
走了沒多久,劉徵聽到嗚嗚的馬達聲,然後就看見一群玩飆車的青年,聚攏在山腳下準備發車。
一眼望過去,車子有十多輛那麼多,大部分都是豪車。
這是當然的,沒錢的人也玩兒不起飆車這愛好,畢竟換個輪子就是幾大十萬塊。你要是每月拿著工薪族的薪水,別說飆車了,連買個代步車都困難。
曾經劉徵也是豪車在手,不愁輪子沒有的富家大少。
現在對面那群人裡,劉徵全都認識,全都是在一起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只不過現在,劉徵成了普普通通的窮小子,沒有錢也沒有權。而以前的他,那個叫做秦海峻的富家子,人家還是富家子。
想到這兒,劉徵詭異地笑笑,雙眼在人群中尋找秦海峻的身影。
首先找到那輛顯眼的跑車,銀灰色的蘭博基尼限量版,秦海峻這陣子剛到手,在心裡還熱乎著的。
最重要的是,這輛跑車是秦海峻的繼母蔣馨送給秦海峻的,意義可跟自己買的不一樣。
劉徵剛看到車子,就看到了靠在車門上的秦海峻。
才十八歲的人,身高長得跟劉徵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完全是個成年人的氣勢。
他身上穿著藍白色調的賽車服,單手拿著一頭盔。另一隻手夾著煙,偶爾放在唇邊吸一口。
看樣子是在聽對面的人說話,至於說什麼,隔得太遠劉徵聽不真切。
只看到秦海峻的側臉,在這片空地裡幾盞高光的路燈下,顯得輪廓深刻,桀驁不羈。
然後沒多久,秦海峻飛了煙頭,戴上頭盔和手套,準備發車。
劉徵趕緊上前,他的出現很唐突,在一片熱情四射的準備工作中,造成一瞬間安靜。
「靠,這誰?」
無端端從夜色裡走出來,身條又高又標緻,臉上那妝容也是絕了,不知道的還是以為丫是模特,正在走t台。
「突然冒出來的,嚇死老子了。」可龍鳴山不是t台,是飆車的地段,這個面生的人是來幹嘛的?
劉徵誰也不管,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秦海峻的車邊,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臥槽!他上了秦峻的車?」
外面的人驚掉了下巴,等他們回過神來就在打賭,劉徵會在幾分鐘之內被秦海峻踢出來。
「我就操了,還有人敢上秦峻的車……」秦海峻的朋友衛清風從車蓋上跳下來,準備過去看看。
「清風別去,看熱鬧唄!」身邊的人拉著他,這人叫向寧,家裡干灰色勾當的,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的垃圾人兒。
「不行,你不懂。」衛清風掰掉向寧的手,跨著大長腿邊走邊說:「秦峻最近可邪門了,一點就炸,我怕他弄出人命。」
「有這麼邪門?」向寧跟著他,兩個人一起去看看。
話說回來,劉徵剛進了車裡,把臉側過來對著秦海峻,這是他好不容易發現的角度,最像蔣馨。
這邊對著路燈,可以看得很清楚。
劉徵看到秦海峻把臉轉過來了,透過頭盔前面的擋風鏡,對方的眼神銳利得像某種飛翔動物。
根據劉徵對自己的熟悉,要是秦海峻不受誘惑,就會第一時間發狠……
劉徵沉住氣等了五秒鐘,自己沒事,依舊好端端地坐在副駕駛裡。
於是劉徵鬆了一口氣,為自己調整出一個輕鬆的坐姿,然後移開自己清泠泠的眼神,望著秦海峻的方向盤。
「帶我跑一次。」他跟秦海峻說,用了比較清冷的聲音。
反正蔣馨就是這樣說話的,跟半死不活似的,可是秦海峻愛死了這個調調。
劉徵放空自己的心理活動,放空瞳孔裡的情緒,這樣能製造出自己想要的空靈感和脆弱感。
秦海峻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令劉徵心跳漏了一拍……
他已經做好跟秦海峻動手的心理準備,結果沒有,對方只是取下頭盔,露出一頭凌亂的碎發,和年輕朝氣的臉龐。
秦海峻劉海下面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劉徵。
透著點訝異,迷惑。
「你……」
秦海峻正要開口,劉徵湊上去親住他的嘴:「別說話,吻我。」
四瓣嘴唇貼在一塊,由淺到深,劉徵雙手捧住秦海峻的臉,把自己吃了一個月櫻桃的技術拿出來,吻暈他。
「……」
秦海峻一愣神的功夫,嘴巴被劉徵攻佔了。劉徵的舌頭跟什麼似的,在人家嘴裡不要臉地攪拌來攪拌去。
「唔……」秦海峻推不開劉徵,上半身被對方緊緊壓在椅背上。
劉徵口勿得深狠快,準備將這個口勿發展到讓對方終身難忘的地步。
跟蔣馨那種若即若離的誘惑比起來,這種真刀實槍的激口勿會不會更爽?
車裡激情得跟小電影似的,外面正有兩個人走過來。
衛清風站在旁邊,首先往車窗裡看了看,黑乎乎地,於是走到前頭,從前面看進去。
「我操……」
他和向寧呆在那兒,兩個都直了眼,這他媽究竟是怎麼回事?
光看畫面的話,是牛高馬大的秦峻被人壓著吻,貌似還是強吻?
向寧戳戳自己的雙眼說:「日了狗的,是老子眼瞎了還是天上下紅雨,我他媽竟然看到秦峻被人強吻?」
衛清風結結巴巴說:「你可能……沒看錯,就是……」
秦海峻被人強吻了。
「操。」
也是個新聞。
陸續過來圍觀的人,都是這感想,奶奶的熊,怎麼沒人來強吻老子呢……
「哎?這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劉徵正在抽條,身材很能唬弄人,雌雄莫辯的背影給他們留下一個疑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差幾十秒不到點。
劉徵終於放開了秦海峻,兩個人都氣喘喘地,互相看著對方,明明滅滅的眼神代表了一切。
一個是累的,一個是羞恥的……
因為呼吸間,聞到了一股兒腥味。
秦海峻的表情十分精彩,跟調色盤似的,一會兒綠,一會兒紅,一會兒鐵青。
劉徵趕緊說:「這車還賽嗎,要不先送我回家,我租的房在xx路xx小區,不遠。」
外面的人還看著,探頭探腦地正在調笑。
秦海峻瞪了外面一眼,接著才看劉徵,不過視線一觸即離,他低聲命令:「下車。」
「不行,你得送我,我沒法回去。」劉徵靠在椅子上說。
秦海峻冷著臉說:「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坐的士來的,司機師傅回去了。」劉徵被他瞪著也不慌,拿出手機自顧自地自我介紹:「我叫劉徵,二十歲,x大學大二生,性格隨和目前單身,你電話號碼多少?」
秦海峻的臉色特別難看,抿著被劉徵吻紅的嘴唇,眼神怪嚇人的。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劉徵慢慢兒抬起頭,側臉對著秦海峻說:「真傻還是假傻,我的表現這麼明顯,你還需要問我這個問題?」看見秦海峻沉默,劉徵乾脆閉目養神:「算了,你送我回去吧,沒什麼意思。」
剛才還熱情四射,現在就冷冷清清。
很符合蔣馨那個忽冷忽熱的尿性。
秦海峻沉默了挺久,久到劉徵以為自己會失敗。在忐忑的心情中,劉徵看到秦海峻把頭盔往頭上一套,開車出去……倒回車頭離開龍鳴山。

第002章 躺下來,留宿

差不多到地方的時候,遇到一個紅燈,劉徵敲敲秦海峻的手臂,讓他別闖紅燈。
要是以前的話,秦海峻就過去了。
現在被劉徵一打岔,他順勢停下來,隔著頭盔望著劉徵。
「沒事,有紅燈。」劉徵說,他記著十八歲的秦海峻,拿到駕照才不到三個月。不過車齡有好幾年,這丫十幾歲的時候不太愛遵守交通規則,得改。
秦海峻轉過頭去,眼睛看了一眼紅燈,沒有什麼特別表情。
這副酷酷的模樣引起劉徵的回憶,才想起來自己十幾歲的時候是這般模樣,特別不靠譜。
劉徵瞎猜,現在秦海峻心裡肯定十分不耐煩。
果然,等紅燈一過,車子就飛一般飄出去,在路口來了個飄逸大轉彎,把路邊幾個青少年激動得吹口哨。
「到了,就是這裡。」劉徵說。
秦海峻的車子停在小區樓下,街燈照著這輛引人注目名車,發出銀色微光。
劉徵坐在副駕駛上邊,解開安全帶,下車的時候猶豫了片刻,回頭跟秦海峻說:「你叫什麼名字?」
秦海峻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這個結果讓劉徵皺眉,自己很瞭解自己,秦海峻明明已經心動了,卻還是拒絕。
要說是太愛蔣馨,不想跟別人發生關係,也說不通。秦海峻明知道自己和蔣馨是不可能的,兩個人之間永遠只會是母子關係。
想來想去,劉徵覺得自己年少的時候太壓抑了,表面上過得放浪不羈,其實心裡壓抑得不行。
從小喪母,又不討秦天喜歡,只有蔣馨來到秦家之後,才偶爾對秦海峻關心點。
自己那些舅父們,也是跟秦家關係不好,根本沒有看望過秦海峻。
當年兩家怎麼會反目成仇,秦海峻年紀太小,無從得知。
可能就是因為童年太孤單,因為蔣馨偶爾的溫柔,秦海峻才會年紀輕輕攤上暗戀繼母這潑狗血。
眼睜睜看著蔣馨在秦家越來越不好,越來越受到秦天冷落,秦海峻很想放肆一回,帶著蔣馨遠走高飛。可他沒有那個資本。一是因為自己太弱小,二是因為蔣馨沒那個意思,這段暗戀注定只是暗戀。
現在來說,蔣馨還是秦海峻心中的白月光,只不過在劉徵心裡,白月光已經成了豆腐渣。
「我叫秦海峻。」秦海峻突然說,同時他把頭盔脫下來,扔到了後座上。
「我叫劉徵,之前跟你說過。」劉徵見他肯搭話,心裡輕鬆,順勢邀請他上自己屋裡小坐:「我家就在上面,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
秦海峻這次很快接話:「我不去,你快下車。」他雙手擱著方向盤,一副在等劉徵下車的模樣。
「秦海峻,你剛才問我是什麼意思,我的意思就是……」
劉徵停頓了一下,秦海峻反射性地扭頭看他,結果看到一張無限放大的臉……他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被劉徵吻了。
這次依然是個纏綿悱惻的舌吻,把毫無防備的秦海峻吻懵了。
今年十八歲的秦海峻,除了在心裡幻想蔣馨之外,沒有碰過任何女人。他不喜歡除了蔣馨之外的女人,自然就沒有破處,也沒有給出初吻。
大家都知道,這個年紀的大男孩是最容易撩撥,甚至只要摸一摸大腿,就能硬……
劉徵對秦海峻做的,可不止是摸腿那麼簡單。
身為單身三十年的魔導師,劉徵的手技足以讓見習魔法師秦海峻跪地膜拜……
最後秦海峻兩眼迷瞪地被劉徵解開了安全帶,仔細又吻了好一會兒。
劉徵確認秦海峻已經完全沉迷,於是下車過去,打開那邊的車門把秦海峻弄出來。
秦海峻靠在座椅上,單手摀住自己的眼睛在喘息,他不想下去,可是被親親抱抱之後……不知道怎麼就被人弄上屋裡。
是一間三室一廳出租屋,跟別人合租,劉徵在最後面一間房。
今晚臨走的時候,劉徵秉著以防萬一的想法,把自己屋裡稍微收拾了一下,還算整齊。
不過這樣的房間對於秦海峻來說,很垃圾。
一看就能看出來,劉徵的背景是什麼,跟自己的世界是不同的。
劉徵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自己的背景不好,才讓秦海峻沒有壓力,在自己床上躺下來。
都已經這樣了,秦海峻沉默著繼續……接受劉徵在自己身上做各種事。
只是接受而已,卻不會主動去碰劉徵,所以劉徵身上的衣服還是好好地,被剝光的只有秦海峻。
壓抑得連聲音都不想出來,劉徵看著手裡的白色液體,暗暗為自己歎了口氣。
「我去洗手,你先躺一會兒。」
天花板上的燈有點刺眼,秦海峻抬手用小臂遮住眼睛,歪著頭細細喘氣。
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味道,身體也尚在回味中,可是心早就抽離,站在寂寞孤單的高處冷眼旁觀。
劉徵回來之後,帶著溫柔的熱毛巾,幫秦海峻擦乾淨被弄髒的地方。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他問。
「不。」秦海峻說,兩片薄薄的嘴唇緊閉,抿成一條直線。
「那你睡吧。」劉徵說,收拾了一下秦海峻的衣服,然後去洗澡卸妝。
秦海峻聽著浴室的水聲,慢慢有點朦朧的意思……在別人家留宿過夜,對秦海峻來說是件很新鮮的事情。
因為那些豬朋狗友,也沒有一個是真心的。
東想西想,秦海峻慢慢合上眼。
劉徵出來,特意輕手輕腳,還摀住自己的臉,因為卸妝之後就跟蔣馨不像了,害怕秦海峻出戲。
不過劉徵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秦海峻睡著了。
「操……也是個心大的……」劉徵躡手躡腳地上了床,看著身邊的少年說。
他拍拍枕頭躺下來,很快也睡著了。
秦海峻睜開眼睛,翻了個身,臉對著劉徵的臉,頓時眼睛睜大了不少,因為劉徵卸妝後變化太大。
固然是個好看的人,可是跟蔣馨沒有相似的地方。
皺眉憋了片刻,秦海峻轉過身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一早,秦海峻比劉徵先醒來。他起來穿上衣服鞋子,直接出門去。
過了沒多久,劉徵的房門再次被打開,是秦海峻站在那裡,表情有點複雜地叼著煙,吸了一口,他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錢包,從裡面拿出所有現金,放在劉徵枕頭邊上。
秦海峻這次真走了,沒有再和劉徵見面的打算。
於是劉徵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沓現金,看厚度應該有四五千塊,他趕緊揉揉自己的眼睛。
同時扭頭看看身邊,發現秦海峻果然不在了。
劉徵拿起錢笑了笑,扔回枕頭上,先起來抽根煙再說。
心裡很清楚秦海峻是什麼意思,就是一次性交易,拿錢打發自己,以後沒有以後的意思。
也不是存心侮辱人,秦海峻就是這個德行而已。
劉徵沒放在心上,起來收拾收拾自己,下樓買個早餐吃。順便今天還有課,劉徵要去學校上課。
秦海峻是高二生,每天的課程排得很滿。
今天早晨在車裡換了一身校服,他直接就去了學校上課。
在路上本來想吃個早餐,但是想到自己的現金,似乎都給了劉徵。
想到那個莫名出現的人,秦海峻有點心煩,他把車子開得很快,來到校門口直接甩了個大彎,開進地下停車場去。
「那是秦峻。」
秦海峻在南嶼高中,是個名人,誰都知道他。
「秦峻,你他媽昨晚上哪兒去了?扔下我們就跑!」一群昨晚有份兒飆車的青少年,走過來敲敲秦峻的車,他們也是剛剛到的樣子。
秦海峻開門下車,在人群裡找到衛清風的身影,直接走過去找他說:「請我吃早餐。」
衛清風目瞪口呆,秦海峻是什麼人兒,啥時候開口讓人請過。
「怎麼回事?」
「沒錢。」哥倆一起走出停車場,秦海峻把空掉的錢包給衛清風看。
「操,你錢呢?」秦海峻的錢包裡會沒錢,誰信呢?
「花光了。」秦海峻說,猝不及防腦子裡蹦出一張臉,讓他閉上嘴不再說話。
衛清風算是秦海峻唯一的朋友,比較深交的那種,他很清楚秦海峻的情況。現在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你繼母又跟你爸吵架了?」衛清風知道點事情,他知道秦海峻很偏心自己的繼母,只不過沒往那方面想。
以往的每一次心情不好,都是因為蔣馨。
可是這一次,秦海峻不想告訴任何人,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第003章 冷不丁被拉黑

衛清風陪著秦海峻在校門口吃的早餐,向寧是後來加入的,一過來就秦海峻,問他昨晚去幹了什麼?跟那個看不出男女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知道秦海峻心情不好,衛清風使勁兒給向寧使眼色,叫他別問了。
向寧還在瞎比比:「對了,他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你倆昨晚吻得忒帶勁兒了,看得我和清風一愣一愣地。」
衛清風忍不住開口:「男的女的怎麼了,有你什麼事兒嗎?」用筷子戳了一個鹵蛋,塞住向寧那張賤嘴:「多吃蛋,少說話。」
「呸!鹵蛋算什麼,有種給我吃你的蛋。」向寧一口咬下去。
「他是男的。」秦海峻冷不丁地說,把桌上的兩人唬住。
「靠,原來是男的啊……」
也就是說,秦海峻招了一朵男桃花,那還真不用羨慕。
三個少年吃完早餐,走路回去上課。
衛清風和秦海峻是同班同學,他學習成績好,老師給發考卷的時候慣例表揚了一通。
「清風這張卷子考得不錯,繼續努力,要堅持學習。」老師看到下一張,說:「秦海峻,63分。」對於這樣的差生,他沒有什麼好說,給了卷子就喊下一個。
秦海峻臉臭臭的把卷子領回來,他不高興不是因為沒考好,而是因為很討厭別人喊他全名。
海這個字眼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秦海峻的痛處,它是秦海峻媽媽的姓氏。
「秦峻,高三你有什麼打算,你的分數不行。」衛清風很想給秦海峻作輔導,給他補習:「要不從現在開始,我給你補習吧?」
記得秦海峻初中的成績還不錯,是上高中以後才變差的。
「不用,我不想讀書。」秦海峻說,直接把卷子塞抽屜,不想多看一眼。
自從喜歡上蔣馨,就沒有心思再去學習,秦海峻每天都在想著蔣馨,這份感情壓抑得快要瘋魔。
「那隨你吧。」朋友這樣決定,衛清風拿他沒辦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
……
在x大學上課的劉徵,下課後去了一趟辦公室,給自己把這個學期的學費給交了。
一共是七千多塊錢,加上秦海峻給的,和劉徵自己卡裡的餘錢,剛剛好夠交。
從辦公室出來,劉徵的口袋剩下幾百塊錢,這個月還得去打工。
以前的劉徵是在酒吧打工,跟酒吧的老闆熟悉,混得還不錯。
現在劉徵也打算過去,畢竟他自己獨立打工的經驗真的很少,不確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下午回家吃了個素面,劉徵走路過去酒吧。
才六七點左右,吧裡客人不多,劉徵找到酒吧經理,先跟經理打聲招呼,然後再去換衣間換衣服。
「劉徵?你不是不來了嗎?」跟劉徵同期的小泉看見他,驚訝地張大嘴巴,畢竟劉徵一個多月之前才跟他說過,不會再來這了。
「嗯?」劉徵沒有那段記憶,他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而已。
「你不是跟我說,你不來這家酒吧了。」小泉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只是聽劉徵這樣說而已。
「哦,我說過嗎?」劉徵做出健忘的樣子說:「沒事,最近手頭緊,我先做一陣子。」
小泉挺無語地嘀咕:「好吧,我看你上次像嚇到了一樣……」
劉徵不清楚,他和小泉一起出去擦杯子,清理吧檯。
根據以前劉徵的記憶,這些事做起來不算難,認真學習幾次就可以上手。
「劉徵,這個吧檯給你負責,我去那邊。」
「好的。」
八點鐘過後,客人多起來,劉徵也變得挺忙。因為他這邊客人尤其多,好像有人專門過來照顧他似的。
要是以前的劉徵,可能會很開心,畢竟招呼的客人多,提成就多。
而現在的劉徵則是有點煩惱,自己是個生手,人太多會顯得手忙腳亂。不過就算如此,劉徵也不會露出壞臉色,他仍舊是一臉謹慎,認真招呼每一位客人。
劉徵不知道,自己這邊客人多是有緣故的。
其一,這個酒吧是同志吧,吧裡男客人居多,當然會對小鮮肉一樣的劉徵很注意。其二,劉徵長得身材高挑,五官出色。他雖然瘦了點,但是不妨礙整體質量。說劉徵是t台上走下來的型男,見過他的人都不會反對。
以前那位劉徵性格內向,常年寄養在別人家中,為人總是顯得不夠開朗。就算擁有一副出色五官,也沒能大放光彩。
一個月多前,劉徵醒來之後馬上去剪頭髮,因為看不慣原來土老帽的髮型。等他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張鵝蛋臉的臉型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長得不錯。
晚上九點多左右,劉徵負責的吧檯面前,來了一位染著酒紅頭髮的少年。
打扮簡約時尚,配飾和衣服是知名奢侈品,他似乎認識劉徵,專門過來找人。
「小酒保,你消失一個月了啊。」紅髮的少年對劉徵邪笑說:「今天又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你想通了?」
劉徵沒有仔細聽他說什麼,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叫什麼名字?」劉徵想不出來,直接就問。
「我?」紅髮少年指著自己的鼻子,好笑地說:「你跟我裝什麼傻,混這家酒吧的,會不知道我的名字?」
劉徵說:「我裝傻能有什麼好處,你愛說不說,不說拉倒唄。」
紅髮少年挺意外地:「哎,消失了半個月,脾氣見長了?不過挺辣的,我就喜歡你這樣。」接著點了杯酒,叫劉徵給他調好點。
劉徵才學了幾手,只會調基礎的:「你別期望太大,我不熟練。」
「我叫洪巖,給我記住了。」洪巖說,點著一支煙叼在嘴裡,用力吸一口,傾身吐在劉徵面上。
「洪巖?」聽到這個名字,劉徵想了起來,之所以覺得洪巖面熟,是因為以前一起吃過飯。
「對,你考慮得怎麼樣,做不做我男朋友?」洪巖撐著下巴問他。
「你開什麼玩笑?」劉徵挑著眉,一邊調酒一邊說:「沒門兒,我不做你的男朋友。」
洪巖說:「我不想為難你,不過我真喜歡你。要不這樣吧,你不願意做我男朋友也行,陪我睡一晚,我給錢。」
「嗤!你以為全世界就你有錢?」劉徵炸了,雖然自己現在沒錢沒權,可心氣還在。
秦海峻能那樣用錢打發自己,那是因為自家人,不跟他計較。洪巖算個屁,也配用錢打發自己?
「前陣子我聽說你缺錢交學費,現在不缺了?你要是答應我,以後學費我幫你管。」洪巖繼續說。
劉徵直翻白眼,想爆粗口,可自己暫時還想在酒吧混,這個洪巖不好得罪。
「那真是謝謝你了,不過不用你操心,我學費有人管。」劉徵倒好洪巖的酒推過去,看著他的眼瞼說:「秦海峻認識嗎,我的學費歸他管。」
洪巖睜大眼,顯得很吃驚,他說:「你在騙我,秦海峻他根本不是gay!」
劉徵給他笑一個,露出左半邊臉的一個酒窩:「他不是gay又怎麼樣,他肯管我就行了。」
過了會會,洪巖猶豫不定,謹慎開口:「你要我怎麼相信你?」秦海峻是什麼人,這片地方沒人不知道。他家有錢有權,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權貴,可在南城這個小地方,已經算是頂級的存在。
一般人得罪誰也不會得罪姓秦的。
「不信?那你等等,我給他打個電話。」劉徵拿出手機,快速按下一組數字,他自己的電話號碼,記得很清楚。
這個時間點,秦海峻跟小夥伴們在夜場玩兒。
有個陌生電話進來,秦海峻本來不想接,不過這邊烏煙瘴氣,他想出去透透氣。
「我出去接個電話。」
推開身邊的女人,秦海峻走到洗手間,洗手洗臉,期間手機一直響不停。
劉徵打第一次沒人接,打第二次也沒人接,於是打了第三次。
秦海峻在外面馬路上抽煙,前面是一棵樹,身邊有張椅子,他走過去坐下來,終於把劉徵的電話給接了。
「秦海峻。」劉徵開的免提:「我是劉徵,你昨晚給的錢,我拿去交學費了。」
秦海峻聽到這個名字,幽幽吐了口煙圈,聽說拿去交學費,不知道怎麼地就挺有耐心。
「你愛怎麼用怎麼用。」
「謝謝。」劉徵口吻真誠,然後看了一眼洪巖:「秦海峻,有一個叫洪巖的人來找我。」
洪巖跟秦海峻接觸過,聽著也像是秦海峻的聲音,他就信了。
於是看劉徵的眼神都變得詭異起來,原來這個人消失了一個多月,是勾搭秦海峻去了。
要說洪巖也沒猜錯,劉徵這一個多月,確實有大半的時間在準備勾搭秦海峻。
「找你幹什麼?」在秦海峻印象中,洪巖等於死基佬,沒節操。他想到劉徵那臉那身條,馬上就不對。
當然,秦海峻自己也不知道,哪裡不對。
「要我做他男朋友……」劉徵好像聽到了秦海峻呼吸變重。
洪巖連忙擺手,急起來直接上去搶了劉徵的手機,跟秦海峻說:「秦峻,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只不過是逗逗他而已!」
要是早知道劉徵搭上了秦海峻,洪巖保證不蹚這趟渾水。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劉徵一把將自己的手機搶回來,跟秦海峻說:「先不跟你聊,我還在酒吧打工,下班我再給你打電話。」
要是劉徵知道秦海峻會把自己拉黑,就不會急著掛這個電話了,可惜沒有早知道。
下班的路上給秦海峻打電話,劉徵才知道自己被對方拉黑,頓時心裡滋味百般,秦海峻到底是怎麼想的?
連身為曾經的秦海峻的自己,都猜不透。
同一時間,秦海峻回到家裡,坐在黑燈瞎火的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地靠著。
突然天花板上的燈亮了,把他的眼睛刺得瞇起來。
「小峻,回來了。」身穿粉藍色睡衣的蔣馨,從樓梯上走下來,她身材高挑纖瘦,剪著黑色的碎發,整個人精緻清爽。
秦海峻的目光,隨著蔣馨出現而變得熾熱。
表情雖然還是酷酷的模樣,可眼神包含著太多,太多壓抑的感情。
蔣馨走到半道,對上秦海峻深邃的雙眼,就停住了。
她很清楚繼子秦海峻對自己的感情,所以總是刻意保持距離。就像現在這樣,她不會繼續走下去。
「很晚了,上去洗澡睡覺吧。」說蔣馨刻意保持距離,可她的關心又充滿曖昧。
秦海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上樓梯,經過蔣馨的時候,他喊了聲蔣馨的名字。
今晚秦天又不在家,蔣馨心裡不太痛快,她伸手拉住秦海峻的袖子。
「小峻……」
秦海峻停下來,認真看著她,在等她開口。
如果蔣馨願意,肯離開秦天,秦海峻二話不說,就算拋棄一切也會帶蔣馨走。
「沒什麼,你上去睡吧。」白皙的手指從秦海峻的袖子上收回,蔣馨繼續往樓下走。
而秦海峻的方向是上樓,他們注定走在擦肩而過的道路上。

第004章 快到他碗裡去

回去洗完澡,時間來到凌晨一點多鐘。劉徵下樓準備吃個宵夜,順便在士多店老闆那裡打個電話。
他打給秦海峻。
這幾年,秦海峻沒有睡覺關機的習慣,更何況現在也還沒有睡覺。他剛剛跟蔣馨碰了一面,心情不太好。
準確地來說,這一年多裡秦海峻的心情都不太好。
別人的初戀即使苦澀也帶著微甜,只有秦海峻的初戀像個長壞了的柚子,那滋味太令人難受。
能在深夜打秦海峻電話的人,總共就那麼幾個。
突然出現一個固話就太奇怪,弄得秦海峻心裡一跳,腦子裡直接蹦出一個人來。
猶豫著接起來一聽聲音,果然是他……
「秦海峻,你拉黑我了?」劉徵滿心疑惑地找他要個說法:「我又沒有怎麼樣你,至於嗎?」
在劉徵看來,這樣的自己忒幼稚,原來以前的自己這麼不著四六。
秦海峻想到自己的做法,敷衍說了句:「手滑。」
「呵呵。」劉徵猛翻白眼,很想罵一句手滑你大爺,可是想到秦海峻大爺就是自己大爺,還是算了。
「找我什麼事?」秦海峻說。
「想見你。」劉徵說:「開車出來,請我吃宵夜,我餓。」
電話那邊,秦海峻沒有聲音。
劉徵又說:「今天交學費交了七千多,我身上沒錢了,晚上只吃了個素面就去上班。」
在秦海峻面前耍無賴不一定有用,但是哭窮肯定有用。
「你在哪?」秦海峻慢慢坐起來,拿外套穿上。
「我家樓下。」劉徵笑了笑,差點晃花士多店老闆的眼。
給付錢的時候,老闆八卦地問他說:「小帥哥,約了女朋友啊?」笑得這麼樂呵。
劉徵搖搖頭,就站在這門口等:「我不交女朋友。」
曾經就愛過一個蔣馨,後來噁心死了。劉徵從牢裡出來之後,就沒有再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打算。
成了劉徵之後,可以接觸年少時的秦海峻,劉徵決定心疼一下自己,讓自己後半輩子順順利利地。
別再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把自己毀了。
「秦海峻!」劉徵看到那車停在樓下,連忙伸出手招了招,讓他過來著點。
今天劉徵穿著暗色調的衣服,不太明顯,秦海峻剛才沒看到他。
把車子開到劉徵身旁,停下來等他上車。
劉徵上車後,低頭給自己系安全帶,並沒發現有人在觀察自己。
抬頭看見秦海峻的注視,劉徵摸摸臉頰說:「沒化妝,不好看嗎?」今晚不化妝,倒不是劉徵疏忽,他是故意的。
和秦海峻第一次見面,需要驚鴻一瞥的效果,那當然得化妝。
至於效果達到之後,誰還每天化妝。再者劉徵不希望,自己是蔣馨的替身,那樣沒成效。
「你是基佬?」秦海峻的眼光有點銳利。
「不是。」劉徵左臉頰邊有個酒窩,一笑就顯:「我對基佬沒感覺,不過我喜歡你。」
「為什麼?」
「沒理由,可能是一見鍾情。」
秦海峻沉默了片刻,踩下油門準備開車:「去哪裡吃?」
劉徵說:「無所謂,你做主吧。」
說剛說完,車子一道光似的飛出去,這就是秦海峻這幾年開車的作風,無處吐槽。
秦海峻帶劉徵去的,是高消費場所,一家在南城很出名的日式料理店。吃個宵夜花了幾大千,秦海峻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不是吝嗇的人,給劉徵那麼點現金,只是因為當時就那麼多現金。
劉徵很瞭解自己,整個晚上情緒這麼低落,十有八九是在蔣馨那兒碰了壁。
他索性點了兩根煙,一根遞給秦海峻。
「不想抽。」秦海峻拒絕說,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哦。」既然自己不想抽,劉徵把兩根煙滅掉,摁在煙灰缸裡:「那你想做什麼?」
包間裡安安靜靜地,秦海峻沉默著沒話說。
劉徵坐在他身邊,兩個人胳膊碰著胳膊,粘得挺近的:「要不去我家?」他提議說。
雙手在桌面上玩著打火機,秦海峻還是不說話。劉徵傾身過去,把他慢慢放倒在坐墊上……然後讓屋裡穿著和服的服務員先出去。
聽著門拉開又關上的聲音,兩個人臉對著臉,眼睛對著眼睛。
不過很快,秦海峻的眼瞼就垂下去,一如既往,是一副不主動不拒絕也不負責的態度。
「我要吻你了……」劉徵的嘴唇幾乎碰到秦海峻的嘴角,他看到秦海峻扇了扇眼睫毛,於是勾起嘴唇笑了笑。
其實沒那麼複雜,也許秦海峻只是不知道怎麼應對。他只是個見識有限的十八歲少年,還是個學渣。
「不拒絕,我就親了。」劉徵說,嘴唇壓下去,結結實實吻住秦海峻。
開始是唇與唇之間的磨蹭,再自然而然開啟唇縫,伸出舌頭來,去到對方嘴裡探索。
溫柔緩慢地,像尋找什麼似的,認真探索。
這是秦海峻第一次回應劉徵的吻,他的舌頭閃閃縮縮,有點猶猶豫豫的意思,用一個字兒形容就是慫。
劉徵好笑地用力留住他,未免他退回去。
兩個人糾糾纏纏,三四分鐘之久,秦海峻終於慢慢放開,閉著眼睛享受劉徵的親吻。
劉徵不光口勿,還會摸他。
摸得秦海峻呼吸急促,面帶潮紅,雙腿不由自主夾緊。
「感覺不錯吧?」劉徵聲音低低地問話,四瓣嘴唇還貼在一塊兒,濕噠噠熱乎乎地。
秦海峻的眼睛睜開了一下,露出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眨了眨。然後有點窘然地抿著嘴,眼睛看向下方。
「起來了,送我回家。」劉徵最後口勿了一下,他從秦海峻身上起來,感覺喉嚨有點幹,端起水杯喝了幾口。
坐墊上,秦海峻動作很慢地起身來,也喝了點水,把身上那份燥熱給壓下去。
然後,他抬腕看看時間,表情閃過一絲猶豫。
「去我那。」劉徵掰過他的下巴,狠狠口勿一下,別猶豫。
秦海峻揮掉劉徵的手,眼神狼狽地躲了。他站起來出門時,聽見劉徵的笑聲,忒欠揍。
倆個人回到劉徵出租屋,交疊在床上熱烈地親吻,胡鬧了很久很久……
就像劉徵說的,自己不是gay,親密僅此於接吻和用手,其他根本沒有想過。
劉徵的想法很明確,只想轉移自己對蔣馨的迷戀,不用造成以後的悲劇。
仍記得在牢裡黑暗的生活,劉徵現在想起來仍然是打寒顫的。
「冷?」秦海峻的手指擱在劉徵光滑的背上,摸到一手雞皮疙瘩。
「嗯,有點。」劉徵默默拉上被子,把兩個人裹住:「有點晚了,睡覺吧。」
他們凌晨三點多鐘才睡覺。第二天上午劉徵沒早課,但秦海峻有課,而且很早很早的課,每天都是一樣,需要七點鐘就起床。
「秦海峻,不去上課?」劉徵躺在床沿,裡面秦海峻自己霸佔了床的三分之二。
這個屋子就那麼點小,這個床勉強能算雙人床。
睡下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顯得很窄。
只能夠手手腳腳貼在一塊兒,動一下就能碰到對方。
秦海峻第一次睡這種空間有限的床,而且身邊還有個佔地方的人。
「起不起來?」劉徵又問。
「不起。」秦海峻說,縮進被窩裡,一副別來煩的模樣。
睡到九點十幾分鐘,劉徵爬起來洗漱。他吃個早餐就要去上十點鐘左右的課,臨走時看見秦海峻還在睡覺。
劉徵坐到床邊,把秦海峻褲子拿過來,翻出他的錢包。
裡面還有兩三千塊錢現金,劉徵全拿走,留下兩張給秦海峻買早餐吃。
順便放一枚備用鑰匙進去:「我去上課了,鑰匙放在你錢包,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離開家門,劉徵就去吃早飯了,留下秦海峻自己在出租屋睡覺。
等秦海峻睡到滿足,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他頂著一腦袋亂蓬蓬的頭髮,從劉徵床上爬起來,下床去廁所。
在洗手間看到新的日用品,秦海峻自己拆開來使用。
回到屋裡穿上長褲,發現錢包癟癟地,拿出來一看只剩下兩百塊錢。
還有一枚鑰匙。
秦海峻皺了皺眉,又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劉徵的屋子。
沒多久手機就收到劉徵的信息:「起來了沒有?還在嗎?我回去找你吃飯。」
秦海峻坐在車上,準備開車的動作就這麼擱置了,拿著手機好半天不知道怎麼回。
他想了很久,選擇把手機擱下,開車回家。
學校那邊曠了半天課,秦海峻不打算過去了。
回到家裡,看到秦天的車在車庫,秦海峻驚訝地挑挑眉,然後快速停好車,跑去客廳看看。
家裡客廳沒人,不過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音。
秦海峻三步兩步跑上去,耳邊聽到蔣馨的哭泣聲:「秦天!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你別騙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站在轉角處,秦海峻的腳步頓住了,他聽到秦天說:「我早就跟你說過,那些都是逢場作戲,你要是不能忍受的話,離開還是留下都隨你選擇。」
蔣馨險些要崩潰,十年相伴換來秦天這句話,她感覺自己好賤。
可就是無可救藥地愛著秦天,無論如何也離不開他。
很明白這個事實,於是蔣馨迅速冷靜下來說:「你明知道我愛你,怎麼會離開你?」既然在秦天面前流淚沒用,那就說點有用的:「秦天,我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場作戲,但是你能不能讓我的心踏實點,至少給我一個名分!」
躲在暗處的秦海峻屏住呼吸,感覺手腳有點冰涼,假如秦天願意和蔣馨領結婚證,就真的……
「這個問題我也說過了,等你生了孩子就領證,在此之前我不會結婚。」秦天不耐煩地說。
「你……」蔣馨想罵秦天心太狠,可是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嗎,這個男人的心從來就是這麼狠的!
「好了,暫時不提這件事,先把你的身體調養好。」秦天還是挺喜歡蔣馨的,這個女人不吵不鬧的時候很迷人,他走過去抱住蔣馨說:「我叫醫生過來幫你檢查身體,今天我在家陪你。」
「你總是這樣對我!」蔣馨被抱在懷裡,心情複雜難言,要是可以的話,她多麼想離開這個男人。
可惜就是愛上了,離不開他。
「乖,我要是不喜歡你,何必跟你過十年?」
「秦天,你就哄我吧……」蔣馨咬著牙忍受,她總以為自己有朝一日能收服秦天。
秦海峻悄悄退下去,走的時候步子有點僵硬,他慢慢一步一步下了樓梯。
不知不覺又上了自己的車,想離開這裡。這個偌大的家,其實沒給秦海峻一點家的感覺。留在家裡,也顯得很沒必要。若非蔣馨在這個家,秦海峻甚至想過離開這個城市算了。
低落地伏著方向盤,突然想起那些落在身上的吻……是真的吧?
在車上待了半晌,秦海峻拿出手機回復劉徵的短信:「你現在在哪?」

第005章 淡定地作個死

因為之前沒收到秦海峻的回復,劉徵以為對方不會鳥自己,於是就去吃飯。
他跟班上的男同學一起,五六個人在學校門口的小餐廳拼桌。
突然收到秦海峻的回復,問自己在哪裡。
「唉。」劉徵幽幽歎氣,周圍的人問他怎麼了,他擺手說沒事,一邊低著頭給秦海峻回復:「我在學校,剛才問你你又不回,我已經吃完了。」
秦海峻的回復說:「地址,我去找你。」
劉徵一挑眉,發生什麼事了,秦海峻主動來找自己?
「你怎麼了?」關心一下,順便把地址發過去。
秦海峻這次沒有回劉徵的信息,直接開車到x大學門口,然後打電話讓劉徵出來。
從餐廳走出來敲敲秦海峻的車窗,劉徵卻沒有上車的意思:「幹嘛,我下午有課。」
車窗降下來,劉徵看到一副臭臉。
聽說劉徵下午有課,秦海峻的臉就更臭了,他之所以來找劉徵,還不是為了讓劉徵陪自己。
「上車。」秦海峻跟他說。
「怎麼了?」劉徵猶豫了會會,繞過去打開車門上車。至於下午的課,要掛科就掛科吧,劉徵覺得反正自己學習也跟不上。
「沒什麼。」秦海峻快速把車子開出去,帶劉徵去兜護城河。
有點像刻意炫技一樣,看得劉徵眼花繚亂。
不過其實劉徵很想翻白眼,哈哈,因為這都是自己玩剩的。
「去買點酒吧。」天氣太好,陽光也暖融融地,坐車坐得劉徵眼睏:「買點酒,我們下去河邊喝。」
秦海峻聽他的話,拿出已經填滿的錢包給劉徵去買。
劉徵詭異地笑了笑,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啤酒和零食,還有一個乾癟的錢包。
「給你。」
摸到薄薄的錢包,秦海峻的臉又臭了臭,打開看看果然只剩下兩百塊。
「你真不要臉。」早上的錢包也是這樣空了,回去的路上才去取了現,整整五千塊。
「怎麼能這樣說,你不是喜歡花錢打發我嗎?」劉徵坐下來,盤著腿打開一罐啤酒,遞給秦海峻。
「……我沒那個意思。」秦海峻把錢包收進口袋裡,跟劉徵解釋:「沒有看不起你。」
也不叫打發。
「我知道,不過我不介意你拿錢打發我。」劉徵喝了一口啤酒,對他笑得一臉燦爛。
在劉徵心裡,花秦海峻的錢就是花自己的錢,天經地義。
他說:「反正你有錢,你給我錢花我就不用去打工。」在酒吧打工挺煩的,自己這張臉招男人。
又想起劉徵昨天晚上的電話,他說自己在酒吧裡上班,秦海峻就收起了臭臉,不再介意劉徵拿自己的錢花。
「你家很窮?」秦海峻沒有接觸過窮人,跟他來往的都是富家子。
「嗯,窮人。」劉徵點了只煙,瞇眼抽著說:「我家也不算是我家,我是寄養的,連收養手續都沒有。」
自己一個戶口本,也沒關係,反正都成年了。
對劉徵來說,這樣無牽無掛反而會更好。
只是活了兩輩子,似乎都是孤苦伶仃的命運,注定只有自己疼自己。
劉徵心酸地笑笑,甚至連眼前這個秦海峻都比自己命好,至少這個秦海峻還有自己來為他著想。
秦海峻一直看著劉徵,瞳孔裡倒映著劉徵的苦澀笑容。
或許年紀還沒到,又或許是情商不太高,總之秦海峻不會安慰人,他只是覺得劉徵挺可憐的。
殊不知劉徵的苦澀並不是來自於貧窮,他苦的是自己的前輩子。
年少的時候太不開竅,真的活得就跟腦殘一樣,靠。
「……」好端端地突然挨瞪,秦海峻有點懵逼感,不懂劉徵為什麼瞪自己。
「沒事,我跟你說了我的情況,你也說說你的。」劉徵把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怨氣壓下去,畢竟現在情況特殊,自己面對秦海峻得順毛捋。
不能打不能罵,只能先打破心防,取代蔣馨的位置,然後努力引導,勸他走上正道。
「沒什麼好說的。」秦海峻不會跟劉徵說自己的家庭,那種噁心的家庭有必要說嗎。
「怎麼沒有,你的生活,學習,感情,什麼的。」劉徵說:「你這麼有錢,生活應該過得不錯。」
秦海峻輕嗤了聲,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
「學習怎麼樣?」劉徵當然知道秦海峻不想提家庭和感情狀況,只能說說學習這一塊。
「不怎麼樣。」想到x大學好像是個重點大學,排行全國前十,秦海峻的眼神變了變,畢竟自己學渣,劉徵學霸。
「我也不怎麼樣,能不能順利畢業還是未知數。」劉徵發愁地抓抓頭髮,讓秦海峻驚訝得很:「我還在想花錢請人補課呢。」
不過花錢請同學補課太貴了,暫時沒錢。
「呵……」秦海峻給他逗笑了一下下,氣氛瞬間輕鬆起來,然後也願意開口:「反正我不愛讀書。」
劉徵心想,這茬兒我比你更清楚,上輩子連高中都沒畢業,整一個為愛癡狂的頹廢青年。
「可是不讀書不行,怎麼樣也得大學畢業,才能交代得過去。」
「向誰交代。」
劉徵叼著煙特別拽地跟秦海峻說:「不向誰,活著只向自己交代。」
這調調秦海峻喜歡,也弄了根煙,湊上去點著了跟劉徵一起愉快地吞雲吐霧起來。
他慢慢張嘴說:「劉徵……」隱約聽到神奇兩個字眼。
劉徵就像一隻夜晚的魅魔,突然之間闖入自己的生活。而且明明是個陌生人,卻奇怪地充滿存在感。
「還有更神奇的呢……」劉徵輕不可聞地說,表情帶著些許愉快。
因為未來的日子,完全可以期待,他們都會擺脫噩夢,過上心目中的好生活。
「嗯?」秦海峻忍不住看身邊的人,其實現在仔細看,跟蔣馨一點都不像。除了五官都是特別精緻好看的人,其餘沒有相似的地方。
劉徵向前吹了一口煙霧,透著淡淡的白煙,看到了自己……
熟悉的眉和眼睛,穿越時光的桎梏,慢慢靠近著。
秦海峻的眼神暗了暗,感覺自己全身發軟,酥酥然。如同每一次被劉徵親吻,其實都帶著讓他無法抗拒的快感。
「……」被劉徵輕佻看了一眼,他雙手捧上劉徵的臉,用嘴唇壓上去,時而輾轉廝磨,時而啃咬吸吮。
劉徵放鬆身體和精神,任由秦海峻胡鬧。
但是說實話,吻技真不怎麼樣。
所以吻了五分鐘左右,劉徵就推開秦海峻,不讓對方繼續親。
現在秦海峻還不算特別心動那種,劉徵不想把自己弄得太廉價,否則以後還怎麼混。
因為每次接吻都是長達十幾分鐘那種,這次這麼快被推開,秦海峻明顯不習慣。他望向劉徵的眼神難免帶著疑惑。
「沒興致。」劉徵給的答案簡單粗暴,他眼睛瞇瞇地,看起來懶洋洋,加上紅艷的嘴唇,顯得面目旖旎。
秦海峻心癢癢地,有點想念被劉徵壓在床上舌吻的愉快。可是心癢歸心癢,他沒有行動。
年少時的秦海峻,其實還算是個克制的人,劉徵很慶幸。
「這樣吧,送我回去上課,等我下課你再來找我。」劉徵伸了個懶腰說。
秦海峻下意識地看時間,發現竟然過去了這麼久,現在是下午三點。
「幾點?」
「三點半上課,五點可以走,你來接我,去吃飯。」劉徵習慣性地安排。
「好。」秦海峻沒覺得哪裡不對,他點頭,站起來開車送劉徵回校。
臨走時劉徵跟他說:「你今天曠課是吧,那你下午去哪?不想去哪的話,可以去我家。」
「哦。」秦海峻腦子裡湧現出劉徵的家,那個自己睡過兩晚的出租屋。
「有空找家政幫我收拾收拾,家裡太亂了。」劉徵交代完這句,瀟灑地進了學校。
秦海峻滿心裡有點詭異的感覺,說不出來是什麼,反正他很有責任感地聯繫家政,順便讓裝修公司的人,給劉徵的小房間簡單裝修一遍。
地板和牆面微動工,傢俱全換掉,電器撿迷你型的買。
把一間三十七八平的房間,收拾得挺好的。
秦海峻下午去接劉徵的時候,根本沒說這個事情,他們直接就去吃晚飯。
「晚上要去打工。」吃飯期間,劉徵對他崩了一句。
秦海峻掀了掀眼皮,跟劉徵說:「不用去了,我給你錢。」
「嗯?」劉徵撐著下巴,手中的銀色勺子在湯碗中來回攪拌:「你的意思是說,你會養我?」秦海峻花錢養自己,行啊。
「算是。」秦海峻說,反正養著劉徵花不了幾個錢,還抵不上自己養一輛車花的錢多。
「那敢情好,不過我不接受糙養。」劉徵給他掰著手指頭清算:「我要住好房,開豪車,吃高級料理……」看到秦海峻越來越黑的臉,劉徵說:「算了,你現在還是學生,等你能賺錢的時候再說。」
表情大概有種迷之體諒,簡稱看不起。
「我不是給不起。」要是花上不動產的話,秦海峻這樣養著劉徵也不是不行,不過憑什麼。
「沒說你給不起,你只是不想給……」劉徵嘀嘀咕咕,低頭喝湯。
「……」
「送我去打工。」喝了兩口,表示喝完了,劉徵拿紙巾抹抹嘴巴。
看見秦海峻不動,劉徵又說了一次,這次之後他扔下紙巾站起來:「那我自己打車去了,你慢慢。」
一步一步走出餐廳,也沒見秦海峻追上來,劉徵心裡那個歎氣,自己是不是作過火了?
不過既然已經開始了,沒道理中途敗退。
於是毫不留戀地揮手打車,鑽進車裡絕塵而去。

第006章 是時候給顆棗

揣著兜裡的四五千塊錢,劉徵在畫具店裡挑挑選選。表情顯得很困擾,因為自己看中的東西都很貴,暫時買不起。
在牢裡的那十年,劉徵挑了油畫來打發時間。
雖然天賦不怎麼樣,但同一件事做了十年,就算沒有靈氣也有紮實的功底。
眉目清雋的青年,手中拿著畫筆低頭細看,身上確實有種藝術家的迷之氣質。
老闆很有眼力,一看就知道這是天生拿畫筆的料子。
「同學,你是美術學院的?」
「不是。」劉徵才想起來,附近有間美術學院,他說:「美院還招生嗎?」
老闆說:「招啊,最近就在報考。」所以這陣子買畫具的學生特別多。
「好,謝謝。」劉徵簡單挑了一些東西,都是便宜普通的,笑著跟老闆說:「幫我結賬。」
離開畫具店時間還早,劉徵準備把東西帶回家,歇歇腳才去酒吧上班。
回到家打開家門,劉徵驚訝地挑挑眉,倚在門口消化家裡面目全非這個事實。
自己只不過是中午提了一句,找人收拾一下而已,秦海峻就給自己整了這個?
劉徵失笑,同時又覺得特別有意思。
所以今天晚上,劉徵沒有去上班。他鋪開畫紙,拿起久違的畫筆在屋裡畫畫。
自己的自畫像,劉徵這十年來畫了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張,那是閉著眼睛都能畫的。
從頭到尾花了三個多鐘頭,畫畫停停,停停畫畫,終於達到自己滿意的效果。
劉徵放下畫筆退到遠處端詳,覺得挺好的,這個畫像他給100分。
於是劉徵心情很好地去洗澡睡覺。
他不知道秦海峻守著電話,糾結了一個晚上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第二天早上劉徵沒課,他起來收拾收拾自己,捲起那張自畫像就出門。
先去了一趟美術學院,填資料報考。
出來之後攔了一輛的士,跟司機師傅說:「去南嶼中學。」
下車一看時間,正是放學沒多久,學生應該都在吃飯。
這附近能吃的餐廳有好幾家,劉徵一間間突擊過去,終於在某家餐廳看到秦海峻的身影。
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同桌還有衛清風和向寧。其中兩個人說說笑笑,剩下的一個悶葫蘆做聽眾。
劉徵走到做聽眾的秦海峻身邊坐下,這是第一個動作,第二個動作的就是側頭,在秦海峻臉上啵一口。
「嗨。」
畫面定格了一秒鐘之後,桌上的三個人同時嗆到了,包括秦海峻自己,連忙抽紙巾摀住自己的嘴,猛咳咳。
劉徵沒想到會害他們這樣,趕緊道歉,同時給秦海峻順順氣:「抱歉啊,我不知道你這麼專心。」
等秦海峻稍微緩點,劉徵端水送上去:「喝點水。」態度很關心。
望著那杯水,跟端水的人,秦海峻對他瞪眼:「……」發現劉徵也目不轉睛看著自己,就接過水躲開他的眼神喝了幾口,緩了之後才問他:「你來幹什麼?」
劉徵湊上去說:「這不是很明顯來找你嗎?」
態度之親暱,看得對面的衛清風和向寧一愣一愣地。
「找我幹什麼?」秦海峻問,他認為劉徵昨天生氣了。
「給你送禮物。」劉徵抽出畫筒裡面的畫,不大一卷,用墨綠色緞帶綁住,遞給秦海峻:「喏,打開看看。」
秦海峻瞳孔擴了擴,顯得吃驚,過了會會才伸手去拿畫卷。
「打開。」劉徵微笑地看著他說。
這麼大一張笑臉,辨識度太高。秦海峻移開視線,反射性地去看衛清風和向寧,看見他們果然一副八卦的模樣。
「秦峻,拆啊,你猶豫個毛線!」向寧笑嘻嘻地說,挺好奇那是什麼,更好奇劉徵和秦海峻的關係。
連衛清風也催他:「就是,人家都送了,你就打開看看。」
事情到了這坎兒上,秦海峻不能裝聽不見。他的手指動了動,拉開墨綠色的緞帶,放到桌上。兩隻手把畫卷打開,看到色彩鮮明的人物肖像畫。
對面的衛清風和向寧看到不到畫卷,只看到秦海峻的表情忒有趣……怎麼會是一副懵逼的模樣。
「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們倆抓心撓肺。
「是畫像。」劉徵好心告訴他們,笑瞇瞇說:「我畫的秦海峻。」扭頭跟傻掉的秦海峻提議:「給你朋友看看,到底像不像。」
動手從秦海峻手裡把畫像拿過來,劉徵攤開豎起來給對面的兩人評鑒評鑒。
只見向寧瞪著眼珠子靠了一聲,直呼太像了,這根本就是相機照出來的,跟秦海峻一模一樣!
「操,大師級手筆,太像了!」
衛清風也說:「確實很像,這真的是你畫的?」他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劉徵。
向寧瞅著劉徵說:「你是學美術的?」長這麼標緻,應該去做模特才對。
劉徵收起畫卷說:「學了有十年,算是吧。」把畫卷還給秦海峻,又被瞪了一眼:「別瞪,我餓死了,還沒吃午飯。」
向寧一聽,馬上對服務員招手:「多加一個位,再點兩個菜。」問劉徵:「你想吃什麼,你自己看看。」
「謝謝。」劉徵道了個謝,隨口報上兩道菜名,自己給自己倒茶,順便把秦海峻的杯子倒滿。
「我很好奇啊,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向寧的眼睛,一直沒離開他們倆。
「不知道。」和秦海峻的關係,劉徵不會定義,只能說不知道。
「嘿嘿,秦峻你說呢?」向寧轉頭問秦海峻。
「沒關係。」秦海峻說得毫不猶豫,儘管手邊還放著劉徵送給自己的畫像,而且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屁!」向寧擠眉弄眼說:「你們都這樣了,還說沒關係。」向寧沒接觸過同志,在他看來兩個男人卿卿我我挺噁心的,可是秦海峻跟劉徵坐在一塊兒,愣是有那麼點賞心悅目的意思。
衛清風的雙眼,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巡視,他的神情若有所思,然後微笑。
「對了,我叫衛清風,是秦峻的朋友。」
劉徵伸出手:「劉徵。」
「我向寧。」一隻手橫插出來,握住劉徵的手,向寧笑嘻嘻地說:「你長得挺帥的,不愧是藝術生。」其實向寧想說的是,你丫忒邪門,不愧是敢強吻秦海峻的流弊人兒。
「過獎了,你也不錯。」劉徵哈哈笑,向寧這小子還是那麼不著調。
秦海峻掃了眼他們相握的手,下一秒鐘移開視線。
劉徵跟他們自來熟,很容易說到一塊去,沒有半點違和感。
說了五分鐘左右,服務員把劉徵的飯菜送來,四個人一起起筷吃飯。
「劉徵。」看了看劉徵的吃飯習慣,向寧很意外地說:「你跟秦峻一樣是左撇子,還都不吃香菇。」
「嗯?是嗎?」劉徵笑了笑,繼續吃。
秦海峻默默吃飯,他早就知道劉徵是個左撇子……
不知道想到什麼,秦海峻感覺臉頰有點熱,他趕緊停下來喝一口冰水,壓壓驚。
「哎喲,你跟秦峻一樣,特別喜歡吃韭黃。」向寧接二連三發現相似點,感覺忒神奇。
瞧見他咋咋呼呼的模樣,劉徵忍不住逗人,笑著說:「我還喜歡嚼軟糖、喜歡上課睡覺、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他是不是也這樣?」
「噗!」向寧笑得打跌,什麼是不是這樣,劉徵說的分明就是秦海峻!
「靠啊,原來你跟秦峻已經不分你我了!」衛清風也是笑得不行,感覺跟劉徵玩兒挺有趣的。
「那是。」劉徵扭頭對秦海峻說話:「你也吱個聲,整天悶葫蘆似的誰跟你玩兒?」
所以秦海峻朋友少,一個衛清風是小學情誼,一個向寧是自己倒貼系列。
「說什麼?」秦海峻擦擦嘴,下一秒又塞進去一口飯,不打算說話。
一鼓一鼓的腮幫子,透著一點活潑。熟悉秦海峻的人就知道,他現在心情還不錯。
「下午上課?」
秦海峻抬眸看了劉徵一眼,才回答是。
「哦,那我回家。」劉徵說:「對了,跟你道個謝,裝修很不錯。」在秦海峻應了聲後,咧嘴邪笑:「我喜歡那張床。」
夠大夠寬,就是忒佔地方。
「咳咳咳,咳咳咳咳……」秦海峻再一次被嗆到。
吃完這頓意外的午餐,衛清風和向寧識趣離開,秦海峻則是被劉徵拉走。
「晚上來找我,有事跟你商量。」兩個人靠在背光的一座教學樓後面,其他地方陽光明媚,這裡卻氣溫陰涼。劉徵舒服地瞇瞇眼,對身邊的秦海峻說。
「你不打工?」提起這件事,秦海峻語氣有點微妙。
「不打了,其實昨晚就沒去。你知道我在幹什麼嗎,我在畫你,畫了三個多小時。」劉徵伸出三根手指頭,表情略誇張。
「……」沉默,過了會會,秦海峻問:「還有錢嗎?」
劉徵從善如流,說沒有:「我喜歡畫畫,買畫具買完了。」
秦海峻掏出錢包,數出三千塊錢現金,加上這一次,自己短短兩三天之內給劉徵的現錢,得有一萬多。
但這還是小意思,吃的用的只是小頭,以後劉徵要車要房子,那才是開銷。
秦海峻已經在心裡默默計算,把自己的哪輛車給劉徵開?
還不能太差的,人家會甩臉子……
拿了秦海峻的錢,劉徵感謝地親了口他:「謝了,下次記得取多點現金。」
「……」秦海峻看著劉徵瀟灑離開的背影,抬手揉揉自己有點發悶的胸口,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第007章 愛你我有點慌

也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跟劉徵之間的發展不太對勁,想要勸自己冷靜一點。可是一到下午下課時間,向寧來找自己晚上去玩兒,秦海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有事。」
「哦~」向寧擠擠眼,一臉的曖昧表情說:「那你去吧,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秦海峻上了車才想明白向寧的意思,他就罵了句糙話,然後發愣。這兩天和劉徵接吻歸接吻,也一起脫光睡過一張床,然而從來不必做什麼安全措施,因為他們不做愛。
劉徵說喜歡,究竟是哪種喜歡。
聽說同志在一起就是做愛,還分一和零,整個路上秦海峻滿腦子胡亂想,劉徵一還是零?
從中學開往劉徵家,用時二十分鐘,比秦海峻從家裡出發去學校更近一點。
到了樓下想給劉徵打電話,但是突然想到,自己錢包有鑰匙。
秦海峻上了樓,遇到裡面有人出來,他跟人說了一聲來找劉徵,就進去了。
然後站在劉徵門前,表情怪怪地拿著鑰匙開門。
劉徵在畫畫,練習基本功,聽到有人進來,他拿著畫筆回頭。
「秦海峻?」跟對方四目相對,視線撞個正著。
「嗯。」秦海峻酷酷地應聲:「你在畫畫?」
「對。」劉徵拉了張椅子叫他坐下:「你先坐著,等我把這個畫完。」
畫畫的時候,劉徵很專心,平時帶笑的臉龐一絲表情也沒有。秦海峻坐到旁邊,安靜下來等他畫完。
「秦海峻,晚上想吃什麼?」劉徵突然問,眼睛和精神卻依然集中在畫紙上面。
「隨便。」秦海峻懶得去思考,他從來都是到了餐廳才決定。
「哦。」劉徵稍微停一下,拿出電話訂購外賣,給秦海峻隨便叫了個黑椒牛肉飯。
說完之後看到秦海峻一臉傻相,劉徵就笑了:「怎麼,沒吃過外賣?」
秦海峻搖了下頭,說:「為什麼不出去?」
劉徵說:「累啊,不想出去。」拿起畫筆繼續畫,只不過嘴裡跟秦海峻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你看見我畫這個了嗎,這是美術基本功,要考試。」
「哦。」秦海峻以為劉徵是美術系的學生,他根本不知道,x大學沒有美術系。
「我要考美術學院。」劉徵扭過頭來,向秦海峻眨眨眼:「幫我交學費。」
秦海峻木著臉問:「多少?」
劉徵說:「一個學期一萬多,其餘必備費用大概兩萬,加起來四萬左右。」不貴。
「什麼時候要?」遲疑了片刻,秦海峻問,四萬的現金他現在拿不出來。
「這個月底,要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劉徵心想,到時候把秦海峻直接帶過去刷卡。
「哦。」秦海峻坐了片刻,站起來離開劉徵身邊,坐到床上那邊去。
劉徵好幾次用眼角瞄他,發現他在玩手機,打遊戲。
畫完一張素描稿,劉徵說:「無不無聊?」
秦海峻躺在床上,認真想了想,並沒有無聊這個感覺在心裡。他抬起頭來看劉徵:「你畫完了。」
「嗯。」劉徵站起來,去浴室洗個手。
期間秦海峻想喝水,在飲水機那只看到劉徵的杯子……他在猶豫要不要喝。
「怎麼了?」劉徵出來看見的,就是一副猶豫不決的他。
「口渴。」秦海峻決定不喝了,回到床邊坐著繼續打遊戲。
劉徵挑了挑眉,感覺這個人有點彆扭。
打了一會兒遊戲,突然頭頂上烏雲籠罩,秦海峻錯愕地抬頭。
劉徵含著滿嘴的冰水,一手拿杯子一手掐人下巴,給秦海峻餵了一嘴。
「唔……」清涼的水流經喉嚨,非常解渴,但這不是重點!
「還要嗎?」劉徵趁機吻幾下,把對方那份驚慌失措和羞惱收入眼底。
秦海峻挪著屁股向後退,用眼睛瞪著劉徵,確實是羞惱了。
「呵,好吧,你自己喝。」劉徵把水杯塞給他,然後繼續去畫畫。
拿著手裡的杯子,秦海峻閉上眼睛捂了一下臉,順便把嘴唇邊的水痕抹掉,大概是覺得自己有點丟臉……
所以劉徵再看的時候,發現秦海峻大大方方地喝水,臉上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於是劉徵又笑了出來,不行,沒辦法繼續專心畫畫,他乾脆扔下畫筆等飯吃。
身邊多了一個人,秦海峻收起打遊戲的手機,問他幹嘛。
「不幹嘛,來跟你聊聊。」劉徵是有預謀的,雙手擱在秦海峻肩膀上,慢慢將他放倒,找個好姿勢才適合談心:「現在開始聊,還是先做點什麼?」
秦海峻cos冰凍泥鰍,他感覺自己有點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劉徵貼近,明明第一次都沒有緊張。
「聊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幹澀澀地。
劉徵貼著他嘴角,聲音輕飄飄:「聊感情,我想知道,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一根手指頭戳著自己的心口,秦海峻感到心一跳,是類似於害怕的那種心悸。
同時呼吸重了兩下,他說:「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劉徵說:「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我肯定會問是誰?是不是我?」
「沒有呢?」秦海峻說。
「沒有?你居然不喜歡我?」劉徵挺傷心,跟他拉開了距離,坐在旁邊說:「那算了,我換個人喜歡。」
過了兩分鐘左右,秦海峻再次開口:「如果有,而且不是你,又如何?」
劉徵說:「如何?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才怪。
秦海峻就不說話了,直到劉徵問他,不會是真的吧?喜歡別人?他含糊不語,敷衍過去。
以為唬住了劉徵,其實劉徵什麼都清楚,只是笑而不語。
說完這個話題,劉徵就沒有再碰秦海峻。因為只要想到秦海峻心心唸唸著蔣馨那個噁心的女人,劉徵就覺得倒胃口。
而且總是在想,自己吻秦海峻的時候,秦海峻腦的心裡想著誰呢?
劉徵覺得,自己還是別問為好。
因此屋裡安靜下來,空氣中似乎飄著緊張的味道,又或者只是某人的心理作用。
打破平靜的是外賣小哥的電話,劉徵跟秦海峻打了聲招呼,就出去拿外賣。
屋裡有張小桌子,兩個大男人擠在旁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吃得慣嗎?」看著秦海峻不太開胃的表現,劉徵以為他不愛吃外賣,心裡嘀咕了句臭毛病。
沒有坐過十年牢,就不知道現在有多麼幸福,劉徵很珍惜。
「還好。」秦海峻回答說,低著頭努力吃。
劉徵給他夾肉,順便用手背蹭蹭他臉頰:「哥疼你,給你吃肉。」
秦海峻給他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表情。
「沒事了,今晚找你就是談學費的事,到時候我會找你。」劉徵給他說,讓他晚上有事就去忙。
這是紅果果地送客。
秦海峻坐在劉徵床上,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劉徵,眼神怪滲人。
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不痛快,可就是不爽劉徵。
「怎麼這樣看我?」劉徵拿過自己的杯子,倒水喝了幾口,一點都不嫌棄是秦海峻喝過的。
反正在他心裡,秦海峻就是自己。
「你當我是凱子?」秦海峻忍無可忍地說,他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在劉徵心裡究竟算什麼。
提款機?
「想太多了你,有錢的又不止你一個。」劉徵笑,可是有錢還這麼好耍的,就只有你了。
他走過去秦海峻身邊,彎腰雙手撐著秦海峻兩側的床單,臉與臉之間無限靠近:「我對你的意圖很明顯,難道你感覺不出來了嗎?」
嘴唇若有似無,擦過秦海峻的臉龐,來到耳邊說:「我什麼都沒有,但我想擁有你。」
低喃的話語似箭,穿透心臟。
所以,明知道自己跟眼前這個男人是邊緣關係,互相慰藉,明知道自己的愛情已經瘋狂地給了一個女人,可秦海峻還是迷失在當下。
他微抬起自己的下巴,渴望和劉徵靠近。
劉徵壓低腦袋,側著臉跟他接吻,一個很激烈很熱情的舌吻,吻得對方七葷八素,心悸缺氧。
「唔……」秦海峻沉溺得很快,抬手攬住劉徵的脖子,吻得滋滋有聲。
一邊吻一邊撫摸秦海峻的背部,劉徵知道他很舒服,鼻子不時哼氣,喉嚨發出享受的聲音。
劉徵記得,自己十八歲時連小電影都不看,幻想蔣馨也只是牽手接吻和擁抱。
純得一塌糊塗。
也就是因為秦海峻純,才這麼好騙。
劉徵滿足地舔舔嘴唇,聽著十八歲的自己在身下細細喘息,莫名帶感。
其實一開始,真的沒有享受。
東想西想,手掌突然被握住,是秦海峻拿劉徵的手到自己腹下,叫他解決。
少年人血氣方剛,吻兩下就起來了。
「嗤!」劉徵笑了笑,把秦海峻抱到自己身上,為他做了一回溫柔周到的服務。
從秦海峻的各種反應和表情來看,這次既滿足又激動,很舒服。
修長的身體,亂七八糟地伏在劉徵身上,衣服穿一半脫一半,跟慘遭過糟蹋似的。
「喜歡我嗎?」劉徵的細語在耳邊親吻說。
「嗯……」剛才的高潮餘韻猶存,心跳仍然很快,秦海峻不想說不,事實上對劉徵是什麼感情,他說不清楚。
「那就搬過來跟我住。」劉徵吻著他說,別跟蔣馨那個女人見面了。
秦海峻又出現了那種心悸的感覺,他艱難地說:「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我這邊離你學校近。」劉徵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磨蹭著掌心,挑逗十足。
於是秦海峻越發崩潰,腦海裡不停轉換著兩張臉,一張是劉徵,一張是蔣馨,兩個他都想要。
同時也很震驚,自己才認識劉徵多久,為什麼劉徵已經可以跟蔣馨比?
「我說了,我會考慮。」秦海峻的聲音有些冷。
劉徵暗地裡歎氣,面上無所謂地說:「那好,你慢慢考慮,不過逾期不候,沒準到時候我就不歡迎你了。」
說完之後,氣氛有點僵。
秦海峻沒接話,他從劉徵身上爬起來,表情在劉徵看不到地方充滿複雜。
「你看去哪?」劉徵看他穿鞋。
「回去。」秦海峻沒有回頭看劉徵,是不想也不敢,他直接穿戴整齊就想走。
劉徵起來抓住他的手腕,結果被他反應激烈地掙脫,兩個人僵硬對立,氣氛瞬間緊張。
「哎,抽瘋了你?」剛才還好端端的。
沉默了好久,劉徵又笑著說:「明天有空不?明天週六,我們去約會。」
空氣中凝結的因子,才在劉徵的笑中輕鬆了不少,可依然顯得尷尬。
秦海峻乾巴巴地說:「明天沒空,我有約。」然後走出房門,逃跑一樣離開這裡。
他只是有點慌,待在劉徵身邊雖然快樂,但更多是失控,一如當初毫無頭緒地愛上一個人。
那種苦苦依戀卻求而不得的感覺,秦海峻害怕。

第008章 空蕩蕩的時光

屋裡只剩下劉徵一個人,他思考了一下秦海峻的失常,想不明白就搖搖頭沒再想。
其實秦海峻離開了也好,劉徵最近要忙著考試,能給秦海峻消耗的時間並不多。
這輩子雖然是白撿的,但是劉徵很珍惜。他希望自己能考上美術學院,順順利利讀到畢業,將來或許有機會去國外深造,拜師學藝。
以後能成為一名畫家最好,要是不能也不勉強,總會找到自己喜歡又能勝任的工作。
劉徵對未來是充滿希望的。
至於秦海峻,說實話,劉徵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現在能不能把秦海峻的心從蔣馨身上拉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靜下心來畫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七八點鐘,劉徵一早起來晨運。
九點多吃了早餐,把錢帶上,下樓打車去商場買東西。
因為前世的習慣,劉徵去的地方還是自己熟悉的,高消費的場所。去到目的地才懊惱地拍拍額頭,因為這裡的東西太貴,劉徵買不起。
正想掉頭走人,前面卻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並肩而來。
這是劉徵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蔣馨,她還是那麼年輕漂亮,週身流露著一份精緻與靈氣。
卻看得劉徵皺眉,直犯噁心。
更噁心的是,蔣馨身邊跟著秦海峻,那倒霉催的,正在幫蔣馨提東西。
劉徵在心裡爆了一聲粗口,直接想衝過去罵人。
不過忍住沒這麼做,眼看著蔣馨和秦海峻就要走過去,劉徵大大咧咧地吹了一聲口哨,跟耍流氓似的。
蔣馨和秦海峻同時皺眉,順便也看到了劉徵這麼個人。
在蔣馨眼裡,劉徵就是個普通流氓小子,不值一提,一眼掃過去就不再看他。
秦海峻看到劉徵,眉心激烈地跳動,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
因為從未想過,蔣馨和劉徵會打照面,畢竟兩個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劉徵直勾勾地看著秦海峻,秦海峻卻沒有回視他,同時蔣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峻,你認識嗎?」
「不認識。」秦海峻說,繼續往前走,從他們見面到錯身而過,只用了幾秒鐘。
兩個人的背影在劉徵眼裡越來越遠,他看到秦海峻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一直往前走遠。
呵呵,沒空約會,有空陪蔣馨逛街,也是夠了。
劉徵心情很暴躁,他當然不可能是因為吃醋,而是因為蔣馨的出現,他噁心死了這個女人。
更噁心年少的自己在蔣馨面前各種跪舔,媽的。
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頓,劉徵心情鬱悶地回到出租屋,什麼都不想做,也不想練習。
本以為蔣馨對自己的影響已經沒有了,其實還是有的,劉徵恨著蔣馨。
還有秦海峻,劉徵不滿地咬咬牙,他真的真的很想把這個腦殘拖出來打一頓!
卻說和劉徵碰面後,秦海峻滿身不舒服,連蔣馨問他意見,他都顯得心不在焉。
蔣馨對別人的情緒最為敏感,很快就猜到秦海峻不太專心的原因,她把自己挑選的衣服放回去,說:「剛才那位年輕人,是你朋友?」
「……」秦海峻沒有回答,手裡提著蔣馨購買的物品,安靜陪她。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要是想去找朋友玩,就去吧。」蔣馨說,今天秦天不在家,自己寂寞無趣才讓秦海峻陪著出來逛逛。
平時的秦海峻雖然話不多,眼光也不符合女人的審美,但他很認真,今天卻有點意外。
「沒關係,我不想去。」秦海峻說,繼續陪著蔣馨到處逛。
從這個週六開始,他們就沒有聯繫過了,一直到月底,四月二十九號那天中午。
秦海峻的手機裡收到一條短信,內容是劉徵的銀行卡號,和用戶姓名。
「給我匯四萬,交學費。」
這時正在吃飯,衛清風看到秦海峻表情不對頭,就問他說:「怎麼了?」
秦海峻說沒什麼,起身要離開:「我去辦點事。」
衛清風心想,什麼事這麼著急,連飯都不吃了。
於是秦海峻扔下吃一半的午飯,出去給劉徵匯錢。輸入金額的時候,猶豫再三,分幾次給劉徵打了八萬。
劉徵收到八萬塊錢,有些驚訝,發短信問他:「什麼意思?」難道是分手費?也不對,沒在一起怎麼算分手。
「兩個學期。」
收到這四個字,劉徵就沒回復,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也沒有思考過自己和秦海峻的情況算什麼,這樣下去又會變成什麼樣。
那些都不重要,重新用劉徵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劉徵的生活可以豐富多彩,可以瀟灑肆意。唯一不變的是,他把每一天都過得很認真,感恩且知足。
也許不會表達在臉上,可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或許還能表達在畫裡,欣賞劉徵的老師誇獎他,你的畫很好,人也很好。
相比之下,秦海峻的生活顯得單調無趣,日復一日,被衛清風戲稱為一潭死水。
同時也很驚訝,明明是最美麗的青春年華,卻在秦海峻的身上找不到一絲色彩。
他到底怎麼了?
秦海峻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日子過得有點空蕩蕩,有點慌,找不到能填補的東西。
「對了,你那個朋友,很久沒見了。」衛清風剛說完,就不見了秦海峻的身影,那傢伙上洗手間去了。
向寧來跟他們說,晚上一起去泡吧。
秦海峻不太愛去酒吧之類的場所,不過這次他答應了。並且很挑剔,一連換了好幾家酒吧,把衛清風和向寧折騰得不輕。
但是他們倆都知道,秦海峻心情不好,就由著他折騰吧。
「這是最後一家了,而且是同志吧,要不要進去?」向寧沒轍地站在門口。
「進去吧。」
秦海峻再一次見到劉徵,就是今晚。
那個穿著酒吧制服的青年,面帶微笑地撐在吧檯上,他和客人言笑晏晏,談笑風生。他俊逸的相貌與和煦的笑容,吸引了眾多前來圍觀的人。
「知道那個吧檯為什麼這麼火爆嗎?」順著秦海峻的視線,向寧看見給他解釋說:「因為酒保是個帥哥,那臉那身材,可是基佬的最愛。」
然而衛清風越看越覺得酒保面熟,連忙說:「那不是……劉徵?」
看向秦海峻,卻發現秦海峻早就直勾勾地看著人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喂,秦峻?要過去打招呼嗎?」向寧說。
「……不去了。」秦海峻說,趕緊收回眼神。
帶他們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今晚就在這裡喝酒。
「靠,這麼偏僻,秦峻你故意的吧。」向寧唧唧咋咋地說,有點懷疑服務員能不能找到他們。
「跟劉徵怎麼了?鬧掰了?」衛清風心思細膩點,看得出來秦海峻這段時間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只是悶,那最近就是死了。可是剛才那一下下,又活了似的,有了點人氣。
「沒有。」秦海峻點了根煙說,撇撇嘴巴:「不想跟他做朋友。」然後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好像可有可無。因為感覺最近的煙失了味道,記憶中有那麼一兩回,抽的煙特別爽。
「怎麼了,他人不錯,挺好玩兒的。」向寧說,同時伸長脖子在找劉徵的身影。
可惜這邊看不到。
「不錯什麼?」秦海峻說這句話說得有點生硬:「你什麼都不知道。」
向寧愣了愣:「好好好,我什麼都不知道。」
衛清風趕緊給向寧使眼色,叫他別跟秦海峻對著幹,這人明顯是抽風狀態。
「秦峻,那你說說看,你又知道什麼?」向寧卻管不嘴,也不再是嬉皮笑臉,跟平時的他有點不像。
衛清風頭很痛,這一個兩個地,全都不省事兒。
緊張地盯著秦海峻,以為秦海峻會炸毛,可他沒炸毛,依舊跟個悶葫蘆似的,悶頭抽著煙。
「我去洗手間。」抽完那支煙,秦海峻說。
等他走了,衛清風揪著向寧罵:「你剛才怎麼回事?跟真的一樣。」
向寧笑嘻嘻地說:「可不就是真的,你不覺得嗎,他需要刺激刺激。」可惜秦海峻太悶了,根本吵不起來。
「呵呵,你小心挨揍。」
這次秦海峻回來之後,衛清風和向寧都覺得……他有了點變化。
嗯,感覺又活了點。
向寧偷偷地嘀咕了一聲:丫原地復活去了?這麼快就加滿了血。
「今晚幾點走?」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秦海峻看看手錶,差不多就喊散場,他要走了。
「時間還早,那我回去複習。」學霸衛清風,成績甩秦海峻和向寧九條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兩隻學渣扎堆。
「我去泡妹子。」向寧歪著嘴邪笑,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好吧,做好安全措施。」衛清風拍拍向寧的肩膀,三個人一起走出酒吧門口,就各自離開。
十點半收工的劉徵,穿著自己的衣服從後門走出來。
「小劉,收工了?」
「是,大媽。」後門有兩個大大的垃圾桶,清潔大媽在這裡倒垃圾。
劉徵跟她打了聲招呼,繼續走向略微昏暗的小巷裡。
走了沒兩步,看到有人靠在牆上,高挑而又顯瘦的身條,透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青澀。
更能讓人心動的,是街燈下朦朧不安的眼神,似猶豫,似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有人說過,年少就是一隻風箏,周圍的一切都是風;長大就是一隻鳥兒,飛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劉徵走向那個少年,他想知道,如果風箏離開了風,能否被一隻鳥兒帶走。

第009章 靠近你需要你

「你在這裡等誰?」
聽見這問話,秦海峻不由自主地站直身體,把腰挺得筆直,有那那麼點嚴陣以待的架勢。
他抬頭看著臉龐逆光的青年,心中莫名治癒,感覺被對方看著是一種享受。
「等你。」秦海峻說。
「等我幹什麼?」劉徵挑眉問,用輕鬆的姿勢站在他面前,散漫而悠遊。
秦海峻張了張嘴巴,沒說話,他伸手環住劉徵的脖子,把自己像獻祭一樣送上去。
微仰的臉龐,顫動的眼瞼,只差沒在額頭上寫著忐忑二字。
呈現在劉徵的眼底下,是一張青春稚氣的臉,對劉徵來說等於自己的照片,不過他內心強大,下得去嘴。
在秦海峻以為會被無視的時候,劉徵撈起他的後腦勺,輾轉纏綿地熱吻,要吃掉他的嘴一樣。
這股十足的熱情,令秦海峻招架不住的同時,又感到十分踏實,原來劉徵真的喜歡……
「唔……」他被吻得節節敗退,渾身發軟,最後被劉徵按在牆上,又親又摸了很久。
停下來之後兩人都是氣喘吁吁地,炙熱的呼吸吐息在彼此臉上,眼神對著眼神,曖昧纏綿,無限醉人。
秦海峻有種禁忌與背德的快感……
在自己明明心裡有人的情況下,還跟劉徵這樣那樣,心裡既糾結又愉快。
「跟我回家嗎?」劉徵摸摸秦海峻的臉龐,大拇指在他臉頰上來回摩挲。
「好啊」秦海峻閃動了幾下眼瞼,回答說。
「之前怎麼了,不聯繫我?」劉徵說,順便牽起他的手,帶他出巷子。
這是第一次牽手,秦海峻的注意力全放在手上,很快就感覺手心出汗了。
「你呢,你也沒聯繫我。」他每天都有看手機,就沒看到過劉徵的電話和信息。
「最近忙啊,要考試。」劉徵真真假假地說,他當然知道,秦海峻故意不聯繫自己。
「哦。」跟著劉徵走出小巷,輪到秦海峻帶路,去找自己的車子。
這裡是公共場所,偶爾會有人走動的,他看了看劉徵的表情,對方似乎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這裡是同志吧附近,兩個男人牽手太正常了。」劉徵朝他笑笑。
跟秦海峻在酒吧看到的笑容一樣好看,但是又不一樣,這個更真實點,大概是因為笑得很隨性自然。
「你說你不是gay,為什麼在gay吧打工。」秦海峻有點介意。
劉徵說:「我說我之前不知道這個是gay吧你相信嗎?」
秦海峻無語地翻翻白眼,會不知道嗎。
不過,真的有可能?
「嘖嘖,你這輛車真不錯啊,不過顏色太老土,滿大街都是銀色。你買的時候也不會上心點,挑個好看的。」劉徵上了車,開始滿嘴挑剔。
說得秦海峻心裡一跳一跳地,竟然感到有點心虛。
心裡頭有一個很明顯的念頭就是,不能讓劉徵知道自己有喜歡的人。
同時決定,以後再也不開這輛車來找劉徵。
劉徵窩在副駕駛上面,看著秦海峻的臉色變來變去,心情很舒爽。
叫你丫腦殘,呵!
時隔十一二天,秦海峻第五次踏進劉徵的家。自從劉徵家裝修好之後,他還沒留宿過,今天也許是第一晚。
「把東西放那,你先脫鞋。」
劉徵拿出一雙新的拖鞋,遞到秦海峻腳邊才換自己的鞋:「之前給你買了沒穿,我還以為你沒機會穿了。」
於是秦海峻穿進去,感到這雙鞋子失而復得,意義非同一般。
「去洗手,然後出來吃麵。」
劉徵先洗完手,出來把路上打包的意面打開,一人一份。
秦海峻不太餓,吃了一半擱下,去拿劉徵的杯子裝水喝,一邊喝一邊說:「知道給我買鞋子,卻不知道買水杯。」
「我忘了。」劉徵吃麵吃得嘴裡滿滿地,臉頰一鼓一鼓。
「什麼時候去買?」
「隨便你。」
「哦。」秦海峻喝完,裝滿杯子給劉徵送過來。
坐在小桌邊看著劉徵吃東西,看劉徵毫無芥蒂地喝水,很奇怪,跟一個人這麼親密無間,秦海峻覺得心情漲漲地,就像吃撐了少許的滋味。
「你不吃了?那你快去洗澡。」劉徵說,嘴巴還在不停吃。
秦海峻看看他,洗澡的意思就是晚上不回去了,要過夜。
「抽屜有乾淨的內褲,自己去找。」
「嗯。」
打開劉徵的新衣櫃,衣服很少,之前秦海峻經手過,知道什麼放在哪裡。
他拿出一條乾淨的內褲,還拿了一件白色t恤,可以當睡衣。
秦海峻進去之後很快又探出頭來:「怎麼開熱水,你來弄。」
劉徵暗暗罵了句笨蛋,起來抹抹嘴巴,進去給他開熱水。
略昏暗的浴室,而且很窄小,兩個大男人擠在裡面,似乎連轉身都艱難。
特別是,秦海峻已經脫光了衣服。
瘦瘦的身條,大大咧咧擺在劉徵面前。而劉徵沒啥感覺,畢竟秦海峻的身體他摸了十多年,有幾斤幾兩他不知道。
其實秦海峻沒那麼大方,他不喜歡游泳,也就是說,這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展露身體。
雖然,劉徵好像不在意,也沒有兩眼放光。秦海峻不得不疑惑,劉徵真的喜歡自己?
「行了。」開好熱水,劉徵才看秦海峻的身體,露出欣賞的眼光巡一遍:「身材不錯,就是有點瘦,現在多少斤?」
「一百四十五。」
「三圍?」
秦海峻瞪了劉徵一眼,大概有點惱羞的意思,順便擠出沐浴露往身上塗抹。
雙手在自己身上滑動,眼睛卻不看著劉徵,也沒有說讓他離開。
是劉徵主動說:「我出去了,你慢慢洗。」
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拍拍秦海峻的屁股:「洗乾淨點,晚上吃了你。」
這是調戲,不是真的。
秦海峻卻當真了,臉龐瞬間爆紅,連被劉徵拍過的屁股也不由自主夾緊,羞恥得一比。
等他從水霧繚繞的浴室走出來,劉徵已經收拾好了桌子,正在玩兒電腦,是他自己買的筆記本。
「洗好了?」看到秦海峻出來,劉徵收起筆記本,去找衣服洗澡。
秦海峻光著兩條腿,坐在床上,身邊是劉徵的電腦和手機。他看了幾眼,先拿起電腦,打開幾個對話窗口掃視一邊,然後拿起手機,發現需要密碼。
秦海峻習慣性輸入自己的密碼……
所以劉徵出來以後,看到一張有點微妙的臉,畢竟對方心裡現在很得意,畢竟發現劉徵是那麼癡漢。
秦海峻很想問劉徵,其實你很稀罕我吧,注意是肯定句。
「你玩我手機幹嘛,三流產品,沒什麼好玩的。」這個手機,是劉徵隨便買來應急。他看見秦海峻玩自己的手機,也沒有介意。
「哦。」秦海峻說:「明天週末,我跟你去買一個。」他想給劉徵換部手機。
「再說吧。」劉徵說,收拾好電腦和手機,躺上床準備睡覺。
因為秦海峻在外面,這次劉徵躺到裡面去。
「……」秦海峻默默看著他,這就睡了?
劉徵發現他的眼神,一咧嘴樂了:「都快十二點了,不睡還能幹啥?」這小子,不會是一直在期待自己吃了他吧?
那是開玩笑,真吃的話,劉徵怕自己消化不良。
秦海峻躺到他身邊,被子底下光溜的腿碰著劉徵光溜的腿,他們倆睡覺習慣都一樣,不愛穿長褲,只會穿睡衣。
劉徵順勢把秦海峻抱在身上,讓他在自己身上壓著,有種厚重感……那是,一百四十五斤重的人。
這個動作顯得很有特殊意義,類似是一種照顧。把一個人的重量負擔在自己身上,本來就是不一般的感情。
要麼是親情,要麼是愛情,無論哪一種,得是特別親暱才會有。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什麼?」
秦海峻加大點聲音,重新說一次:「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風太大……」劉徵還沒說完,胳膊上挨了一掐,痛得他哎喲哎喲地。
秦海峻待在他身邊,感覺自己的嘴唇勾起來,笑得很樂呵。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跟誰親,印象中跟親媽沒有特別親近,跟秦天更沒有,跟蔣馨……再親也有限度,不是這種感覺。
劉徵給秦海峻的感覺,就是親。
可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秦海峻很懷疑,劉徵應該很早就認識自己。
「劉徵,你早就認識我?」要不怎麼知道的,自己的出生日期,飲食習慣。
「也沒多早。」一出生吧。
「回答上一個問題。」秦海峻說。
「風太大。」劉徵死不鬆口,抱著秦海峻轉了個身,兩個人側著面對面,準備睡覺了。
「不准睡,我有很多問題問你。」秦海峻掰扯著劉徵的臉,像在玩兒一團橡皮泥。
「咕嚕……」劉徵假裝自己睡著了。
秦海峻默默瞪了他幾眼,最後也只能抱著這顆腦袋,準備睡覺。
不過毫無睡意就是了,他需要在這個充滿轉折點的夜晚,平復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
那些之前如影隨形的焦慮、慌張,現在無影無蹤,彷彿藥到病除,立竿見影。
都已經這樣了,秦海峻不想再試圖掙扎,他承認自己確實需要劉徵。
他想就這樣一直待在劉徵被窩裡,不用醒來。
也就不必去思考,有關於蔣馨、自己、劉徵,那些亂糟糟的事情……

第010章 愛住住不住滾

這是第三次在劉徵家過夜,依舊睡得很好,早上不想起來。
即將五月的天,是劉徵感覺全年最舒服的季節。他懶洋洋地賴在床上,也不太想起來。
論賴床的習慣,他們都是一樣一樣地……
說不定秦海峻比劉徵更克制一些,畢竟心裡藏著事兒。他翻個身,胳膊搭在劉徵身上,觀察劉徵的反應。
劉徵的反應就是沒反應,他對秦海峻的肢體接觸,不敏感。
「出去嗎,給你買東西。」
「我困。」
「毛線。」秦海峻爬起來,把劉徵拽起來:「我餓了,走,去吃早餐。」
劉徵睡眼惺忪地摸摸肚子,既然自己餓了,那就去吧。
「你先去洗臉,我再瞇一會兒……」他抬腿夾著被子,換個姿勢繼續睡。
秦海峻踩了踩他的屁股,下床去浴室洗臉刷牙。
還好劉徵說到做到,等秦海峻出來,他也起了,正在換衣服。
身材特別好,很有感覺,難怪是基佬的最愛。
秦海峻撇撇嘴,一直沒忘記向寧那句話,時不時就會翻上心頭冒冒泡。
「看什麼?」站在自己身邊,想摸又不敢,眼神令人毛毛地,是青澀小少年標誌性的表現。
劉徵拿起褲子,首先拉過秦海峻的手,往自己下面摸一把,讓他感受感受。
「流氓。」秦海峻爆紅了臉,不過手上的感覺,真不賴。
跟摸自己是不一樣的,跟觸電似的,劉徵說:「手感是不是特別好?」
秦海峻憋著臉沒說話,背過去的掌心酥酥麻麻。
逗自己臉紅是種病,劉徵甩甩頭,把秦海峻那張紅紅的小帥臉搖出去。
今天溫度很高,穿上一件淺色的短袖t恤,下面一條七分牛仔褲,帆布鞋。
乾淨清爽的風格,在劉徵身上特別適合,有種明媚和生機勃勃的風采。
也許人們嚮往的,就是跟自己截然相反的東西。
悶葫蘆秦海峻,看了劉徵一眼又一眼,眼睛黏在了他身上似的,挪不開目光。
特別喜歡劉徵懶洋洋的微笑,還有暖暖的眼神。
「傻小峻,走吧。」劉徵勾了勾唇,在秦海峻面前無限放大自己的優勢。他很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吸引,靠的就是視覺感官,其次才是聽覺觸覺,嗅覺排在最後。當然最重要的是味覺,嘗過好味道,一般都忘不了。
劉徵最近總讓秦海峻嘗試,情感的寄托,可以有很多種。青春期對異性的衝動和所謂愛情,只是自我需要和激素影響,才不是什麼真愛。
人們愛的,不是與自己初戀的人,只是愛初戀的感覺。
「吃完早餐去哪裡?」秦海峻的眼神又到了自己手上,因為劉徵牽著他。
「隨你,去買東西還是去你家。」劉徵說。
秦海峻嚇一跳,收斂心神,專心應對他的問題:「去我家幹什麼?」
「收拾東西,你不來跟我住嗎?」劉徵捏捏握著的手,大步地向前走:「來吧,有空就帶你去玩。要不平時也很難見到你。」
一個高中生,一個大學生,生活作息不統一。
「哦。」秦海峻大大地舒氣,峰迴路轉不外如是,他倒是挺開心地說:「好,先去買東西。」
買完東西先把劉徵送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收拾。
「可以。」
劉徵帶秦海峻吃完早飯,又帶他去商場,自己選購,他負責刷卡。
最後還是買了新手機,跟秦海峻那部同系列,一樣貴。
今天秦海峻為劉徵花了不少錢,不過刷卡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他不心疼。
劉徵就笑笑,他太瞭解秦海峻了。哪怕現在讓秦海峻給自己買車買房,也是分分鐘的事。只要劉徵想,就可以把秦海峻騙得團團轉。
不過,誰這麼缺德會去騙自己。
「不是說去你家嗎?」車子還是往劉徵家裡開,所以劉徵就好奇。
「我先把你送回去。」秦海峻說。
「哦,不想被我知道你家在哪?」劉徵故意問,然後看到對方刻意裝無事的臉,他說不是。
只是害怕劉徵跟蔣馨打照面,秦海峻想想就頭皮發麻。
跟劉徵認識不太久,但是秦海峻很覺得,劉徵肯定不是省事的人。
他性子可囂張,說不甩你就不甩你,對於這點,秦海峻算是感受頗深。
劉徵本來就不想跟秦海峻一起回去,他也害怕看到蔣馨,不,不能說是害怕,是厭惡而已。
「你放心吧,我也不想去你家。」所以他說。
秦海峻卻被這句話弄得神經兮兮,聽劉徵的語氣貌似不太好,他的潛在意思究竟是什麼?
「瞅啥?」劉徵睇了一下他說:「我上去了,再見。」
開門下車,提上自己的東西,臨走時給秦海峻送個飛吻,叫他路上小心。
「……」秦海峻一如既往地悶,沒說什麼就走了。
事實上今天一整天,秦海峻的精神保持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感。從昨晚到現在,心情固定在一個冒泡泡的水平上。
直到收拾完東西,下樓時看到蔣馨為止。
「小峻,你要去哪裡?」蔣馨看到秦海峻手裡的行李箱,有點吃驚。
今天只是放週末而已,對方不可能去旅行,那麼提行李箱做什麼?
「去外面住……」秦海峻對上蔣馨吃驚的眼神,改口說:「只是住幾天,換換心情。」
「原來是這樣。」蔣馨也感覺到了,秦海峻最近心情不開朗,她說:「你去哪裡住?離家遠不遠?會不會影響上學?」
一連串的問題,讓秦海峻心裡暖了暖,蔣馨算是唯一會關心他的人。
「去朋友家,不遠,我可以從那邊上學。」
「那就好,我送你出去。」
蔣馨點頭說,跟秦海峻一起去車庫,順便叮囑了一些東西。
看到秦海峻沒有開自己送的車,蔣馨疑惑地說:「你不開這輛車嗎?」在她印象中,秦海峻很喜歡自己送的這輛車子。買回來至今,天天開著。
秦海峻說:「不開,最近我不去賽車。」
「這樣啊,那好,你路上小心,早點回來住。」面對秦海峻驚訝的神情,蔣馨苦澀地笑了笑:「家裡冷清清地,今晚就我一個人了。」
秦天常年不著家,之前蔣馨鬧過一次,接下來好了一陣子,最近又開始故態萌生。
「哦……」秦海峻最看不得蔣馨發苦的臉,他很想過去安慰蔣馨,可是身份不允許,只能默默看著她。
「嗯,早點回來,再見。」蔣馨重新掛上笑容,朝秦海峻揮揮手。
秦海峻點點頭,面上已經沒了那種興奮之情,反而有點沉甸甸的感覺。他拉上車門,開車離開。
劉徵出來開大門,嘴裡嘀嘀咕咕說:「下次記得再配一把大門的鑰匙,我懶得出來開門。」
說完了話,順便幫秦海峻提東西進屋,不多不少,就一個行李箱。
「真沉啊,你帶了什麼?」
「衣服。」
打開秦海峻的行李箱,幫他忙碌了會會,劉徵才發現,秦海峻一臉的心不在焉。
「秦海峻,在思春啊?」劉徵走過去,拉張椅子看著他。兩隻眼睛寫滿無辜,其實心裡超級噁心,因為劉徵知道,秦海峻肯定在想蔣馨。
呵呵,剛才回去又碰上了吧,心思又亂動了吧。
呸,下半身動物,死腦殘。
劉徵一把摸向秦海峻的褲襠,看硬了沒有。
「喂!」秦海峻嚇得一驚,惱怒地瞪著劉徵。
「靠,真硬了……」劉徵露出一副噁心死人的表情,起來去洗手。
「……」秦海峻懵著臉,已經忘了發脾氣,他滿腦子都是劉徵剛才嫌惡的表情。
他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在劉徵面前硬,甚至親過摸過好幾回。
就是硬了而已,所以怎麼會讓劉徵嫌棄成那樣……
「嘔……」劉徵在浴室吐了。
「……」秦海峻綠了臉,身上發燒,又有點抖,氣得。
他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想進去問問劉徵什麼意思。腳抬出去一步又倒回來,猶豫不決,最後還是回到床上坐著,猶如一隻裝了地雷的悶葫蘆。
「劉徵!」過了一分鐘,秦海峻忍不住喊了一聲。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不會會,劉徵一臉憔悴地走出來,媽的,吐死老子了。
「你什麼意思?」秦海峻迎面一個枕頭扔過去。
劉徵接著枕頭說:「什麼什麼意思?」順便去接杯水,喝幾口溫水冷靜一下。
「你為什麼吐?」秦海峻瞪眼看著他。
「犯噁心。」劉徵老實說,腋下夾著枕頭,手掌拍拍胸口。
「我讓你犯噁心?」忍了忍,沒忍住,秦海峻直接問。
「……」劉徵沉默了下,遲疑說:「一半一半。」
秦海峻黑了臉,又問:「什麼叫一半一半,你說清楚。」
劉徵說:「說不清楚。」心情也不太好,直接冷臉沒話,同時把枕頭扔回床上。
也不幫秦海峻收拾東西了,在畫架前坐下來拿起畫筆畫畫。
態度轉變很明顯,秦海峻怎麼會感覺不到,他再說一句:「劉徵,有話直接說,別陰陽怪氣。」
劉徵可不想說,也沒得解釋這方面,就扭頭對他敷衍地笑笑。
總行了吧。
「你解釋一下。」悶葫蘆秦海峻執拗起來,也很可怕,眼神滲人地盯著劉徵。
「沒得解釋。」劉徵迅速換了一張畫著,大手大腳劃來劃去,畫了一個醜八怪。
要不是秦海峻在這看著,他就寫上蔣馨兩個大字。
沉默片刻,秦海峻過去衣櫃面前收拾自己的東西,把劉徵剛才收拾出來的,再次裝進行李箱裡。
劉徵不是沒看到,可他冷眼旁觀。
「我不住了。」秦海峻說。
「嗤!」劉徵心裡不痛快,冷臉說:「愛住住,不住滾。」
秦海峻出身到現在,心情沒這麼窩囊過,是一種有氣生不出去來的憋屈感。
他恨不得沒來過這裡,恨不得馬上消失在劉徵眼前。
這就是年輕人,氣盛。
「喀拉。」行李箱合上,劉徵眼神就變了。
秦海峻提著行李箱起來,還沒打開房門,手腕就被劉徵抓住,往回拉,順便搶了他的行李箱:「說風就是雨,你是小孩子嗎?」
劉徵一手把行李箱放下,一手把秦海峻掄到床上。
自己站在床邊,眼神沉沉地看著他。
秦海峻跌坐在床上,半個身子陷阱被褥裡,倒是不痛,就是憋屈。
「劉徵,你憑什麼?」
他在想,劉徵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
秦海峻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沒幾個人稀罕,但也不用受誰的鳥氣!
「什麼什麼憑什麼?你也太小氣了,說你幾句就收拾東西走。」劉徵說:「那是不是這次走了,以後也不用見面了?」
「是你先陰陽怪氣地。」秦海峻越聽越覺得憋屈,他很難受,這又成了自己小氣,倒是劉徵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是又怎麼樣,誰沒有心情起伏的時候?我陰陽怪氣你就不伺候了?那以後誰跟你一塊?」劉徵可勁兒地教育他:「秦海峻,別以為整個世界圍著你轉,你他媽也得照顧一下別人的感受。」
秦海峻說:「我今天做了什麼?我招你惹你了嗎?你心情不好關我屁事!」
他站起來想走,去提自己的行李箱。
劉徵一把攔住他的腰,又把他摜回床上待著:「想去哪?想走沒門,我不讓你走。」
「你憑什麼不讓我走?」秦海峻跟他撕扯。
「你走了我上哪找?」劉徵按住他往自己身下壓,嚴肅地說:「你冷靜一下,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再說話。我錯了我給你道歉,你錯了你給我道歉。」
秦海峻聞言,用銳利的眼神瞪著他:「誰決定對錯?」
「當然是我。」劉徵說,一秒鐘恢復邪氣滿滿的微笑,彷彿剛才那個吐成狗的人不是他似的。

第011章 我道歉你乖點

秦海峻那個氣啊,恨死了劉徵這種不講道理的態度,簡直不是人。他想掙開劉徵的禁錮,卻又動彈不得,於是惡狠狠地上牙咬,逮住哪兒咬哪兒。
「哎喲,秦小狗!」劉徵猝不及防,小臂被秦海峻咬了一口,怪疼的。
「滾下去!」秦海峻冷著臉說,眼瞅著是真生氣了。
「別這樣。」劉徵壓了壓他,語氣軟下來,畢竟也不是真的想惹毛秦海峻,只是剛才心情確實不好,遷怒了:「我們不逃避問題,我們正面分析解決問題。」
秦海峻信他的邪,眼睛狠狠瞪著他說:「那你說清楚,我怎麼噁心你了?」竟然到了要去吐的地步,秦海峻只要一想到這個,就不能好。
「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劉徵想了想,打算給秦海峻一次辯白的機會。
秦海峻卻以為劉徵在耍滑頭,根本不是認真在解決問題,於是臉又臭了。
心裡對劉徵的怒氣,瞬間爆表!
「喂!秦海峻!」劉徵用力按住他,不得不高聲吼:「你消停點行不行,就不能認真溝通!」
「溝通你大爺!」秦海峻手腳齊上,推搡劉徵:「滾開!」
憑什麼劉徵可以嫌棄他,誰規定自己就要受這鳥氣!
「媽的,你欠操是不是!」劉徵抱住他,翻身讓他在上面,方便打屁股:「回答我,在我摸你之前,下面硬沒硬?」
什麼鬼問題?
秦海峻滿臉又怒又羞,不回答。
「你回答了這個問題,選擇要走還是要留都隨便你。」劉徵放開手說,就真的不再禁錮他。
秦海峻感到身上壓力一鬆,瞬間從劉徵身上滾下來,翻到隔壁,可這次卻沒有立刻爬起來要走。
「說話!說完了趕緊走!」劉徵也生氣了。
「沒有!你有病,誰下面整天硬著!」秦海峻爬起來,他這次是真的走了。
結果一雙手臂快恨准,從後面撈著他,用力帶回床上去。
秦海峻的世界天旋地轉,零點幾秒鐘之後,他的位置再次水深火熱。整個人被劉徵緊緊壓在身下面,濕熱的吻劈頭蓋臉下來,狠狠地吻懵了他。
「唔……」措手不及地承受著這個熱辣辣的吻,秦海峻只有跟著節奏跑的份兒,根本無力招架,更遑論跟劉徵打擂台。
雖然劉徵也是理論家,沒有實踐經歷。可他氣勢足,臉皮厚,行動能力強。那身老豬皮不怕開水燙的精神,足以吊打年輕稚氣的秦海峻。
劉徵吻他的同時,分別按住他的左右手,跟他手指交錯。兩個人的手指互相抓得死緊,跟較勁兒似的。
最終還是秦海峻先投降,被吻得沒了氣兒,渾身發軟。
感覺他終於乖了下來,劉徵也開始溫柔,好好對他。
過了很久,劉徵歎著氣,給他道歉。
「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秦海峻的耳朵被叼著,溫熱的呼吸撲過來,弄得他起雞皮疙瘩,脖子酥麻。
「解釋一下。」秦海峻聲音啞啞地說,他的兩瓣嘴唇放佛慘遭過虐待,嫣紅水亮。
「我吃醋了。」劉徵嫌丟人地低聲說:「以為你想別人想硬了。」
秦海峻馬上追問:「為什麼會認為我想別人?」他也是有點緊張的,跟劉徵發生爭執之前,確實想著蔣馨的事。
但秦海峻也沒說謊,下面有反應並不是因為蔣馨,而是因為被劉徵撫摸。
劉徵之所以會誤會,也是因為硬得夠快。
「你回來心不在焉,我跟你說話你也沒搭理我,你說你不是想別人,還能是想我?」劉徵瞇眼端詳,努力鑒別秦海峻表情有沒有心虛,不過根據自己對自己的瞭解,他應該不會騙人。
「……」秦海峻努力回想,自己到底錯過了劉徵的哪句話,使得劉徵怨氣這麼大。
可他想得很仔細也沒想起來,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沒有搭理劉徵?
難道真的心不在焉很嚴重,忽略了對方?
不能說秦海峻不心虛,他心虛的表現就是快速原諒劉徵,不吵不鬧了。
「喏,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接不接受?」劉徵再次用嘴唇碰碰秦海峻的嘴角,態度十分親暱,跟之前叫人滾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
「……你真能噁心成那樣?」秦海峻覺得不可思議,吃個醋就能吐成那樣?可要是劉徵說謊,也說不過去,沒道理自己能讓他噁心。
「能。」劉徵一副癡漢臉說:「你不理解我,我只要一想到你想著誰誰發情,我就想殺人!嘔吐只是小意思!」
秦海峻滿臉震驚地看著劉徵,他太吃驚了。
對,畢竟劉徵那麼喜歡自己,這是真癡漢。
「不過既然是冤枉你,我就老實承認錯誤。那你說,接不接受道歉?」劉徵眼巴巴地望著他。
「哦……」秦海峻耳朵紅紅地應聲,他全身的皮膚有點燒。
他貌似嘗到了被人瘋狂迷戀的滋味,感覺還不懶,迷之愉快。
「既然原諒我了。」劉徵指指自己的嘴唇說:「親我一下,既往不咎。」
秦海峻抬了抬頭,親劉徵一下,全程目光微閃,心跳加速。
於是滿屋子和諧氣氛,跟之前充滿火藥味呈現對比,令人好笑。
劉徵再摸了摸他,就直接拉開被子裹上,帶秦海峻一起睡午覺。
慵懶的週末就這樣差不多過去了一天,兩個人什麼都沒幹,待在出租屋裡吃飯睡覺,胡鬧,安靜發呆,看視頻。
窄小的一方天地裡,似乎也有很多可以消耗時間的事情,讓他們不想出門。
晚上吃了外賣,歪在短小的雙人沙發上消食。然後劉徵起來,替秦海峻整理行李箱。
他將裡面的衣服和其他東西,全部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好。
秦海峻則是光溜著兩條腿,翹起腳在床上玩遊戲。眼睛看一會兒屏幕,又看一會兒劉徵。
遊戲雖然好玩,但總歸是為了打發時間,他更樂意盯著劉徵看,好像劉徵更有趣味。
「親愛的高二生,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劉徵拍拍手,收起那只空空的行李箱。
「嗯?」秦海峻斜眼看著他。
「你有作業沒有?不用回答,肯定有。所以我直接問了。」劉徵微笑:「你寫作業沒有?」
「……」秦海峻撐著頭,沉默了會會滑進被子裡去。
「跟你說說我的規劃吧,我短期間內的目標就是把書讀好,把畫畫學好。以後可能會尋找一份與畫作相關的工作。還有每年定期外出旅行,寫生,或者去做義工,山區的老師。」
劉徵走過去,把秦海峻挖起來,才聽清楚他的嘀咕:「安排這麼多,給錢的不還是我……」
按照劉徵的規劃,他能養活自己?
「你說得對,所以我的人生計劃中,每一處都有你。」負責刷卡。
「切……」秦海峻的表情,大概可以稱之為傲嬌,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
這個週末兩天,就待在屋裡,除了倒垃圾和遛彎,兩個人都沒有出去過,日子過得既腐敗又散漫。
秦海峻別說寫作業,連書都不知道在哪裡。
週一早上要上學,劉徵特意叮囑他,晚上回來記得帶書包。
時間還很早,早到慘絕人寰,所以劉徵眼睛都沒睜開,說完就繼續抱著被子補眠。
秦海峻坐在床邊,慢吞吞地磨蹭,看著手機裡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終於在七點三十五分出門。
不算那些邊邊角角的消耗,他只有兩三分鐘可以吃早餐。
所以到了學校門口,隨便買了幾個小籠包,一路吃著進去。
周圍跟秦海峻一樣做法的學生不在少數,大多數人還是睡眼惺忪的。反正高中生就是這麼慘,絕對是學生時代最黑暗的一個階段。
坐在教室裡,周圍的同學不是看書就是讀書,只有秦海峻心不在焉,不想讀書的范兒。
週一綜合症,連學霸衛清風也開小差,分出心神關注小夥伴。
「上個週末你在幹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平時就算是週末,他們也會各種聯繫,像聊天工具,交流平台,短信電話。
只有上個週末沒有。
秦海峻托著下巴,崩了句說:「無聊才跟你聯繫。」
衛清風簡直了,心裡好氣又好笑:「你丫真是欠揍,白瞎了我這麼惦記你。」失聯了兩天,衛清風是真的以為秦海峻發生了什麼事,挺為他擔心的。
「哦。」秦海峻隨便敷衍小夥伴,他正在忙事情。
「操。」衛清風看見,身為學渣的小夥伴竟然破天荒地收拾自己的抽屜,這是要上天了嗎?
而秦海峻皺著眉頭,正在考慮要帶什麼書回去敷衍劉徵。
「你挑挑選選幹什麼?」衛清風好奇。
「晚上帶回去看。」而這還不是最驚嚇的,秦海峻轉頭跟衛清風說:「清風,借你作業本給我抄一下。」
今天上課的一整天,衛清風發現,秦海峻比平時更認真,更努力。
這個現象真是讓人驚喜。
身為秦海峻的摯友,衛清風一直希望秦海峻能勤奮起來,將來一起考大學,繼續一起讀書。
可是按照秦海峻之前不聽勸的表現,要考重點大學太難了。
現在情況突然轉變,讓人又驚又喜。
衛清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他:「秦峻,你是不是想繼續讀書?」

第012章 峻峻啃了標題

面對好友的問題,秦海峻思考了很久,不知道怎麼回答。
自己今天的反常,其實秦海峻也很清楚。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專心聽課過,在上課過程中,好像有股力量支撐著。讓他專心致志,不走神,不開小差。
要是以往,心裡肯定對學習沒興趣,不是想著別的,就是想著蔣馨。
衛清風也看到了秦海峻的為難,他就糾結了,想不通這是什麼情況,有這麼難以回答嗎?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我也不知道。」秦海峻茫然說:「我不知道能認真多久。」他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撐著下巴,表情上有太多不確定。
「什麼叫做不知道,只要你能一直保持今天這種狀態,就可以考上不錯的大學。」衛清風說。
「再說吧。」秦海峻顯得不太上心。
「嘖嘖,算了,不理你。」衛清風專心看書去了。
秦海峻抿抿嘴,感覺有點對不起衛清風。對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但自己活得沒頭沒腦,做不好每一件事。
自我否定的心思又活絡開來,覺得整個上午的認真也是徒勞,沒什麼屁用。
「去吃飯?」
「哦。」
放學走出教學樓,五月的陽光很亮眼。秦海峻抬手遮住額頭,努力眨眨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劉徵。
「咦?」衛清風也看到了,那個渾身有點兒邪門的高挑男人,站在一顆小樹下面,向他們招招手。他很吃驚地說:「你跟劉徵好了?」
迄今為止,仍然猜不出秦海峻和劉徵是什麼關係,但是能動不動就親一口的,顯見也不是尋常關係。
「好了。」秦海峻說,等於間接承認,之前跟劉徵鬧掰過。
「你們究竟什麼關係?」衛清風皺著眉,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樣,並非看不起,只是踏入那個圈子終歸不好。
「朋友。」秦海峻直直望著劉徵,哪有心思跟衛清風一問一答,他加快腳步,快速走過去。
留下衛清風在後面歎氣,他很想告訴秦海峻,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一隻歸家的小燕。
「你怎麼來了?」秦海峻很驚訝,突然在自己學校看到劉徵:「你不用上課?」
「一節課,早上完了。」劉徵說,抬手搭著秦海峻的肩膀,同時跟後面的衛清風打招呼:「嗨,清風。」
秦海峻撇撇嘴,他怎麼不知道劉徵跟衛清風有這麼熟絡。
「劉徵,你又來了?」衛清風笑著走過來,眼睛落在他們勾肩搭背的手臂上。
「對,我找小峻有事,先走了。」劉徵擺擺手,然後勾著秦海峻的脖子走。
「你怎麼突然這麼噁心?」竟然叫自己小峻,秦海峻抽了抽嘴角。
「這樣叫顯得我倆關係好,對吧,小峻。」劉徵還嫌不過癮,湊到他耳朵旁邊直叫:「小峻,小小峻,小峻小峻。」
簡直是魔音穿耳,要人命。
劉徵似乎企圖把秦海峻叫暈,讓他忘了蔣馨那十年裡的一聲聲小峻。
「別這麼叫我,很奇怪。」秦海峻很不習慣地推開他的臉說。
「不讓叫小峻就叫峻峻,你看著辦。」
「……」
說著話的時候,確實有想起蔣馨。秦海峻悶悶地閉著嘴,每當這種時候,心情特別煩。
跟從前痛苦的單戀不同,現在是煩躁。
「你看我,一有時間就來找你,我把你放心裡的。」劉徵笑著說,不是特別誇張的笑容,顯得溫情。
「找我什麼事?」秦海峻收回心神,吶吶地開口。
「沒什麼事,吃個飯。」劉徵目光太溫柔,悄悄撮著他的手,小心捏了下。
秦海峻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偷偷笑了笑,也回捏一下劉徵。
這個幼稚的遊戲玩了一路,走出校門口,劉徵提議去吃石鍋飯。但是石鍋飯比較遠,需要開車去。
「免得遇到你朋友,還以為我們騙人。」劉徵邪笑地說,指間著一根煙。
「你確實騙人。」秦海峻說,看見劉徵抽煙也有些想要。
他還沒動作,劉徵就把自己的煙送到他嘴唇邊。
秦海峻遲疑地張嘴,叼著抽了一口,發現兩個人抽的煙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一直抽這個?」
「對。」最後一口,劉徵塞進自己嘴裡抽完,把煙屁股扔出窗外,沒有公德心:「抽湮沒好處,以後還是少抽吧。」
回來這麼久,劉徵一直有心思戒煙,但是一直沒有實施。
「到了。」秦海峻停車,跟劉徵一起下去。
劉徵關上車門,才後知後覺地看到,秦海峻竟然換了車,不再是那輛銀色的蘭博基尼。
他笑了笑,心情挺好地說:「你換車了,這個顏色還不錯。」
秦海峻拿著車鑰匙,輕鬆地拋了拋,途中被劉徵截在手裡:「回去我開車。」
「會?」
「不會。」很久沒開車,劉徵怕自己手生。
「……」秦海峻忒無語,被笑嘻嘻的劉徵地拉進店裡。
吃了一頓特別滿足的午飯,回去的路上劉徵磕磕絆絆,終於把車開順了。
秦海峻很難相信,對方是第一次開車。是啊,因為本來就不是第一次。
「我要走了,下午有課。」回到南嶼中學,他們待在車裡沒出來。
「才幾點。」秦海峻抬腕看看手錶,一點多而已。
「不想我走?」劉徵的身體靠過來,手臂搭在秦海峻背上,整個人籠罩著秦海峻。
跟劉徵相處這些天,秦海峻已經知道,對方是個隨時隨地散發荷爾蒙的浪人。但秦海峻依然受到劉徵的影響,不由自主跟著他的節奏走。
就像現在一樣,每次劉徵靠過來,氣氛就變得曖昧。
「我送你過去。」秦海峻說,撇開眼神準備開車。
劉徵捏住他的下巴,轉動過來,強迫他跟自己四目相對:「別閉眼,看我。」
只有試過和一個人眼對眼,才知道是什麼感受。
對上兩分鐘以上,就會產生化學反應。
「秦海峻,我是劉徵,對你好,把你放心裡的劉徵。」劉徵的聲音像催眠曲般,聲聲灌進秦海峻的耳朵裡。
秦海峻慢慢伸出手臂,抱著劉徵的肩。
眼瞼一動一動地,跟隨著劉徵的呼吸最終完全閉上……
這是一張等待愛撫的臉龐,劉徵溫柔的吻落在上面,低沉的聲音蠱惑迷人:「小峻,愛我嗎?」
等不到回答,便欺身向前,用刁鑽的角度,手指滑下去。
秦海峻完全臣服在他的手上,不能清醒。腦袋就像被下了盅,只有劉徵,劉徵。
「愛我嗎?」劉徵吻吻他的嘴,吸允一下他的整根舌頭。
秦海峻神魂顛倒地點頭,張著嘴要更多,想要劉徵把自己的呼吸帶走。
「乖……」劉徵的吻一路往下,扯開衣襟。
僅此而已,再就沒有了。
抬起頭來舔舔嘴唇,表情浪蕩的青年像一隻吃飽的貓,宣佈結束。
而秦海峻靠在座椅上,神智還沒回來,他就像貓爪之下被玩得半死的一尾魚。
過了很久,眼神才慢慢恢復清明。
「……」他舒服地歎了一口氣,依然全身懶洋洋的。
劉徵就笑了幾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秦海峻怎麼了,其實只是接個吻而已。
「喏,車給我,你進去上課,我下午來接你。」
看到劉徵開門下車,過來打開自己這邊的車門,秦海峻坐在上面不想動。
「兩點了。」劉徵歪著頭說。
秦海峻沉默了下,起來把車讓給劉徵。
劉徵捏起他的下巴親了親,對他說:「我走了,下午見。」側身坐進車裡,他板著臉叮囑了一句:「秦海峻,上課認真聽講,努力學習。」
「嗯。」秦海峻敷衍地應了聲。
他站在那裡,看著劉徵把自己的車開走。過了兩三分鐘,才挪開腳步往學校走。
然而走在陽光下,總覺得全身還是酥酥地,走路有點飄飄然。
秦海峻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感覺還有劉徵的味道。
坐回教室裡,身上有點熱,秦海峻拿起作業本扇風。
「回來了?」衛清風瞅了他一眼,然後就定住了視線,因為……
「嗯,看什麼?」秦海峻渾然不覺,依舊拉開衣領扇風。
「咳咳……」衛清風拿出一塊小鏡子,遞給秦海峻:「你自己看脖子。」
秦海峻疑惑地接過來,照在自己脖子上,看到一塊紅痕,臉色頓時微妙,介於羞和惱之間。
「你們中午去開房了?」衛清風簡直膜拜,這兩人簡直光天化日,不知廉恥啊。
「沒有。」秦海峻否認,順便拉上自己的衣領,把鏡子還給衛清風。
「那脖子上的草莓是怎麼來的?」
「車上。」秦海峻沒打算瞞著朋友,慢吞吞說:「我跟他,住在一起。」
「啥?」衛清風懵逼臉,同居?「咳咳咳,你們……怎麼搞在一塊的?做了嗎?」
「沒做。」雖然很親暱,該做的都做了,但是沒做愛。
「那還好,你千萬別隨便跟他上床,這種關係玩玩就算了,當不了真。」衛清風勸他說,要是秦海峻只拿劉徵當朋友,那沒事,他也會把劉徵當朋友。
可是這種關係又不同,遲早會散的,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衛清風把自己的觀點說給秦海峻聽,希望他理智點,別太認真。
秦海峻沒答話,拿出書本預習,很快就要上課。
整個下午,他的表現很好,再次讓衛清風驚訝。順便很聰明地聯想到,秦海峻的這種變化,會不會跟劉徵有關?
如果是的話,也不失為一段有益處的邊緣關係。
放學後,秦海峻沒有跟衛清風一起去停車場,惹來衛清風的疑問:「你去哪?不去拿車?」
秦海峻努努嘴說:「去門口等,劉徵來接我。」
衛清風操了一聲,自己一個人去停車場了。
秦海峻笑了笑,很快就看到熟悉的車子停在路邊,劉徵出來對他揮揮手。一下車就拿煙出來叼著,明明是老煙槍的人,還說什麼少抽……
「小峻。」秦海峻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卻不是劉徵。
蔣馨下了白色小轎車,提著手袋直接走到秦海峻這邊來,面上帶著一絲微笑。
「很驚訝嗎?」她看到秦海峻一臉吃驚,以為對方這是太過驚喜所致:「我訂了餐廳,來接你一起吃飯。」
「馨姨……」秦海峻喊著蔣馨,眼睛卻不由自主去看遠處的劉徵,發現他已經進了車裡。
在車裡的劉徵心情很糟糕,他沒想到這也能遇到蔣馨那個女人。這下子秦海峻肯定會把持不住,百分百會跟蔣馨走。
過了片刻,秦海峻的身影出現在車子旁邊:「劉徵。」

第013章 放學關我屁事

往窗外看,蔣馨依舊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秦海峻。
劉徵就知道了,今晚秦海峻是不會跟自己回去的,他說:「幹嘛,上車啊。」
站在車外沉默了片刻,秦海峻跟他說:「我跟長輩去吃個晚飯,晚上再回去。」
「長輩,什麼長輩?」劉徵一副好奇的樣子說:「我上次看到的也是她嗎?有點眼熟。」
「對……」秦海峻沒回答是什麼長輩,再一次說了晚上會回去,然後就退後兩步,讓劉徵先走。
劉徵撇撇嘴,他也不願意待著看他們卿卿我我,他也想走。
臨走時再給一次機會:「秦海峻,你真不跟我回去?」
等了五六秒鐘左右吧,等不到秦海峻的回答,劉徵毫不猶豫地開車離開。
那車開得像火箭炮一樣快,快得讓秦海峻感到莫名慌張。
他的眼睛一路看著劉徵離開的方向發呆起來。
「小峻。」直到蔣馨喊他,他才回神。
「你訂的餐廳在哪裡?」他對蔣馨說。
兩個人單獨去吃晚飯,是不常有的事情。秦海峻猜得出來,大概是蔣馨又被秦天傷了心,心情不好吧。
吃飯的期間,秦海峻好幾次想開口,讓蔣馨離開秦天算了,秦天根本就不珍惜蔣馨。
可是話到嘴邊,始終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立場去說,而且蔣馨也不會聽。
秦海峻抽著煙想,自己的感情就像笑話,沒人在意。
不可避免,在聽蔣馨傾訴的期間,那種憐惜的感情就會升起,並且慢慢放大。
特別是夜晚,總是充滿了誘惑。
「小峻。」蔣馨為他倒滿一杯酒,滿臉落寞地說:「今晚喝了酒,就不回家了,反正家裡也沒人。」
離開時,手指觸碰到秦海峻擱在桌上的手,兩個人都僵了僵。
「你喝了酒,別開車。在酒店開間房就好了。」秦海峻最先反應過來,把擱在桌上的手放下去說。
「嗯,那你呢?」蔣馨看著他,醉醉的眼神,平添嫵媚。
「我讓朋友來接我。」秦海峻說著,略微垂下眼瞼。
看著煙灰缸裡的煙蒂,今晚連續抽了好幾支煙。
蔣馨就沒說話了,和秦海峻沉默地喝酒。
十一二點的時候,秦海峻把完全醉了的蔣馨送到酒店,給她開好房間,送上去。
人醉成這樣,把她自己留在這裡,不太恰當。
秦海峻拿著電話很猶豫,等會兒接通以後,是讓劉徵不要再等自己,還是讓他過來。
「喂,秦海峻,你在哪?」劉徵的聲音一如既往明媚,輕佻中帶著滿滿溫柔。
「酒店。」秦海峻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蔣馨,她穿著裙子,露出兩條雪白小腿。
「親愛的,給個具體地址,我來接你。」劉徵充滿穿透力的聲線,麻醉了秦海峻的耳朵。
脖子那一片酥酥地,讓秦海峻揉揉另一邊的耳朵,走到角落裡說話:「黎明路,麗豐酒店,你先過來。」
「好。」劉徵馬上掛了電話,飛車過來。
秦海峻在門口等他,手裡還拿著房卡。
劉徵開車過來之後,找到他,也發現了他手裡的房卡。於是眉毛挑起來:「喝大了?」
「嗯。」秦海峻點點頭,不怎麼敢直視劉徵的眼睛:「醉得厲害,不能讓她自己在酒店。」
劉徵說:「所以你不回去了,要留下來?」他就笑了:「那你還讓我過來幹什麼?」
秦海峻沉默了下說:「讓你過來陪我。」
「呵!」劉徵面上好笑,心裡嘔著血,你真懂得享受,左擁右抱。你陪著心愛的女人,然後心愛你的男人陪著你,呸。
「我去開間房。」秦海峻撇開視線,順便主動去拉劉徵的手,帶他過去前台開房。
劉徵木著臉陪他過去,等待的期間不停在心裡計較,勸自己冷靜點,一步一步來。
目前秦海峻能做到這樣,實屬不易,至少沒有完全把自己拋之腦後。
「你不高興?」秦海峻拿到房卡,小心翼翼地偷看劉徵的臉色。
「沒有,只是有點餓。你晚上沒回來,我吃不下飯。」劉徵揉揉自己的胸口,讓秦海峻知道自己胸悶。
「你又不是小孩子。」秦海峻無語,卻馬上叫酒店準備宵夜。
他們開的房間,在蔣馨隔壁。把劉徵帶上去之後,秦海峻就過去照顧蔣馨。
「喂,你不待這兒你叫我來幹嘛?」劉徵說:「既然你要照顧她,乾脆跟她住一間房得了。」
「我只是過去看一眼,看她有沒有吐。」秦海峻快速過去,又很快回來。
劉徵無數次想翻他白眼,但都忍住了。
沒好氣地去洗澡,他發誓從現在開始不跟秦海峻說一句話,說到做到。
「……」
於是房間裡,住著兩個悶葫蘆,沒人說話。
這是不科學的事情,秦海峻感受十分明顯,他不時用眼睛瞟劉徵,怎麼不說話。
劉徵吃著東西,吃完洗把臉,漱漱口,上床睡覺。
「……」
秦海峻吐了口氣,起身去浴室洗澡。
睡覺之前,再一次去隔壁看看蔣馨。回來之後發現,房間裡沒人了,而劉徵的睡衣隨便扔在床上。
秦海峻就感到呼吸窒息了一下,那叫一個頂心,連忙打電話給劉徵。
劉徵開著車,不用看是誰打來的,直接給摁了拒接。
「……」秦海峻一屁股坐在床上,鬱悶地吐氣吐氣,只覺得呼吸不過來,整個人又氣又悶!
他很想回去劉徵的出租屋,跟劉徵撕一頓,但是偏偏又不能走。
這天晚上,秦海峻帶著難以言喻的鬱悶情緒,整晚沒睡好。
第二天早早把蔣馨叫起來,然後就自己打車去上課。
如果說昨天的秦海峻是認真學習的模範學生,那麼今天的他就是特困戶,上課只有兩種狀態,分別是神遊和犯困。
對於秦海峻跟昨天判若兩人的表現,衛清風懶得去問了,最近的秦海峻都這麼不正常。
秦海峻一下課就給劉徵打電話,打到下午才接通,他努力憋著氣好聲好氣說:「我放學了,來接我。」
劉徵劈頭蓋臉地說:「你放學關我屁事,自己不會打車回來。」
秦海峻刷一下黑了臉,感覺從來沒這麼難以忍受過:「劉徵,你什麼意思?」昨晚到現在,就一直陰陽怪氣,跟上次一樣!
要說還是吃醋的話,明明已經告訴他蔣馨是長輩,他吃什麼醋。
「知道我為什麼現在才接你電話,因為我怕早上接你電話,我會忍不住過去揍你。」劉徵一字字地說,完全不顧忌秦海峻的心情。
「我又怎麼你了?」秦海峻很懵,也很難受,他受不了劉徵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一會兒拿你當寶,一會兒拿你當草,誰受得了?
「你沒怎麼我,你就是噁心我。」劉徵說。
「你夠了,劉徵!」秦海峻想到上次的經歷,跟吞了骨頭似的,如鯁在喉。
「是夠了,所以你暫時別來煩我,讓我自己冷靜下。」劉徵掛了電話,扔在一邊,沉著臉繼續畫畫。
衛清風默默待在秦海峻身邊,十分難以消化他們的相處方式:「你們怎麼這樣?」如果處不來,就不要處了。
「誰知道他,有病!」秦海峻說,恨恨地把手機揣兜裡,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要不我送你回你家。」衛清風說,剛才旁聽了幾句,他覺得劉徵挺過分的,把秦海峻沒當回事兒。
而且依照秦海峻的脾氣,應該早就跟劉徵掰了才對。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秦海峻不是沒看見衛清風的不解,他狼狽地躲開眼神,心裡也是覺得自己有點賤。
「那好吧,我不發表意見,不過你別吃虧。」
「嗯。」
目送衛清風車子離開,秦海峻在路邊打了輛車,回出租屋。
大門和房門的鑰匙已經有了,直接上去開門就好。
秦海峻打開房間門,看到劉徵畫畫的背影。劉徵肯定知道有人進來,但是頭也沒回。
既然對方故意不理會自己,秦海峻也沒說話,他沉默地進來,坐下換鞋。穿好拖鞋放下書包,在小桌子上面寫作業。
這畫面,劉徵不小心瞟了滿眼,嗤笑了聲。
放下圓珠筆,秦海峻終於忍無可忍,被對方氣壞了,他喊著劉徵的名字:「你究竟在計較什麼?為什麼突然這樣?」
不是生氣的質問,只是想弄清楚。
為怕和劉徵吵起來,秦海峻還刻意壓低聲音。
「也沒什麼,是我自己抽風。」劉徵說,自己最瞭解自己,他當然知道秦海峻在示弱。
其實真的不是氣秦海峻怎麼樣,再生自己的氣也是因為愛自己,想自己過得好。
「你總是這樣,我不想跟你處了。」秦海峻真心地說,被劉徵這樣對待,太難受了。
心情像過山車一樣,縱然刺激,卻經受不起太多次來回。
「想我不這樣也很簡單,你聽我的話就行了。」
劉徵自嘲地笑了笑說,然後想了很多,關於他和蔣馨,前世和今生,總覺得太多太複雜,自己有點難以承受,面對這些糾葛,疲憊得隨時想抽身離開:「唉……」他表現的樣子,並不比秦海峻好受多少。
「……」秦海峻看在眼裡,沒有表示。
「有時候,我也不太想管你……」這是真心話,要是可以割捨的話,劉徵就是劉徵,以後大把美好的日子等著他去過。
秦海峻是誰,跟自己有關係嗎?
他以後過得怎麼樣,是他的事情。
再痛苦,再不好,也是名字叫做秦海峻的人自己去負責。
劉徵回來了,管秦海峻的事是情分,不管是本分。
秦海峻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揪著心,覺得特別難受。在劉徵說不想管自己的時候,悲傷的情緒油然而生。
當劉徵這個與眾不同的人突然出現,秦海峻以為他是自己的救贖。
低著頭悲傷的時候,秦海峻聽到劉徵說:「可我不能不管你,我比誰都希望你好,真的。」
他聲音裡的情感,快要淹沒那幾個字眼,根本沒能表達出那份沉重的感情。
「為什麼?」秦海峻撐著自己的額頭,臉上因為情緒起伏太大,而有些發燙。
「就是希望你好,跟我處久了,該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劉徵說,抬手畫完了最後一筆,終於放下這副畫。
他沒給秦海峻看到,他把畫收起來放好。
「可你還是沒解釋清楚,你到底為什麼抽風?」秦海峻閉了閉眼,倒回前頭翻舊賬。
劉徵想了很久,跟他說:「可能是因為,我在你心裡的份量不夠重,比不上別人。」
重新回來後,看到過去懵懂的自己,怎麼樣都沒辦法放下。
劉徵把秦海峻當成寶一樣去教導愛護,而秦海峻卻什麼都不知道。儘管他對劉徵有種好感,份量卻仍然不夠重。
如果夠重的話,劉徵就可以對他說,你要努力學習,你不要再迷戀蔣馨,你不要去犯法,你不要毀了自己……
總之,劉徵希望他好好地。

第014章 劉徵他人太騷

劉徵直視著坐在桌邊的少年,真摯而感情豐富的眼神,直直映到對方的心裡去。
很不解,為什麼劉徵會這樣,為什麼會對自己含有這份感情。
秦海峻卻不覺得這是困擾,每次探知到劉徵的感情,說實話他在竊喜。
自我唾棄的同時還是忍不住竊喜。
他希望劉徵稀罕自己,但他認為自己給不了劉徵同樣的感情。
「那你想怎麼樣,就像你說的,又不是全世界圍著你轉。」秦海峻借用劉徵說過的話,反駁回去,但他比劉徵厚道,心沒那麼狠:「我也很看重你,否則怎麼會忍你。」
按照自己的性格,應該早就走了,絕不會在劉徵面前忍氣吞聲。
劉徵沉下心來仔細想想,覺得也是。他知道是自己太過心急,而且被弄得有點想撂擔子。
其實現在的進度已經很不錯了,只要自己冷靜再冷靜,不出半年……好,堅持半年。
話雖如此,但是劉徵清楚,假如半年不行,恐怕還會再有一年兩年三五年,直到自己能放下秦海峻這三個字為止。
「那好吧,這次又是我錯了,我道歉。」劉徵撇撇嘴說,雖然道歉,可還是不爽:「你自檢點自己,還有下次我照樣會抽風。」
「你算是道歉?」秦海峻被他哽得一口老血壓在喉嚨裡,這道歉得不上不下,沒有一點誠意。
「嘖,不算嗎?」劉徵勾著唇假笑,嘀咕:「懶得跟你掰扯……」他拿出手機定外賣,感覺自己餓死了。
「……」秦海峻對劉徵,愛恨各半,既恨他恨得牙癢癢,又暫時不想離開。
「小峻峻,你想吃什麼?」劉徵手裡拿著各種卡片,在那兒挑挑揀揀,拿不定主意。
秦海峻忍了忍,伸手讓他把卡片拿來:「我自己看。」
劉徵笑了笑,拉張小凳子坐過去他身邊,給他卡片,同時瞟了眼作業本:「嘖嘖,你寫的字巨丑。」
「關你屁事。」秦海峻連忙合上作業本和書本,放到一邊去。
「認真讀書。」劉徵撐著臉頰看他,目光溫柔。
秦海峻情不自禁地發抖,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想睬他。結果過了一陣子,劉徵還是那樣,眼神怪滲人的。
「別這樣看著我,煩。」秦海峻冷面說。
「真的煩?」劉徵不但看,還動手動腳。
「劉徵……」秦海峻皺著眉躲開,同時推掉他的鹹豬手。
互相推來推去,很快就從皺眉變成笑鬧,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耍流氓。
劉徵的手一如既往地不要臉,想去哪就去哪。
秦海峻起先有點顧忌,後來也在劉徵身上各種摸來摸去,玩兒得起勁。
等他們互相摸夠了,才發現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外賣卻還沒定。
「靠,都怪你,否則都吃上了。」劉徵抱怨說,趕緊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吃什麼,快點決定。」
秦海峻決定不了,隨便閉著眼睛點了一個。
「劉徵,你還沒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劉徵點了餐,掛掉電話,催秦海峻做作業:「快做,做完就該吃飯了。」
「有那麼容易。」秦海峻不做,用胳膊撞撞劉徵的胳膊:「快說。」
「說個屁,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嗎?」劉徵挺煩自己的,較真,而且是傻較真。
秦海峻說:「你心虛。」
「心虛你大爺。」劉徵準備轉移陣地,不跟秦海峻待一塊兒了,這個人忒煩。
「惱羞成怒了吧。」秦海峻冷笑。
「你再嘰歪。」劉徵回頭說:「信不信我辦了你?」
關於蔣馨那陣還沒過去,秦海峻還來找他嗶嗶,特心煩。
「哼,你挺垃圾的。」秦海峻收回冷眼,翻開書本繼續做作業。
「……」劉徵決定不跟他吵,否則沒完沒了。
他蹲在一旁回憶,沒覺得自己年輕的時候有這個毛病,怎麼跟小姑娘似的,沒完沒了了。
皺著眉想了會會,全是一些腦殘的回憶,越想越窩火。
劉徵乾脆去洗個澡,一會兒吃完了下去遛個彎,回來睡覺。
「……」秦海峻其實沒心思寫作業,看到劉徵進了浴室就擱下圓珠筆,不知道幹什麼。
他想了想,起來去敲敲劉徵的門:「我要上洗手間。」
說了兩次,聽見劉徵在裡面抱怨:「早不上晚不上……」他走過來打開門,臉臭臭地轉過身去繼續洗澡。
狹窄的浴室裡,修長的身體站在花灑下面,水花沖洗著白色的泡沫,對比鮮明的畫面一目瞭然。
秦海峻走過去,在廁兜前面站著解褲子。
「水濺在我身上了。」
「又不是尿,怕什麼。」劉徵抹了一把臉,單手撐著牆繼續沖水。
這些動作在劉徵做來,有種瀟灑迷人的味道,特別有感覺。
秦海峻的目光移不開,連正在尿尿的時候都看著劉徵,尿完了很久才提上褲子。
「一直看著我,想幹嘛?」劉徵側頭,發現了秦海峻的眼光。
「不幹嘛。」秦海峻慢吞吞說,目光依舊看著他。
「隨心所欲,來吧。」劉徵笑了笑,勾勾手指頭,把秦海峻的魂兒勾過來。
也不怕淋濕自己,秦海峻直接走到劉徵面前,也就是劉徵與牆壁之間那點空隙。
劉徵單手托住秦海峻的下巴,同時低下頭吻他。
發現秦海峻自己乖乖抬頭,他就放下手,改為攬住秦海峻的腰。順便手掌摩挲,從衣服底下摸進去。
但是棉質的t恤濕透了,不好動作。
淺色的濕噠噠的衣服,捲成一團被扔在腳下,然後褲子也踢掉,等會兒劉徵會洗。
從進浴室到出來,整整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秦海峻雙腿發軟地走出來,走到床邊撲上去,虛脫。
「操!老子的外賣!」劉徵出來看見手機,才想起來自己叫了外賣,可是現在黃花菜都涼了,未接電話好幾個,媽的。他走過去床邊踩了一腳秦海峻:「都怪你,快起來穿衣服,出去吃!」
秦海峻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同時還有鳥。
他拉被子蓋住自己下面,聲音沙啞地說:「腿軟,不想出去。」
劉徵一邊穿衣服一邊罵:「軟你妹。」又不是操了他,就是打飛機而已。
「嗯……」秦海峻沒跟他吵,躺了一會兒努力爬起來,慢吞吞地穿衣服和褲子。
「軟腳蝦,快點!」才十多歲的少年表現成這樣,劉徵簡直想吐血。這還是擼個炮而已,要是真上了他,不得cos林妹妹。
「……」秦海峻不想跟劉徵說話,也沒有生氣,他渾身懶洋洋,舒服。
劉徵帶著秦海峻,開車到附近的餐廳吃了晚飯,還去兜了一會兒風。
在公園旁邊停下來,進去公園遛個彎,散個步。
看見滿公園都是親子,情侶,少有像劉徵和秦海峻這樣的組合。
走到暗處的幽林小道,秦海峻主動去勾搭劉徵的手指,把劉徵的手指扣在自己的兩根手指裡邊。
劉徵默許了這種做法,甚至為了避免嚇到小朋友,他還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畢竟讓人看到兩個人模狗樣的男人牽著手,是件很『傷風化』的事情。
「你才人模狗樣。」秦海峻聽見他嘀咕,哼著氣說。
「那該怎麼稱讚您,人五人六?」劉徵咧著嘴巴賤笑,沒事就喜歡逗他兩句。
「說的是您吧。」秦海峻翻著白眼說,這種氣氛和環境,他的嘴巴卻也裂開來,跟著劉徵一起笑。
「哈哈。」劉徵用悅耳的笑聲不斷強姦秦海峻的耳朵。
每當這種時候,秦海峻就覺得自己跟劉徵挺好的,還是挺喜歡他的。
「秦小峻,走完這條小路就回去了啊?」劉徵側首跟他說,臉上的笑容和眼神,暖融融蘇麻麻,跟拍偶像劇似的。
可是秦海峻打從心兒裡覺得,這很真實,不是虛構的。
「嗯。」
跟著劉徵的腳步走,不慌不忙。
……
回到出租屋,一個人畫畫,一個人寫作業。
秦海峻撐著腦袋,把不會做的題目空出來,留到最後琢磨。要是琢磨不出來,就用手機照相發給衛清風:「這個題怎麼做?」
衛清風把公式和做法發過來,秦海峻還是看不懂:「直接給我答案行嗎?」
「……」這是要暈倒的衛清風,發了答案順便問他:「今晚這麼勤快,居然寫作業?劉徵呢?」
過了會會,秦海峻回答他:「在畫畫,你問他幹什麼?」
衛清風說:「無聊問問,你跟他怎麼樣,好了沒有?」
秦海峻說:「好了,他跟我道歉。」
衛清風說:「嘴巴毒又會道歉,秦峻你聽我一句,這人你降不住,趕緊撤。」
秦海峻瞧見這條短信,到底沒忍住,喊了聲劉徵。
「什麼?」劉徵回頭看他。
「你嘴巴毒,道歉又痛快,我降不住你。」
劉徵嘿地一聲樂了,轉著畫筆跟他說:「你放心,這個世界上誰都降不住我,但你肯定降得住我。我對你就兩個字,認命,你偷著樂吧。」
「哦。」秦海峻一動手指頭,把這段錄音發給衛清風。
衛清風聽了,滿腦袋流汗:「秦峻,我更加肯定了!丫不但嘴巴毒會道歉,還會說甜言蜜語,你快撤快撤!」
最重要的是,劉徵還騷,這種人要他干甚?

第015章 這個男人帥呆

第二天早上,秦海峻早早去上學,開自己的車去的。
衛清風一見到他,黑著臉說昨晚的事情:「秦峻,昨晚怎麼沒回我信息?」這人聊著聊著就不見了。
「……」因為後來劉徵喊睡覺,他們上床胡鬧去了。
秦海峻知道自己不對,給衛清風道了個歉。
「我要你道歉幹嘛,重要的不是這個。」衛清風語重心長地跟他說:「秦峻,我再說一句,你愛聽就聽,不愛聽就把它當個屁放了,啊,劉徵這個人,你拿不住他。」
跟劉徵在一起,秦海峻只有憋屈的份兒,看昨天就知道了,衛清風深有感觸。
「我知道。」秦海峻抿抿嘴,過了很久,發現小夥伴還在等自己的答案,他說了句:「我心裡有數。」
說了等於沒說。
「唉,算了,我不管你。」衛清風歎了口氣,準備上課。
秦海峻的感情問題,作為朋友偶爾提兩句還成,太多的真的管不來。當然也不是說衛清風不管了,他時刻關注著。
比如今天中午,劉徵又來了。
衛清風就分析,這個人要麼喜歡秦海峻喜歡到了骨子裡,要麼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情場高手。
目前來看,衛清風更傾向於後者。
可自己畢竟不是老司機,這種問題還是請自帶摧花辣手頭銜的向寧出山。
向寧上上個週末勾搭了一個隔壁的女大學生,兩人打得火熱,最近沒來找他們玩兒。今天中午被衛清風點名照顧,怎麼也得騰出時間過來。
恰好跟女朋友那邊也黏糊夠了,預計再冷幾天就能分手。
今天中午找自己過來的原因,向寧和衛清風聯繫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感覺挺驚訝的吧,他們誰都沒想到,秦海峻會找個男的跟自己同居。
沒錯,是同居,連向寧這種不要臉的浪蕩子,都沒幹過這麼流氓的事情。
「嘿!」向寧心裡偷著樂,從遠處走過來坐下,便開始觀察對面那倆人。
這邊是裝修風格簡約時尚的餐廳,椅子是雙人深綠色皮質的,靠背很高,剛好擋住頭,隔開空間那種。
秦海峻坐在裡面靠牆,劉徵坐在外面,靠通道。
吃的是西餐,現在餐還沒上,正好服務員端著飲料過來。每個人手邊一杯咖啡或其他飲品,還有幾個籃子放著餐具。
向寧看到,秦海峻和劉徵都沒有要糖,直接端起杯子喝。
仔細觀察的話,兩個人的動作有點迷之同步,反應是一模一樣的,連神態都差不多。
接著秦海峻扭頭看劉徵,並沒有說什麼,這是習慣性動作,三分鐘之內看了五次,頻率略高。
讓向寧知道,不管劉徵怎麼樣,反正秦海峻已經栽了,特別稀罕人家。
向寧再來觀察劉徵,三分鐘之內……頻率無數次,丫用眼角全程注意著身邊,靠,高手,連向寧都忍不住發毛,這位段數太高啊。
「怎麼樣?」衛清風在洗手間一邊洗手一邊問向寧。
「他是高手,我看不出來。不過可以肯定,他有企圖,就是不知道要人還是要錢。」向寧略顯慚愧地說。
「不是廢話麼,有了人還怕沒錢。」衛清風怕的是秦海峻人財兩失:「你知道嗎,我辛辛苦苦套出話來,秦峻已經給他花了十幾萬塊錢。」
「啊?」向寧吃驚,雖然十幾萬塊錢不算什麼,可劉徵心思不純,留著是個麻煩。
「唉,可惜他不聽勸。」衛清風發愁說,抽出紙巾擦擦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準備出去。
「你們回學校麼?」等他們倆出來之後,秦海峻說:「那你們先回去,我跟劉徵有點事。」
「什麼事?」衛清風看看時間說:「不早了,沒多少時間給你們溜躂。」他瞅了一眼劉徵,那個人微微笑,還是跟當初一樣容易獲得別人好感,可是吸秦海峻的血就是不行,討厭。
「沒事,很快的。」秦海峻說,他看到劉徵站起來也跟著走了。
「嘖嘖……」向寧插著兜站在衛清風旁邊,絞盡腦汁想了一個形容詞:「屁顛屁顛地。」
「……」衛清風扯扯嘴巴,可不是。
他們以為劉徵帶秦海峻去做什麼,其實真沒什麼。開車慢慢兜回去,經過文化公園停下來,去裡面涼快涼快。
秦海峻從來沒做過這種事,看似挺無聊的安排,可他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充實。
跟劉徵在一起的時候,希望時間走慢點。
高中午休那個把鐘頭的時間,太少,根本沒辦法說會兒話就要回去上課。
「你怎麼每天中午都過來?」坐在樹蔭下的草地上,秦海峻兩手向後撐著,眼睛望著耀眼的樹梢。
「有空就過來。」劉徵懶洋洋地說,他躺在草地上。
「為什麼?」秦海峻扭頭看他。
細碎的陽光把劉徵的臉分成好幾塊,晃得他眼花繚亂,於是乾脆閉上眼睛。
「你說呢?」他笑。
「我不知道。」秦海峻說,不知道劉徵是什麼意思。
「裝個屁,心裡偷著樂吧。」劉徵的聲音懶洋洋地,漸無漸消……
秦海峻湊過去發現,這貨睡著了。
他撐在劉徵頭上面,一直看著劉徵的臉,然後慢慢壓低臉龐,偷偷在劉徵嘴唇上碰一下。
舔舔嘴,沒什麼味道。
「劉徵,起來。」兩點零幾分鐘的時候,秦海峻推推劉徵的肩膀。
回到學校附近的停車場,劉徵坐在車上說:「鑰匙給我,我下午來接你。」
秦海峻說:「我怕你放我鴿子。」
劉徵過去掰著他的腦袋,在他嘴唇上啾一口:「不會的,我保證。」
眼睛對著眼睛,眨了眨,秦海峻默默把鑰匙給他。
「乖,下午見。」劉徵笑著摸摸他的耳朵,下車了。
今天下午,劉徵沒放秦海峻的鴿子,他一早就在校門口等。
衛清風看見秦海峻還是往前面去,就問他:「車又給了劉徵?」
「嗯。」秦海峻的眼睛已經看到了劉徵,微微閃了閃。
「你這麼相信他啊?才認識多久。」衛清風說。
「沒事。」秦海峻急著要走,跟他道別:「不說了,拜。」
「喂!晚上賽車!」衛清風在他身後喊。
「看情況!」秦海峻頭也沒回,看在衛清風眼裡,他就是一心蹦著劉徵去,沒救了。
秦海峻坐上劉徵車,被劉徵帶去吃飯。吃完飯拐個彎去商場,買吃的喝的,水果之類。都是挑嘴的人,東西揀貴的吃,花了不少錢。
「天天吃外賣,煩。」回到家,劉徵去洗水果,切開跟秦海峻分著吃。
「不然?」秦海峻嘴裡吃著,聲音含糊。
「學做飯。」劉徵說,打開電腦上網,買餐具。
出租屋有共用廚房,可以使用。
秦海峻嚥下一口水果說:「我不會。」他是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
「指望你了嗎?」劉徵沒理他,眼睛專注地看,順便買幾本食譜。
「哦。」秦海峻鬆了口氣,繼續輕鬆地吃水果,他人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給衛清風發短息:「不去賽車,劉徵要學做飯。」
「劉徵學做飯關你事?」衛清風回。
「……」
「你住他家,誰做事?」
「他做。」秦海峻回得飛快。
「這還差不多,你千萬別動手,否則以後就該你的。」
晚上各自去洗澡,洗完澡劉徵搬張小凳子在浴室洗衣服,用手洗。
秦海峻進來上廁所,卡嚓了一張劉徵洗衣服的照片,發給衛清風,證明自己沒說謊。
遠在家中的衛清風,看到手機裡新鮮收到的圖片,突然有點理解秦海峻為什麼著迷。
圖片中光線不算亮,那個男人叼著煙洗衣服的側面,卻照得很清楚。
這張圖片衛清風足足看了兩分鐘,總覺得有一種異樣的魔力,邪門透了。
「秦海峻,拿一個衣架出來。」劉徵站在陽台喊,他發現衣架拿少了一個,剩下秦海峻的內褲還沒晾。
秦海峻光著兩條腿,穿起拖鞋拿著衣架出來。
眼睜睜看著劉徵晾起自己的內褲,兩個人的衣服迎風飄揚。
很有過日子的味道。
「進去。」劉徵的手掌擱在秦海峻的屁股上,幫他拉下點衣服。
畢竟客廳是公共場所,有時候會有其他的房客在這兒逗留。
「劉徵,清風問我去不去賽車。」
進了房,劉徵看他往床上撲,立刻就冷笑說:「作業寫了嗎?學習跟得上嗎?月考能拿多少分?」
賽車,呵。
「我一會兒寫。」秦海峻眼巴巴地看他兩眼,先玩兩把遊戲再說。
高中生壓力大,偶爾玩一下遊戲可以減壓。
劉徵暫時沒理會他,在屋裡整理自己的東西。
過了五分鐘秦海峻還是沒動,劉徵直起腰跟他說:「手機放下,去寫作業。」
「哦。」秦海峻快速打完,把手機往枕頭下面一塞,起來翻書包。
劉徵看他聽話了,自己也鋪上畫紙,隨便畫兩筆。
結果還沒畫出一個輪廓,就發現秦海峻帶著耳機在聽音樂,這樣能做好作業嗎?
「聽什麼歌,我聽聽。」
秦海峻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耳機被劉徵拿走,掛在他自己頭上……真的是眼巴巴。
「認真寫作業,寶貝。」
劉徵的笑容,假得一比。
嚇得秦海峻不敢看他,連忙低著頭狂寫作業。他發現在劉徵的注目下,自己公式寫得飛快。
四十分鐘後,劉徵檢查他的作業,發現做得挺好的。
「不錯。」劉徵摸摸秦海峻腦袋說,其實他根本看不出對錯,誇讚的只是秦海峻的態度,這樣很好,劉徵很開心:「明天給你做飯吃,獎勵你。」
「……」秦海峻撇撇嘴巴,顯得不以為意。
不過他發現,劉徵的心情特別好,好得有點奇怪。
秦海峻自己東想西想,想到一些令自己臉紅的東西,他忍不住偷看劉徵,這個男人檢查作業的時候帥斃了。

第016章 指導小孩看片

劉徵拿著秦海峻的作業本,認真看了幾次,才還給他說:「上課專心點,明天我還去看你。」他用實際行動直接告訴秦海峻,自己看重他。
從小沒人上心的秦海峻,怎麼能忽視這種感情,他慢慢收回作業本,呆呆地應了聲哦。
「做完了,你就玩兒吧,我再畫一會兒。」劉徵說,坐在畫架面前,拿起畫筆專心畫畫。
不一會兒,秦海峻搬著椅子過來,坐在他身邊,撐著下巴看他畫。
「你在畫誰?」眼皮子一跳,竟然看到劉徵在畫一個人的下半身。
輕薄的被子遮掩住胯骨以上,露出一雙長腿,姿勢撩人。
「你看像誰?」劉徵說,瞇著眼睛繼續畫。
秦海峻認真端詳了幾分鐘,覺得有些眉目,他看劉徵的眼神略帶遲疑:「是……我嗎?」
「嗯。」劉徵的答案,令秦海峻摸摸耳朵,有點熱。
「幹嘛畫這個?」雖然沒有露點,可是劉徵的筆觸畫出來,愣是透著一股子色情的味道。
「不好看麼?多美。」劉徵眼帶欣賞,滿面發光,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這副表現也是夠了,秦海峻心想,正主兒就在這,你竟然寧願看畫。
「你還要畫多久?」
「嗯?」劉徵終於肯把精力分給他:「怎麼了,小峻寂寞了?」
秦海峻撇開眼神,依舊托著下巴,但是沒多久,就被人捏著下巴轉了過去。
「小峻。」
「嗯?」他略帶緊張。
「跟我在一起開心嗎?」劉徵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溫柔摩挲。
「……」秦海峻,扯扯嘴角,嗤笑著推開劉徵的手,然而……
劉徵噙住他欲要逃離的嘴唇,極為色情地吸一下,吸得秦海峻雙腿一抖,幾乎從椅子上跌下來。
他趕緊穩住自己,從劉徵身邊逃開。
「呵呵……」
撲到床上把被子捂好,秦海峻依舊還能聽到劉徵笑聲低沉,迴盪心間。
「你先睡吧。」劉徵望著畫紙,眼神忽明忽暗,有些兒悵然。
五月的天氣,四五點鐘天就亮了。刺目的陽光從窗台上漏進來,把小屋子照得亮堂堂。
秦海峻往旁邊摸了摸,摸到光滑結實的胸膛,是劉徵。
他趴上去找個舒服的位置,繼續迷糊。
劉徵攬住的背上,也是光溜溜的,才想起來他們被子底下,什麼都沒穿。
昨晚鬧著鬧著,竟然脫光了衣服,競賽種草莓。
幼稚死了,劉徵摀住眼睛心想,是不是跟秦海峻在一起被他的腦殘感染才這樣。貌似有點道理,幸好沒鬧到最後一步。
現在的秦海峻,應該什麼都不懂,沒有gay做愛這方面的認識,劉徵覺得。
他並不知道,秦海峻偷偷用手機翻過國外的網站,下了好幾部gv準備看。
當看到網站那些特寫圖片,清晰的器官直接呈現,秦海峻的感覺是反感,不想看。
但是他想知道,自己和劉徵現在這樣算什麼,為什麼劉徵不會想做。
「東西到了,我試一下做飯。」
劉徵買的東西,今天就到了,下午回家試著自己做飯。
「哦。」秦海峻沒事做,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拿出手機看片。
他看得入神,不知道劉徵待在自己後面。
「手機看有什麼意思,我拿電腦給你看。」劉徵瞅了幾眼說,去拿出電腦給秦海峻看。
「……」秦海峻嚇一跳,心臟顫抖了幾下,簡直要被劉徵嚇死了。
他的臉色紅紅白白,逗得劉徵直樂呵,笑著說:「你怕什麼,這又不是什麼壞事。」他拍拍床邊的位置,喊秦海峻過來:「在線看的,你自己來挑。」
秦海峻拍拍胸口,臉色難看地挪過去,用眼角瞄了一下屏幕,就嚇到了。
「我不看這個。」劉徵給他看的,竟然是女人。
「隨你。」劉徵歎了口氣,給他找到男男的片子,給他看:「你自己看,我去做飯。」
「嗯……」秦海峻抱著塞過來的電腦,等劉徵出去了才認真看。
片子裡的男人和男孩這樣那樣,直接開門見山,衝擊著秦海峻的視覺感官。
「噢……喔……fuck!」
一個大特寫,加上音效,令秦海峻紅爆了臉。他閃了閃眼睛,又繼續盯著屏幕看。
同時疑惑,被操的人好像比上面的爽,叫得屋頂都要破了。
劉徵進來時,看到一個專心致志看片的少年,表情怪嚴肅地。如果忽略他微紅的臉頰,和高頂帳篷,劉徵會以為秦海峻在看學術論文。
這個貌似不可能,畢竟秦海峻那麼學渣。
「……」秦海峻猛地抬頭,看見劉徵就關了視頻。
「怕什麼。」劉徵走過去,幫他打開繼續看,而且自己坐在少年身後,從後面抱著少年的腰。
「……」秦海峻的身體僵硬片刻,然後慢慢放鬆,靠在劉徵懷裡。
耳朵後溫熱的呼吸,比片子裡帶給他的感覺更直觀,更充滿誘惑。
劉徵低了低頭,嘴唇在少年臉頰或脖子慢慢親吻,雙手去到該去的地方慢慢活動。
秦海峻張著嘴巴,呼吸,呼吸,眼睛看著屏幕,身體感受著劉徵撫慰,舒服而沉溺。
他整個人,包括精神,通通陷入劉徵的懷抱,掙扎不出來。
很舒服,很喜歡這種感覺。
心臟酥酥地,心情興奮地,以致秦海峻嘴裡,脫口而出劉徵的名字。
「劉徵,劉徵……」皺著臉,情不自禁地跟片子裡男孩一樣叫出來,fuck!
「乖。」把手退出來,劉徵親親他的臉頰,去洗手。
秦海峻軟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眼神呆滯渙散,全身乏力。
他餘韻未消地念了幾聲劉徵的名字,彷彿這樣可以延長……然後抱住被子,側身夾緊雙腿,最後一陣歡愉襲來,席捲了他的意識。
「吃飯了。」
劉徵用托盤裝進來,兩大碗米飯,兩碟菜,一素一葷鼻子尖聞到香味,秦海峻慢慢爬起來,去浴室洗手。
回來端著劉徵給的飯碗,吃了一口雪白的米飯,秦海峻突然臉紅。這個飯菜是劉徵做的,而劉徵的手,剛才還在自己褲子裡,沾了那種東西。
「在想什麼東西?」劉徵吃了幾口自己做的菜,感覺還可以。
「沒什麼東西。」秦海峻心不在飯菜上,低頭努力吃,過了挺久的,才後知後覺說:「你做的飯還不錯吃。」
劉徵沒回答,表情得瑟而已。
「……」秦海峻想說,需要我幫忙刷碗嗎,說話之前記起衛清風的話,他憋了回去。
不能說,說了就該自己的了。
「竊笑什麼,賊眉鼠眼地。」
「沒有。」
時光靜靜,五月到六月,秦海峻的成績從及格到良好,離優秀還差一點兒。
衛清風和向寧都知道,秦海峻戀愛了。
他上課突然認真起來,作息突然規律起來。晚上不出來玩,找他總說在寫作業。
白天那個劉徵總是過來,跟他們一起吃午飯,然後帶走秦海峻。
下午也會準時過來,接秦海峻回去。
「他堅持了一個多月了,我真搞不懂。」如果只是為了秦海峻的錢,何必這麼辛苦細緻。
「我服他,清風,我覺得劉徵是真的,喜歡秦峻。」一般為了錢,做不到這種上心。
向寧一向愛泡妞,他自己很清楚,泡泡妞根本不會這麼拚命。
衛清風說:「都到這份兒上了,我也希望是的。」
六月的考試考完,這個學期只剩下一個期末考。
秦海峻拿著九十分的考卷,拍在劉徵胸前:「給我舔吧。」上一回他們說的,只要秦海峻能考九十分,劉徵給他跪舔。
「什麼什麼,九十分了不起。」劉徵拍回給他,嘲笑:「等你考到一百以上再來找我。」
「大騙子!」秦海峻怒說,他就知道劉徵會耍賴。
「誰是騙子,我們說的是期末考,平均分九十分以上,你拿個單科成績糊弄我,你才是騙子。」劉徵掐掐他的下巴,讓他去做試卷。
「我不做了,你騙我。」秦海峻撲到床上玩電腦。
「你悠著點,別整天看那種東西,傷身體。」劉徵勸著點說。
「……我在玩遊戲,劉徵。」秦海峻黑著臉,他沒有整天看。
「快期末了,去努力學習,乖。」劉徵笑了笑,哄他去寫試卷。
「……」秦海峻憋得一臉煩躁,吐氣說:「每天做題,我很煩。」
劉徵思考了下,明天就是週末,他說:「那我們明天去玩兒,我帶你去寫生。」
「去哪?」秦海峻心神專注,豎起耳朵。
「去郊外,露營,睡帳篷,有興趣麼?」劉徵說。
「也行。」秦海峻想了想,露營的畫面感很強烈,想去。
「嗯,不過是跟美院的同學一起去,不是我們倆,你沒意見吧。」劉徵提前聲明。
「勉強。」秦海峻撇撇嘴角,不過馬上起來準備:「你有裝備嗎?沒有我們馬上去買。」
劉徵慢悠悠說:「你先做試卷,做完一張我們再去買。」
秦海峻立刻洩了氣,恨不得踢劉徵一腳,倒回床上說:「你很煩,劉徵,我煩死你了。」
每天每天讓他學習學習。
劉徵每天每天聽見秦海峻抱怨,心裡冷笑,你就惜福吧,以後誰還管你。
等秦海峻改掉對蔣馨的迷戀,考上大學,生活邁入正軌,劉徵就放手,讓他自己去飛翔。

第017章 孩子又犯腦殘

秦海峻不知道劉徵的想法,他目前的生活只有學習和劉徵。每天要考慮的事情也只有這兩樣,其他的劉徵會幫他安排好。
這段時間裡,秦海峻已經很少想起蔣馨。不過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也沒發現日子過得飛快,除了做不完的試題,每天的日子都是充實愉快的。
而學習什麼的真是膩了,尤其是最近很努力,秦海峻覺得自己十分需要放鬆心情。
要是劉徵能不逼著學習就好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完全沒有同情心的劉徵板著臉警告他:「你要是再不寫試卷,明天哪兒也不用去,待家裡做作業。」
「……」秦海峻臉臭臭,去翻書包做試卷。
他寫字的時候還在牙癢癢地想,自己憑什麼聽劉徵的話,他是哪根蔥?
可是想歸想,該做的一切依舊照做。
開始寫的時候很痛苦,寫到中間慢慢順溜,甚至有點兒期待,做好了試卷之後劉徵會獎勵什麼?
有時候是口頭誇讚,有時候是親親抱抱;有時候乾脆把他弄上床,使勁折騰。
秦海峻摀住嘴巴繼續寫,看起來挺認真。
時間就這樣在筆尖溜走。
「劉徵。」終於把卷子寫好,秦海峻遞給劉徵檢查。
「做完了?」劉徵拿過來,點燃一支煙慢慢看。從皺著的眉頭上,可以看得出來他有多麼專心致志。
甚至沒發現秦海峻的眼神,透著癡迷。
「其他還行。」劉徵把試卷還給他說:「以後記得把字寫好一點,丑爆了。」
秦海峻恨死了劉徵,他看過劉徵寫的字,那才叫丑爆了。
「別廢話,走吧!」他拉著劉徵出門。
一起去戶外店,買了全套裝備。
順便去吃個夜宵:「今天幾號?」站在熱鬧的街頭,秦海峻突然發問。
「不知道。」劉徵說,不關注日子。他左手提東西,右手插著兜,秦海峻就走在他右邊。
「……」秦海峻甩了甩腦袋,伸手挽著劉徵的右手臂,跟上去。
今天天氣熱,回到家倆人輪流去洗澡。
劉徵出來的時候,秦海峻進去了,順便在劉徵胸上摸一把,這是近來養成的習慣。
「等會兒收拾你。」劉徵懶洋洋地穿好上衣,點上煙,靠著床頭上吸著,然後發現秦海峻的手機在響。
鈴聲熟悉,電話號碼更熟悉,不是蔣馨還有誰。
劉徵拿起來,按了聲音沒接。
一會兒有條短信進來:小峻,明天我生日,你回來吃晚飯吧。
劉徵先是挑眉,然後眼神暗了下來,準備動手刪除。但是,最終沒能下手。
他把信息留著,等秦海峻出來給他看。
浴室裡頭,秦海峻用冷水沖澡。冰涼的水花給他帶來一身涼快,還有略微雀躍的心情。
「劉徵,給我拿衣服。」他洗完澡發現,自己沒拿衣服進來。
打開浴室的門,讓劉徵給他拿一下。
「出來不行嗎,你裝純給誰看?」劉徵對他翻白眼,不過還是從床上起來,摁掉煙屁股,給他拿衣服。
內褲一條,寬鬆輕薄的t恤一件。
走到浴室,扔到秦海峻臉上:「喂,剛才有你電話,沒寫名字,不知道誰。」
「哦。」秦海峻在他注視下,穿上衣服。
「接著來了短信,說讓你明天回家吃飯,你家裡人生日?」
「……」秦海峻頓在那裡,一秒鐘之後臉色變了變,夾雜著懊惱等複雜情緒。
劉徵暗地裡冷笑一聲,就抱著胳膊出去了。
秦海峻慢慢走出來,過去拿自己的手機來看,果然是蔣馨,還有一條信息。
他待在那兒暫時沒有動作。
「不回電話?」劉徵挺關心他。
「嗯,不用回。」秦海峻眼神躲了躲,遲疑了很久,輕聲說:「劉徵,我們明天晚上能回來嗎?」
劉徵皺眉說:「晚上回來的話,還要帳篷干甚?」
秦海峻沉默,坐在沙發上抓抓頭髮,顯得略糾結。
「你家有人生日的話,是該回去吃飯。」劉徵算死了秦海峻的決定,知道他肯定會選擇回家,等他開口還不如自己先開口,免得被鬱悶死,劉徵說:「明天我出門,你回家。」
「……」秦海峻抬頭看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
明明剛才還在期待明天出遊,和劉徵一起挑東西的時候是那麼認真仔細。結果現在,因為自己忘了蔣馨的生日,沒有提前做好安排,造成這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就算劉徵表現沒有不愉快,也造成了不愉快的事實。
「對不起。」過了很久,秦海峻聲音低低地說。
「對不起個屁,露營什麼時候去不行,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劉徵無所謂地說,甚至關心他:「禮物準備好了沒有?我看也沒有,你還是抓緊時間考慮吧,別顯得太不當回事兒了。」
要是真不當回事兒,也是好事。
「嗯。」秦海峻顯得心情低落,心裡不痛快。
「你不高興什麼,過來,我看看。」劉徵對他招招手,充滿關懷。
那一臉的溫柔親切,騙得秦海峻團團轉,暈陶陶。
他真的走了過去,讓劉徵摸摸自己,紓解一下鬱悶的心情。
「對不起。」跟劉徵呼吸交纏的時候,秦海峻再次給他道歉。
劉徵動作緩了緩,繼續閉著眼睛親吻,讓秦海峻在自己懷裡迷失、沉淪。
「星期天來找我,興許還趕得上。」摩挲著手掌下年輕的身體,劉徵帶給它們一波波洶湧的快感。
「好……」這一刻秦海峻覺得,就算劉徵說要自己的命,也可以答應。
眼睛突然睜大,望著天花板刺目的光芒。呼吸急促,瞳孔擴大,渾身的肌肉繃緊。過了幾秒鐘之後,鬆開,身體落在劉徵懷裡細細喘息。
「劉徵……」秦海峻的手指用力,陷入到劉徵皮肉裡去。
「小峻,晚安。」劉徵吻吻他汗濕的額頭,放他睡覺。
一大早,屋裡空蕩蕩地,沒人在床邊賴床,劉徵已經出門了。
秦海峻爬起來,呆呆撐著額頭,發了好一會兒愣。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劉徵發個信息問一下,去到哪?
劉徵一直沒回信息,不知道在幹什麼。
「小峻,我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蔣馨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帶著細微雀躍。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對方這種聲音,秦海峻心想,是因為秦天吧。
也只有秦天,才能讓蔣馨發生這樣的變化。
「我看到了,我這就回來。」
今天劉徵不在家,秦海峻才不想傻乎乎地待在這裡,他回家去了。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看見蔣馨,秦海峻露出了微笑。他仍然覺得蔣馨很好,只是愛錯了人,遇到秦天這麼個風流浪子。
想到這裡,他又斂起笑容,總是希望蔣馨能離開秦天。
「小峻,你搬出去也一個多月了,什麼時候搬回來住?」
晚上秦天回來了,蔣馨滿面笑容,心情很好。一家人吃著廚師精心準備的晚餐,有說有笑。
秦海峻不想掃蔣馨的興,也勉強帶著笑容。
「嗯?小峻現在住在哪裡?」秦天後知後覺,才知道秦海峻沒有住家。
「在朋友家。」秦海峻吃著嘴裡的食物,感覺沒有什麼味道,他想念劉徵的炸鮮奶。
「什麼時候搬回來?」蔣馨笑著說:「這陣子你不在家,家裡冷清跟墳墓似的。」說著歉意地看了看秦天,表示自己一時嘴快。
「再說吧,最近學習忙。」秦海峻稍微一想,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想搬回家的念頭,於是隨便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學習怎麼樣?」秦天不太確定,自己的兒子秦海峻今年高三還是高二來著?
「還不錯。」秦海峻拿起紙巾抹抹嘴巴,難得多說兩句:「我想考師範大學。」
「那不錯啊,將來做個老師也很好。」蔣馨微笑著,心裡卻不那麼安穩,她總感覺秦海峻離自己愈來愈遠,就像一隻飛出去的小鳥,不再回頭惦記她。
「不一定考得上,我盡量。」秦海峻說,他想起劉徵嚴格的督促,不由展開眉頭,順便拿出手機看看,對方回自己的信息了沒有。
發現還是一片空白,秦海峻的臉色怔了怔,鬱鬱不樂。他決定一會兒給劉徵打個電話過去,總行了吧。
「小峻,晚上就不走了吧?」蔣馨問他說。
秦海峻正要回答,手機嗚嗚震動了兩下,收到一條短信。
「寶貝,這是地址,你記得按照我標的路線走,千萬別迷路了。」
想到劉徵說這話樣子,微笑情不自禁爬上秦海峻的臉龐,一整天空落落的情緒到此為止。
這副模樣落在蔣馨眼裡,讓她充滿好奇:「小峻交女朋友了?」她怎麼看見,對面少年的眼神含情脈脈。
「沒有。」秦海峻抬起頭說,恢復平常的模樣。他倒是想留下來過一夜,可是看到陪在蔣馨身邊的秦天,又覺得沒必要。自己留下來也不過是多餘的,還不如回到出租屋和劉徵聊天:「我還有卷子要回去做,沒有帶過來。」他歉意地跟蔣馨說,要回去。
「那好吧,晚上開車小心點。」今晚有秦天在,蔣馨沒有強留秦海峻。
「嗯。」
上了車,秦海峻給劉徵回信息說:「剛吃了晚飯,準備回去。」停頓了一年下,他追加了一條過去:「你在幹什麼?」
在郊外一邊吃燒烤,一邊聊天的劉徵看到句話,咧嘴笑了笑。
「吃燒烤,可惜你不在,否則我烤給你吃。」
「想吃。」秦海峻猶豫地寫下:「今晚的晚飯沒吃飽。」
「嗯?回家不開心嗎?今晚為什麼不留下?」沒吃飽?是因為看見蔣馨和秦天卿卿我我,光吃醋了吧。
劉徵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秦海峻對著蔣馨發呆的畫面。然後成功地讓自己牙癢癢,恨不得咬死秦海峻。
那個傻逼,一隻青春期躁動的大傻逼。
「還好……」秦海峻收斂起自己的笑容,不再跟劉徵發短信了,他放好手機,趕緊開車離開家門。
待在這裡跟劉徵發短信,秦海峻會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十分不好。
劉徵收到這兩個欲說還休的字眼,冷笑了下下。
他繼續發一條信息:「希望你快點來,小峻,一天不見我很想你。」

第018章 很溫柔很溫柔

「劉徵……」
秦海峻念著劉徵的名字,抱著被子慢慢睡著了。
劉徵在電話那頭,聽到均勻的呼吸聲,他抬起手指揉揉眉心,溫柔說了聲:「晚安。」
偌大的雙人帳篷,他睡在裡面綽綽有餘,顯得空曠。
閉上眼睛,周圍一片大自然的聲音,一時半會兒竟然睡不著。
「傻小峻,你起床了嗎?」
秦海峻一大早,接到劉徵叫自己起床的電話,他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拿著電話:「我正在尿尿。」
馬上傳來劉徵低低的笑聲,讓他快尿,掛了。
「不知道路就問我。」
「好。」
秦海峻摸摸胸前,呼吸了兩口氣,趕緊刷牙洗臉,帶東西出門。
劉徵給他的地址,是郊外挺遠的一個村子,從城裡開車過去,得兩個小時。
七點鐘出發,九點多到達。
劉徵坐在村口,有個荷塘旁邊,跟村裡的老人們嘮嗑。看見秦海峻的車子過來,他笑了,起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對秦海峻招手:「這邊來。」
秦海峻泊好車,眼睛明亮地車上下來,看見劉徵積極來給自己拿東西。
是一些食物和飲料,給村裡面的小孩老人準備的。
劉徵忙完了以後,認真看著秦海峻:「吃早飯了嗎?」發現少年頭髮有點凌亂,他抬手整理。
動作自然而流暢,就像為自己整理一樣,因此,才會讓秦海峻總是覺得,他跟劉徵親。
秦海峻肚子咕咕了兩聲,才發現自己特別餓:「沒吃。」
「你也真是……」劉徵不知道怎麼說他好:「走,我帶你去吃。」
借用一位大娘家的廚房,劉徵給秦海峻做了早飯,一碗臊子面。
「這邊空氣很好,有種香味。」吃完早飯,走在村子裡面,秦海峻不時嗅嗅周圍,感到很奇怪。
「走到前面你就知道了。」背著畫板的劉徵笑瞇瞇,帶著少年走去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
接天蓮葉無窮碧,碧葉中偶爾豎起來一兩支蓮花。那含苞待放的,亭亭玉立;那半遮半掩的,不勝涼風,嬌羞欲滴。
這個村子叫蓮花村,整個村子的人們都以種蓮藕為生。所以才會有這麼壯觀的景象。
「真漂亮。」秦海峻站在蓮塘的田埂上,深深呼吸。
一陣風吹來,花香拂面,清氣繚繞。
劉徵看著那些含苞欲放的花苞說:「等再過幾天,荷花開遍整片蓮塘,會更漂亮。」
「現在也很漂亮。」秦海峻拿出手機,打算先拍幾張放上網絡。心思動了動,他舉起攝像頭偷偷拍了劉徵的側臉,然後才拍荷花。
「拍完了?那就脫吧。」劉徵對那個少年說,自己在蓮塘間的田埂上鋪下一層地毯。
「什麼?」秦海峻不解地看著他。
「我要畫你的裸體。」劉徵說。
「……」秦海峻臉紅著僵在原地,不會反應了:「你讓我……」在這個地方,裸給他畫?
「沒人會來,你不用怕。」劉徵鋪好之後,站起來拍拍手,眼睛看著秦海峻,等他脫衣服。
「劉徵,我……」秦海峻感到羞恥,不想在這裡脫。
「身邊放著小毯子,有人來就蓋上,你怕什麼。」劉徵誘哄他,臉上帶著文雅微笑。但這騙不了秦海峻,他知道劉徵耍流氓總是坦蕩蕩地,根本不會害羞。
「怎麼脫?」
「全脫。」劉徵走上前,收走秦海峻的手機和手錶等其他東西,放在背包裡。
秦海峻看了一眼周圍,他們身在茂盛的蓮葉之間,躺下來確實沒人看見。於是默許了劉徵給自己脫掉衣服和褲子……
光溜著身條,赤著腳,踩在毯子上面。
「躺下。」劉徵幫著秦海峻,在毯子上面擺出自然輕鬆的姿勢,溫柔的指尖貼在對方皮膚上面:「會冷嗎?」
秦海峻扇了扇眼瞼,不太好意思地搖頭。
風和日麗,面朝陽光,身上一絲不掛,這種感覺很羞恥。
劉徵的目光一直看著這具年輕青澀的身體,讓秦海峻注意到自己欣賞的眼神之後,便用語言讚歎他:「真美,碧綠的荷葉,粉紅的蓮花,潔白的身體,你讓我著迷。」
秦海峻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劉徵的嘴唇壓下來,親自己的臉、嘴……進入狀態之後,輕柔的吻遍佈全身。如此一來,秦海峻不再有拘謹的表現,他開始享受劉徵的著迷目光,瘋魔的親吻。
「耀眼嗎?」劉徵拿起秦海峻的手腕,讓他擋住額頭,笑容燦爛而魅惑:「你可以這樣。」
身上的溫度抽離,秦海峻看著劉徵去拿畫板,而自己全身依舊在狀態以內……
「這樣很好,要保持。」劉徵柔聲說,手中的畫筆卻犀利兇猛,用最快的時間勾勒出秦海峻的輪廓。
「小峻,我現在在看你的胯部,從你的腰開始畫,你的腿很漂亮,很直……」
「……」秦海峻輕輕呼吸,日光照在身體上,皮膚溫熱。
有淡淡的風吹過來,拂身而過,像劉徵的目光,一寸寸巡邏。
「真好,就是這樣,你太棒了,我超級喜歡你。」
「喜歡哪裡?」
劉徵勾勒著秦海峻的重點部位,呼吸粗重地說:「全身都喜歡。」
秦海峻聽得一清二楚,包括劉徵的呼吸,他馬上就跟著劉徵的情況走,下面的反應越發明顯。
「畫到哪兒了?」
「畫你帥臉,還有脖子。」
過了會會,秦海峻又問:「現在呢?」
劉徵聲音浪蕩地說:「畫你小腰了,繼續保持狀態好嗎寶貝,別軟啊。」
「不行了……」秦海峻跟他說:「你自己想辦法,我保持不了。」
畫筆擱下,劉徵抬起秦海峻的小腿,做了點羞恥的事情。
「畫哪了?」秦海峻呼吸急促。
劉徵舔舔嘴巴笑:「畫鳥,這個狀態真棒,請保持兩分鐘,親愛的。」
「……」秦海峻歪著頭,胸膛微微起伏,為了控制表情,只好抿著嘴唇。
又過了幾分鐘,劉徵終於說:「畫好了,你可以收工了。」還有一些細節,劉徵自己可以解決。
畫了兩筆,發現秦海峻沒有動,劉徵擱下手裡的東西,過去給他送衣服:「起來,穿上。」
通過劉徵的幫忙,秦海峻坐起來,在毯子上面慢慢穿上衣服。
「怎麼樣,還好嗎?」劉徵摸摸他的臉。
「還好,有點奇怪。」對秦海峻來說,這是一次奇怪又有新鮮感的體驗。
「奇怪什麼,以後習慣了你就會覺得好玩。」劉徵笑了笑,從後面抱著秦海峻的腰,幫他扣上褲子。
秦海峻握住那兩隻手,不希望它們馬上離開。
劉徵的眼神暗了暗,親住秦海峻露在眼前的脖頸。
秦海峻歪著頭任他施為,雙手緊緊握住劉徵的手,接著被劉徵反扣,十指交纏,呼吸都亂了。
「小峻,小峻。」一聲聲,喊進秦海峻心坎裡去,心湖泛起漣漪,一圈圈蕩漾開去。
於是劉徵聽到,少年在自己懷裡張嘴呻吟,他吐露的聲息純粹天真,他構築的畫面美麗旖旎。
「你真美。」劉徵再一次歎息,手指在少年臉龐逗留。
「因為你喜歡我。」秦海峻低聲說,伸手摸摸自己的眼尾,發燙而濕潤。
下午,天邊下起了小雨,映出一道彩虹。
劉徵和秦海峻坐在屋簷下,身邊還有其他美院的學生,他們都在畫畫。
一邊聊天,一邊潤色。
而劉徵畫架上的畫,並不是上午那一張,而是昨天的作品。
「這是要上交的作業,你的畫等我回去再上色。」
「哦。」待在劉徵身邊,抬頭看著天邊的彩虹,儘管有點無聊,可是有種異樣的美好。
這點小雨,陽光一照就乾透了。再吹幾陣夏風,就跟沒下過雨似的,大地依舊乾燥。
等到下午三四點鐘,劉徵帶著秦海峻去收拾東西,般上車準備回城。
他們來的時候,坐得汽車。回去因為秦海峻有車,劉徵就不跟同學一塊兒。
「你同學會不會說你?」
「有關係嗎?你比較重要。」
回到家六點多,劉徵不想折騰做飯,喊秦海峻去定外賣。
秦海峻躺著不動,目光斜斜地看著劉徵,面帶彆扭:「我不想吃外賣,我想吃你做的飯。」
劉徵也看著他,眼光浮現一點意外,可最終沒說什麼,笑笑就去開冰箱,看看還有什麼可以吃。
「劉徵。」秦海峻喊了一聲。
「嗯?」劉徵回頭看。
「沒什麼。」秦海峻搖搖頭,他只是覺得,劉徵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第019章 今夜無人入眠

只要有空,劉徵就在家裡畫畫,給秦海峻的裸畫上色。
碧綠的蓮葉,粉色的荷花,修長潔白的身體,每次看到劉徵都會兩眼放光,覺得很漂亮。
每次秦海峻看到劉徵著迷,都會鬱悶,覺得很矛盾。
有點高興,又有點氣惱。
只不過是一副畫而已,活生生的人就在旁邊呢。
「過來看看,是不是神作。」劉徵一伸手,把秦海峻的腰攬過來,讓他站在自己身邊,跟自己一起欣賞畫中的人與景。
秦海峻瞄了一眼,這幅畫的佈局他早就看過了,起初只覺得羞恥,不好意思。
現在看到成品,那些對比鮮明的色彩一出來,整幅畫立刻像活了一樣。
畫中裸著身體的少年,還保持著彼時激盪狀態,神情體態生動迷人。
秦海峻只需看一眼,就能回憶起當時的感覺,莫名羞赧。
但也不得不承認,劉徵的筆觸犀利而充滿感情,不能因為他畫風浪蕩就否認他的功底。
「你也畫過別人嗎?」秦海峻靠在劉徵身旁,手指搭上他的肩膀,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更親密了。
「沒有。」學校裡有裸模,但是劉徵不喜歡畫,他畫秦海峻的身體,也只是因為那是自己熟悉的。
至於為什麼製造出迷戀秦海峻的表現,一是為了拉攏秦海峻的心,二是另類的懲罰。
劉徵這種詭異的心理活動,就算秦海峻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除非以後劉徵願意親自告訴他。
完成這幅畫以後,劉徵總是拿著速寫本,隨時隨地記錄秦海峻的身體部位。有時候只畫臉,有時候畫手,有時候只畫身上某一塊,比如腳踝、鎖骨。
畫滿了一個本子之後,劉徵送給了秦海峻。
「……」秦海峻偶爾會拿出來翻看,他看到每一頁都有劉徵的簽名和日期,有些甚至會有註釋。
翻到最後一頁,是七月十三號,他們考試的前幾天。
「劉徵,我平均分出來了。」這天晚上吃晚飯,秦海峻撐著下巴,眨眨眼說。
「多少分?」劉徵問他。
「九十二。」
秦海峻一吃完飯,就去洗澡,特意把下面多洗了兩回。
他光溜著兩腿條站在床面前,劉徵跪在床上,雙手扣住他胯部。
……
今晚是個醉人的夜晚,秦海峻醉在劉徵床上,樂不思蜀,神魂顛倒。
他被這個男人打上了烙印,連呼吸都帶著對方的味道。
「你們放假了嗎?我想跟你去玩兒。」
抱著劉徵的腦袋,秦海峻閉了閉眼,渾身透著一股子滿足的意味。
「快了。」
再過幾天,劉徵也放假。他也想去玩兒,去一些風景漂亮的地方,畫下很多很多的秦海峻。
這個暑假來臨之後,他們到處遊玩,流連忘返。
看到漂亮的地方,秦海峻就是模特,劉徵臨時畫上幾筆。
後來嫌棄畫畫太慢,改為攝影。
有秦海峻蹲在小溪流水邊看水裡小魚的,有秦海峻盤腿坐在草地上發呆的,也有秦海峻望著他傻笑的。
整理成一個相簿,可以慢慢畫。
「別翻了,回去再看。」劉徵高聲說,呼喊落後的秦海峻,拉著他走進下榻的溫泉山莊。
可惜是夏天,他們只能泡泡涼水,否則會熱死。
還好傍晚的時候下起了雨,不算小的雨水沖刷著連日來的乾燥,空氣清新濕潤起來。
這座山下的山莊,也變得生機勃勃,煥然一新。
劉徵和秦海峻坐在木質的陽台上,身下是寬敞的民族風地毯。他們齊齊抬頭眺望,執手看雨飛。
等天色漸暗,就看不見周圍了。
「要進去嗎?」
秦海峻搖搖頭,身體往劉徵這邊靠過來。
對於他各種各樣的反應,劉徵閉著眼睛就能應付。這次也一樣,長臂摟著少年的腰肢,將他按倒。
以往每一次,劉徵只是點到為止,最過分的也只是拿他的雙腿紓解自己。
「劉徵……」感覺劉徵的手指去到了敏感的地方,秦海峻繃緊身體,然後退開了些許。
「嚇到了?」劉徵低聲笑了笑,對他說:「只是嚇嚇你而已,你緊張什麼?」
秦海峻的臉在黑暗中爆紅,他感覺剛才的自己很慫。
明明時不時就會好奇,劉徵為什麼不跟自己做,可是真的事到臨頭,又忍不住退縮。
「你放心吧,我不會碰你的。」劉徵溫柔的調調裡,帶著點戲謔嘲笑,可是一如既往地親切。
「為什麼?」秦海峻問。
「嗯?」過來挺久,劉徵歎息說:「可能是因為,心裡有道坎。」
秦海峻沒有問是什麼坎,他低頭沉默下來,這一刻想到了蔣馨,那個在心裡藏著的女人。
天空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
劉徵爬起來說:「進來吧,外面冷。」
目光幽暗的少年,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撫摸那處冰涼皮膚。他打了個噴嚏,覺得確實有點冷。
這場雨連續下了幾天,他們出遊的計劃被打斷,於是只能待在山莊裡。
又是一個無聊的夜晚,劉徵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副牌,喊秦海峻過來打牌。
「輸贏怎麼算?」
「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局,劉徵不費吹灰之力贏了秦海峻,他攤攤手,表示贏得毫無成就感:「來吧,你選什麼?」
秦海峻考慮了片刻,他選擇大冒險。
「你確定?」劉徵挑著眉,看向他的眼神有那麼點危險。
於是秦海峻就猶豫了,他不知道劉徵會讓自己去幹什麼。
臉一紅,如果劉徵要他去裸奔,那可怎麼辦。
「真心話吧。」秦海峻改了主意,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大方,沒有秘密。
「哦,那我問你一個很俗氣的問題,你要老實回答。」劉徵跟他眼對眼說:「你愛著誰?」
穿透性的目光,令秦海峻垂下眼簾,狀似在思考這個問題。
大約過了三十秒鐘,他搖頭說:「沒有愛著誰。」
得到這個答案,劉徵點點頭,慢慢把牌洗好:「不想打牌了,我們來談談愛這個問題。」
秦海峻興趣缺缺地說:「不想談。」
劉徵自顧自地說:「你認為愛是什麼?對一個人存在好感,不理他是好是壞,總之就是覺得喜歡,想得到他,對嗎?」
安靜了片刻,秦海峻沒有接茬的意思。
劉徵似乎沒有指望他會吐露心思,仍然繼續說:「所謂的愛情,有時候可能是自己的臆想。特別是暗戀,你知道為什麼暗戀的人告白成功之後,戀情總是無疾而終嗎?」
他說的,引起了秦海峻的好奇:「為什麼?」
對上少年的目光,劉徵微笑:「因為暗戀者幻想中的愛情太美好,但是現實沒能滿足他的預想,給了他會心一擊。所以說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他的愛情雖然美好,但是太過於天真、幼稚。
不過這並非指責或者不屑,劉徵還是以客觀的態度去看待,承認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腦殘也是情有可原。
與此同時,劉徵感覺自己有點喜歡上了這種天真。
有種純純的味道,他嘗過了。
「你暗戀過?」秦海峻看到劉徵的表情,那種嚮往和懷念的神色,屬於他無從探究的領域。
「嗯,深深愛過一個女人。」劉徵點燃了一支煙,呼出一口白霧,在秦海峻臭臭的臉色上面掠過:「我不是說了嗎,無疾而終。」
事實上當時情況混亂得很,不算無疾而終,太有疾了。一度造成劉徵厭惡女性,對女人的裸體留下心理陰影。
「我分不清楚,你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秦海峻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他總是聽劉徵在耳邊說,你真美,我喜歡你。但仍然沒有覺得,劉徵的喜歡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喜歡。
越是跟劉徵相處,就越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
所以秦海峻從來不鬆口,不會跟劉徵袒露自己的感受。
又或者連秦海峻自己也理不清楚,這種關係究竟是什麼,是愛嗎?
「我對你說的都是真話,對別人說的也許有假話,但我從來不去騙你。」吸完最後一口煙,劉徵摁滅了煙蒂。這動作在劉徵做來,總透著一股愜意,瀟灑的味道。
秦海峻喜歡看他,有一部分正是被這份瀟灑所吸引。
他知道劉徵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這個人是抓不住的影子,所以……
收回視線,氣靜神寧,有一天過一天就算了。
沉默得快要睡著的時候,劉徵抬手摸摸秦海峻的發頂:「別太糾結,你需要時間。」
秦海峻默默反駁,你又知道我糾結?我有嗎?
「呵……」劉徵笑著鑽進被窩裡,拍拍身邊的位置,對那煩惱的少年說:「來睡覺吧,寶貝。」
每天都是如此,秦海峻習慣性地撲過去,他受不了劉徵的誘惑。
「跟我說說,你暗戀的女人。」和劉徵手手腳腳纏在一起,那份親暱的感情油然而生,並不會因為心情的變化而減弱。
「她啊,沒什麼好說的,我現在特別噁心她。」
秦海峻又好笑又沒好氣,可他最終只能沉默,默默讓劉徵抱在懷裡,心裡頭有那麼一點點情緒。不知怎麼闡述,卻鬧得徹夜無眠。

第020章 青春的酸與甜

「還沒睡嗎?」身邊的人在被窩裡頻繁轉身,讓劉徵也睡不踏實。
「嗯,睡不著。」秦海峻對著床外,背後是劉徵的體溫。
劉徵聞言,把床沿的少年撈進來,按在自己懷裡,全身摸一遍:「睡吧。」
……
下了幾天的雨,第二天突然放晴。
劉徵和秦海峻窩在屋裡討論行程,一個說多玩兒幾天,一個說時間太趕,要回城。
「時間過得真快。」想到暑假就這麼結束,接下來要開啟地獄般的高三模式,秦海峻就慌。
「呵……」劉徵彷彿知道他的心情,笑著說:「以後你會覺得,三五年也就那樣,一眨眼就沒了。」
「嘖!」想著劉徵也不過是比自己多活了兩年,秦海峻完全不想鳥他。
「去吧,收拾東西。」劉徵拍拍秦海峻的屁股,自己也起來忙碌。
他們要整理的東西,還挺多的。大部分是路上買來的,覺得有趣的物件。
「小峻,看這個。」劉徵手裡,拿著一塊形似人類生殖器的木塊,嘴邊掛著壞笑。
「什麼破東西,不是讓你扔了嗎!」秦海峻爆了,關於這件東西的去留,他們吵過很多次。
一個人覺得猥瑣透了,有毛病才會買。一個人覺得很有趣,藝術感十足,值得擁有。
「沒品位,跟你沒有共同語言。」劉徵搖搖頭,放進自己行李箱。
「呸!我不會讓它上車,你自己看著辦。」秦海峻拎起自己的東西,氣哼哼地出門。
坐在地上,托腮看著那個風風火火的少年,劉徵的眼底溢滿微笑。
秦海峻放好東西,回來找劉徵,他站在房間門口嚴肅著臉:「劉徵,把它扔了。」
車子上路,預計要開很久才能到家。
那塊木頭形影單只,被人嫌棄地留在客房中,他們留宿過的床頭上。
「親愛的,滿意了嗎?」劉徵扭頭看,開車的少年,給他一臉無奈的表情。
「……」秦海峻抽了抽嘴角,他總是覺得,劉徵是故意調戲自己,根本就不是因為那件東西去留的問題。
回去沒多久,兩個人都要面臨開學。
秦海峻真的不喜歡讀書,又或者是因為玩了兩個月,玩野了心思。越是臨近開學,他越發顯得焦慮,情緒不好。
「你在害怕什麼呢?」劉徵叼住他的嘴唇,給他一個安撫性質的深吻:「別害怕,學不好也沒關係。小峻,你需要放鬆點。」
「……」秦海峻昏昏然,閉上眼把自己放鬆。
可惜愉快的沉淪,太過短暫,人必須清醒地過日子。等劉徵親完了他,接下來就該叫他做作業了。
距離高中開學還有三四天,兩個人整天膩在出租屋裡。有時候蜜裡調油,愛得不行,有時候吵吵鬧鬧,氣得不行。
可無一例外,都是劉徵道歉。
秦海峻卻並不高興,他慌張的心,像一個無底洞,找不到滿足的快感。
「小峻,你就快開學了,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沒有。」
這兩天,蔣馨頻繁聯繫秦海峻。聊天的內容跟以前不一樣,秦海峻感覺到,蔣馨身上發生了變故,她似乎過得不太好。
晚上跟劉徵躺在一個被窩裡,秦海峻轉過身去,在被窩裡抱著手機跟蔣馨聊天。
「小峻,你是不是……喜歡我?」
「沒有。」
「是嗎,那是我想多了。」
「你們吵架了?」
「吵了,他在外面有女人。」
「那你打算怎麼樣?」
「我想離開他。」
眼睛緊緊盯住屏幕的少年,呼吸一重,讓劉徵以為他在被窩裡看片子,於是搖頭笑笑。
本來想提醒一下,快開學了,收收心。但是想到秦海峻對學習的牴觸,劉徵什麼都沒說,就讓他多玩兩三天好了。
「考慮清楚了嗎?」
「嗯。」斬釘截鐵的一個字傳來,緊跟著:「小峻,我們一起走好嗎?離開這個城市,去別的地方。」
秦海峻愣愣看著手機,然後用手蓋住,眼神放空地躺在床上,心亂了。
或者說,一直都很亂。
最近,他成了一隻困獸,自己鑽進了一個圈裡,找不到可以宣洩的突破口。
和蔣馨一起走,可是說是秦海峻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們一起離開這個城市,在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以後的一切就好了。
會嗎?
「小峻,還不睡覺?」劉徵溫熱的手指,滑進睡衣裡。
像有魔力一樣,帶給秦海峻顫慄的快感,很舒服,也很沉迷。
「馬上就睡了……」秦海峻說,摸摸自己的胸腔,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裡是空虛的。
「晚安。」劉徵親一口他的耳朵,自己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不敢動作的少年,等枕邊人呼吸沉穩之後,才拿出手機看信息。
「小峻,你考慮一下,我等你。」
「剛才我給他打電話,他說隨便我去哪,小峻,我真的很想很想離開他,我一起離開吧,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個家,它真的是個墳墓,再待下去我會瘋掉的。」
蔣馨的信息,一條接一條發到秦海峻的手機上面。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給秦海峻打電話,電話那邊的她,早就哭了,哭得聲音沙啞。
秦海峻躲在外面的陽台,聽蔣馨的傾訴和求助,聽得心裡麻麻亂。
他很憐惜蔣馨,最見不得蔣馨哭和傷心的模樣。
天就快亮了,少年看了一眼劉徵的房間,心尖針紮了一樣痛,他說好:「我帶你走,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好,兩天後……我等你。」
做好了這個決定,秦海峻撐在陽台上木然吹著風。清涼的晨風,吹亂了他的碎發,同時亂糟糟的還有心情。
也許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以及一場義無反顧的愛戀,會讓少年平添豪氣,認為自己是對的。
但是面臨的掙扎與考慮,同樣會折磨他。
青春期間烙下的烙印,它會成為這一生中勇敢的一枚勳章,還是疼痛的一塊傷疤,在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只有時間才知道。
天亮了,劉徵起來考慮做早餐,還是下樓買。
他想到秦海峻說過,喜歡吃自己做的飯,那時候的表情和彆扭,恰如一道風景。
年少天真,真是讓人愛不釋手的情懷。
「秦小峻,我給你做早餐了,開心嗎?」做好吃的東西,劉徵把賴床的秦海峻挖起來:「別睡了,寶貝。」
寶貝,寶貝……
秦海峻順勢摟著劉徵的脖子,讓他把自己抱起來,離開床鋪。
「臭劉徵,你愛我嗎?」
「愛啊。」
「哪一種?」
「把你當寶貝那一種。」
拍著掌下的屁股,彈性而有肉感,劉徵眼帶欣賞,同時鄙視自己,是不是太過自戀了。
秦海峻從劉徵身上下來,去浴室洗漱,出來吃早飯。
「今天打算幹什麼,要學習嗎?」劉徵朝他眨眨眼,拚命想誘惑少年,學習其實一件愉快的事情喲。
「劉徵,我有件事想跟你說。」秦海峻板著臉,少見的嚴肅,不是那種撒嬌,是真的。
劉徵調笑了句:「為了逃避學習你也是拼,想說什麼,你說。」
「我要搬回家。」
劉徵收斂起不正經的表情,考慮了一下:「怎麼這麼突然,發生了什麼事?」不是為了逃避學習吧,感覺的出來。
「沒有,只是想回家住。」秦海峻說,他一直不太敢直視劉徵的眼睛,覺得沒有底氣,這次卻有了勇氣。
劉徵不知道,少年這股勇氣從何而來,他只知道,秦海峻最近在跟自己戰鬥。
那些焦慮和情緒起伏的表現,也許是因為他正在尋找,能讓自己安心生活的信仰。
在劉徵久遠的記憶裡,似乎有過這樣的一段時期。雖然不記得具體了,可感受仍留在心裡。只記得別人說那叫做無病呻吟,而自己猶如困獸,一路跌跌撞撞走過來。
只有走過來的人,才有資格說那叫做無病呻吟。
「好,你去吧。」劉徵點燃一支煙,放在嘴邊抽一口,呼出的白霧猶如他的歎息。
這個男人,手指夾著煙的模樣還是那麼瀟灑,秦海峻看不到他眉間的心事。
就目前而言的秦海峻,他看不清劉徵,走不進劉徵心裡去。
所以年輕的他才會不踏實,所以才會張嘴問,你愛不愛我,是哪一種愛,你的事我不知道,我整個人,握在你手裡……
「嗯,謝謝你這麼久的照顧。」
「不客氣。」劉徵用夾著煙的那隻手,摸摸秦海峻的發頂,他說他下樓倒個垃圾:「秦海峻,回家住膩了,你再過來。」
秦海峻坐了很久,開始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沒有帶走什麼,只是一些肯定要帶走的隨身之物,然後就走了。
劉徵站在樓下抽煙,看著秦海峻的車子離開。
生活中突然少了一個每天陪伴的人,劉徵很不習慣。每當到了飯點,他就在尋找秦海峻的身影,才發現屋裡空蕩蕩,只有自己一個人。
等到了開學的那天,劉徵打個電話給少年,想問問他開學的情況怎麼樣?為什麼人搬走了,連電話短信都消失了?
可是秦海峻的電話打不通,竟然是關機。
這時候的秦海峻,他人在外地呢,故意換了手機卡,電話當然打不通。
當然也沒有參加開學。
蔣馨問他,真的不想讀書了嗎?人在外地也可以上高中,有錢就可以了。
「不,我不想讀書。」秦海峻捂著額頭,感覺有點頭暈。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他們剛到目的地,還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
「住酒店太浪費了,以後我們要常住,應該租個房子,然後去看個地段好的房子來住。」
「你安排吧。」
但是今晚,肯定要住酒店的。秦海峻用自己的身份證,開了兩間房。
蔣馨靜靜立在少年身邊,這次一起離開,她只是說一起離開而已,並沒有承諾給少年什麼。
秦海峻似乎也沒有要跟她怎麼樣的意思。
從這兩天的觀察來看,蔣馨覺得,對方對待自己只是一種憐惜,希望自己過得好。
在電梯裡,靜謐的氣氛讓人覺得壓迫,喘不過氣來。
「小峻,你會後悔嗎?」離開時,蔣馨柔聲問他。
「……」秦海峻緊了緊肩上的背包,搖搖頭,可以是不後悔,也可以是不知道的意思。
一周後,他們在這個城市裡找到了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新居,地段十分好,房租也很貴。
蔣馨花的自己的錢,沒有讓秦海峻花錢。
一周之前,蔣馨對秦海峻的態度溫柔親切,心情不錯的樣子。在秦海峻眼裡,那時的蔣馨猶如飛出籠子的鳥兒,那樣快樂。
一周之後,他們搬進了新居,也住了快一周的時間。
蔣馨這兩天情緒突然變得不好,她對秦海峻冷冷地,不再快樂。
「蔣馨,你怎麼了?」秦海峻終於注意到,他們就算離開了秦家,自由在外面飛翔,也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
現在的他跟蔣馨,有著謎一樣的相似,他們的心不自由。
「小峻,我還是放不下他。」蔣馨流著淚水,難過地說:「都這麼久了,你說他為什麼還不來找我?」
「……」
秦海峻望著外面的路,心裡頭有沒有那麼一點點奢望,也會有個人來找他。
第二天蔣馨離開了他們租的房子,裝修精緻的三居室留下秦海峻一個人。
他自己守著這個陌生城市的黃昏,在房子裡捂了眼睛,第一次哭了。
有一個名字不斷在心裡浮現,那是秦海峻想念的人。

第021章

連續打了兩天秦海峻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劉徵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擔心起來,他想知道秦海峻怎麼了。
只要他想,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秦海峻的朋友兼同桌衛清風,知道秦海峻的情況。
可是貿然打過去並不好,劉徵選擇直接去秦海峻的學校。
等了許久,劉徵沒有看到秦海峻,只看到衛清風。
「劉徵?」衛清風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過這個男人,此刻在這裡見到他,有些久違的感覺:「你來幹什麼,來找秦峻嗎?」
劉徵的眼神,在他身邊尋找,確實沒有秦海峻的身影。
這種搜尋的意味太過明顯,不用對方回答,衛清風也知道了:「你跟他又鬧彆扭了嗎,他不來讀書竟然沒有告訴你?」
開學前一天,衛清風接到秦海峻的話,秦海峻跟他說不讀書了,高三開學不回來。
衛清風問秦海峻要去哪裡,秦海峻說,要到處走走,或許以後會回來。
當時並不知道,這些輕輕鬆鬆的話,只是少年的囈語,它們實行起來都太不實際了。
「你知道他在哪嗎?」劉徵聲音輕輕地問,讓人看不出他現在的感受。
「我不知道,他沒有告訴我。對了,電話好像也換了,但是沒跟我說新號碼。」衛清風歎了口氣,替秦海峻的生活感到歎息。
他們都不知道,秦海峻會走上這條路。
才十八歲,現在就去追逐自由,尋找所謂的愛情,是不是太早了些。
「好,我會去找他。」劉徵點了點頭,謝過衛清風。
「劉徵。」衛清風喊住那個背影蕭瑟的男人,眉間充滿關心:「你是真心對秦峻的吧?」
劉徵回了回頭,對這位秦海峻唯一的朋友笑著說:「嗯,肯定是,我對他是真心的。」
「那就好。」衛清風也笑了,舒心地對他揮揮手:「那你去吧,去找他,祝福你們。」
「謝謝。」
劉徵離開了南嶼中學,但他並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找到秦海峻。
唯一的線索,是蔣馨。
能讓秦海峻突然消失,放棄原來擁有的一切離開,除了蔣馨就沒有誰了。
要是可以的話,劉徵不會再想聽到蔣馨的聲音,更不用說親自打電話給蔣馨。
但是為了秦海峻,他忍住這樣的噁心,他得去問蔣馨,秦海峻在哪?
……
「你是小峻的朋友嗎?哦,他在……」蔣馨說了地址,那邊掛了她的電話,甚至沒有說一聲謝謝。
奇怪的人,已經回到秦天身邊的蔣馨卻沒有生氣。
她內心對於秦海峻,是內疚的吧。
但是這份內疚,遠比不上自己的意願更重要,所以也只能這樣。
蔣馨離開一段時間,再次選擇回到秦天身邊,其實不管對蔣馨還是對秦天來說,都是一種傷害和輕佻。
身為心思細膩的女人,蔣馨沒有想透這一點。
反而是思想不太成熟的秦海峻想到了,他沒有選擇回到劉徵身邊,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不能。
可是繼續留在原地,秦海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的生活已經脫離了正軌,走在敗壞的邊緣。有可能過了這一段,會回歸現實,也有可能,他會迷失在路上,不想再回去了。
「小峻,你是叫小峻麼?」
美麗的女孩兒,撐頭望著這位新來的小帥哥。她每天中午,總是看見這個男孩來吃午餐。
「你又知道?」秦海峻看向她的眼光,帶著戒備。
「有一次你跟一位女士來吃飯,我聽見的。」女孩兒俏皮說。
「哦。」到此為止,秦海峻端著自己的午飯,走向位置偏僻安靜的位置。
年輕是一張容易染色的白紙,總會被身邊美麗或不美麗的色彩所影響。
不管是女孩兒還是男孩兒,他們嚮往新鮮美麗的事物,嚮往刺激炫酷的東西。
秦海峻本身也是一抹發光的色彩,同樣會吸引身邊的人。
他並不知道,身邊有一個女孩兒喜歡著自己。
活在這個世界上,周圍有太多太多事物,他不知道的也有太多太多。
等到秦海峻可以掌握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他已不再是年少的他,而是一個青春遠去,內心滄桑的男人。
「小子,勾引我女朋友,你也真夠行的!」
天還沒全黑,秦海峻走在樓下,突然冒出幾個混混模樣的男孩,堵住他的去路。
對方有三個人,明擺著是來者不善。
秦海峻皺了皺眉,跟他們說:「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
「不用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來教訓你的,又不是來跟你交朋友的。」那人說,說完就對秦海峻動手:「揍他,讓他知道做小白臉的下場!」
三個人衝上來,對秦海峻拳打腳踢。
身為平時沒人敢惹的少爺仔,秦海峻打架的經驗就那麼幾次。他的反擊完全是仗著自己身材夠高,性格夠狠。
秦海峻打不過三個人,但他可以把其中一個打趴,揍死丫的!
自己也很慘,身上到處都挨打。
身上越痛,秦海峻就打得越狠,甚至有種隱隱的痛快,覺得這樣發洩一場也不錯。這麼多天來連續的壓抑情緒,已經讓秦海峻走在崩潰的邊緣。今天晚上這場出人意料鬥毆,來得正好。
「媽的!按住他,揍他!」
腦袋上突然挨了一拳,秦海峻暈乎地被按在地上。他漸漸沒了掙扎的力氣,只能忍著痛挨打。
身上太痛了,秦海峻以為自己會被打死的時候,他腦子哄地一聲炸開,眼睛睜得大大地,他好像聽到了劉徵的聲音。
「劉徵……劉徵……」他嘴裡瘋狂地念著,忘了痛。
「媽的!」劉徵一把掄開按住秦海峻的人,接著一腳踹開另一個,他把秦海峻從地上抱起來,看見那張花貓臉,氣炸了:「你在這裡待著,我去教訓他們!」
秦海峻還沒來得及抱他,人就離開了,一陣風似的去追逐那幾個混混。
靠坐在牆上的秦海峻,借助不太亮的光線,看著劉徵狠狠地收拾那三個人。他還是一樣,在秦海峻心中有種強大的感覺,連打架都透著一股碾壓的氣勢。
「滾!」
混混全趴在地上,掙扎著爬不起來。他們的痛苦只會比秦海峻重,絕不會比秦海峻輕。
劉徵走回秦海峻身邊。
秦海峻抬頭看,一張居高臨下的臉龐,兩道眉峰緊緊皺著,這一刻的劉徵並不溫柔,他像鋒利的刀刃。
「我該心疼你,還是說你蠢呢?」劉徵喃喃自語,然後彎腰下去,把秦海峻抱起來,抱在自己身上。
「……」秦海峻伏著熟悉的肩頭,稀里嘩啦地哭出來。
劉徵帶他走回房子,手放在他臉上,摸到一手的眼淚。
嘴巴裡有無數刻薄毒辣的奚落之語,此時劉徵把它們嚥回肚子裡,不捨得向這樣的少年吐露一個字眼兒。
他從秦海峻的牛仔褲兜裡,摸出鑰匙,打開門進去。
「哪間是你房間?」
秦海峻用手指指出來,依然說不出話。
劉徵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起來。
「劉徵,你去哪?」秦海峻沙啞的哭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吸吸鼻子,同時沒忘記拉住劉徵的手掌。
「下個樓,給你買藥。」劉徵說,把少年的手指掰開,走出房間。
他對秦海峻,也許並不是不生氣,只是暫時被對方的慘狀軟化了。
等秦海峻的情緒穩定下來,肯定會把這件事給他談一談,要個結果。
秦海峻自己低頭想想,也明白劉徵來這一趟不容易,他肯來就不錯了。
之前秦海峻心裡完全沒底,他認為就算自己走了,劉徵也感到無所謂。
劉徵居然會找過來,秦海峻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現實。
在這種懷疑的心情裡,時間一秒鐘一秒鐘慢慢過去。劉徵買了藥膏回來,再次出現在秦海峻面前。
劉徵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一點,他皺眉對秦海峻說:「去洗個澡,把你的衣服換了。」剛才在下面跟人打架,弄得衣服有點髒了。
「嗯。」秦海峻情緒猶激動,重著鼻音應話,然後乖乖地去洗澡。
等他出來以後,臉上的表情才稍微平靜一點,不過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因為他是雙眼皮的人,眼睛部分皮膚又薄,很脆弱,一哭就十分恐怖。
「過來躺著,我給你擦藥。」劉徵忍著氣不對他說什麼,只是對他招手。
「……」秦海峻看似恢復情緒,身上已經沒有那種失措和彷徨,他走過去,偷偷看了劉徵幾眼,看不出對方情緒。
他頹然地躺到在床上,退掉自己的衣服,把身體露在劉徵面前。
身上遍佈著紅紅的痕跡,也許再過不久就會變色,變成淤青,或者紫紅。
劉徵的手,抹著藥膏擦在這具身體上,連動作都是不輕不重,無從感受他的情緒。
「你怎麼來找我了……」少年終於忍受不住壓抑的氣氛,聲音輕飄飄地開口。
但是劉徵一直沒有回答他,給少年造成很重的心理負擔。
原本只是害怕劉徵生氣,到後來,卻變成自我唾棄的主戰場,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該死,沒救了。
秦海峻心想,像我這樣的人,憑什麼擁有。

第022章

沉默著擦完背上的淤痕,劉徵把秦海峻翻過來,看到他一臉隱忍的淚水。
「……」秦海峻抬起手掌,把自己的臉龐遮上,隔絕了劉徵的目光和空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消失在劉徵面前。
他並不知道,劉徵有一肚子刻薄的話想對他說。
劉徵也很隱忍,忍得心肝肺都疼了,他對秦海峻說:「除了哭,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嗎?」
「你要我說什麼?」秦海峻聲音沙啞,深呼吸,努力平靜自己。他用另一隻手抓住劉徵在身上擦藥的指尖:「為什麼來找我,你告訴我吧。」
「為什麼很重要嗎?」劉徵有點怒,真的有種想要把這個人吊起來打一頓的衝動:「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應該反省一下你自己的行為?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麼一聲不吭消失?你把上學當什麼?把你自己的人生當什麼?好玩嗎?」
「……」在劉徵聲聲的質問下,秦海峻難堪地閉上眼,安靜地崩潰著。
「我他媽的,其實很不想管你。我看見你這個樣子就煩,煩得要炸了你懂嗎?秦海峻,我後悔來找你。」因為劉徵根本看不到,這個人有任何挽救的希望。
除非秦海峻現在跟他表態,證明自己還有挽救的可能。
但秦海峻只是沉默著,呆在自己的世界不想出來,這怎麼能不叫劉徵火大。
「媽的,你自己玩兒吧!」待了兩分鐘左右,對方還是這副樣子,劉徵不耐煩地扔下藥膏走人。
「劉徵!」剛才還要死不活的秦海峻,立刻撲起來抱住劉徵的大腿,吼著說:「你不准走!」
「我為什麼不准走,你是哪根蔥,我憑什麼管你?」劉徵冷冰冰地說,臉上充滿了嘲笑。他討厭秦海峻這種撒潑命令的口吻,也討厭這個少年的軟弱。
「……」秦海峻緊緊抱住劉徵的大腿,又不說話了,只是一啜一啜地貼著劉徵的褲子。
「鬆開!」劉徵抖抖自己的腿,跟他說:「好聚好散吧秦海峻,我煩你了,我不會再來找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以後各走各路,我就當這輩子沒有認識過你,你也一樣,忘了有劉徵這個曾經想對你好的傻逼。總之一句話,我管不著你,愛咋咋地。」
「不行!」秦海峻沙啞著聲音乾嚎:「劉徵,你不能這樣!」
「那你要我怎麼樣?把你當寶?我有這麼賤嗎我,你自己爛成垃圾,還要人寶貝你,你臉這麼大!」劉徵說,動手把秦海峻的兩條手臂撬開。
「劉徵!你不許走!」秦海峻整個人撲到劉徵身上,七手八腳地纏住他,也忘了哭了:「我就是垃圾怎麼樣,你剛喜歡我的時候我也是垃圾。」
既然喜歡上了,就不能喜歡到底麼,就不能麼!
「可我不知道你能垃圾成這樣,我對你失望透頂了,我火得跟什麼似的。」剛知道秦海峻跟蔣馨私奔了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劉徵將他甩到床上。
赤裸的少年頹廢地呈大字型攤著,如同一堆爛泥,無人問津。
「你要走是吧,好,那你告訴我。」秦海峻慘淡地笑著說:「你是怎麼知道我這兒的?」
他希望,劉徵不知道那件事,但如果知道了,就真的不會再擁有劉徵了。
「打電話給你繼母。」劉徵說,冷漠的眼神從少年軀體上一掃而過。
「你知道了……」秦海峻喃喃說,眼神瞬間黯然,沒了生氣。
「呵,原來她是你繼母。」劉徵說:「我很好奇,身為你的繼母,她為什麼不阻止你退學?反而帶你一起出來。我也很好奇,為什麼她回城了,你卻還留在這裡?」
秦海峻聽著這些話,眼神慢慢又活了似的,出現點點光芒:「她怎麼跟你說的?」
嗤!
劉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麼,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多重人格的木偶,大腦的思想跟身體上的行動兩廂為難。在這一刻,他有無數個放棄的念頭升起。他嚮往美好自由的生活,如果沒有秦海峻,那該多好。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的事,劉徵找個地方鬱悶地坐下來,心裡想著一些對面那個少年絕不會知道的事情。
「她說你不想讀書,到了叛逆期,難管教。」劉徵十分唾棄自己,說著滿嘴的謊言。
「是嗎?」秦海峻卻感覺,自己有種被救贖了的錯覺。
「真的有那麼討厭讀書?討厭到要離家出走?」劉徵很想知道般質問他:「你搬走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天天督促你讀書嗎?」
明明知道真相,卻還是幫他掩飾,可笑極了。
秦海峻鄙視著自己,卻仍然忍不住對他點頭:「對,就是這樣……」
兩人都是同一個人,秉性果然是一樣的,劉徵自嘲地想。
「如果你不讀書,那你想做什麼?你才十八歲,你的人生還很長,秦海峻,在做這種重大決定的時候,我拜託你,你能成熟一點去制定計劃麼?你這樣的作法在別人眼裡,就是個傻逼。」劉徵掏出煙盒,很煩躁地抽了支煙出來,只不過沒有點燃。他放在嘴裡叼著,眉頭鬆開又緊,如同起伏巨大的心情。
「我不知道。」
秦海峻的回答,得到劉徵一聲冷笑。
他的心情太混亂了,各種感受糅雜在一起,像暴風雨般。如果爆發出來的話,足夠撕碎那個天真幼稚的少年。
「劉徵,那你想我怎麼樣?」秦海峻帶著小小的希望,邁出一小步,他希望劉徵能接茬,把剩下的一大步走完。
還年輕氣盛的他,確實有這種傲嬌的資本。
但這也是因為有人願意包容他的傲嬌,若是沒有這個人,他又將會怎麼樣?
「我想你怎麼樣,我說的都是廢話,你聽了嗎?」劉徵自嘲地笑笑,手裡依舊夾著那根沒有點燃的香煙。
秦海峻眼眶發熱,因為他想起了劉徵以前對自己的好和督促:「那我現在聽行不行?」
如果還能再次回到劉徵身邊,劉徵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他好?
「什麼都聽嗎?你又在忽悠我,秦海峻,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劉徵說的,是他們之間看似親近,卻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關係。
這段關係就像兩縷風的交匯,纏綿過後該吹向哪裡,還是吹向哪裡。
「什麼心知肚明,你知道什麼?」秦海峻心酸地想,你知道個屁,你是個大騷貨,沒真心。
也許不是沒有,只是用完了,對一個人再好,也不再完整。
就這樣,都誤會了彼此,這大抵是每個人都會犯的錯誤,先入為主。
「你不用管我知道什麼,先管好你自己。」劉徵說,想到自己把心力耗在秦海峻身上那麼久,卻其實沒有得到應該有的成效,他替自己感到不值得。
就好比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就算那個人是以前的自己,也不忿。
「我管不好我自己。」秦海峻的口吻略帶賭氣,但說的也是大實話。如果他能管好自己,就不會這樣了。
「那就繼續垃圾好了。」劉徵呵呵冷笑。
「你也不管我了?」秦海峻明知道是自己的錯,卻仍然委屈,他覺得委屈透了。
「我管不了你,沒那個能耐。」劉徵說,手指把玩著打火機,終於點燃了煙,狠狠地吸一口。
秦海峻知道劉徵在生氣,可他不知道怎麼去平復劉徵的怒氣。
他們在一起,從來都是劉徵道歉,他從來沒有正面服過軟。
「……」想來想去,秦海峻只想到沉默,慢慢等劉徵自己消氣。
他拉上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耳朵卻豎起來,隨時注意著劉徵的動靜。
只要劉徵不走出這個屋子,那就好了。
劉徵靜靜吸完一支煙,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去哪?」少年馬上反應,撐起上半身看他。
劉徵說:「買車票回家。」
「劉徵!」秦海峻憋了一臉,爬起來找滿床衣服褲子。
劉徵呵呵噠冷笑,已經邁著長腿去開房間門。
豈料秦海峻不要臉了,只穿了一條內褲就追出來:「你不許走!」他撲到劉徵身上,緊緊纏著他。
「秦海峻,你還要不要臉了?」劉徵怎麼不知道,自己年少的時候這麼沒皮沒臉。
「不要了,反正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傻逼而已。」秦海峻表情難堪地說:「我承認我是個傻逼。」
「然後呢?」劉徵扭頭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你繼續管我吧,除了你也沒人管我了。」秦海峻趴在他肩膀上,豁出去地說,這句話用盡了秦海峻的驕傲,他覺得比承認自己是傻逼還難受。
「哦,你那位繼母呢,我看她挺關心你的。」劉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著嘴角冷笑,活該,讓你腦殘。
「就那樣,能多關心。」秦海峻含含糊糊,不願意多提這位繼母。
沉默了很久,劉徵說:「給你一次機會,你跟我說說這次離家出走的前因後果,只要說清楚了,我就會繼續管你。反之,如果說不清楚,那我倆的緣分就到今天為止,以後各自好自為之。」
又一次聽到劉徵的狠話,秦海峻用力抱住他,難受了。
「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給我拖拖拉拉,含糊不清,恰好你就是這樣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眼瞎了,之前竟然覺得你還不錯。但是現實狠狠打了我的臉,你好得太有限了。秦海峻,從我身上下來吧,你不配被我放在心裡。」
「……」秦海峻越發抓緊劉徵,默默在他肩膀上又哭了。
明明就已經很脆弱的情緒,卻總是被劉徵戳心窩子,每次都刺痛他承受能力有限的玻璃心。
「一、二……」
沒有數到三下,一隻手急忙摀住劉徵的嘴巴:「劉徵,我說還不行嗎?」秦海峻被他折磨得,已經快神要志不清。
劉徵心想,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第023章

「你先回屋裡,我再告訴你。」秦海峻抱著劉徵的脖子,死活不鬆手,同時要求劉徵進屋。
他害怕劉徵一語不合就要走人,如果劉徵真的想走,他根本攔不住。
對於秦海峻的磨嘰,劉徵早有心理準備,他都快被秦海峻磨得沒脾氣了。
「現在我進來了,你快說。」劉徵滿臉無奈兼忍耐地走進房間,習慣性關上門,然後試圖把背上的少年甩下床。
可惜秦海峻死死抱住他,就是不鬆手。不但不鬆手,反而把兩條腿纏得更緊:「你坐下來再說,我累。」秦海峻的聲音,已經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現在雙眼腫成核桃,嗓子嘶啞恐怖,身上到處瘀傷,無疑很狼狽很慘。
劉徵要不是看在這份兒上,也不會對他這麼耐心。
這會兒,別說教訓,對方說累他還得忍住脾氣坐下來。能攤上這處境,也是沒誰了。
等劉徵在床上坐下來之後,秦海峻才鬆手,不過馬上改成抱住劉徵的腰,自己則是坐在床上,胸膛緊緊貼著劉徵的背部。
對方這架勢也是夠夠地。
「我暫時不會走,你不用這樣。」劉徵忍無可忍地說,伸手去撬開腰間的手臂。
「劉徵,你就讓我抱著你吧,我害怕……」秦海峻壓抑著聲音,有些發抖。他這些日子過得渾渾噩噩,並不好。雖然每天不用做什麼,也不用學習。但是無所事事,沒有目標沒有重心,整個人如同廢人。
心裡的壓力越來越大,感情的糾葛和變化,也讓秦海峻陷入死胡同,找不到逃生的路口。
還有對劉徵的想念,離開劉徵身邊,秦海峻才知道自己對劉徵那麼依賴。
劉徵永遠不可能知道,他今天的出現對秦海峻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今年十八歲了,秦海峻,你不是小朋友。」劉徵想說,你條件不如人,你沒有撒嬌的資本,你應該老實安分著點。
可是自己回來,走到秦海峻身邊,不就是為了給秦海峻一個可以撒嬌的肩膀。
劉徵撐著自己的額頭,大聲地歎氣,他覺得自己應該冷靜,應該更耐心更包容,給秦海峻更多的時間。
這些劉徵不是給不起,他給得起,他所害怕的是,秦海峻靠著他永遠起不來,永遠也還是這副模樣。
害怕給的寵溺越多,就越是造成反效果。
他心裡的矛盾無人得知,所以在秦海峻眼裡,劉徵就成了沒心肝的人。
口口聲聲喜歡,句句愛都是虛假的。
「嘶……」劉徵一聲痛呼,秦海峻連忙慌慌張張地鬆口,他才發現自己不小心逮著劉徵咬了一口。
「你這個白眼狼。」劉徵有氣無力地說,連對自己生氣的情緒都沒有了:「說吧,你趕緊說我趕緊聽,然後該幹嘛幹嘛。」
秦海峻反射性地抱緊他,總是怕他跑掉。同時在心裡醞釀,怎麼表達事情經過,才能讓劉徵滿意。
喜歡過蔣馨的事情,秦海峻肯定不會說,他想死瞞到底。
「就是你猜的那樣,我不想讀書。」
等了幾秒鐘還沒有下文,劉徵挑著眉:「就這樣,沒了?」他要是敢說是,劉徵立馬拔腿走人,以後一輩子老死不相見。
「還有……」秦海峻閃爍的眼光,連忙往下編:「我那位阿姨,跟我爸吵架了,她想出來散散心,我陪她一起出來。」
「你主動要出來的,還是她喊你出來的?」劉徵問。
「她喊。」秦海峻嚥了嚥口水,潤潤自己嘶啞的嗓子。
「後來她回家了,你為什麼不回?」劉徵繼續問。
「我不喜歡回家,我家不像家。」秦海峻在劉徵背後垂著眼簾,悶聲地說。
「就算不想回家,你也可以回我那,還是說,你為了逃避學習,就從此以後不想跟我聯繫了?」劉徵想了想,人家確實是這個想法,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這次要不是自己主動找出來,以後還指不定怎麼樣。
「不是。」秦海峻快速否掉,他哪裡是不想回去劉徵那,是不敢回。
「那是什麼?」劉徵靜下來,耐心給他多點空間。
「我回去了,你還會要我嗎。」秦海峻低著頭反問,同時也平靜了下來,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答案。
劉徵考慮了挺久才回答:「你願意聽我的話,我就要。你繼續犯腦殘,呵,我要你幹什麼?」
嫌自己活得不耐煩,帶回去氣死自己?
靜靜呼吸了兩下,秦海峻點點頭:「我願意聽你的話。」他抱在劉徵腰間的手臂,也緊了緊。彷彿這樣可以獲得安全感,可以驅逐連日來的恐懼。
「真的?」劉徵沒有抱著信任,秦海峻的隱瞞和欺騙,他本來應該生氣。可實際上心裡冷靜極了,好像被騙著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真的。」秦海峻同樣也不相信劉徵:「你說的也是真的?」他已經不奢望更多,只希望一切還跟從前一樣。
已經不想要劉徵對自己毫無保留,只要像以前一樣好就行了。
「我說過,我不騙你。」
劉徵不騙秦海峻,但他真心對待的人,卻這麼久也不肯給他該有的信任。
「哦。」秦海峻得到這個答案,他繃緊的心神終於放鬆了一點。但他並沒有認為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因為感覺得到,劉徵這次真的很生氣。
「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劉徵輕飄飄地問。
秦海峻先是微愣,疑惑劉徵為什麼會這麼問,然後他謹慎地說沒有:「還要說什麼,我說完了。」
「嗯。」劉徵點頭,立刻給秦海峻貼上一個自私鬼的標籤,想要從別人身上獲得好處,自己卻從來沒有想過要付出。
別說金錢了,那算什麼付出,對秦海峻而言也許只是養輛車那麼簡單,他根本不心疼。
「你還生氣嗎?」秦海峻啞著聲音詢問。
「不生氣。」劉徵笑了笑,只是有點心冷。
也許不是秦海峻做錯了,只是自己期望值太高,而秦海峻沒有滿足而已。
劉徵讓自己清醒點,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人為你買單。有時候甚至是自己,也沒有義務為自己買單。
一切你情我願,有人任性就有人賤。
劉徵心想,自己大概就是賤的那個。
「你睡覺吧,我出去一下。」他站起來。
秦海峻問:「去哪?」同時他也跟著起來。
「我剛下車就過來找你,還沒吃飯。」劉徵說,表情淡淡地,形容有點疲累。
「哦,我跟你一起,你等等我。」秦海峻說,抓起床上的t恤和短褲穿上。
「身上可以嗎?」劉徵關心他的身體:「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幫你買回來。」
「沒事。」秦海峻說,很快就穿好了。
身上痕跡不算多,最顯眼的應該是臉上,左邊嘴角青黑青黑地。
劉徵看見了,伸手摸了摸,但是最終也沒說什麼。
兩個人一起出門,去附近的餐廳吃飯。秦海峻刻意避開有女孩兒搭訕自己的那家餐廳,他想他以後再也不會去那裡了。
「打架是怎麼回事?」劉徵吃著飯,才想起來要問他。
「不清楚,大概是是他們腦子有病。」秦海峻狼吞虎嚥地說,他中午沒吃飯,晚上早就餓了。剛才跟劉徵哭鬧了一場,感覺更餓。
「嗤……」劉徵心想,我覺得腦子有病的人應該是你。沉默了一下,他說:「來到這裡之後,在做什麼?」
秦海峻拿著筷子戳了戳飯碗,眼神閃躲地說:「不做什麼。」
「整天無所事事?嗯?告訴我你的計劃,打算一輩子這樣嗎?」劉徵很有興趣地看著他,目光還算溫暖。
卻讓秦海峻心裡發毛,從腳底板開始涼到心裡,打寒顫。
「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說。」他低著頭吃飯:「但我會向你保證,我不會再這樣。」
劉徵笑笑,也是好事,最起碼人家不會再玩兒離家出走和私奔這檔子事。
「那還真不錯,我很高興。」
秦海峻耳朵抖了抖,又是一陣毛骨悚然。他深深埋著頭,不想再看劉徵一眼。
而劉徵自顧自地抽風著,無能為力的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排解。當這件事告一段落的時候,秦海峻是沒事了,但是劉徵需要時間,去調節一下自己的心情。
「買單,謝謝。」吃完飯,劉徵喊來服務員結賬。
他們走出餐廳,步行在街燈下的人行道上。兩個人隔著一臂之遙,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劉徵的熱情已經消失了。
秦海峻擁有最直觀的感受,他發現,就算自己回到劉徵身邊,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
「浴室在哪,我去洗澡,明天一早回去,我還有課要上。」回到房子裡,劉徵略顯疲憊,整個人不太有情緒。
「在這邊。」秦海峻抿了下嘴唇,帶他過去洗澡。
劉徵打開熱水,然後脫衣服,脫完上衣發現秦海峻還在,他說:「我自己可以了,你出去吧。」
僵硬地站了兩秒鐘,秦海峻轉身出去。
不是沒有發現少年的表現,只不過是劉徵不想去配合,他是真的有點累。
關於以後和秦海峻的相處方式,劉徵覺得自己應該重新考慮,仔細想想。

第024章

房間裡,秦海峻躺在床上,脫掉自己的短褲準備睡覺。
但其實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他總想著還在浴室裡洗澡的劉徵,聽著那兒嘩啦啦的水聲,心情雖然不算太好,但已經不會再有那種飄著的惶恐。
劉徵的到來好似一塊踏實的土地,讓秦海峻的雙腳有了著陸的地方。
「……」他摸著自己身上的淤痕,感到一陣疼痛。
秦海峻爬起來,找到被劉徵放在屋裡的藥膏,拿到床上。他想擠出來給自己塗抹,然後想了想,又放棄了。
劉徵出來,就看到一臉憔悴的少年,坐在床上等他。
那雙眼睛紅腫得像生病,看起來既恐怖又淒慘。加上秦海峻表現出來的低落,拉聳著眉毛,整個人越發顯得可憐兮兮。
「還不睡。」劉徵看他眼睛瞇成一條縫,都快睜不開。
「塗藥。」秦海峻啞著聲音說,見劉徵過來了,就把藥膏交給他,然後自己躺下。
劉徵接過藥膏,把之前剩下沒有塗抹的地方找出來,仔細塗抹一遍。順便把之前塗過的,也塗一遍。
「你嗓子怎麼樣,需不需要喝水?」
「嗯。」秦海峻用他那破鑼嗓子說。
然後努力睜開眼睛,瞅著劉徵出去給自己倒水。少年抿起嘴角偷偷樂了一會兒,繼續躺在床上裝死。
劉徵端著水杯進來,把秦海峻扶起來,口吻淡漠地叮囑:「小心點喝,別嗆到。」
喝完了這半杯水,秦海峻終於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多了。不管是精神狀況還是身體狀況,都有好轉的趨勢。
「睡吧。」劉徵跟他說,接過空杯子,拿出去外面。
秦海峻鑽進被窩裡,拿著空調板,把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等劉徵進來躺下的時候,他粘到劉徵身邊,想跟以前一樣,半個身體躺在劉徵身上。這個習慣不是秦海峻自己養成的,說到底還是劉徵自己慣出來的。
那會兒劉徵正對秦海峻愛不釋手,看哪兒覺得哪兒美。不愧是自己,也沒那麼差,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結果現在,被人冷不丁地打了臉,啪啪啪可疼了。劉徵就是再沒心沒肺,也不可能馬上對秦海峻熱乎起來。
自己期望值太高占一部分原因,而秦海峻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失望,也占一大部分。
要是以往,劉徵早就抱著人親親摸摸好一陣,然後說句晚安,讓他安心睡覺。
今晚麼,那些都沒有,劉徵避開秦海峻的黏糊,跟秦海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然後直接閉著眼睛就睡了。
「……」秦海峻躺在空曠的一側,十分難受地僵在那裡。
他當然知道劉徵在生氣,是因為生氣才會這樣,可他仍然控制不住心裡那份落差感。心情很難受,憋得整個人都發熱起來。
在『要不要再次靠近』和『就這樣算了』之間來回猶豫片刻,秦海峻主動跟劉徵說:「晚安。」
劉徵睜開眼,側頭看到一雙眼巴巴的核桃眼。他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在這一刻很分明地感受到,秦海峻真的還小,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頂事。
「嗯,睡吧。」劉徵敷衍地說,自己翻個身背對著秦海峻:「安靜點,我不想再聽見你那破嗓子說話。」
秦海峻扁了扁嘴巴,終究沒忍住紅了眼眶。
睡到早上六七點鐘,劉徵覺得身上有點冷,他被冷醒了。伸著手去找被子,同時覺得又是秦海峻作死,把被子全捲走了。
結果伸手一摸,摸到秦海峻發燙的皮膚,過高的體溫明顯不符合常理。
「秦海峻?」劉徵喊了一聲,把秦海峻的額頭和臉頰摸了摸,發現很燙。他連忙打開床頭燈,果然看到一臉潮紅的人,秦海峻正在發燒。
「劉徵,我頭疼。」秦海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說,那張臉顯得更恐怖。
「你發燒了。」劉徵皺著眉,看了看時間,才七點鐘不到,太早了,醫院和小門診都沒有開門。他問:「這裡有沒有藥箱?」
秦海峻搖搖頭,然後覺得頭更暈:「頭疼。」他扶著額頭說。
「你先躺著……」劉徵起來,出去倒水給秦海峻喝。等秦海峻喝完水,他就去冰箱找冰塊,給秦海峻降溫。
同時把空調給關掉,室內溫度太低,跟室外相差太大對人體也不行。
「快八點了,我背你去醫院。」劉徵在秦海峻身邊守了一個多小時,發現秦海峻的體溫還是一樣高,不看醫生可能不行。
他給秦海峻穿上短褲,直接用薄被裹起來,半抱半扛著出門。
下樓問了一下小區的住戶,劉徵才知道小區裡邊就有門診。他連忙道謝,然後帶著秦海峻趕過去。
小區這間門診剛剛開門,一位護士模樣的年輕女孩正在掃地。
「抱歉,有醫生在嗎?」
折騰了十分鐘左右,秦海峻的右手吊起了點滴,劉徵坐在病床旁邊歎氣地守著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很慶幸秦海峻燒得不是很厲害,而且能這麼快找到門診,真是算他好運。
「餓不餓?」劉徵問問床上的人說。
「不餓,口渴。」秦海峻擰著頭,眼神迷濛,他在看劉徵。
「別動,我去給你倒水。」劉徵板正他的腦袋,免得冰袋滑下來。
找護士小姐要了一杯水,回來卻不知道怎麼給秦海峻喝,他現在動又不能動。
劉徵把秦海峻額頭上的冰袋先拿下來,單手扶著他後頸,將人扶起來,給他餵水。
「咳咳……」秦海峻的破嗓子,還是那麼難聽:「今天回不去了,你的課怎麼樣?」
劉徵面無表情說:「除了請假還能怎麼樣?」
秦海峻垂下眼睛,舔舔唇瓣上的水跡,身體再次被放下來。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劉徵起來要走。
「不用去,我不餓。」秦海峻連忙說。
「不餓也要吃。」看著挺結實的一個人,沒想到這麼弱,劉徵眉頭皺皺地,擔心秦海峻的身體狀況。
「那等我打完點滴再去。」秦海峻神情執拗地說,眉宇間透著一股子任性。
「你確定?」
「嗯!」秦海峻點點頭,似乎很害怕劉徵離開。
「那行,你說了算。」劉徵暗地裡衝他翻白眼,然後再次坐下來守著。
秦海峻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兩眼,發現劉徵白眼歸白眼,但是任勞任怨,沒有一點的不耐煩。
這樣最好了。
秦海峻還發現,劉徵很關心自己,偶爾投來的眼神,多少帶著擔憂。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等你好了就回去。」劉徵說。
「哦。」秦海峻慢慢合上眼,呼吸逐漸平穩。在睡著之前他在想,劉徵千里迢迢找來,又遇上這種事,耽擱了行程。
前前後後的事情加起來,似乎總是自己對不起劉徵。
坐在床邊,聽著少年平穩的呼吸,劉徵好幾次想離開。就算秦海峻說不想吃,他自己也餓啊,媽的。
可是屁股就像生根了一樣,想來想去還是沒有起來。
等秦海峻打完點滴,時間去到了快十點鐘,劉徵已經餓得飢腸轆轆。
「秦海峻。」把病床上的少年叫醒,劉徵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又用被子裹著他,給扛回家。
「劉徵,我好多了。」走在路上的時候,被子裡傳來熟悉的沙啞聲音。
「那就好。」劉徵不多說,回去以後把人放床上,這次怎麼也得出去買吃的:「我去吃早餐,順便給你買點粥,你自己好好待著。」
「好。」秦海峻才想到,劉徵跟著自己折騰,從早晨六七點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劉徵溫暖乾燥的手掌,在秦海峻額頭上摸摸,然後就走了。
屋裡太安靜,秦海峻睡不著。他找到手機,在床上停一會兒歇一會兒地玩著,感覺時間過得真慢。
在秦海峻印象中,自己生病的經歷並不多,小時候那些為數不多的久遠記憶,已經忘記了。
但他覺得這次生病的經歷,自己會記得一輩子。
秦海峻獨自在家等待了十五分鐘左右,劉徵提著兩人的早餐回來。
這十五分鐘對於劉徵來說馬不停蹄,只是那麼一會兒時間。
「我回來了,起來吃吧。」劉徵把吃早餐地點安排在床頭櫃,自己拉了張椅子過來:「能起來嗎?」他懷疑。
「能啊。」秦海峻吶吶說,其實哪有那麼脆弱。雖然全身酸痛,頭還疼,可是遠不到起不了床的地步。
「哦,那你自己吃。」劉徵幫他準備好,勺子放在他手裡,就埋頭吃自己的早餐。
秦海峻吃了一口,一份很普通的早餐,是平時他不會去吃的店裡買的。
「將就著吃,這是附近最近的早餐店買的,我怕我走遠了你尋死攬活。」劉徵嘴巴不客氣地諷刺他,同時快速地吃東西。
「你才尋死攬活。」秦海峻抱著早餐盒,慢慢吃。
劉徵雖然毒舌,但關心秦海峻是真的,時不時會問問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上洗手間,頭還疼不疼?
生了一場病,秦海峻感覺那個暖融融的劉徵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少年的心慢慢安定下來,沉澱下來,終於有時間去反思,自己這些天以來的所作所為。
「對不起。」他對劉徵說,因回想起自己的錯處而垂頭喪氣,不敢去看劉徵的臉色。
其實秦海峻並非不會反省,他只不是習慣了劉徵對他好。一直以來毫無條件的好,讓他蒙蔽了感恩的心。
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的道理,並不能完全怪他。
而這絕對也不是劉徵的錯,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一句誰對誰錯可以理清的事情。
「別啊,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劉徵笑了笑,他現在只想把自己該做的做完,然後撒手走人。
這樣嬉皮笑臉的劉徵,卻讓秦海峻堵心堵肺,懵著表情不知道如何是好。
「為什麼不需要?」他咬了咬自己乾裂的嘴唇,說:「我耽擱了你這麼久……」其他的事情先不說,單單是這個就已經夠對不起的了。
還別說劉徵被他瞞著那些事情,不但沒有放棄他,還千里迢迢找來。
現在想起來,秦海峻覺得暖心的同時又開始惶惶不安。
「我對你這麼好,還真不是因為你值得。」也只不過是因為,秦海峻就是自己罷了。
「不然呢?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秦海峻握著拳頭,他有預感劉徵又要說傷人的話,他連忙錯開話題說:「不管是因為什麼,我給你道歉,還有謝謝你。」
「也不用謝謝我,我做這些一起都是出於我自願的,跟你沒關係。」劉徵語氣稍冷,假如秦海峻不提這件事還好,提起來就別想劉徵有好臉色給他。
「……」秦海峻被他嗆得嘔血,本來以為拉下面子來認真道歉,劉徵會稍微軟和一點兒,沒想到對方依舊沒有消氣。
劉徵看了眼正鬱悶的少年,冷笑了起來,然後口吻平淡地說:「好了,吃飽了就休息,等你身體好點兒我就帶你回去。」
「……」秦海峻閉了閉眼睛,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劉徵。只不過他很清楚,那個會給自己道歉,會哄自己開心的劉徵已經不在了。
……
「頭還疼不疼?」中午吃了飯休息,劉徵又過來床邊摸摸秦海峻的額頭,發現溫度正常。
「不疼。」秦海峻瞇著眼睛,感覺劉徵的手掌放在額頭上很舒服。
「哦。」聽他說不疼,劉徵就沒管了。
「劉徵,我想上洗手間。」秦海峻突然開口說。
然而劉徵掀掀眼皮子,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你不是好了麼,自己不會去?」
秦海峻咬著牙:「你扶我去。」
「嗤,不扶,我又不是你家傭人。」劉徵撇撇嘴,回到沙發上自己玩手機。
等了兩分鐘,對方還是這樣,視自己為無物。秦海峻忍不住了,自己起來去上洗手間。
他用力關上洗手間的門,靠在門上深呼吸,似乎受到了刺激般失態。
主要是因為,劉徵以前不是這樣的。
別說是扶秦海峻去洗手間,給秦海峻搬個馬桶到面前他也做得出來。
這其中的差別,也只有兩相對比之後才感觸特別深。
也難怪秦海峻會鬱悶成這樣。
他在洗手間磨蹭了十多分鐘,出去以後,回到床上繼續躺著。偶爾用眼神瞟瞟房間裡另一個人。
「劉徵,我想喝水。」過了十分鐘不到,秦海峻吵水喝。
「自己起來倒。」劉徵很平靜地回復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熱情。
讓秦海峻難受的,就是這種不遠不近的態度,他還寧願劉徵像昨天那樣,對自己發火怒罵。而現在的劉徵,連開口罵人的慾望都沒有。
「……」秦海峻兩眼無神地躺在床上,毫無思緒。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定定看著劉徵說:「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一直這樣對我?」
劉徵本來想笑的,但是對方很嚴肅,於是他也反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對你?」
秦海峻噎著,給不出答案,他沒有那麼大的臉,腆著臉讓劉徵這樣那樣。然而心中是難受的,秦海峻撇開眼神,自己扁了扁嘴巴,忍住這股難受。
少年起伏多變年輕氣盛的心緒,半藏不藏,藏了也枉然。
曾經有多麼委屈,以後回過頭來想想,就會覺得有多麼傻氣。
現在還傻氣的秦海峻,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抓著空調板使勁兒按,把溫度調到很低。
睡夢中覺得冷的劉徵,本能地拉走了所有被子,但還是被冷醒了。他清醒過來抱了抱胳膊,摸到一手雞皮疙瘩,瞬間覺得屋裡怎麼這麼冷?
皺著眉頭起來打開床頭燈,劉徵到處尋找空調板,結果一轉身就看到,秦海峻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整個人瑟瑟發抖。
劉徵先是一愣,說:「秦海峻,你在幹什麼?」同時過去那邊,找到空調板,他一看,溫度竟然才十多度,現在的天氣根本用不著,怪不得那麼冷。
可是也不對,他睡前的時候明明看到是二十幾度。
「秦海峻,是不是你調的?」劉徵把眉頭皺著死緊,嚴肅地問:「你是故意的?」
「……」秦海峻抬起頭,給劉徵看到一張發白的臉,還有嘴唇。
「秦海峻你真行。」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能把自己凍成這樣,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劉徵給他氣得不行,用力扔了空調板,指著浴室:「現在馬上,給我去洗個熱水澡!」
秦海峻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只剩下兩隻倔強的眼睛看著劉徵。
「嗯?跟我扛上了?不服氣?」劉徵連問三個問號,然後給他下命令:「我再說一次,秦海峻,馬上去洗澡!」
「我不去。」秦海峻一開口,聲音嘶啞難聽,比之前為更嚴重。
他這是又受涼了,身體受不了。
劉徵黑了臉,他似乎有點知道秦海峻為什麼這樣做,明擺著就是跟自己賭氣。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呵呵,生病了就是大爺了?我就會可憐你?我現在告訴你,秦海峻,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讓我更厭惡你,懂不懂?」劉徵再一次問他:「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不去?」
秦海峻撇開頭,咬著牙說:「我不去。」
他剛說完,劉徵高大的影子籠罩過來。一股很大的力度將秦海峻的手腕抓住,秦海峻一下子就被扯下床畔。
他嚇了一驚,可是現在生著病,根本沒辦法跟劉徵對抗。
劉徵毫不溫柔,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把秦海峻拖往浴室。
「劉徵!」秦海峻嚇到了,他慌亂大喊,很害怕劉徵的這種氣勢,完全一點溫柔都沒有。他希望劉徵能停下來,不要這樣。
「倔啊,我讓你倔。」劉徵繃著臉,滿臉殺氣蓬勃,動作間充滿暴虐。
秦海峻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不要命地開始掙扎:「不要,放開我,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用力胡亂拳打腳踢,終於掙開劉徵的手,秦海峻整個人跌在地上。
他還沒來得急爬起來,便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腳腕被劉徵抓住:「劉徵!放開我!」秦海峻驚慌地喊叫,在這種尖叫聲中,被劉徵拖著一條麻袋一樣粗暴地拖進浴室。
「啊!」腦袋磕到門檻,痛得秦海峻張嘴大喊。
劉徵抓住少年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起來,讓自己殺氣滿滿的臉龐在對方的瞳孔中放大:「我給的溫柔你不要,那就讓你嘗嘗不溫柔的對待。」
「額!」秦海峻顧不上頭皮的痛楚,他被殺氣騰騰的劉徵嚇得一臉慘白。他圓睜的雙目,透露著濃濃的驚恐。

第025章

秦海峻仍然瑟瑟發抖的身體,被劉徵拎起來,不太溫柔地按進浴缸裡。
「你想幹什麼?」
劉徵看著驚恐萬分的少年,對方蒼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浴缸凸起的口沿,他試圖撐起身體,離開浴缸和劉徵的注目。
可惜劉徵沒有給他機會。
撕拉一聲,秦海峻的衣服被劉徵粗魯地拉開,輕薄的睡衣在他手上紐扣橫飛,成為一塊破布。
「劉徵!住手!」秦海峻大聲喊著,跟他力搏,卻沒能阻止被劉徵扒光的命運。
手中扯下少年的內褲,用力扔到角落,劉徵拿起花灑,拆掉頭部,只剩下一根水管。
在秦海峻又怒又怕的目光之下,微燙的熱水迎頭射在他身上。
「額!」浴缸中的少年拚命掙扎,劉徵用手按住他的頭,令他動彈不得。
劉徵手中的水管突突冒著熱水,朝著秦海峻的臉迎面射過去,射得秦海峻眼睛通紅,狼狽不堪。
「咳咳咳,咳咳咳咳……」射到少年嗆水,劇烈地咳嗽,劉徵一手按住少年的肩膀,一手移動水管,拇指堵住半邊管口,使水流熱燙急速。
這樣的水柱近距離射在秦海峻皮膚上,又燙又疼,令他拚命地閃躲。
劉徵的一隻手,漸漸按不住豁出去掙扎的秦海峻,讓秦海峻趁機掙脫,他看見希望似的跨出浴缸,整個人連摔帶滾,差點摔倒在劉徵腳下。
「你跑啊!」劉徵凶狠著臉色,馬上拉長水管,繼續用熱水去射秦海峻。
當然到秦海峻真的想跑的時候,劉徵扔下水管,大步走過去把光著身體的少年攔腰截下來,快速帶回浴缸。
「啊!」秦海峻的到來,讓水花濺落一地,他的嘴巴張開著,水流進去之後又是一陣咳嗽。
這一次咳得秦海峻心肝肺都疼了,鼻涕眼淚一起流出來。
特別是劉徵手裡的水管,越發凶狠地往他身上射水。
「咳咳咳,咳咳咳……劉徵!咳咳……別……別……嗚嗚……」虛脫的少年,放棄了掙扎,整個人像死魚一樣窩在浴缸裡哭得眼淚橫流。
劉徵害怕他嗆水,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自己一隻腳也踏進寬大的圓形浴缸中。
熱燙的水,把少年的皮膚浸泡得發紅髮燙。
秦海峻哭叫著說:「不要這樣對我,求你了劉徵,咳咳咳……我好難受……」
回復他的是劉徵的冷笑,他不知道劉徵的心裡也很難受。眼睜睜看著不知所謂的少年,故意作踐自己,故意找罪受,劉徵心裡那個氣啊。
他說:「難受,之前故意作踐自己的時候怎麼不知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到時候生病了,就了不起了,沒人敢怠慢了是吧?
劉徵也不知道該對這種傻逼想法哭還是笑比較好,他現在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只想狠狠地教訓這個腦子進水的蠢貨!
「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這樣了!」秦海峻閉著腫疼的眼睛說,他搖頭甩掉頭上臉上的水,整個人十分難受地急促呼吸著,看上去情緒很激動!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說啊!」劉徵緊緊掐住他的肩膀,下手毫不留情。
水柱在身上沖刷,熱氣淹沒了整個人,秦海峻卻倔強地閉著嘴巴,什麼都不肯說。
「你所謂的認錯,就是這個態度?秦海峻,我還是對你太好了!讓你覺得我活該欠你的是不是?」
秦海峻抽泣著,熱燙的眼淚從眼角溢出來,帶著鹼性的眼淚刺激得眼尾發疼。
明知道劉徵在等他表態服軟,可他就是不說話,就是倔。
「一個垃圾。」劉徵放開他,扔了水管,這個人他管不了,也他媽的不想再管了!
「你才是垃圾!」少年憤怒的嘶吼,讓劉徵的背影頓住,他回頭看見一臉悲憤的秦海峻,他聽見秦海峻嘶啞的吼聲,如同奔瀉的山洪:「你以為自己很好很厲害嗎!你才是一個大寫的垃圾!一個爛人臭人!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劉徵抽動了著額頭上的青筋,吐出一口氣:「還有什麼,你繼續說,說說看我究竟有多爛,有多臭。」
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過來,秦海峻反射性地往後退,可他發現自己身在浴缸裡,無處可退。
他倔強地瞪著劉徵,咬牙說:「你就是爛!脾氣臭得像屎一樣!高興就對我好,不高興就不理我!自以為對我很好,可我不稀罕這種好,我不要一個動不動就讓我傷心的人!」
「我讓你傷心了?」劉徵摸著自己胸口,眼神黑沉沉地說:「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讓我傷心了?秦海峻,做人不能這樣的,我累的時候你除了給我添堵,你還會做什麼?你連對我說句好話都不懂,好嗎?」
秦海峻控制不住自己,源源不絕的眼淚蜿蜒而下,心中有所觸動卻少年意氣不服輸:「你騙我,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對我好,也不喜歡我,你厭惡我!」
「我怎麼騙你了?」劉徵口吻輕輕,他彷彿聽到來自自己心底的自嘲。
「劉徵你敢承認嗎,你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逼,滿眼都是厭惡!」秦海峻想起這個,放在水裡的拳頭狠狠握緊,他覺得自己就像被撕裂了一樣,全身都疼,但是不及被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傷害更疼!
劉徵向前的腳步頓住,這次他真的嘲笑了,摀住自己的眼睛十分無力:「你說得對,我確實厭惡你。」
所以何必自我折磨,所以他們應該天各一方,誰也不管誰才對。
「劉徵!」看見劉徵轉身而去的背影,秦海峻坐在浴缸裡,哇地一聲哭出來。是真正的嚎啕大哭,是真正的傷心欲絕。
少年聽見喜歡的人說出那句厭惡,年少較真的他頃刻間崩潰碎裂。
秦海峻扯著嗓子嚎哭:「王八蛋劉徵!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哭喊了半晌,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秦海峻一個人的抽泣聲,是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了。
這個事實,讓人無法接受。
當那個男人再次進來,手裡拿著寬大的浴巾,秦海峻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緊緊抱住,很緊很緊不放手。
「劉徵……」這脆弱的一聲,猶如喊破了喉嚨的受傷雛鳥終於見到了媽媽。
「我也有我的堅持……」望著這樣的少年,劉徵幽幽說了一句,神情毅然堅決。他將少年裹在浴巾裡,一把抱了出去。
秦海峻趴在劉徵大腿上,當屁股被啪啪痛揍的時候,他哭得稀里嘩啦,卻不敢有任何掙扎。
「打你,是因為你不長記性,不知感恩。冷待你,是因為你愚昧無知,不長腦子。要是還有下次,我還是會這麼對你。」劉徵打完嚎哭中的少年,便將他翻過來,掐著他的下巴,直視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問:「悔改了嗎?」
這個人渾身上下都狼狽,沒有一處完好,劉徵不是不心疼,可他不能放著不管,不能繼續縱容。
「嗯……」秦海峻梗咽地猛點頭,連連應聲。此刻的他生不起任何倔強的念頭,只想被劉徵抱著,抱進寬厚的懷裡好好安慰一下。
「那好,我厭惡的只是做錯事的你。你乖的話,我會一直愛你。」
「嗯……嗯……」秦海峻不住地點頭,生怕晚了似的。他殘留的眼淚抹在劉徵脖子上,濕潤了劉徵的脖頸。
「既然答應了,我就原諒你,給你一次機會。」劉徵說著,捧著少年的臉龐,給他一個細膩溫柔的吻,安撫著這個人慘兮兮的心靈。
「嗯……」結束以後,秦海峻再次摟著劉徵的脖子,哭得天昏地暗。
他不想哭,但是情緒激動過頭,根本不受控制。
嘗試過的人都清楚,一旦哭過了頭,就沒那麼容易可以制止。
劉徵抱住哭泣中的少年,手掌在他背上安慰,無聲地陪伴著等他哭完。
此時窗外的天空漸黑,秋風習習。待在屋裡平靜下來的兩個人,感到又累又餓。特別是秦海峻,頭暈腦脹,渾身無力。
劉徵害怕秦海峻再次感冒,連忙將他塞進被窩裡,去給他拿來感冒藥和沖劑。
秦海峻喝完了以後,疲倦地沉沉睡去了。
晚上九點多左右,劉徵把睡夢中的秦海峻叫醒來,卻發現他很累的樣子,連眼睛都睜不開。
「吃點東西。」溫熱的白粥送到嘴邊,秦海峻迷迷糊糊地吃掉。
劉徵那他安置好以後,才去洗澡睡覺。這一天晚上都在擔心,害怕秦海峻會生病,劉徵不時醒來摸摸他的額頭,幾乎沒睡覺。
等到差不多天亮的時候,最後一次確定秦海峻沒事,擔心了一晚上的劉徵終於忍不住陷入沉睡。
連秦海峻醒來找吃的,劉徵也不知道。
沉默的少年,望著身邊男人沉睡的臉龐,他用手指偷偷觸碰那熟悉的輪廓,溫熱而光滑的觸感令人感覺安心。
「劉徵,起來吃早餐。」
在睡夢中聽見秦海峻標誌性的沙啞嗓音,劉徵一下子醒了,對上對方還紅腫眼睛,他說:「沒事了?」
秦海峻嘎啦著嗓子應他:「沒事。」
「那就好。」劉徵鬆了口氣,才耙耙凌亂的頭髮,撐起上半身來。他的目光觸及床頭櫃上的早餐,訝異說:「你很早醒了?」
「沒多久。」秦海峻看看他,催他去洗漱,順便提議說:「下午就回去吧。」
劉徵一口否決:「那不行,你還沒好。」
秦海峻微微張嘴,神情帶著自責:「你要上課。」他不想耽誤劉徵的學習。
「沒事,多待兩天,就這麼定了。」劉徵說,起來穿著拖鞋進了浴室。
他出來之後,看到坐在床邊的少年,先俯身抬起少年的下巴,查看他還沒好轉的嘴角。發現紫青仍在,就用拇指摸了摸:「小峻,快點好起來。」他聲音溫柔地說。
秦海峻的心情,就像浸泡在溫泉裡,一會兒就暖和了。
「昨天對不起,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打你,我都應該給你道歉。」劉徵摸摸秦海峻的發頂,然後去吃早餐。
吃著吃著,背上多了一個人。
是秦海峻彎腰貼在他背上,兩臂從後面環抱著他。
讓劉徵笑了笑,即使秦海峻沒說什麼,但那種濃濃的撒嬌意味,快把屋子擠爆了。
……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待了四天,秦海峻身上的淤痕正在好轉,而頭痛早就好了。
第五天的早上,劉徵開著秦海峻的車,帶他回家。
連日來都挺沉默的少年,今天坐在副駕駛上,一如既往地不愛說話。
要是沒有見識過秦海峻情緒激動的時候也會發飆,劉徵會以為,這是個安靜溫和的男孩子。
「你的頭髮有點長了。」觀察著他,劉徵發現了這個問題。
「哦。」秦海峻聞言,伸手摸摸自己的劉海,這陣子他並沒有心情去收拾自己。
「週末我帶你去修剪。」劉徵隨口說。
「好。」秦海峻眨眨眼,側頭看了看身邊正在開車的男人,他正在認真開車。
中午進入南城的地界,劉徵問身邊的少年說:「你想回哪裡?送你回家還是跟我回去?」
秦海峻低垂著腦袋,玩兒著自己的手指,聞言瞪了劉徵一眼:「回你那。」這個還用問嗎。
「好。」劉徵就帶他回家了,所幸秦海峻的東西也沒有收拾走,一切跟原來還是一樣。
「明天我帶你去報名。」劉徵自言自語說:「也不知道學校會不會接收你。」畢竟現在人家已經開學兩周了。
秦海峻默默跟在他後面,不說話。
回到熟悉的住所,秦海峻的臉色終於有點輕鬆的意思,他主動問劉徵,中午吃什麼?
「沒買菜,還是吃外賣吧。」劉徵說,把自己這段時間新鮮積累的卡片給秦海峻,讓他自己看看吃什麼。
「這些店好吃嗎?」秦海峻窩在沙發上,開始打電話。
抬頭看到劉徵進了浴室,等他出來時腰間圍著浴巾,頭上的頭髮濕漉漉地。
秦海峻以為他要休息的時候,結果看見他在畫畫。
「趕作業。」劉徵迎上少年好奇的眼光,給了他三個字。
秦海峻訕訕地閉著嘴巴,他知道因為自己,劉徵耽誤了很多時間。然而秦海峻卻很想知道,現在的劉徵心裡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因為這樣而討厭自己。
「劉徵,你現在還討厭我嗎?」緊張的目光,偷偷盯著劉徵。
「嗯?我之前沒說嗎,你不犯傻我就不討厭你。」劉徵一邊畫一邊跟他交談。
「你對我沒有以前那麼好。」秦海峻默默計較,雖然劉徵還是很溫柔,但是仔細區分的話,還是能感受得出來。
「是嗎,我覺得是你的錯覺。」劉徵專心在畫畫上面,沒有仔細考慮就回答,他以為秦海峻只是隨口抱怨而已:「那你說,哪裡沒那麼好?舉個例子來我聽聽。」
「……」秦海峻抿著嘴巴,這要怎麼舉例。對劉徵抱怨說你怎麼不碰我了?那多羞恥。
他靦腆起來有時候挺強烈的,只有沉迷的當下才會稍微拋棄羞恥心。
比如被劉徵按在浴缸裡射水的那一幕,現在想起來仍然可以讓秦海峻臉紅。
劉徵當然知道秦海峻指的是什麼,他這個問題是故意問的而已,反正按照秦海峻的尿性,肯定說不出個四五六來。
果然,秦海峻自己憋得難受,撲到床上睡覺去了。
外賣小哥打電話過來,劉徵才把他叫起來,讓他去拿外賣。
他們兩個現在的相處方式,只有秦海峻覺得彆扭,而劉徵沒有什麼影響,他有點故意逗著秦海峻的惡作劇心理。
「我下午有課,我去上課了,你自己乖乖待著。」下午三點鐘,劉徵收拾東西去上課,臨走時拿了秦海峻的車鑰匙,順便叮囑他一聲。
秦海峻沒有應話,似乎睡著了似的。
等劉徵走了,他坐起來,眼光怔怔地望著門板。
他在心裡有很多疑問,很想抓住劉徵一個個問清楚。
那些問題在心裡念叨了幾句,秦海峻覺得很沒意思,他倒頭大睡,對目前的情況無能為力。雖然很不滿意,隱隱覺得不快樂,可是又改變不了什麼。
在這個狀態和時間段裡,秦海峻什麼勁兒都提不起來,他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想做。
有時候甚至產生悲觀的念頭,覺得活著忒沒意思了,這麼辛苦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過秦海峻也從來沒有想過輕生,因為太麻煩,如果死不了的話下場更慘,劉徵肯定會噴火。
想到這個,秦海峻的表情變化多端,想笑又努力抑制,因為他覺得劉徵還是很重視自己的。
情況再壞也就那樣,說不定過幾天劉徵就不抽風了吧。
懷著這樣美好的念頭,秦海峻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劉徵回家叫醒他,讓起來活動活動,準備吃晚飯。
「我吃完再活動。」秦海峻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兩條光溜的長腿露在外面。
他修長的身形幾乎佔據了整張床的長度,劉徵當初對秦海峻下得去嘴的緣故,也跟外表有關聯。要是秦海峻又矮又醜,他肯定親不下去。
以前劉徵看到這畫面,走過路過都會對秦海峻動動手腳。但是現在,劉徵目不斜視,只當看不見那些白花花的皮與肉。
秦海峻收起迷糊的表情,臉孔扭曲了下,他在心裡腹誹劉徵,假正經。
雖說秦海峻認為自己各方面不夠好,但是硬件條件他從來不比別人差。這一點從追他的女孩子的數量就可以反映出來。
更何況劉徵自己也親口承認過,那麼著迷過。
秦海峻不信,那種感情這麼快就沒了。
想到自己對蔣馨的迷戀,那還持續了一年多呢……
這個令自己和劉徵鬧掰的罪惡源頭,秦海峻想了會兒就不再去想,致力逃避黑歷史。
在廚房裡炒菜的劉徵,還不知道秦海峻的心理變化,他總是先入為主地認為,秦海峻深深迷戀蔣馨,需要打長久的戰役才能結束。
殊不知,看得到摸不著的暗戀,只是青春期一種自我分泌的情感。認真講究起來,其實跟蔣馨只有一半的關係,更多是因為秦海峻需要一個這樣的對象,來寄托自己的感情。
小小年紀,思想太單薄,他需要的信仰在大人眼裡看來也有點可笑。
後來劉徵強勢介入,把秦海峻的重心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不僅看得到摸得到,還能親還能抱。一股腦地滿足了秦海峻的所有需要,導致他承受不起,被衝擊太過,產生了物極必反的原理。
正所謂賤人就是矯情,秦海峻可不就是個小賤人。
這個小賤人要走的路還很長,劉徵答應陪他走一段,但是從來沒說過,要跟他在一起。
……
晚飯後,劉徵指揮秦海峻:「你去收拾碗筷,我要趕作業。」
這幾天落下了許多作業,實在是比較趕,否則這種事情劉徵也不會讓秦海峻去做,因為沒必要。
但凡秦海峻有幾分內疚,就不會拒絕劉徵的吩咐。
他愣了愣,想對劉徵說自己不會洗。然而話到嘴邊,他嚥了回去。
在劉徵注視的目光之下,秦海峻嚴肅著臉,笨手笨腳地收拾碗筷。
所幸他們只有兩個人,只使用了兩個碟子、兩副碗筷。劉徵覺得,要是秦海峻連這個都做不好,那真是不用改造了,直接回爐重造。
他們一人在廚房刷碗,一人在房間畫畫,氣氛和諧。
過去了半個小時,沒錯,秦海峻洗那幾隻碟子和碗筷,足足用了半個小時。
平時做慣了少爺的他,十分有成就感地擦擦手,開門走進來向劉徵邀功:「我洗好了。」
聽見少年略帶雀躍的聲音,劉徵微笑,連手裡的畫筆都抖了抖。他發現,自己對秦海峻的情緒有一種敏感,能夠洞悉對方的一切。
這使得秦海峻在劉徵面前,如同一隻透明的蝦子,內外一目瞭然。
洞悉蝦子的一舉一動,又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劉徵?」得不到劉徵的回應,秦海峻倍感無趣,他直接走到劉徵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劉徵的畫筆在畫紙上掃來掃去,說:「我聽見了啊。」聲音透著一股子敷衍。
秦海峻沉默著,看他:「……」
這個人的眼裡,幽怨鬱悶,正在迅速積累風暴,恨不得撕了劉徵。
「呵呵……」注意到秦海峻的表情,劉徵覺得好笑,所以就笑了。同時還有點感概,似乎對秦海峻的包容又多了一點,自己的內心,又更沉澱了一點。
近來總是陷入反思,有些事被自己推翻,重來,即便是年過三十,也並非就不會再犯蠢。
只要活著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思考,在成熟。
「好笑嗎?」相差著十年,秦海峻和劉徵隔著一個世界,但是無知者無畏,他什麼都不怕。
「不好笑。」劉徵嘴邊依然帶著笑容,他騰出手裡摸摸少年的耳朵說:「這幾天我很忙,不能陪你玩兒。你先自己看著玩吧,暫時別來打擾我。」
耳邊的溫度一觸即離,秦海峻抿著嘴巴想了想,他歎氣。
「那我出去轉轉。」
已經比之前成熟了一點少年,也該好好想想自己的道路,而不是整天依賴著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徵媽:峻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斷奶?
峻峻:等你沒奶的時候。
徵媽:峻啊,你什麼時候才能自己飛?
峻峻:等你飛不動的時候。
徵媽:峻啊,世界那麼大,我想到處看看。
峻峻:哦……(峻峻馬上變身腰部掛件,自動栓在徵媽褲頭帶上,幸福ing~~)

第026章

「嘟……嘟……嘟……」手機裡傳來無人接聽的提示,劉徵擔心地放下手機。他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十點半過了,但是秦海峻還沒回來。
皺了皺眉頭,一邊繼續打秦海峻的手機。
連續打了三四個,準備打完這個就放棄的時候,那邊突然接通。
劉徵馬上說:「小峻,你在哪?」
「在酒吧。」秦海峻低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背景音樂劉徵覺得有點熟悉。
「怎麼還不回家?」聽說少年在酒吧,劉徵就知道了,他肯定是在自己之前打工的那裡,所以說:「你去gay吧幹什麼,那裡都是基佬。」秦海峻獨自去到那裡,肯定會被騷擾。
「無聊。」秦海峻說。
「回家吧。」劉徵口吻溫和。
秦海峻卻越發擰著,有種不上不下的難受在心裡作祟。他唾棄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卻仍然忍不住做作。
皺眉看著掛了的電話,劉徵暗自歎氣。這次他沒有怪秦海峻,倒是有點自作孽的想法。
過了兩分鐘,劉徵收拾好自己出門,在樓下截了一輛的士,去酒吧。
司機師傅對這一帶很熟悉,也知道那個酒吧,他意外地說:「喲,那是gay吧,小帥哥長這麼好,幹啥要去搞基啊?」
劉徵翹著蘭花指歎氣說:「都是命。」
他逗樂了司機師傅,使得司機師傅可勁兒地跟他搭訕,覺得這年輕人忒有趣了。
只有劉徵自己知道,自己就是這尿性,外人覺得有趣,親近的人可膈應了。
要不然也不會把秦海峻憋成那樣。
「到了帥哥,八塊錢。」司機師傅還不捨得跟劉徵道別,跟他說:「要不你快點兒進去帶一個出來,我載你們去開房?」
劉徵給了錢說:「人家要找的人有車,這年頭沒車誰跟他開房。」
「嘿嘿,那倒也是。」司機師傅想想也是,出來混得好的,要麼有人,要麼有錢,嘿嘿。
跟司機師傅插科打諢了會兒,劉徵帶著滿臉的笑意。他下了車直接走進酒吧裡,開始在裡邊尋找秦海峻的身影。
劉徵在這裡頭熟人太多,還沒找到秦海峻就已經被搭訕了好幾次。
幸虧大家都知道,劉徵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從來不跟誰走,貌似是直的。
再說秦海峻,他本來沒有來酒吧的念頭,後來開著車漫無目的,不知道該去哪裡,又不想回去,最後只能到這裡來。
他一個面生的單身少年進來,長得又好,又年輕,很快就受到這裡邊老人的主意。
那些敢來搭訕的,基本都是在吧裡混了好幾年的老油條,根本不把秦海峻的冷臉當回事兒。
秦海峻說了自己不是gay,不接受搭訕,也依然被各路零號一號騷擾。
弄得秦海峻煩了,差點跟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猥瑣男打起來。
後來沒能動手,完全是因為來了個熟人,勸秦海峻算了,在這邊動手有點麻煩。
這個熟人就是劉徵上次遇到的洪巖。
「洪巖?」看到一頭灰藍色頭髮的少年,秦海峻還記得他,對他印象深刻:「頭上的毛又換色了?」
洪巖給他一支煙,坐下來笑嘻嘻地說:「好久不見,最近幹嘛去了?」
龍鳴山上少了秦海峻的身影,大家都說秦海峻做三好學生去了。
「沒幹嘛,暑假到處玩兒。」秦海峻點燃煙,捏著打火機在手裡把玩,他說:「你經常在這兒?」
洪巖說:「是啊,一周來三五次。」
秦海峻吐了兩口煙霧,瞇瞇眼睛問他:「來幹嘛,約炮?」
「嘿,要不然呢?」洪巖承認得很大方,反正gay吧就這樣,誰不是來找樂子。
「不怕有病嗎?」秦海峻夾著煙,抖了抖煙灰,落在透明水晶的煙灰缸裡:「你又不缺錢,找個長期的伴兒養起來,比你這樣安全。」
跟劉徵剛親熱的那會兒,秦海峻查過這方面的知識,對艾滋病還算有點兒概念。
洪巖望著他奸笑:「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呀,怎麼著,我記得你不是彎的。」
秦海峻說:「這是常識。」
「對了,還記得上次那個酒保帥哥嗎?你跟他怎麼樣?」洪巖還是不信,秦海峻這樣的人能跟男人廝混到一塊兒去。那太奇怪了吧?
「不怎麼樣。」這個節骨眼上提起劉徵,秦海峻只想翻白眼,心裡難受著。
「啊?你跟他沒聯繫了?那介紹給我啊,你不要我要,我可是想他很久了。」洪巖面露垂涎地說,他是個敢說敢做的人,倒不顯得下流,只是有股子直來直往的率性。
秦海峻的目光,在洪巖臉上從頭到腳掃一遍:「你是個零號?」
洪巖憋了一臉:「何以見得?這裡誰都知道老子是一號。」鐵一!
「哦。」秦海峻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給洪巖一種自己被蔑視的錯覺。
而這不是錯覺,秦海峻確實就是在蔑視別人。他覺得洪巖簡直可笑,就這幅德行,玩得過劉徵?
「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老子真的是一號!」洪巖努力在秦海峻面前證明,是啊,還用證明嗎?他這個性格脾氣,手裡又有錢,大把零號給他上。
「無聊。」秦海峻吸完一支煙,對他說:「你去泡你的男人,我自己待著。」
「心情不好?」洪巖不走,他今晚想做知心哥哥。
「對。」秦海峻承認。
「那簡單,我請你喝酒。」洪巖喊來服務員,上酒。
劉徵找到秦海峻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喝了三分醉,還剩七分清醒。
高大的影子,站在秦海峻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海峻拿著酒杯,眼神閃爍,表情遲鈍,他看見了劉徵,卻仍然繼續喝。
「真行啊你,一眨眼的功夫就學會了借酒消愁,嗯?」秦海峻不愛喝酒,劉徵比誰都清楚。
他說話的同時,伸手拿走秦海峻的酒杯,放在桌面上,推開。
「你是……不是那個誰嗎?」洪巖看清楚劉徵的臉,睜大眼睛,哎媽呀,說曹操曹操就到。
只不過這個曹操不是衝著他來的,人家是衝著秦海峻來的。
「嗨。」劉徵才注意到洪巖,隨便打個招呼。
因為他為人隨性慣了,這聲招呼打得充滿挑逗——在秦海峻眼裡。
「騷貨!」秦海峻動了動手,把自己的手腕從劉徵手裡解救出來。
劉徵想浪就讓他浪好了,不想伺候。
「你想太多了。」劉徵皺著眉,讓秦海峻坐進去點:「回去還是怎麼樣?待這裡有什麼意思?」
秦海峻說:「待哪兒有意思?」
看這人又擰巴了起來,劉徵就冷笑了:「哪兒都沒意思,你還活著幹嘛?」
秦海峻說:「對啊,那我去死好了。」
劉徵扭過臉去,他媽的,中二腦殘犯,我忍你。
回過頭來,努力帶著笑:「秦海峻,回去了。」
坐在對面的洪巖聽得一愣一愣,插話說:「帥哥,你的意思是,你倆住在一起?」
劉徵暫時拿秦海峻沒辦法,他轉頭跟洪巖說話:「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管我錢,我管伺候他。」
這話說得,秦海峻在旁邊默默翻白眼,瞎扯淡!
「我靠,你們真在一起啊?」洪巖看著他們,總覺得不真實。秦海峻真的是gay?這可是大新聞,老子明天就去散播。
「嘴巴閉緊點。」劉徵警告他,這個人大嘴巴是出了名的。
「哎,好吧,我只是驚訝。」洪巖痞笑,眼睛在秦海峻和劉徵身上巡來巡去,最後落在劉徵身上:「帥哥。」他擠眉弄眼:「秦峻的功夫怎麼樣?難伺候嗎?」
劉徵挑了挑眉,論開黃腔,洪巖跟監獄裡的那些大叔差遠了。
「還行吧,就是太粗太大了點兒,嘖嘖,嘴巴受不了。」
「咳咳……」
「哈哈!」
嗆到的是秦海峻,笑的是洪巖:「媽呀,沒想到你是這麼奔放的人兒,我怎麼就沒能勾搭上你呢?」要是自個能跟劉徵這麼辣的男人處一段,多爽。
「那是。」劉徵懶洋洋地抽出煙,點一支:「我跟他在一塊兒,主要就是看中他器大活好唄。至於你種五短身材……」
洪巖隨著目光,看看自己美少年的標準身材,聽他說:「一看就是牙籤男。」
「我靠……」當著秦海峻的面,想揍人都不行。
「……」秦海峻低頭笑了笑,努力掩飾也沒掩飾住,就是想笑。
「行,老子不跟你計較。至於老子是不是牙籤男,這吧裡百分之五十的人都知道。」洪巖大度地說,他抽煙抽得比劉徵更猛,跟煙囪似的,兩隻鼻孔嗷嗷冒煙。
「嗯,智能按摩棒。」劉徵下結論說。
「我操!」洪巖原本覺得自豪的事情,瞬間覺得怪怪的,智能按摩棒是什麼鬼?
「小峻,他這麼不檢點,你以後少跟他來往。」劉徵跟隔壁秦海峻說。
熟悉的暱稱回來,秦海峻遲鈍了會會,才回答他:「哦。」
兩個人一唱一和,氣得洪巖鬱悶死了,還不能跟他們較真。
「算了,老子去泡男人,不跟你們玩兒。」洪巖要走。
「記得把酒錢結了。」秦海峻提醒他,這頓酒說好是洪巖請的。
「行行行,算老子欠你的……」洪巖的聲音漸行漸遠。
他走了之後,這邊瞬間安靜,只有音樂和周圍吵雜的聲音。
「我們也回去吧。」坐了一會兒,劉徵說。
通過剛才輕鬆的氣氛,他認為秦海峻已經不鬧彆扭了。誰知道等了好一會兒,秦海峻壓根沒動靜。
他現在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被劉徵靜靜看著,於是臉龐慢慢伏到手臂上,拒絕探視。
「……」劉徵被他氣笑了,同時又覺得這個人特別幼稚。最重要的是,鬧騰了這麼久,他覺得秦海峻那股可愛勁兒又冒了出來。
劉徵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笑著說:「小峻,回去了。」
「……」秦海峻的臉向著另一邊,那邊是牆。
「小峻。」劉徵耐心地喊了一聲,坐在椅子上等他。
「我討厭你。」秦海峻悶悶的聲音,通過牆壁的反射,傳到劉徵耳朵裡。
「是嗎?」劉徵歎氣,他覺得秦海峻說的沒錯,要是自己遇到這個情況,同樣也會討厭:「那怎麼辦呢?」他端著秦海峻的酒喝了一口說:「我這麼討厭,你還要不要繼續跟著我?」
這句話,讓秦海峻心裡泛酸,心酸酸。
就好像劉徵隨時都在考慮,要不要放棄他。
就好像自己除了劉徵,就沒別人了。所以才這麼委屈,連生氣都不敢。
靠……
「對不起。」劉徵的手掌,擱在秦海峻發頂上,他突然領悟到,跟秦海峻較勁兒是沒用的。如果連自己都意氣用事,還怎麼去帶領秦海峻?
劉徵覺得自己可笑,用這樣那樣的心機去懲罰從前的自己,用心太過險惡。
「好了。」劉徵輕聲說,從後面抱住秦海峻的腰,與彆扭中的少年貼在一起:「你要是哪裡不滿意,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要真是我不對,我就給你道歉咯。」
「你的道歉有屁用……」當劉徵較勁的時候,秦海峻還能頂著一口氣跟他較勁。可現在劉徵軟了,秦海峻的那口氣立刻洩得一乾二淨,整個世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委屈。
「有用的,我知道錯了。」劉徵親親他的耳朵說,然後溫柔地把他臉頰轉過來,還好,沒哭。
秦海峻垂著眼瞼,他當然沒哭,又不是林妹妹。之前在劉徵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算是這輩子的黑歷史,不提也罷。
此時鬱悶模樣,也讓人揪心。
他內心的驕傲與難過並存,互相衝突著,誰也不讓誰,有多驕傲就有多難受。
「小峻乖。」劉徵低語,十分疼惜地碰碰他的嘴唇,還有淤青未散的嘴角。
少年沉溺的表情,維持了幾秒鐘,他的眼睛突然睜開。
「滾你!」秦海峻推開劉徵的臉,拒絕這種溫柔:「現在你高興了就哄我,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給我臉色看。」
突然被推開,劉徵愣了一臉,這是秦海峻會幹的事兒嗎?他們親熱的時候,從來只有秦海峻抱著他不放,沒有秦海峻推開他的道理。
不過劉徵今晚很有耐心,倒不會因為秦海峻使小性子就煩他。
「沒給你臉色看,你哪來的錯覺?」握住秦海峻放在桌上的手,劉徵把指尖放在自己嘴邊親了又親:「我只是比較忙,這幾天要趕作業。」
「沒回家之前。」那幾天隱約晾著他。
「你身上有傷啊笨蛋。」劉徵搖頭歎氣,然後拉起秦海峻,強制式帶他回家:「這裡烏煙瘴氣地,我們回家再談。」
秦海峻不肯,跟劉徵發生了爭執,鬧得酒吧裡的打手過來警告,讓他們有事出去解決。
看到這情況,秦海峻才乖乖跟劉徵走。
走出酒吧門口,秦海峻甩開劉徵的手,很嚴肅地跟他說:「你要是真的很勉強,就不要再管我了。」
他很想對劉徵說,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得不到全部,寧願一點都不要。
此刻少年的思維,不完全是中二式思維,只是他個性如此。這一點就算是成年後的劉徵,也仍然堅持著。
「我知道我讓你產生了錯覺,我剛才也跟你道歉了。」劉徵看著他說:「我不勉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管到底。」
「騙我,我不信。」秦海峻失落地低著頭,內心煎熬,沒底氣。
「為什麼不信?」劉徵把他推到牆上,路邊的樹蔭把這片壓住:「秦海峻,我今天鄭重地說一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
秦海峻心裡暗爽,表面卻滿臉懷疑,瞪著兩隻眼睛,裡邊寫著大大的不信。
「騙子!」
劉徵鬱悶兼無奈:「真的。」
「騙子!」
「沒騙。」他現在可耐心可耐心了,從沒這麼耐心過。
「騙子!」
「你再說一句?」耐心也是有限的,啊。
「騙子!」秦海峻像只復讀機,嘴巴一張一合就是這兩個字兒。
「行,就當我騙你。」劉徵說,他掐著秦海峻的下巴,狠狠吻。
秦海峻的腦袋抵著牆壁,動彈不了,只能張嘴接受劉徵的吻:「唔……」劉徵跟懲罰似的,吻得用力放肆,吸得舌根發疼,把嘴裡攪得天翻地覆。
腰被緊摟著,整個人被壓在牆上,這個霸道的吻,跟暴風雨來襲一樣強烈。
「哼……」秦海峻閉上眼睛,急促地用鼻子哼著氣,否則就要斷氣似的。
劉徵還在繼續吻,他們之間的吻從一開始就習慣了長吻,沒有十分鐘交代不清楚。
到後來根本不用壓制,秦海峻自動趴在劉徵懷裡,微仰著腦袋,用各種不用的角度都吻遍了。
「……」水漬聲絲絲脆響,劉徵嘬著少年的嘴唇,右手捧著他的臉,持續熱吻。
「啊……」秦海峻張著嘴呼吸一下,那空缺瞬間又被劉徵的舌頭填補上,堵得密不透風。
一直持續……持續……
站著吻累了,劉徵抱著少年轉個身,讓自己靠著牆,而秦海峻整個人趴在自己身上。
動作在變化,唯有相連的兩張嘴仍然黏在一起。
兩個人都默契十足,靜下心來延長這個吻。
秦海峻一會兒抱住劉徵的脖子,一會兒雙手捧著劉徵的臉。他的手指在對方臉頰和脖頸之間來回撫摸,來回流連。
他自己也被劉徵的手掌,四處愛撫。
這樣的吻,可以持續很久,身體和精神始終保持著亢奮,很嗨。
吻得口乾舌燥,基本上就十幾二十分鐘過去了。
最後劉徵用力地吸吮了兩下少年的舌頭,結束了這個吻。
「嗯……」秦海峻兩眼霧濛濛,氣息凌亂,結束之後胸膛上下起伏,急促喘氣。
劉徵也一樣,比他稍微冷靜一點,至少沒有暈陶陶,還保持雙目清明。
「還好嗎?」溫柔的手指,把少年的下巴抬起來,對著光線查看。
嘴唇紅腫,雙眼含情,飽含情慾的臉孔,呈現在劉徵面前,引人無限遐思。
秦海峻接觸到光,閉眼,連忙撇開頭,重新回到暗處。他靜靜喘息,靠著劉徵休息了一會兒,才站直身體。
「小峻。」劉徵聲音慵懶,拉著他的手說:「信我不信?嗯?」
「憑什麼信你?」少年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用來掩飾嗓音的沙啞。
「我以後會對你好。」劉徵說。
「……」秦海峻心想,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現在都不好,談什麼以後。
「走。」待了幾分鐘,劉徵直接拉著秦海峻,說回去。
秦海峻低眸看著彼此扣緊的手指,這一次沒有甩開劉徵,也沒有想要逃離。
之前跟炸藥包似的,現在的他只能用乖順來形容。
劉徵暗暗地想,早知道這樣可以解決問題,就不用浪費那麼多時間,按著他親一頓就完了。
「你在想什麼,表情這麼猥瑣?」秦海峻雖然乖順了,可渾身上下還是帶著刺兒。
嘴巴毒這一條,秦海峻算是1.0,而劉徵是2.0。
「有嗎?」劉徵摸摸自己的臉,完全不相信猥瑣的這個詞語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嘖嘖!」秦海峻覺得自己很討厭劉徵,可是跟劉徵待在一塊兒,總是忍不住去看他。
越嫌棄越想看,越看越嫌棄。
有時候真的想,這麼在乎一個人,挺操心挺煎熬的,不如直接離開他算了。
可是離開的那幾天,那種感受秦海峻不想再去回憶。
「肚子餓不餓,要吃什麼東西?」開車開往超市,劉徵打算順手買點食材和水果回去。
他走了幾天,家裡冰箱都是空的。
「隨便。」秦海峻撐著下巴,看著窗外。
「這個世界上可沒有隨便這種東西,有也不好吃。」劉徵把車子泊好,伸手揉揉秦海峻的腦袋,那叫一個語重心長:「做人心胸放寬點,別那麼小氣。」
秦海峻抓住那隻手,放嘴裡狠狠咬一口:「還給你。」
「……」劉徵扭曲著整張臉,疼得手抽筋。把手掌抽出來一看,媽的,一排紫色牙印。
做人心胸放寬點,別那麼小氣。
劉徵咬牙切齒地念了幾遍,讓自己冷靜點,別跟秦海峻一般見識。
瞅著劉徵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秦海峻終於有了笑臉,心情輕鬆地走在前面,讓劉徵在自己身後推購物車。
得意的小模樣,讓劉徵牙癢癢地。
他眼睛轉了轉說:「走,去給你買文具。」帶著秦海峻,拐到文具區,給他買很多很多學習用的東西。
秦海峻臉黑黑地,偏偏劉徵還問他:「書包要不要?你之前的背包扔哪兒了?」
……
最終他們沒買書包,因為秦海峻看不上這裡的東西,他的背包要去海外購買。
「臭毛病。」劉徵嘀咕,他罵的是以前的自己,那都是什麼二逼思想。
秦海峻手裡有錢,對物質的東西要求高。而且他年紀擺在這兒,消費觀念還不成熟,他有這個想法很自然。
「劉徵,要是高中不收我……」
「不會的。」
臨近去學校,秦海峻表現得有點緊張。他神情帶著焦慮和坐立不安,看得出來對上學還是不那麼期待。
劉徵幫他拿著他的舊書包,背在肩膀上,他們到達南嶼高中,正在尋找秦海峻之前的班主任。
整個過程中,秦海峻很沉默,劉徵走去哪裡他就跟著,並不說話。
劉徵跟高三老師洽談,秦海峻在旁邊可有可無地旁聽。只有提到他的名字,他才會抬頭回答問題。
老師說:「秦海峻同學高二下學期的表現十分好,這個學期開學,他沒有來報名我們也很奇怪。另外也打過電話給秦先生。」得到的結果,當然是不好的,老師尷尬所以沒說出來。
不必說劉徵也能猜到,當年他退學,老師打電話給秦天,秦天只說了一句,他想怎麼樣隨他。
「謝謝老師,耽擱了這麼久才來報名,很抱歉。」劉徵說:「小峻沒有其他問題,他對學習很認真,我希望他可以順利畢業。」
「我們也希望。」老師點點頭,笑容和善。
「小峻,你想今天上課,還是明天再來?」劉徵怕他學習跟不上,巴不得秦海峻從現在開始就努力學習。但是這不現實,秦海峻本來就厭學,逼得太緊只會反效果。
「明天。」秦海峻不用考慮,直接跟劉徵一起回家。
「唉。」劉徵心想,今天明天都一樣,還不是要努力學習:「那好吧,讓你再玩兒一天。」
坐在車上,秦海峻心情悶悶地,他說:「劉徵,我真的討厭讀書。」
劉徵分出一隻手,握住少年放在腿上的手掌,扣在手心裡說:「別怕,我陪你一起讀。」
秦海峻的課本,劉徵全帶回家了。
回去以後,他馬上購買一堆高考資料,練習試題。下載視頻,自己看得很認真。他說陪秦海峻一起學習,不是說假的。
從現在開始,劉徵要保證自己先學會,再去帶動秦海峻。
距離高考只有一年而已,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其中必定會經歷種種辛苦。
對劉徵來說,他已經放棄這些知識十年之久,現在要重新掌握,是一件比秦海峻考大學還要難上幾倍的事情。
不過他很有決心,全完沒有退怯的心理。
「小峻,來,教我做你們高中的試題。」吃過晚飯,洗完澡之後,劉徵穿著一條短褲就坐下來,喊秦海峻過來教自己讀書。
其他的知識只需要死記硬背,這個很簡單,多花點時間就能解決。唯有數學這一塊,需要下點功夫。
秦海峻的數學還可以,他本人也比較喜歡做數學題,所以高二分科選擇了理科。
聽說劉徵要學高中知識,秦海峻扭曲著臉,覺得劉徵在逗自己玩兒。
「雖然你是藝術生,但之前也上過高中,不至於吧?」難道上了兩年大學,高中知識全忘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是學渣。」劉徵大大方方地承認,拿著秦海峻以前的舊課本:「從頭開始,來教我,這個單元的公式來講解一下。」
秦海峻看他來真的,抱著胳膊湊過來,隨便地指點一下:「就是這樣。」巴拉巴拉巴一堆,讓劉徵做練習題。
「哦,原來是這樣,有點印象。」劉徵笑了笑,扭頭親一口秦海峻的嘴:「講得真好,你有做老師的潛力。」
秦海峻哼唧了兩聲,不做表示。
不過心裡美滋滋地,他暗暗記得劉徵說過的計劃。如果自己努力讀書的話,將來的目標就是師範大學。
等以後自己也考上師範大學,不就可以永遠跟劉徵在一起?

第027章

秦海峻明天就要去上學,為了給他鼓舞士氣,劉徵今天晚上特別貼心。
兩個人的學習告一段落,劉徵拉著椅子和秦海峻面對面,打算給他做一次思想工作。
「小峻,明天就要去上學,你心裡有什麼話想說的。」劉徵一邊說一邊觀察秦海峻的表情,見他不感興趣,就補充說:「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對著我不用隱瞞,你當我是個樹洞就好。」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臉上的笑容也很溫和,與記憶中盛怒的模樣天差地別。
秦海峻的目光,在劉徵左臉邊的酒窩上掃過,看了一眼,有倒回去看一眼。他突然覺得手指有點癢癢地,想上手摸一摸。
「什麼都可以?」少年的語氣帶著遲疑。
「當然,什麼都可以。」劉徵看著說,眼神專注而認真。
「哦……」秦海峻垂了垂眼簾,首先抽出手掌先摸摸劉徵的酒窩,他想幹這個。然後偷偷睜眼,看看劉徵是什麼反應。
「說吧。」劉徵沒有什麼反應,他只是當秦海峻心血來潮。他一如既往地微笑,抬手握住少年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蹭蹭。
過了片刻。
秦海峻開口說:「我不喜歡讀書。」第一句殺傷力足夠強大,然而黑沉沉的眼神表明,他是認真的,這就是他的心情。
「小峻,其實……」劉徵想說服,立刻被秦海峻給打斷:「你不是樹洞嗎,那就別說話,聽我說。」
「……」好,劉徵訕訕地閉上嘴巴,聽他說。
「有時候我也不喜歡你。」這第二句話,也依然不是好話。劉徵只能從他細微的表現中獲知,這不是秦海峻最終想表達的東西。
他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地在觀察自己的反應,明擺著是怕自己生氣,但是又管不住嘴巴。
「嗯。」樹洞劉徵乖乖閉著嘴,只有點頭的份兒。
秦海峻似乎輕鬆地眨眨眼,他覺得劉徵好的時候固然好,但是脾氣說變就變,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跟你翻臉,太讓人害怕了。
「我最討厭的人,其實是我爸。」秦海峻收起玩笑,從這句話開始吐槽起:「我跟你說我家,我有個從裡到外都很噁心的家庭,包括我自己……」
秦海峻說,他爸是個到處留情的風流浪子,辜負過的女人沒有一萬也有一千。自己的親媽估計就是被秦天死的,年紀輕輕就得了癌症,在他八歲的時候過世了。
後來秦天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帶回家,讓秦海峻叫阿姨。秦海峻當時覺得,明明應該是叫姐姐,不應該叫阿姨。結果秦天跟他說:這是爸爸的老婆。
天真的秦海峻一直以為,蔣馨跟秦天是夫妻,後來才知道,他們倆沒有領結婚證。
不是因為蔣馨不想領證,而是秦天不想領,總是用生孩子的理由來搪塞蔣馨。
更離譜的是,蔣馨自己年輕漂亮,卻死心塌地跟著秦天,就算這樣也沒想過要離開秦天的身邊。
「她傻透了,傻乎乎地愛著一個人渣。」秦天就是個渣男,而蔣馨也有點讓人難以理解。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作踐自己的愛情,把自己不當人看的愛情,秦海峻覺得,也是挺噁心的。
劉徵舉起手:「我有句話想說,我可以申請說話嗎?」
秦海峻被對方的一本正經逗笑,也很好奇劉徵想說什麼,他點了點頭:「你說。」
「嗯,你覺得你爸很噁心情有可原,那你呢?」劉徵說:「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也噁心?」
這個問題,秦海峻沒有正面回答,他說:「我以前是個傻逼,傻逼當然噁心。」避開了劉徵探究的眼神,說起別的:「我真的很討厭讀書,想到明天要上學就心煩。」
少年皺著眉頭,一副焦慮的樣子。
劉徵點點頭,捏捏他的手掌說:「那是因為你沒有樹立目標,你對自己的未來沒有期待,也沒有想要做的事情。」拉起秦海峻的手,放在嘴唇邊親了親:「小峻,我知道你現在很茫然,心情一天三變,過得很辛苦。但是你要相信,等這些過去以後,人生會豁然開朗。更何況,還有我陪著你,你怕什麼。」
溫柔細膩,體貼理解的話語,太暖心。
秦海峻靜靜呼吸,抬眸看見劉徵的關切,他感覺自己的內心慢慢安定下來,不再慌張。
「你看,讀書其實就是那麼回事,沒什麼好心煩,也沒什麼好怕的。我們交錢上學,從老師那兒學到知識,把考試考過去了就行。最多也就是每天要早起,忒煩了點,對吧?」劉徵仔細看著少年的臉。
「嗯。」秦海峻深有感觸,每天早起太煩了。
「就是,你今年高三了,只需要再堅持一年,以後大把的時間給你睡懶覺。」劉徵給他保證,其實心裡在吐槽,等你長大了,就不會再覺得睡懶覺是件大事兒。
除非天生是條豬屬性,那沒辦法。
「還是煩。」過了會會,秦海峻摸摸胸口,想到上學兩個字兒,依舊不開心。
「不煩不煩。」劉徵搓搓少年的手,下功夫哄:「讀書多簡單,明天早上七點,我陪你起床,帶你去吃早飯,然後送你上學。讀到中午十二點,又放學了,我陪你吃午飯。下午就上那麼幾節課,咻地一下又放學了,晚上你還不去上課,爽死你了,又可以玩耍。」
秦海峻說:「爽嗎?一堆卷子和作業要寫,晚上有時間玩?」
針對這個問題,劉徵思考了片刻:「那這樣好不好,每個週二和週四晚上,我們出去玩兒。」
秦海峻眨眨眼:「去哪玩兒?」
「你不是喜歡賽車麼,去山上,約你的朋友一起玩兒。嗯,還有一個晚上,就請你朋友出去吃飯,唱唱歌跳跳舞,交流交流感情。」劉徵覺得,秦海峻的世界,也不能只剩下學習和自己,他需要一點自我的空間。
「還行。」秦海峻考慮了一下,有點憧憬。
「是啊,你看你,週末兩天又是玩兒,學習的時間其實就是那麼一點點。跟別的高三生一比,你簡直幸福。」劉徵說。
秦海峻撇撇嘴,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方向,為什麼要跟別人比較。
說句實話,階層不同,觀念和想法都會有差異。
按照秦海峻的家境,他不讀書也能養活以後三代人。
這就是個人價值觀的取向問題,有些人肯定會覺得秦海峻這種想法該噴,但也有人認同。這不是對與錯的問題,只是個人傾向。
「喏,我不要求你要考什麼學校,只要是能夠順利畢業,考個中間水平的大學,我就很滿足了。」劉徵停下來問問:「你自己有沒有想過,將來想做什麼?」
秦海峻猶猶豫豫了片刻,不確定要不要告訴劉徵,最後他還是說:「我想考師範。」
眼睛專注看著劉徵的反應,果然看見劉徵笑瞇瞇地:「師範好,如果你真考上了,將來我們一起去做老師。」
「一起做老師?」秦海峻的眼睛閃了閃,對這個假設挺感興趣的。
「對,等我畢業起碼還得三四年,等你畢業也得四五年。我先畢業一年,去做點別的,等你也畢業了,我們一起去做老師。」劉徵為了哄他,也是下足了功夫去誘_惑。
「那這四五年……」秦海峻神情緊張地看著他。
「當然還是陪著你,就你這水平,能考上本地的師範就不錯了。」劉徵笑著說,繼續哄騙。
「哦。」對方把自己嫌棄得一文不值,秦海峻卻奇怪地沒有生氣,反而心裡輕輕鬆鬆地。
經過劉徵一番對未來的假設,秦海峻發現自己已經對未來有了幻想。
劉徵把一幅美好的藍圖擺在他面前,陪他一起去實現。
就像劉徵說的,秦海峻心裡慌張,茫然,只不過是因為看不到未來而已。
「哎,現在感覺是不是好多了?」看見少年輕抿的嘴角,劉徵用手搓搓他的臉。
「還行。」秦海峻板著一張臉,活像劉徵欠他似的。
睡覺的時候,隔壁抱著手機在玩兒遊戲,玩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什麼心慌心煩的現象。
劉徵挑挑眉,抱住他的腰沒收手機:「你該睡覺了。」
「讓我打完最後一局。」秦海峻的手馬上跟過來,死活要打完這一局,然後才能滿足睡覺。
「現在怎麼樣,心兒慌不慌?」劉徵抱著這坨肉疙瘩,跟自己身上掉下來似的,疼得不行。
「不慌。」秦海峻彆扭的聲音,從劉徵脖頸邊傳來。
「那是,有我這根定海神針在這裡,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劉徵滿意地摸摸他腦袋,關掉床頭燈睡覺。
黑暗籠罩著屋子,秦海峻往劉徵身邊擠了擠。假如這是一根定海神針,秦海峻希望他永遠都不倒。
「晚安,劉徵。」
「晚安,小峻。」伴隨劉徵低喃的聲音,一個吻落在秦海峻額角。
他跟秦海峻承諾過的,只放一半在心裡,能完成就去完成,看情況。
不過劉徵總覺得,這張藍圖不會實現。以後秦海峻長大了,人會變得成熟,會有自己的世界。
到時候劉徵會撒手,讓秦海峻自己去生活。就像有句話說得一樣,各安天涯,好自為之。
現在的劉徵,就是抱著這種想法,認為秦海峻肯定會像自己一樣,年紀到了一定的地步,有些東西就自然看淡了,不執著了。
他完全沒有想過,不同的成長經歷,會帶給每個人不同的觀念和性格。
假如秦海峻的經歷還是跟他上輩子一樣,那肯定是第二個劉徵。
問題是秦海峻比劉徵幸福,他注定有個人全心全意去照顧,去給予。單單就這部分而言,苦命的劉徵完全比不上秦海峻。
卻說劉徵憶苦思甜了一個晚上,越發覺得從前的自己苦大發了。想到的事情總是黑暗和腦殘,而沒有一絲值得回味的美好。
連初戀都是噁心巴拉的……
「……」於是做了一晚上基調詭異的怪夢,劉徵醒來之後臉臭如翔。
扭頭看到身邊還在熟睡的少年,熟悉的臉孔,雙頰睡得紅撲撲地,透著滿滿的生命力。這副模樣讓人看了高興,也驅散了劉徵心裡的鬱悶。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六點四十分鐘不到。
不忍心吵醒秦海峻,劉徵刻意放輕起床的動作。先去浴室上個洗手間,刷牙洗臉,出來收拾好自己。
看到秦海峻的書包沒整理,自己去整理一遍。
做完這些,才七點鐘。
劉徵坐在床邊,秋天的朝陽從窗台照進來,橙黃色的光芒照著他側臉。
秦海峻揉揉自己的眼睛,靜靜呼吸著,心情平靜地看著床邊的青年。他確實,有點夢幻,像憑空出現的意外,讓人既感到驚喜又不安。
驚喜是因為喜歡,不安是因為,可能是因為喜歡來得太快。淪陷的程度,讓局中的自己都覺得可怕。
人們遇到極端的事件,總會下意識地戒備,開啟自我保護模式。
而秦海峻發覺,就算自己開啟了自我保護模式,也未必就能抵抗劉徵。
就像衛清風說的,這個男人太邪門了,降不住。
「你醒了?」扭頭發現一道目光,劉徵雙眼裡倒映出少年呆呆的臉孔,這讓劉徵猝不及防地想到了企鵝,那種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萌物,他忍不住笑了,跟秦海峻說:「那就起來吧。」
秦海峻躺在被窩裡眨眨眼,手臂枕在自己腦後。
可能是這個早晨天氣好,也可能是昨晚睡得好,他感覺自己現在心情很平靜。同時渾身有些懶洋洋,就像吸飽了水分和能量,隨時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這種充滿活力的狀態,滋味之美妙,只有體驗過的人才知道。
秦海峻撐起身體,從劉徵身邊下床,坐在劉徵身邊的位置上耙耙凌亂的頭髮。
「睡得好嗎?」
耳邊是劉徵關心的問候。
「還好。」秦海峻不顯山不露水,貌似想在劉徵面前製造點什麼效果。
「天氣很好。」劉徵瞇眼看了看朝陽,然後回頭跟秦海峻說:「我很開心,你今天心情怎麼樣?」
「……」對方這種一本正經cos小清新的畫風,令秦海峻哂笑,他覺得有點受不了劉徵,可是心情不受控制地輕快飛揚,他只能老實地點點頭:「嗯。」今天的心情,也很好。
彆扭矜持的微笑,是劉徵這種年過三十的男人所失去的風景。
他眼帶欣慰和欣賞,慢慢靠近少年。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嘴唇也越來越近,所以此時氣氛相當之好。
當秦海峻以為劉徵要親吻自己的時候,對方說:「峻啊,你快去洗臉刷牙,我親不下去。」
「……」
美好氣氛全變狗屎,都被劉徵給弄毀。
「……」秦海峻黑著半邊臉,坐在那兒既鬱悶又尷尬了片刻,才起來去刷牙洗臉。
其實他剛才並沒有期待劉徵吻下來,是劉徵給他信號,要吻下來。
所以就在秦海峻糾結要不要提醒或者乾脆接受的情況下,劉徵耍了他一臉。
站在浴室刷牙的少年,很懊惱地瞪著鏡子。
他對自己說:「秦海峻,不要跪舔他,不要。」

第028章

少年人心氣高,就算是喜歡一個人,也不想讓對方知道。就算對方察覺到了,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掩飾,擺出一副我其實不稀罕你的態度。
這種有點幼稚的小矜持和逆反心理,等到二十幾歲,秦海峻真正成熟起來的時候,大概就會逐漸消失。
現在的秦海峻,迫切希望自己成熟起來。
已經歷盡千辛的劉徵,卻對此充滿著矛盾,他既希望秦海峻成長,又捨不得這段純真的年輕時代。
他有點自我鄙視地心想,若是沒有秦海峻這份吸引人的青澀,自己會不會選擇這種轉移感情的方式。
在親密的過程中,固然是為了吸引秦海峻的情感,但劉徵否認不了,自己也從青澀的少年身上,獲得了很多美好體驗。
他甚至有點恐慌,這段畸形的關係,自己還能掌控多久。
「我好了。」秦海峻穿上衣服,過去拿起自己的書包。他在等劉徵動作,卻發現劉徵坐在床上出神。
有點好奇劉徵在想什麼,連自己出來這麼久也沒引起他的主意。
秦海峻只能開口叫他。
「哦,好了?」聽見熟悉的聲音,劉徵抬頭看他。一個高挑纖瘦的男孩,穿著清爽簡單的夏裝,活脫脫一個花季少年。
很吸引人眼光,也很令人嚮往。
看到這裡,劉徵的表情不由露出緬懷和欣賞,他看秦海峻的眼神充滿濃厚感情,是一種對年少時代的感概。
秦海峻屬於臉皮薄的性格,他能頂得住挨打,卻抵不過劉徵『曖昧』的注視。
「你發什麼呆,走吧。」少年板著臉說,眼光從不落在劉徵身上,除非對方收回他熱烈的視線。
「好。」劉徵起來,帶上鑰匙,他說:「我開車吧,中午還要去找你。」
「哦。」秦海峻應得飛快,要是沒有劉徵的保證,他也許不會再次踏進校園。
「到學校吃早餐,還是樓下吃?」劉徵一邊走一邊問他說。
「樓下。」秦海峻和劉徵並肩走,然後進了電梯。
因為時間比較早,電梯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起這麼早了。」為了活躍氣氛,減輕秦海峻的心理負擔,劉徵一直微笑著,連說話的語氣也很活潑。
「嗯。」秦海峻終於看看他,發現對方渾身上下透著活力,跟平時懶洋洋的樣子多少有著區別。
他覺得平時的劉徵已經足夠吸引人,而現在充滿活力的劉徵,更讓人挪不開眼睛。
連站在他身邊的自己,也倍受感染,全身的細胞彷彿都被激活了一樣,充滿幹勁。
想到這裡,秦海峻又偷偷看了劉徵幾眼,他發現劉徵的側面也很好看。
現在自己站在右邊,看不到劉徵左臉頰上的酒窩,有點遺憾。
「小峻。」突然,劉徵捏著秦海峻的手掌,在少年看過來的時候跟他說:「要加油。」
秦海峻眨了眨眼睛,連忙收起自己滿臉的嚮往,矜持地點頭說:「好吧。」
可愛的樣子,令劉徵心情十分好,忍不住去親近他。
「……」溫熱的吻襲來,秦海峻心跳加速,順便微微抬頭,做好接受的準備。
已經跟劉徵親密過無數次的他,也漸漸熟悉接吻的時候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
而對於秦海峻來說,跟劉徵親近,自己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他的心理,他的反應,一切在劉徵掌握之中。即便是不愛說話,不愛表達,甚至性格有些彆扭,也沒關係,因為劉徵都知道。
我知道你的所有,我懂你,愛著這樣的你,這很好。
今天的這個早晨,對於秦海峻來說是個暈陶陶的早晨。討厭讀書的他,已經忘記了讀書的煩惱。
他被劉徵帶去吃完早餐,又親自送往學校。
到了學校,那種心煩的感覺才慢慢襲來,讓秦海峻皺著眉頭。
然後他看到,劉徵也跟著自己下車,他感到好奇:「你不回去嗎?」
「我陪你進去。」劉徵關上車門說,走到秦海峻身邊替他拿過書包,背在自己身上:「走吧,我今天上午只有一節課,上完了就來找你。」
秦海峻感覺自己的心情一波三折。
在門衛處登記以後,劉徵陪著秦海峻一起去新教室。
他們倆走進來,引起學生的注意。
衛清風看見門口那倆人,睜大了眼睛,他站起來招招手:「秦峻?劉徵?」接著靠了一聲,表情顯得滑稽又驚訝。
「清風。」秦海峻很久不見衛清風了,他對衛清風搖搖手。
「嗨!」劉徵還是那種浪蕩式的打招呼方式,臉上的笑容頗令直男們唾棄。
他背著秦海峻的書包,跟在秦海峻身後,兩個人一起走向衛清風的座位。
衛清風現在的同桌,看見秦海峻來了,很自然地提議換座位。
於是秦海峻還是跟以前一樣,和衛清風又做回了同桌。他坐下來以後,伸手接過劉徵遞過來的書包,把書包放進抽屜。
「劉徵,你真行。」衛清風愣愣地看了他們很久,才笑著對劉徵豎拇指。
他都以為秦海峻,這輩子不會再上學了。因為秦海峻就是那性格,決定的東西從來不聽勸。沒想到劉徵卻給了他驚喜,不但讓秦海峻來上學,還來得心甘情願。
「不是我行,是小峻懂事。」劉徵微笑著,把手掌擱在秦海峻的腦袋上撲稜一下。
「你什麼時候走?」秦海峻抬頭看他。
「馬上走。」劉徵說,抬手摸摸少年的後頸,彎腰在他耳邊道別:「認真上課,中午見。」
「哦。」秦海峻縮了縮脖子,最後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兩個人的手指,曖昧地勾搭在一塊兒。
「學習有什麼不懂,就問清風,他是學霸。」劉徵又叮囑了一句,才跟他們兩人揮揮手:「走了。」留下一抹微笑,他轉身離開。
秦海峻疑惑,問衛清風說:「劉徵怎麼知道你是學霸?」
衛清風說:「我們交換了手機號碼呀,昨天他還問我一些關於買資料的事情。」所以衛清風才知道,劉徵為了秦海峻也是蠻拼的。
這份態度,衛清風必須給他100分。
原來在自己不知不覺的時候,劉徵和自己的朋友衛清風已經這麼熟絡了……秦海峻此時的心情,有點怪怪地。
又酸又甜。
「秦峻,你不是說不上學了嗎?我很好奇,劉徵是怎麼說服你的?」衛清風想來想去,還是沒想明白,難道愛情真的可以令一個學渣洗心革面變學霸?
可他看見的例子,只有成績還行的學生,在談戀愛以後雙雙變學渣的反面教材。
「就那樣。」秦海峻含糊說,並不打算仔細跟衛清風講。他總不能告訴衛清風,劉徵只是哄了自己幾句而已,認真計較起來,那確實就是幾句。
先給畫個大餅,然後帶領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衛清風看見秦海峻的神情,七分沉迷,三份清醒。還有他身上散發出來,滿滿都是戀愛的訊息。
這樣的秦海峻,讓人既替他感到高興,又為他感到擔心。
「劉徵對你好嗎?」衛清風動手,幫他一起整理書本,因此發現,秦海峻的新書已經有翻看過的痕跡。
仔細一看,上面還有一些註釋,字跡卻不像是秦海峻所出。
那麼,這只能是劉徵的字跡。
「還好。」秦海峻的眼神一頓,也看到了劉徵的字,他拿過來說:「這是劉徵寫的。」明明自己不怎麼會,硬是上網幫他搜索教程。
「看來他對你挺好的。」衛清風說,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同桌。
「就那樣吧,好的時候還不錯。」秦海峻認真地說:「討人嫌的時候也不少。」他至今還記得,劉徵有一身臭脾性,對你好的時候是真好,可是一旦哪裡不對勁,你怎麼惹毛了他他也不告訴你,就直接發作。
很可怕。
被劉徵折騰了兩次,秦海峻現在想起來,仍然覺得心有餘悸。
「那你真的決定了,要跟他在一起?」衛清風忍不住問:「秦峻,你能不能告訴你,你究竟是真gay還是……」
「我只喜歡劉徵。」秦海峻說完之後,不太自在地閉緊嘴巴,這是他第一次正面承認自己喜歡劉徵。
就算只是在朋友面前承認,他也覺得略羞恥。
「也就是說,你不是gay咯。」衛清風有句話憋在心裡,不知道當不當講,不過作為秦海峻的朋友,他還是有那句講那句:「秦峻啊,如果你不是gay的話,跟劉徵在一起恐怕不現實,你們以後……」
「以後也會在一起。」秦海峻打斷朋友的話:「我跟劉徵不一樣,情況跟別人不同。」
「哪裡不同?」都說戀愛中的人是傻瓜,衛清風不想相信秦海峻的話。
「……」
兩個少年互相看著,片刻之後其中一個敗下陣來。
「好吧,我只是擔心你。其實劉徵確實不錯,目前來看,他對你有益無害。」衛清風笑笑說,對秦海峻他不說漂亮話,只說真話。
「清風,謝謝你。」秦海峻也微笑,抬手捶捶朋友的手臂,準備上課了。
在課堂上,老師點名秦海峻,跟他說了一些鼓勵的話,並且有意安排同學給他補課。
問到秦海峻自己的意見,他選擇了衛清風,又是朋友又是同桌,正好。
「哈哈,要不以後放學我也去你們那,給你補課?」衛清風提議說,他有點好奇秦海峻和劉徵住的地方。
「那裡很小。」秦海峻的第一反應,是有點不願意。不是說房子小不小的問題,而是……他發現自己竟然不希望第三個人踏足那間房間。
「有關係嗎?又不是去開party,去補課而已。」衛清風堅持要去,而且很有興趣的樣子。
秦海峻也不是特別執著,剛才只是一種本能反應。
想了一下他就答應了:「那好,我叫劉徵做你的飯,一起吃飯。」
「他這麼快就學會做飯了?好吃嗎?」衛清風驚訝極了,他還以為劉徵說著玩的呢。
「還不錯。」秦海峻想起劉徵的手藝,雖然粗糙但是很詭異,做的飯菜特別地有種男人味。
「我很期待,那什麼時候去?今天下午放學就去吧?」衛清風興致勃勃,很想去劉徵的出租屋一探究竟。
「今天不行,今天是週四,晚上去賽車。」秦海峻說。
「哎?賽車?」衛清風傻眼,難道秦海峻這不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節奏,還想著賽車?
「劉徵說的,週二週四晚上可以玩,其餘時間要學習。」秦海峻看著衛清風說,說完吐了吐氣,做出一副很無可奈何的態度。
「嘖嘖。」衛清風還能說什麼,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劉徵對秦海峻簡直沒話說:「那好吧,晚上去跑兩圈,明天下午再去你們那。」
「好。」
今天的學習任務,秦海峻一開始進入不了狀態,最主要是因為他跟不上進度。雖然有衛清風給他隨時講解,但還是學得比較吃力。
每次一頭霧水的時候,秦海峻就心煩,很想擱下手中的筆不學了。
可是,劉徵的臉孔總是在心裡浮現,還有劉徵說的話,劉徵給他畫的藍圖……
靠著這些縹緲虛幻的未來幻想,秦海峻勉強沉下心來,慢慢學。
反正劉徵也說過,不要求他學得多好,只要能順利畢業就足矣。
「秦峻,放學了。」下課鈴聲響完過後,秦海峻還坐在座位上解題。衛清風喊了他一聲:「走,去吃飯。」
「好。」秦海峻合上書本,放進抽屜裡,順便拿出手機給劉徵打電話。一接通就問他:「你在哪?」
劉徵說:「在門口等你,你出來吧。」
看見秦海峻掛了電話,衛清風驚訝地問他:「劉徵又來了?」
「嗯。」為了讓秦海峻安心上學,願意上學,劉徵一天要過來三次:「他樂意,我管不著。」
衛清風嗤笑,心裡那叫一個鄙視:「你就裝吧。」跟不在乎似的,其實心裡美死了,誰不知道。
「我沒裝。」秦海峻瞇著眼睛說,表現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那種小矜持小彆扭的微笑,只有面對劉徵的時候才會出現。
劉徵就在南嶼高中的校門口等待他們,看到秦海峻和衛清風走出來,他掛著暖融融的微笑,整個人在秋日的陽光中,顯得尤其亮眼。
同時也吸引著無數小姑娘的注意力,對他看了又看。
眼光中不約而同帶著好奇和欣賞,就像看電視一樣,覺得新鮮。
「小峻,清風。」
秦海峻走過來,劉徵習慣性地抬手,攬住他的肩膀:「一起去吃飯?」他問的是衛清風。
「好啊。」衛清風說,正好他也有許多問題想跟劉徵探討探討。
「那就走吧。」路上劉徵跟衛清風說了幾句話,才有空專心詢問秦海峻:「上課怎麼樣?跟得上嗎?」
他最擔心秦海峻跟不上同學的進度,產生成績越差越厭惡學習的死循環。
「還行。」秦海峻千篇一律的回答,顯得有種敷衍的意味。但他也確實真的,不想跟劉徵討論學習。
劉徵只好問衛清風:「什麼情況?」
衛清風就笑說:「秦峻努力了一早上,你就讓他喘口氣吧。」自己的朋友有多麼討厭學習,他是知道的,對方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好吧,我只是關心你。」劉徵笑笑,扶在秦海峻肩頭上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肩膀說。
三個人去附近的餐廳,吃一頓中午飯花了快一個多小時,出來就快上課了。
劉徵跟秦海峻他們道了別,開十多分鐘的車程回去自己學校,他還要上下午的課。
下午放學再去高中接秦海峻,期間一直很注意對方的情緒。在看到他沒事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還有點說不清的成就感。
晚上吃過晚飯,秦海峻開車載著劉徵上山,去找那群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們賽車。
因為裝備還在家裡,他們索性就穿著常服去了。反正對秦海峻來說,穿賽車服也只是為了耍帥。
到了山上,有幾個人還記得劉徵,他們一看到劉徵就開始打趣秦海峻,笑容裡透著一股子猥瑣勁兒。
偏偏劉徵的個性浪成那樣,跟他們還說得到一塊兒去。
把秦海峻氣得不行,生著悶氣讓劉徵上車,自己去跑一圈。
「那些人沒什麼好的,他們根本不是真心跟你說話。」
車廂裡突然響起這句話,劉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笑出來,很開心地摸摸秦海峻的手臂:「我知道啊,我不需要他們真心,因為他們跟我沒關係,我不在乎。」
秦海峻開得不算快,有點兜風的意思:「那你在乎什麼?」他跟劉徵聊天。
「在乎自己,在乎你。」劉徵自然而然說出這兩條。
秦海峻有點驚訝,忍不住側頭看他,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看路。
「靠,快看路!」前面就是彎道,劉徵靠了一聲趕緊提醒他。
「哦。」秦海峻不慌不忙,開車過彎道的技術趨於成熟,他心神還沉浸在喜悅中,因為劉徵那句『在乎你』。
對秦海峻而言,這比『喜歡你』更讓他心動。
劉徵發現,今天晚上的秦海峻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籌謀什麼重大的事情。
等到了深夜睡覺的時候,少年鑽進他的被窩裡,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我也很在乎你。」
「……」
然後,他翻身騎在劉徵身上,開始扒劉徵的衣服。
「你幹什麼?」
「讓你舒服……」
「哎?我不用。」劉徵哭笑不得,把秦海峻從自己身上扯下來,按在旁邊讓他乖乖睡覺:「別折騰了,睡吧。」
「……」秦海峻不再掙扎,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哦。可他並沒有想放棄,他緊緊地抓住劉徵的手,內心有種迫切,但他不知道這種迫切是什麼。

第029章

跟衛清風約好,週五下午放學來劉徵的出租屋補習。
劉徵把他們帶回來之後,就讓他們自己待著:「我出去買菜,你們學習吧,我回來再給你做飯。」
「好。」秦海峻說,把衛清風帶進自己現在住的小房間裡。
一個小小的房間,五臟俱全,收拾得還不錯。
衛清風驚歎地走進來,東看看西看看,驚訝地說:「還真是小啊,連你家浴室都比這兒大。」
「嗯。」秦海峻放下兩個人的書包,直接放在一個櫃子的旁邊,然後拉出一張折疊桌,準備學習。可他看見衛清風還在東張西望,似乎這間房間很感興趣,就說:「那個角落是劉徵畫畫的,平時我在這邊寫作業,寫完要把桌子收起來,否則沒地方下腳。」
「嘖嘖。」衛清風聽得滿心感歎,還有疑惑:「你每天待在這個小房間,不膩味嗎?」
秦海峻看看他,一邊擺出書本一邊說:「還好,寫完作業去床上玩電腦,打遊戲聽音樂。劉徵畫完了畫,我們會出去吃東西,到處逛逛。」
偶爾放假的時候還去看午夜場,回來以後睡一天,雖然墮落但是挺爽的。
「劉徵很窮嗎?怎麼不把房子租大一點?」衛清風在小小的墩子上坐下來,撐著下巴到處望,最後視線落在房間裡最顯眼的大床上:「你們睡一起?」
秦海峻說:「就這麼大。」還有睡一起的問題,他側目:「房間裡放不下兩張床。」
衛清風摀住嘴笑:「就算放得下,你也不會自己睡覺。」
分明是打趣,可是秦海峻沒有反駁,他拿起筆馬上進入狀態,讓衛清風給自己講解。
劉徵回來以後,看見兩個認真學習的少年。於是默默地進來,在冰箱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悄悄出去做飯。
等他出去了,秦海峻才抬起眼梢,望了望劉徵的背影,又再次投入學習。
過來半個小時左右,劉徵進來喊他們收拾桌子:「飯做好了,先吃飯吧。」
秦海峻點點頭,收拾東西,讓衛清風去浴室洗手。自己起來,去廚房幫劉徵端飯菜。
「味道聞著不錯啊。」整個過程中,衛清風保持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感。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生活,只覺得有趣。
但是衛清風很清楚,讓他長期過這種生活,應該是不行的。
所以他很佩服秦海峻,怎麼可以忍受?
這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吧,衛清風不理解秦海峻的需要,正如秦海峻體驗不到家庭幸福的感覺,他們都不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做得很粗糙,見笑了。」劉徵不客氣地說:「喜歡就多吃點,不喜歡就自己回去吃。」
衛清風說:「好吃啊,我不挑嘴。」還挺多管閒事的:「我說你們兩個,住在這裡也太小了吧,有沒有考慮過換房子?」
劉徵搖搖頭:「暫時沒有這個打算。這裡位置好,離學校近。」去美院三十分鐘,去高中才十多分鐘,而且是順路。
「高中附近也有房子。」衛清風說。
「可是房子貴,最重要是,我懶得挪窩。」劉徵對衛清風眨眨眼,讓衛清風直想罵他一句賣萌可恥。
這種男人真是罪惡,也難怪秦海峻招架不住。
「你一個大男人,整天笑得這麼妖氣,不覺得難受嗎?」衛清風說他。
「這能是我的錯嗎,天生就長這樣。」劉徵也想笑得陽光燦爛,可這副五官給人的感覺就是陽光與妖氣並存,改不了。
「切!」衛清風打死不信他,老覺得劉徵是故意的。
秦海峻默默吃飯,聽著他們拌嘴,感覺胃口不錯。
「多吃點。」劉徵從頭到尾沒有冷落過他,時不時給他夾菜,讓他多吃點飯菜。
「閃瞎眼。」衛清風嘀咕著,乾脆不去看狗男男們秀恩愛。
「羨慕的話,你也可以去找個老公照顧你。」劉徵一本正經地說。
「你才找老公!」衛清風險些被嗆到。
「我是啊,小峻就是我老公。」劉徵忒不要臉。
「咳咳咳,劉徵你節操呢?」衛清風這次是真的嗆到了,他受不了。
「給小峻吃了。」劉徵笑瞇瞇說,同時瞟著秦海峻,好奇對方的反應。
他看到少年埋頭吃飯,沒有什麼表示,只有臉頰邊出現了一抹可疑的緋紅。
真有點讓人心動。
已經吃了兩碗飯的劉徵心想,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碗。
「小峻,幫我盛飯。」
一隻玉白的飯碗,遞到秦海峻面前。正在吃飯的秦海峻愣了愣,然後在衛清風的訝異下,他放下自己的碗筷,接過這只空碗去給劉徵盛飯。
因為飯鍋沒有搬進來,還放在廚房,所以要出去盛。
「靠……」衛清風驚掉了下巴,在他印象中秦海峻可是連油瓶倒了都不會扶的人。看來劉徵和秦海峻之間,確實不是他想像中那樣簡單。
「其實小峻人挺好的。」劉徵對他笑笑說,那種溫和的目光,讓衛清風有點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這個人對他很有感情似的,可明明不熟悉……
他甩甩腦袋,驅逐心中的異樣,也笑著說:「你覺得他好就好。」
當站在秦海峻的立場上思考問題的時候,衛清風才覺得,劉徵的存在有多麼必要。
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裡,衛清風待在晚上九點半左右就離開了。他把空間還給劉徵和秦海峻,去做自己的事情。
劉徵在屋裡畫畫,等秦海峻進來以後,他扭頭問:「怎麼樣?」
秦海峻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愣愣說:「什麼怎麼樣。」頓了會會,點頭:「哦,他回去了。」
劉徵回頭看著畫紙,說:「我是問你,今天晚上學得怎麼樣?吸收了多少?還需要繼續嗎?」
「還好,他說的我能懂。」秦海峻一個個問題回答過去,看了一眼小桌子說:「暫時不想繼續,好膩味。」說著,慢步走到劉徵身邊:「你作業還沒畫完?」
「嗯,天天作業,畫不完。」劉徵一筆一劃地說,手上動作不曾停歇。
秦海峻一邊看,一邊搭上劉徵的肩膀,他看劉徵總是定定地看著畫板,脖子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不會活動。
少年的手指,擱在那後頸上,用力揉捏。
作畫中的劉徵有點意外,他沒想到秦海峻會做這種事。心情甚為驚喜,畢竟這傢伙終於懂得關心別人,懂得去付出。
「肩膀也捏一下。」於是劉徵說。
「哦。」秦海峻很乖巧,就一直幫劉徵捏肩膀。
「口渴,給我倒點水。」過了一陣子,劉徵對他說。
「好。」秦海峻立刻去倒水。
劉徵接過溫水,喝了兩口,他把被子還給秦海峻,繼續畫畫。當秦海峻回來時,他的手繼續擱在劉徵肩膀上,認真揉捏。
劉徵心疼他的手,回頭跟他說:「可以了,時間還早,你去玩吧。」
秦海峻聞言,倒是收了手,不過他站在劉徵背後,無聊地說:「玩什麼?」
「手機、電腦,隨你高興,或者你想出去逛逛也行。」劉徵不想拘著他,雖然之前說好要努力學習,不許貪玩。
可是事到臨頭,依舊嚴厲不起來,一味縱容他。
「我不想去。」倒是秦海峻自己,沒有那份非要出門的野心。相比而言,他似乎更喜歡待在這間出租屋裡,和劉徵靠在一起,把時光消磨。
「那你想幹什麼?」劉徵分出心神來,注意著背後的少年。
「……」秦海峻回答不出來,他貌似不想幹什麼,覺得這樣就好。
「來。」劉徵反手,把人從自己後面拉過來,讓秦海峻待在自己前面,岔開腿讓出一部分椅子給他坐下。
秦海峻默默配合,表面平靜,內心無比期待,他很想快點知道劉徵要做什麼。
「幫我做作業。」劉徵說,把畫筆塞進秦海峻手裡,教他抓住。
「我不會。」秦海峻聽到這個,瞬間緊張起來,他不會畫畫,毫無基礎。
「我帶你。」劉徵握住秦海峻的手,在畫紙上移動:「你記住,把手腕放鬆,別太僵硬,對,就是這樣……」
少年神奇地看著畫紙,自己的手在劉徵的帶動下,畫出一幅好看的輪廓。
「一排樹……再畫點房子、溪流,就是一幅畫了。」畫到後面,劉徵乾脆放棄了作業的構圖,帶著秦海峻一起畫簡單的水粉畫。
把草稿勾畫好以後,劉徵抓住秦海峻的手,調顏料,上色。
這個過程是最好玩兒的,因為五顏六色的顏料,可以一筆一筆地畫上去,讓那些常見的景物慢慢立體起來,十分有成就感。
「……」秦海峻抿著笑意,跟劉徵的手一筆一筆地抹顏料,覺得很有趣。
「這裡有點空,畫個什麼比較好?」劉徵自言自語地說,徵求合作夥伴的意見。
「有水,可以畫一群鴨。」秦海峻想了想說。
「不畫鴨。」劉徵撇撇嘴,迅速在岸上畫了兩隻烏龜:「這隻小王八是秦小峻。」寫上名字。
秦海峻嘴角抽了抽,他覺得劉徵忒幼稚:「那大王八是你。」他把筆尖移到旁邊,寫下劉徵的名字。
「不行。」劉徵拿起筆刷,刷了一筆綠色的顏料上去,把自己的名字給覆蓋住。
秦海峻有樣學樣,不但覆蓋名字,還想把小烏龜刷掉,被劉徵抓住手腕說:「別,小烏龜不見了,大烏龜會寂寞。」
拿在手裡的筆刷,就這麼放了下來。
內心莫名的悸動,秦海峻卻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感動。
他向後靠著,繼續和喜歡的人玩兒畫畫和上色的遊戲,他既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幼稚。
劉徵偶爾會側頭,去看看秦海峻現在是什麼表情。是百無聊賴的,還是興致勃勃的。
他看到一張愉快舒服的臉,即使沒有微笑,也保持著柔和的狀態。
這是一個人最自然的樣子。
很舒適,悅目。
「嗯?」發現劉徵的注視,秦海峻翹起眼梢,飽含疑惑。
劉徵對他笑笑,指指自己的嘴唇,挑逗的意味十足。
他認為少年做不到,而秦海峻推翻了他的想法,完全沒有猶豫地親上來。
劉徵抱著熱情的少年,很是疑惑了一下下,然後就沒空疑惑了,因為今晚的秦海峻太過熱情。
這個擁抱緊了又緊,這個吻吻了又吻,捨不得結束。
沉溺在劉徵懷裡的秦海峻覺得,他擁有了這間小房間,以及房間裡的劉徵,就像擁有了一切,那麼滿足。
「小峻。」熱情的長吻過後,劉徵捧起少年的臉龐。
「嗯。」秦海峻仰視的目光,依戀滿滿,潮紅的眼尾,七分天真,三分爛漫。
此時風景獨好,年華正妙,在青春萌動的愛戀中,這個季節悄聲過去。
時間溜得飛快,在人們臉上找不到痕跡。
能夠證明它確實已經遠去的,只有生活中一件件零碎的事情。
秦海峻慢慢融入緊張的學習狀態,大腦每天保持著高度的運作,不斷學習,做題,再學習。
他的狀態越來越好,心境趨於平穩,似乎已經過了叛逆的那段時期。
這離不開劉徵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風雨無阻的接送,以及貼心溫暖的陪伴,足以感動一個正需要依靠的少年。
在生活上,劉徵能給秦海峻的,盡自己最大的誠意和努力,全部去給予。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方方面面,他時刻注意著。
這種緊張的氣氛,每個家裡有高三生的家庭,應該都感受過。
而對秦海峻來說,高三生活帶給他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同時也帶給他另一種被捧在手心裡的體驗。
劉徵對他的好,真是沒話說的。
有時候秦海峻甚至希望,高三這一年可以長點,高三這一年可以別那麼快過去。
而時間溜走的速度,總是很快的,轉眼就到了寒假。
秦海峻期末考結束後,拿著不錯的成績單,用力糊在劉徵臉上,比上次期末考又進步了許多。
「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呀?」劉徵看見成績,伸手摸摸秦海峻的頭髮,完全是哄孩子的手法。
「……」秦海峻最近很討厭劉徵這樣對自己,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小奶娃,然而他不是的:「我去洗澡。」他扔下書包跑去洗澡。
出來之後坐在床上,眼神隱隱期待地看著劉徵。
他在想什麼,劉徵心裡一清二楚,只是他忘了,自己什麼說過,每次考九十分以上都有效。
「秦海峻,我這次沒說要幫你,嗯?」劉徵要笑不笑地回視他。
「我比上次考得好。」而且好不少。
「所以呢?」劉徵歪著頭問。
「跟上次那樣。」秦海峻說,躺下來靠著枕頭,兩條腿自然張開著,等著劉徵來伺候。
「你真不要臉。」劉徵記得,秦海峻以前不是這樣的。
「所以你來不來。」秦海峻繃著臉,有點掛不住了。劉徵幾乎對他百依百順,沒想到這個要求會被討價還價。
「行,我來。」劉徵的語氣,可謂是無奈兼縱容。
秦海峻瞬間明白,原來對方只是逗逗自己,並不是不願意。
快樂的時候,秦海峻雙手按住劉徵的腦袋,自己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呼吸時而綿長悠遠,而是急促絮亂。
無論被劉徵口過多少次,每次依然激動興奮。
深深地愛著這種感覺,無法戒掉。
當劉徵的雙手在身上的肌膚遊走時,他被暖意包圍,似回到襁褓中的寶貝。
「嗯……」聽到少年短促的悶叫過後,劉徵退出來,去浴室漱口。
留下餘韻中的少年,獨自在床上享受綿綿延續的愉悅。直到平復胸腔中激烈跳動的心臟,才彷彿回到人間。
而他心裡,仍記得飄在雲端的快樂。
劉徵出來,拍拍少年的屁股:「天氣涼,蓋上被子。」
秦海峻感覺皮膚還是熱燙的,聞言慢慢轉身,看著床邊居高臨下的男人。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著,做著邀吻的姿態。
青澀的男孩兒,此刻洋溢著天真迷人的誘惑力。
站在床邊的男人,慢慢俯下身,吻住少年只被自己染指過的溫軟嘴唇。
溫暖,柔軟,純粹的味道。
劉徵閉著眼睛,覆蓋上秦海峻的身體,順便拉上被子將彼此包圍。而身下的少年,自動張開腿纏著他的腰,年輕修長的手臂,也攀附在他身上。
「唔……」熟悉溫柔的親吻襲來,秦海峻馬上進入狀態,呈現出迷醉的模樣。
敏感而多情的少年,最是容易感動。
他被這美好的一切給迷惑了身心,他已變成這個男人身下的小羊羔。
眼神無辜心靈純淨的小羊羔,是否能打動無情的獵者,從此以後把小羊羔細心地養護起來,給它築起一個和平溫暖的小世界。
「劉徵……」睜著迷霧濛濛的雙眼,秦海峻醉態誘人,呻吟著,因為劉徵在他身上親吻。
很動人的一幅畫面,如果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情侶,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一場美好的親密之旅。
可他們並不是。
秦海峻明明感覺到,劉徵下面很有感覺地頂著自己,可他從來不失控,從來不露出難耐的表情。
他就這樣從自己身上離開了,呼吸有點凌亂地說:「好了,就這樣吧,射太多次並不好。」
秦海峻就當他是關心自己的身體吧,也沒什麼,可是:「你呢,你不用弄出來嗎?」
少年的手,有些遲疑地放到隔壁男人的身下。
劉徵按住那隻手,哼了兩聲,放進自己褲子裡動作起來。
僅此而已。
結束後,秦海峻伏在劉徵身上,腦袋擱在他肩窩上,有點彆扭地說:「為什麼我們不做。」
劉徵剛紓解完,渾身懶洋洋地,沒什麼心防:「嗯?不做什麼?」頓了頓,他大概知道少年的意思,但是選擇含糊敷衍。
「不做愛。」秦海峻的呼吸噴灑在他耳朵,嘴唇碰著耳根。
「你還小。」劉徵睜了睜眼睛,摸摸他的腦袋說。
「別敷衍我。」秦海峻低聲說:「我是成年人,十九歲。」
「那也不行。」十九歲,還是個很年輕很幼嫩的年紀,劉徵說完,才意識到秦海峻這是在求歡?他側目:「你很想跟我做嗎?」還記得上次暑假的時候,秦海峻是拒絕的。
「……」秦海峻瞬間紅了臉,卻回答不出來想還是不想。
劉徵十分瞭解,要是不想的話,秦海峻肯定會否認。而他現在沒有否認,其實也就是等於默認的意思。
但是,他怎麼能答應。

第030章

「寒假想去哪裡玩?」抱著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劉徵輕聲詢問。至於為什麼不跟他做這個問題,劉徵選擇一語帶過,敷衍了事。
所幸對方臉皮薄,不曾追問到底。
「可以去玩嗎?」秦海峻表示意外,距離高考已經沒多久了,劉徵竟然允許自己去玩。
「當然可以,學習又不是一切,更何況……」劉徵掐掐少年的屁股,笑著說:「你的學習成績還不錯。」雖然不算很優秀,但是距離劉徵想要的目標,已經不遠了。
「好,那我仔細想想。」秦海峻答應下來,準備明天好好計劃一下。
「嗯,玩到年前就回來,沒必要跑太遠。」劉徵說。
「好。」秦海峻點點頭,挺開心的。心裡仍記得今年暑假,和劉徵一起旅行的快樂。
等秦海峻決定下來出遊的地點,劉徵馬上帶著他出門。
倆個人自己坐車去的,玩兒了有一周左右,趕回來過年。
「你回家嗎?」秦海峻突然想起來,自己連劉徵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家就我一個人,這裡就是家。」劉徵特別瀟灑地說,此刻的他,躺在上抽煙。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神情愜意。
秦海峻走過去,抱臂蹲在沙邊旁邊,邊看邊笑:「我陪你過年。」
「你不回家?」劉徵很意外,挑挑眉說:「你有家有父母,沒必要跟我在這裡擠。」
最重要的是,過年這麼重要的日子,蔣馨肯定會叫秦海峻回去。
到時候接到蔣馨的電話,秦海峻會拒絕嗎?
肯定不會。
「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去也沒用。」秦海峻撇撇嘴,他對跟劉徵在這裡過年更感興趣:「你不知道嗎,我就是喜歡跟你擠。」說著,他站起來擠到劉徵沙發上。
可是沙發實在是太小,他擠過來就變成坐在劉徵身上。
劉徵笑著抱住少年的腰,讓他坐得舒服點:「你說真的?不回去?」
想想也是,秦海峻跟自己住了快大半年。這大半年裡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秦海峻算是那樣了。
如果秦海峻還不知感恩,那就真成了白眼狼。
「不回去。」秦海峻被抱著腰,猶豫了一下,他主動扭頭親吻劉徵的嘴唇。
這舉動讓劉徵愣了愣,在劉徵印象裡,這個時候的秦海峻脾氣很倔,為人又特別彆扭,就算喜歡一個人也絕對不會表示。
他喜歡默默地一個人品嚐,暗戀的滋味。
所以劉徵有恃無恐,總是用盡辦法去撩撥秦海峻。他從未覺得到時候抽身離開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秦海峻會長大,他能接受得起離別。
可是現在,眉眼含情的少年,全心全意地獻吻,叫人受寵若驚。
「怎麼突然吻我?」劉徵貼著他的嘴唇問,同時唇與唇之間緩慢廝磨,唇舌嬉戲。
「想吻。」秦海峻的回答很簡單,他比較喜歡行動上的表達。
伸手圈住劉徵的脖子,大大方方把自己送過去。
也許並不大方,可他依然這樣做了。
劉徵以為秦海峻心情好,想要快樂一下,放鬆心情。於是縱容他索要,用心親吻,撫摸。慢慢一步步進行,熟練而溫和地為他紓解出來。
本以為這樣就完了,劉徵幫他弄好衣服,叫他下去。
怎知秦海峻沒有下去,反而騎在劉徵身上,動手扒劉徵的褲子。
當身下被秦海峻握在手裡的時候,劉徵才是真吃驚,好笑地說:「你想幹什麼?」
秦海峻半真半假地說:「干你。」
少年調皮的口頭佔便宜,劉徵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覺得好笑而已:「好了,別鬧,我不用你幫忙。」
「為什麼不用?」秦海峻騎著,手中的動作停頓下來。
「我又不是小毛孩,不熱衷這個。」劉徵趁機起來抱住他,順便弄開他的手:「好吧,你要是無聊的話,我們出去買年貨。」
秦海峻垂著眼簾,沒有讓劉徵看到自己黑沉沉的眼珠子,他只是胸口有點悶。
「劉徵,我不相信你會沒有慾望。」
「我當然有。」劉徵拿他的手按按自己已經半硬的下面,證明自己有慾望。
「你對我沒有。」秦海峻抬頭看著他,話語一針見血。
「怎麼會,如果沒有,我怎麼會硬。」劉徵怔了怔,然後笑出來,為了消除秦海峻的擔心,他捧著秦海峻的臉,熱情的吻過去。
熱情的劉徵,是秦海峻根本招架不住的,那火辣熱烈的吻,太容易令人沉迷。
就是這種感覺,身上似乎要著火的感覺。
秦海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袋一片空白,再也沒有精力分神去探討劉徵有沒有慾望這個問題。
但是並不表示,這個問題已經被解決,它還是在秦海峻心裡紮了根,慢慢發芽長大,總有一天會結出真相的果實。
「小峻,還能出去嗎?」第二次結束後,劉徵抱著虛脫的少年,挪到床上去。
在沙發上太過窄小,躺不下兩個人。
秦海峻平復自己的呼吸,回過神來說:「明天再去。」離過年還有兩天,他這樣想。
「嗯。」劉徵答應了,他躺了一會兒,發現身邊的少年正在扭頭看自己,於是唇邊漾起微笑:「怎麼了?」
「沒有。」秦海峻收回眼神,卻伸出手指,去扣住劉徵的手掌。
也許劉徵知道他心裡在不安,可是無能為力,所能做的一切,劉徵都已經做了。
第二天一早,劉徵帶著秦海峻出門,兩人冒著今年天氣最冷的寒氣,去大街小巷上感受濃濃的年味兒。
本來東西都買回來,準備過年了,可蔣馨一個電話過來,這個年成了混亂的一鍋粥。
電話那邊的蔣馨,氣若游絲跟秦海峻說:「小峻,我快要死了……」
虛弱的聲音把秦海峻嚇一跳,他連忙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蔣馨只顧著哭,秦海峻只能從她隻字片語中獲知,好像是秦天跟她動手了。
「劉徵,先開車回我家。」秦海峻跟劉徵說完,就在猶豫要不要叫救護車。
「怎麼回事?」劉徵嚴肅著表情,他努力回想,卻不記得這個時間有發生什麼事情。
「馨姨跟我爸動手了,可能受了傷。」秦海峻說,順便給劉徵指路。
接電話的時候他在車子,而劉徵在開車。
「你家的地址我知道。」發現秦海峻疑惑的表情,劉徵告訴他說:「我之前看到過。」
「哦。」秦海峻以為是自己填的表被劉徵看到過,沒放在心上。
劉徵仔細觀察秦海峻的表現,故意吸引他說話,是為了更好地瞭解,他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
蔣馨出事,秦海峻緊張是肯定的。
可是他臉上,也並沒有心急如焚的表現。
劉徵有點感概,原來自己年輕的時候就這麼內斂。倒是年紀越大,表現得越浮誇,或者說圓滑。
一路上東想西想,很快就到秦海峻家裡。
秦海峻一下車就跑進屋裡,上去看看蔣馨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一進大廳就看到滿目狼藉,家裡儼然一個戰場般,混亂不堪。
蔣馨坐在長長的三人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在哭泣。
發現秦海峻回來了,她的紅腫的眼睛中並發出光芒:「小峻!」委屈的小女人滿臉脆弱,呼喚著眼前這個大男孩過來安慰自己。
秦海峻確實擔心蔣馨,於是走過去詢問:「你怎麼樣?受傷了?」
「沒有。」蔣馨搖搖頭,她沒有受傷,只是心理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她跟秦海峻哭訴說:「小峻你一定要阻止你爸!你千萬不能讓他把那個雜種帶回家!」
「馨姨,什麼雜種?」秦海峻站在沙發前,跟蔣馨隔著一段距離,他並不想走得太近。
聽到蔣馨這句話,他不由自主向前兩步。
「你爸找了一個外國女人!那個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蔣馨崩潰地哭著說,一想到秦天跟別人生了兒子,自己卻面臨要替別人養孩子的困境,蔣馨捂著臉哭得很傷心。
「他現在在哪?那個女人和孩子又在哪?」秦海峻皺著眉,沒想到秦天會做出這種事。
這個孩子遲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他飛去了國外,去找那個女人和孩子了。」蔣馨聲音沙啞地說,為了留著秦天,她跟秦天大吵了一架,還摔了家裡好些東西。
秦海峻默然,然後歎氣說:「那你準備怎麼辦?」
蔣馨說:「如果他真的敢把那個孩子帶回來,我就離開他,這次是真的!」
再次聽見蔣馨這句話,秦海峻發現自己心裡毫無波瀾。
對於蔣馨、秦天和自己,三個人之間的糾葛,他曾經覺得很累很累。
劉徵站在門口,在那裡傾聽蔣馨和秦海峻的談話。
他聽見秦海峻說:「那好吧,你就等著他做決定,要是決定離開,我也支持你。」
然後過了一陣子,蔣馨說:「那你呢,他要帶那個孩子回來,你準備怎麼辦?」
她希望的目光,看著秦海峻,似乎期待他的答案。
「跟我沒關係,他想帶誰回來就帶誰回來。」秦海峻是秦天的大兒子,這是不變的事實。秦天這個人雖然渣,但是在物質上,從來沒有限制過秦海峻。
也是,秦天最缺少的不是錢,他吝嗇的是父愛。
「你不怕他爭了屬於你的東西嗎?」蔣馨不太認同地看著秦海峻。
「有什麼可爭的。」秦海峻嗤笑一聲,又抿著嘴說:「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再生多十個也養得起。」
而秦海峻最不看重的,也是錢。
「我不明白,你怎麼能讓他這樣做?」蔣馨搖著頭,脆弱的模樣令人可憐。
「他是他,我是我,他怎麼做我管不著。」秦海峻垂著眸,坐下來說:「我只想管好我自己,馨姨,我希望你也一樣。」
就算已經對蔣馨沒有那種感覺了,秦海峻也希望蔣馨過得好。
「……」蔣馨不可置信地看著旁邊的少年,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對方仍然叫自己馨姨。她早就有預感,秦海峻變了,可是想不到的是,他會變得這麼快:「小峻,你有喜歡的人了?」
秦海峻想到劉徵還在外頭,內心稍微安定,他向蔣馨承認這個事實:「對,我有喜歡的人了。」
蔣馨的眼睛睜得大大地,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聽見的話:「不可能……你怎麼會喜歡上……」想說秦海峻怎麼會喜歡上別人,蔣馨察覺到自己失態才連忙閉嘴,過了片刻,吶吶說:「你喜歡的女孩子是怎麼樣的?人好嗎?」
秦海峻才知道,原來蔣馨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歡她,只是一直不作反應而已。
曾經想來也許苦澀,但是現在竟然覺得,這樣也好。
「嗯,人很好。」猶豫要不要告訴蔣馨,劉徵不是女孩子,但是話到嘴邊,秦海峻還是沒有說。
「哦,那就好……恭喜你了,找到自己喜歡的人。」蔣馨勉強微笑,用過來人的口吻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美好的事情,但是希望你比我運氣好,遇到真心的人。」
「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想的話,會有人真心對你。」秦海峻低聲說,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真心話。假如蔣馨離開秦天,或許早已經過上了另一種生活。
「是嗎?」蔣馨懸淚欲泣地看著秦海峻,以為秦海峻在暗示什麼。
她終於安心了點,至少秦海峻還是關心自己的。
「嗯,馨姨,假如你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我還有朋友在外面等我。」秦海峻看了看時間,自己進來了十分鐘,而劉徵還沒出現。
記得當時自己走得太急,沒有顧上招呼劉徵,現在想起來他有點小心虛。
「什麼?你就要走?」蔣馨驚訝地說:「今天年二十九了,你不留在家裡過年嗎?」
秦海峻抱歉地說:「我打算跟朋友在他家過年。」想到秦天不在家,今年應該是蔣馨一個人在家過年,秦海峻心情也挺複雜的。
「小峻,你別走好不好,你留在家過年吧。」蔣馨苦笑著說:「家裡太冷清了,就我一個人。你爸他肯定不會回來。」
就算回來,也是一場吵鬧,蔣馨不希望到時候自己孤立無援。
「這……」秦海峻為難,畢竟已經跟劉徵約好要兩個人一起過年。
「你爸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帶那個孩子和女人回來,到時候他會怎麼對我?我一個人面對他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蔣馨默默流淚,這倒是真的,她現在是個被逼入絕境的可憐女人。
三十多歲的女人,沒有孩子,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最重要的是,連她自己都給不了自己依靠,因為她卑微地愛著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秦海峻想走,可他沒辦法這樣拔腿離開。
站在門外的劉徵聽不下去,他走進來,迎上秦海峻緊張的目光,竟然提議說:「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留下來過年。」
他,秦海峻,陪著蔣馨過一個別開生面的年又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徵哥要使壞了,2333333
蔣馨虛弱狀:小峻,我頭暈……
劉徵倒地狀:小峻,我心肌梗塞,快來扶我

第031章

第二次見到劉徵這個人,蔣馨對他還殘留著印象,只知道似乎是秦海峻的朋友。她並不想在劉徵這個陌生人兼後輩的面前露出脆弱一面,於是很平靜。
蔣馨動作優雅地整理好自己,順便擺出女主人該有的風範和義務。
「你好,你是小峻的朋友?是上次打電話給我的那位?」蔣馨有點疑惑地問。
「是的。」劉徵並不太想搭理蔣馨,但是在秦海峻面前,他不得不做做樣子,微笑著說:「蔣阿姨,我叫劉徵,是小峻的好朋友。」
明媚妖氣的笑容,顯得眼前這個青年奪人心神,連蔣馨這種喜歡成熟男士的女人,也不免多看他一眼。
無關其他,只是被那份年輕鮮活的朝氣所吸引而已。
不過對方稱自己為阿姨,蔣馨還是挺膈應的。奈何她輩分就是如此,跟了個年紀大的男人,沒辦法避免。
「馨姨,你上房間歇一會兒吧,我讓人打掃一下。」秦海峻看到蔣馨的凝視,不由感到心口不舒服,他偷偷看了劉徵一眼,然後說。
「哦,也好,我確實也累了。」蔣馨勉強地笑笑,不忘叮囑秦海峻說:「小峻,用心招待你的朋友,如果小徵願意留在家裡過年,那就再好不過了。家裡太冷清,我巴不得你們住久一點。」
秦海峻默默應了聲好,然後目送蔣馨上樓。
劉徵撇撇嘴,在沙發上坐下來,他掏出一根煙。
「劉徵,怎麼選擇留下來?」秦海峻問,他看到這樣的劉徵,有點不太敢靠近。
「不想讓你為難。」劉徵笑了笑,說話莫名帶著一種諷刺。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對秦海峻說話,今天被蔣馨刺激到,一不小心就炸了。
秦海峻對劉徵的情緒很敏感,他很快就發現,劉徵在生氣。
「劉徵,我發現你每次跟我生氣,都跟馨姨有關。」少年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事實。
「是嗎,真巧,我發現你每次犯腦殘,都跟你的馨姨有關。」劉徵語氣淡淡地說,嘴裡吞雲吐霧。
你的馨姨四個字,讓秦海峻皺著眉頭,他不想從劉徵嘴裡聽見這個。
「秦海峻,假如她再次心情不好,要出去散心,你是不是也要拋下一切跟她走?」劉徵很想諷刺他,原來你他媽的還是個沒斷奶的奶娃。
可明知道秦海峻對蔣馨是那種感情,劉徵連諷刺都懶得諷刺他。
「當然不會。」秦海峻有點煩惱地皺皺眉頭,他說:「過去已成為歷史,不必再提那件事。」顯然他自己也對那件事充滿懊惱,一點都不想回憶。
「歷史是為了讓人謹記,當然要時刻提醒。」劉徵說。
「我謹記了,所以這件事就翻過去,不要再拿出來說行嗎?」只要每次說起,秦海峻就會萬分厭惡自己。
曾經暗戀過自己父親的女人,就像一個污點,使得本來就不優秀的自己更加差勁。
現在的秦海峻,已經有了要完善自我的意識,他希望自己是優秀的。
劉徵說:「等你什麼時候長了記性,才來說翻過去這三個字。」
秦海峻沉默了下,要是換作以前的他,肯定跟劉徵倔。既討厭劉徵不信任自己,又不肯服軟說好話來證明自己。
而現在的秦海峻,他已經學會了對劉徵服軟,也學會了在劉徵面前收斂脾氣。這不是因為他懂事了,而是因為他長了記性,知道自己再不好好改正的話,劉徵會離開自己。
「你怎麼會認為我沒長記性?」少年坐到劉徵身邊,問他說:「我最近有讓你失望嗎?」
劉徵被他問得一愣,然後陷入回憶,他猛然發現一個事實,秦海峻這個學期表現得其實很不錯。
對方因為體貼他來回跑太辛苦,早就拒絕了接送,每天自己坐公交車上學。
早上起得早,秦海峻會幫劉徵買早餐回來,因為擔心劉徵沒課的時候餓著肚子睡到很晚才起來。
家裡的瑣碎事,劉徵早就撒手讓了出去。
秦海峻每天自覺收拾房間,定期洗被褥床單,學習上也不再需要劉徵督促。
仔細說起來,他這個學期變化很大。
劉徵唯一不滿意的,是秦海峻對蔣馨的感情,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那你正面回答我,憶起自己做過的傻事,現在是什麼心情?」也許得到答案也沒用,但是聊勝於無,總好過什麼都不說。
「不想再提起。」秦海峻老實說。
「就這樣而已?」劉徵皺眉,貌似不滿意。
秦海峻雖然不想談,但是他更不想敷衍劉徵,於是坐直身體認真說:「謹記歷史,避免犯錯。」
這個態度還行,劉徵被蔣馨刺激出來的怪脾氣,稍微有所減輕。
一直觀察著劉徵臉色的秦海峻,見狀暗自輕鬆,他對劉徵說:「這裡太亂了,我帶你去我房間。」
「隨你。」劉徵無所謂地說。
秦海峻的房間,劉徵再熟悉不過。
他在屋裡環視了一圈,一切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再次回到這裡,令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劉徵笑了笑,可不就是隔世了麼。
「我喜歡車子。」看見劉徵拿起自己收集的模型,秦海峻說。
他走了以後,家裡的家政阿姨隔一段時間就會幫他整理,所以房間很乾淨整齊。擺在玻璃櫃子裡的模型也都乾淨如新。
劉徵心想,我知道啊,年少時為數不多的喜好,他說:「既然喜歡,怎麼不帶回去玩。」
「嗯……」因為要學習,而且玩心會慢慢退散,秦海峻不確定地說:「真的要留在這裡過年?」
「不然呢?」劉徵放下模型,繼續去看其他東西。
他聽到秦海峻說:「如果不喜歡在這裡的話,我們可以回去。」
背對著少年,劉徵眼神懷念地說:「既然答應了就留下吧,對了,你餓不餓,我們還沒吃午飯。」
他們今天中午,本來打算去吃飯,結果臨時接到蔣馨的電話,根本沒空去吃午飯。
「我也餓,你在這裡等等,我下去看看。」秦海峻說罷,下樓去找家政阿姨,除了做飯之外,還要收拾家裡的殘骸。
家政阿姨之前已經在做飯,聽見大廳裡蔣馨和秦天在爭吵,她就躲了沒出來。
飯菜都做好了,秦海峻上去喊劉徵下來吃飯,順便去敲了敲蔣馨的房門,問她吃不吃午飯。
蔣馨說不吃,她臉色疲憊精神很差,看上去很不好。
「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吃吧,記得好好招待人家。」
「嗯,我知道。」秦海峻沒有多說,她說不吃就點點頭走了。
自己房間裡還有個定時炸彈,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安慰蔣馨太多。
和劉徵在樓下吃完午飯,他們又回到秦海峻的房間裡,準備午睡。
氣氛靜謐,透露著一種淡淡的壓抑感。
下午四點鐘左右,劉徵醒來,在房間裡用秦海峻的電腦看視頻。
他看得很專心,連秦海峻什麼時候過來都沒發覺。直到自己的大腿被撫摸,劉徵才看到屏幕後面秦海峻的額頭。
他蹲身跪在劉徵兩腿之間,低眉順眼,臉上含著很多擔憂的情緒。
劉徵把電腦放到旁邊,平靜看著眼前的少年。
「還生我的氣?」秦海峻掀起眼簾,看著劉徵的同時,雙手在劉徵大腿上撫摸。
因午睡的緣故,劉徵只穿著一條寬鬆棉質短褲。
秦海峻的手指,從褲腳寬大的縫隙裡摸了進去。
細細撫慰了一會兒,劉徵來了感覺,他乾脆挪動屁股,把棉褲脫下來,扔在腳邊。
中間大大方方露在秦海峻面前,讓他自己看著辦。
秦海峻嚥了嚥口水,就像以往劉徵給自己做的那樣,閉著眼睛耐心替劉徵口。
站在門外的蔣馨,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她敲敲秦海峻的房門,想讓他們起來,陪自己聊聊天,然後準備吃晚飯。
但是敲了兩三次,裡面都沒有動靜。
蔣馨以為他們睡得太沉,聽不見,所以習慣性地擰開房門。
才打開一條縫,就聽見裡面傳來聲音,她就無奈了,原來是在看電影……
結果一抬眼,裡面的畫面讓蔣馨僵硬在那裡。她睜大的瞳孔中,倒映著兩個年輕男孩正在做的事情,幾乎令她尖叫出聲。
平時令她覺得十分驕傲的男孩,竟然跪在另一個同為男性的青年腿間,用嘴巴替他做那種事。
身為一個絕對的異性戀,蔣馨潛意識裡厭惡這種同性之交。她不但厭惡男人之間的同性之交,也厭惡著其他女人。
男人在蔣馨眼裡是征服的對象,而女人就是她的敵人。
裡面兩個年輕男孩這樣胡亂的行為,實在令她接受不了。
蔣馨覺得,男人怎麼能跟男人在一起,那簡直是噁心,男女在一起才是正確的!
她很想衝進去跟兩個男孩講道理,但是還算她有點腦子,覺得這樣貿然進去不太好。
於是蔣馨忍耐著,仔細關上房門,等他們出來再說。
房間裡面,電影放到高潮處了,高昂的特效聲音蓋過了一切。
劉徵那粗重的喘息聲音,只有秦海峻能聽見。
越是聽見劉徵的反應,秦海峻就越是賣力,他很想認真地做好這件事,讓劉徵因為自己而獲得快樂。
當劉徵因此而呼吸絮亂不能自控的時候,秦海峻也感到自己的頭皮發麻,一起享受著這快感。
然後一隻手掌滑下來,覆蓋在秦海峻的頭部上面,接下來就不是秦海峻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不過秦海峻心甘情願接受,無論劉徵想對他做什麼,他都接受。
從少年的嘴裡退出來,劉徵的手指依然抬著他的下巴。
自己居高臨下而視,看到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孔。特別是嘴巴,被他過分的摩擦而導致嘴角紅腫。
還有眼睛,秦海峻脆弱的眼睛總是容易泛紅。
劉徵用大拇指拂過他潮紅的眼尾,對他說:「起來吧,去洗洗。」
同時放開他的臉,去穿上自己的短褲。
仍跪在地上的少年,慢慢扶著沙發站起來,自己去浴室漱口。
他站在洗手盆面前,用清水洗了幾次嘴巴,然後抬起臉來,從鏡子中看到眉目含情的自己。
劉徵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跟他一起凝望著鏡中的嫵媚少年。
「這副樣子怎麼見人?」一聲笑聲從身後傳來,然後腰被環著,落入青年的懷抱。
秦海峻喜歡這樣的劉徵,他抬著眼眸從鏡子裡去看他。
「小峻,我之前很想知道,是我要求太高,還是你做得不夠好?」青年笑了笑,釋懷地說:「現在我想明白了,這些都沒用,我急不來。總有一天你也會領悟,有這種去探索求知,追尋進步的意識。」
不斷地自我解析,追尋平衡,做一個認真生活,理解生活,寬容生活的人。
劉徵唯一不平衡的只有一樣,他不服氣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報。
以後的結果究竟是怎麼樣,他不知道,所以有時候才會害怕,才會焦慮,這場畸形的博弈究竟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當少年給他信心的時候,他如同撿到了寶貝,覺得很值得。
當秦海峻犯腦殘的時候,劉徵如同被踩了尾巴,隨時想放手。
這些都只不過是人之常情。
劉徵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也是一個還需要成長的人,他可以在每次經歷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平衡,可他害怕秦海峻沒有這個意識,害怕他總是長不大。
這種心急,這個世界上恐怕不會有人能體會。
「對不起,一直讓你很操心。」秦海峻向前看,鏡子中的少年有些許陌生。
他已很久沒有這樣端詳過自己。
幾個月前的事情,彷彿發生了很久,已經成為生命中遠去而塵封的部分。
「我不介意操心,只希望你以後越來越好。」劉徵說。
「嗯。」秦海峻點點頭,神情平靜而安寧。
劉徵將少年的變化看在眼裡,他終於有點欣慰,覺得自己沒有白費力氣。
也證明經常使用心理戰術壓迫秦海峻,是對的。
沒有壓力就沒有進步。
有些人在安逸的環境中,就不會再追求突破。
根據劉徵自己的經歷,他自己每一次都是在陷入谷底的時候破而後立。
這種先破碎才能重塑自己的成長太過痛苦了,但是無可奈何,所有的成長困境都是自己一個人扛過來。
沒有人會對他緊張教育,也沒有人會在他跌入谷底的時候拉他一把。
有時候想起來,劉徵覺得自己的人生雖然痛楚滿滿,可當自己走過來之後,便會充滿成就感。
收穫的東西很多很多,他不再害怕面對生活,他擁有一面堅韌堅硬的盾牌。使他佇立在這個不那麼溫和的世界上,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劉徵最希望的就是,眼前這個日漸成長的少年,有朝一日也能無所畏懼。
可能秦海峻被劉徵吸引,就是因為劉徵身上強大的氣息。
這個男人彷彿堅不可摧,他是享受著生命,並且掌控著自己命運的男人。
當一隻無處落腳的風箏,找不到方向的時候,被這樣強大的男人牽引著飛翔,是件幸福的事情吧。
秦海峻還是個把握不住自己人生的大男孩時,劉徵給了他很多。
值得思考的是,等秦海峻長大成人,擁有自己的意識的時候,劉徵在他的生命中又將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是繼續點綴他的人生,還是抽離他的世界。

第032章

用冷水洗了好幾次臉,反覆確認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已經看不出異樣,秦海峻才敢走出房門。
在樓下大廳裡遇到蔣馨,他打了聲招呼:「馨姨,你好點了嗎?」
秦海峻以前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關心蔣馨,但是現在一切都夠過去了。他對蔣馨的態度從避開到釋懷,現在已經能夠坦然面對。
唯一希望這件事永遠不要暴露,特別是不能讓劉徵知道。
「小峻,你起來了?」蔣馨心裡仍然噁心,似吞了蒼蠅,不過現在只有秦海峻一個人出現,她勉強還能微笑:「快吃晚飯了,你朋友怎麼還沒下來?」
秦海峻說:「他一會兒就下來。」
蔣馨沒有多問,畢竟她很不想提起劉徵。
「那就先坐下吧,我們稍等一下。」瞥見少年微紅的嘴唇,她輕輕吐了口氣:「對了小峻,你之前跟我說,你有喜歡的人?」
秦海峻點頭:「對。」同時狐疑,蔣馨這樣問的目的是什麼?
「能告訴馨姨,她叫什麼名字嗎?」蔣馨很緊張,希望千萬不要是男人。
結果秦海峻給她的答案讓她失望了,雖然有所猶豫,但是秦海峻沒有迴避問題:「馨姨,我喜歡的人就是我朋友,我們住在一起。」
「是劉徵?」蔣馨很不可思議地指責他:「小峻,你怎麼可以喜歡一個男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以後要繼承家業,不能這麼任性。如果讓你爸爸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管我。」秦海峻打斷蔣馨的話:「馨姨,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你可以不贊同但不要阻止我。還有你所說的家業,他願意給我就給我,不願意就算了。」
就算以後會挨窮,也是兩個人在一起,秦海峻完全不害怕。
「你怎麼能這樣想?」蔣馨對少年的論調,簡直覺得荒謬!這個世界上愛情雖然重要,可是沒有麵包的愛情會長久嗎?
更何況是兩個男人,根本就是胡來!
「我就是這樣想的,你不用勸我。」秦海峻說完,習慣性地看看樓上,他迫切地希望劉徵快點下來。
蔣馨的視線也跟著少年望去,正好看到劉徵高挑的身影慢慢走出來,他渾身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潤氣息,顯得慵懶之極。
「嗨,在等我吃飯?」劉徵笑著對他們說:「抱歉,久等了。」
溫潤的笑容,看得兩人一時停歇下來,暫且拋棄爭執。
「這裡坐。」秦海峻起身幫劉徵拉出椅子,就在自己旁邊。
「謝謝。」劉徵溫聲道謝,一直帶著迷人的笑容。他坐下來以後,特意對對面的蔣馨打招呼:「蔣阿姨,晚上好。」
蔣馨臉色尷尬,表情變來變去。
她既厭惡劉徵是gay,又控制不住欣賞劉徵的魅力。
這個男人要不是gay該多好,他應該跟一個美麗的女孩在一起。
「晚上好,開飯吧。」蔣馨語氣淡淡,面帶愁容,似乎還沉浸在下午的難過中。
飯菜一碟一碟端上來,細心擺在他們面前。
劉徵覺得氣氛不太對,他靠近秦海峻,跟少年咬耳朵:「發生了什麼事?」
殊不知這個動作,落入蔣馨的眼裡,簡直嘔死了。
偏偏秦海峻很享受劉徵靠近自己,也同樣低聲說悄悄話:「沒事,你不要在意,馨姨她心情不好。」
「真的沒事?」劉徵顯得不相信,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嘴唇幾乎貼著秦海峻的耳朵說話。
「沒事。」秦海峻感到耳後麻了麻,連忙跟他拉開距離。這裡不是出租屋,在那裡他們怎麼樣都行。現在還有蔣馨在場,不能太出格。
所以秦海峻選擇在桌子底下摸摸劉徵的大腿,有點提醒的意思。
劉徵抬眼去看蔣馨的表情,發現那個女人雖然低著眼簾,但是嘴巴僵硬的進食動作,透露著她的心思。
這就有意思了,前後態度差距那麼大,無非只有一個原因而已。
令劉徵驚訝的是,秦海峻竟然也無視蔣馨的不爽。
「你在想什麼,快吃。」秦海峻的注意力都給了劉徵,發現劉徵心不在焉,沒有動飯菜。
「嗯,在吃。」劉徵捧起飯碗,先吃飽飯再想事情。
意外的是,他在吃飯的過程中感受到,自從來到秦家之後,秦海峻對自己簡直照顧周到。
難道是因為,這裡是秦海峻的地盤?
而秦海峻對劉徵的慇勤,並非人人喜聞樂見。
同一張桌子吃飯的蔣馨被他們氣得消化不良,她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馨姨吃這麼少?」秦海峻有點意外,但也沒說什麼。
「嗯,小峻。」蔣馨勉強帶笑對他說:「等會兒你來一下書房,我有事跟你說。」
秦海峻先是皺眉,然後搖頭拒絕:「馨姨,我堅持我的想法。」
蔣馨當眾被拒絕,臉色變得難堪,她的驕傲和矜持不允許她再說第二遍。
「那好吧,我先上房間,你們慢慢吃。」
等她走了以後,桌上的氣氛才好起來。
劉徵笑著說:「你做了什麼,把蔣阿姨惹生氣了。」
秦海峻說:「我沒做什麼,只是跟她觀念不合。」順便給劉徵夾菜,還問他要不要再喝一碗湯。
「嗤,都用上觀念不合,有這麼大事兒嗎?」劉徵看著少年為自己忙碌,心下感概,孩子長大了,貌似有點開竅了。
「有。」秦海峻給他推過去一碗湯,在心裡默默念著,是人生大事。
……
同住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蔣馨總是看到,那個曾經喜歡自己的驕傲男孩,如今把他自己所有的關注和感情,都投注到了另外一個人身上。
若是個女人,蔣馨還沒那麼氣憤。偏偏對方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讓秦海峻神魂顛倒的男人。
「小峻。」年三十這天下午,三個人午睡過後待在客廳裡吃下午茶。蔣馨突然扶著自己的額頭說:「我有點頭暈,你扶我上去休息一會兒行嗎?」
秦海峻的注意力從劉徵身上移過去,他臉上帶著點關心,畢竟還是照顧過自己十年的阿姨,他起身過去扶蔣馨。
正在蔣馨欣慰的時候,變故突生。
「哎……」坐在沙發的劉徵,突然喊了一聲,他用手摀住自己的胸口:「小峻我胸悶……」他說著就倒下了。
無恥的演技,讓蔣馨又愣又氣,衣袖裡指甲都快把自己的掌心給扎破了。
「劉徵,你怎麼了?」秦海峻一聽到劉徵的呼聲,馬上回頭去看他。
「胸好悶,好難受……」劉徵嚇死人不償命的說:「會不會是心臟病?」
「不會的,你別亂想。」秦海峻當然不相信,或者說不希望這是心臟病,他馬上掏出手機打電話。
「別打,我這又好多了,你扶我上去躺一會兒。」劉徵怎麼可能讓他打電話,這招只是為了對付蔣馨,反正劉徵不信任蔣馨真的頭暈,多半是裝的。
「好。」秦海峻毫不猶豫地點頭,剛才被劉徵打岔了一下,他根本就忘記了蔣馨那一茬兒。
「小峻……」蔣馨這個時候開口,成功讓秦海峻對她充滿歉意。
「馨姨,你稍等一下,我先把劉徵扶上去。」秦海峻說,心裡還擔心著劉徵,他目前沒有精力去管其他。
「……」蔣馨信他的話,在樓下大廳等了又等,結果等了足足半個小時,還沒見到秦海峻的身影。
那是,劉徵拉著秦海峻折騰去了,蔣馨如何能看得到他。
頭一次被秦海峻放鴿子,蔣馨心情可謂極度不好,她對劉徵的厭惡越發深厚,每次看見劉徵都恨不得咬碎銀牙。
房間裡被劉徵按倒的秦海峻,大半個小時之後才想起來:「馨姨還在下面……」
「那你下去看看吧。」劉徵幫他提上褲子,拍拍那渾圓的屁股。
「好。」秦海峻仔細觀察,發現劉徵不介意,才下樓去看蔣馨。結果他很快就上來了,跟劉徵說:「她回房間了。」
「嗯,估計是沒事了吧。」劉徵懶洋洋地應,躺在床上不想起來。
過年就是用來休息的時候,他一點都不想出去外面溜躂。
「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秦海峻走過來他身邊,沒忍住自己膩上去,向劉徵討要了一個濕吻。
這是今天數不清第幾個,劉徵雖然不至於不耐煩,但卻有點注意。
他發現最近幾天,秦海峻很粘人,整個狀態跟談戀愛的小男生似的。
只要一有空就往自己身上膩歪,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讓怎麼做就怎麼做,一點都不反抗。
「小峻,我想吃你炒的菜。」劉徵看著他說。
「我……」秦海峻想說自己不會炒,可是劉徵期待的目光直勾勾看著自己,有種魔力,讓人拒絕不了:「那我去試試。」他琢磨著,讓廚師手把手教自己做一道也行。
「好啊,我等你。」劉徵與他溫柔相視。
秦海峻笑過以後,內心開始緊張,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勝任。
看到少年從自己身邊下去,劉徵問他:「去哪?」
秦海峻嚴肅著臉說:「我先去看看怎麼炒。」
……
年三十晚上是團員之夜,秦家大廳燈火通明。飯桌上劉徵和蔣馨各坐一方,他們不談話也不作其他交流,默契地等待第三個人的到來。
秦海峻端著自己親手做的一道炸年糕,來到劉徵身邊,放在劉徵面前。
他抿著嘴角,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最簡單。」
「那倒是的。」炸年糕嘛,劉徵夾起一塊,認為炸得還算好看,賣相能給七十分:「這真的是你炸的?」
「是我炸的。」秦海峻在劉徵身邊坐下,指著桌上廚師炸的年糕:「那個漂亮的才是廚師炸的。」
劉徵拿去一對比,確實有區別。
他笑笑吃了一口,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之下點點頭:「還不錯吃。」
秦海峻鬆了一口氣,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準備吃飯。
「小峻,那是什麼?」蔣馨看到那碟子與眾不同的炸年糕,也想要嘗嘗似的。
「蔣阿姨,這是小峻炸給我吃的炸年糕。」劉徵一口接著一口吃,很快就把碟子吃出一個空缺。
看到這情況,蔣馨再厚的臉皮也不好意思說要了。
不過她表現得很驚訝說:「原來小峻會下廚房,我竟然不知道。」她知道的秦海峻,經過大半年沒有天天相處,已經變了。
蔣馨也說不清自己是後悔還是怎樣,可以肯定的是,秦海峻的感情變了她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也是剛學的,不算會。」秦海峻三言兩語帶過去,然後說吃飯。
桌面上的菜餚很豐富,也很美味。
這要是個大家庭,氣氛肯定很熱鬧。可惜他們只有三個人,關係還無比複雜,以至於氣氛十分古怪。
幸好他們都是習慣了這種氣氛的人,並不至於消化不良。
唯一不太有胃口的,是蔣馨。她看不慣劉徵和秦海峻在自己面前過於親密,那會顯得自己更加可憐。
而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本來就是不對。
蔣馨默默低頭思考,想找出解決的辦法……可她忘了自己現在自身難保,秦天那邊一個電話過來,就把她擊潰了。
躲在洗手間裡,蔣馨哭著問電話那邊的男人:「秦天,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居然叫我走?」
「小馨,我們在一起十年了,再濃的愛情也淡了,我現在愛上了別人。」那邊停頓了一下:「你應該接受事實,而不是繼續糾纏我,我還記得你是個驕傲自信的女孩。」
「是不是因為她生了孩子?是不是?」蔣馨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十年來居然沒有為秦天生過一個孩子。
「不是孩子的問題,我們之間早就淡了,你假裝不知道只是自欺欺人。」秦天最後說:「不要讓我看不起你,繼續做我心目中驕傲的女孩好嗎?明天我們就回去,希望我們到家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電話斷了線,蔣馨的眼淚也斷了線,不停往下掉。
她哭得肝腸寸斷。
但其實也不明白,是因為太愛秦天,還是因為不甘心。
秦天說得沒錯,蔣馨曾經確實是個驕傲又自信的女孩,她的自尊不容踐踏。
但那只是曾經。
「哆哆哆,哆哆哆。」房間門被敲響,秦海峻馬上出來開門,以免影響到劉徵休息。
已經凌晨一點過了,在自己的門外看見蔣馨,秦海峻感到很訝異。
他小心翼翼關上門,自己出來在走廊上跟蔣馨說話。
「馨姨,怎麼了?」看到蔣馨紅腫的雙眼,明顯是哭過。
「小峻,你爸明天要帶那個女人和孩子回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蔣馨無措地流著淚,她能指望的只有秦海峻了。
「他說了嗎?」秦海峻不算驚訝,這種事由秦天做出來似乎很正常。
「對,他跟我說了,他要帶他們回家。」蔣馨隱瞞了秦天叫自己離開的事情,只是說出其中一部分,她搖頭說:「我們不能讓他這麼做,小峻,否則這家就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秦海峻沉默了下,他的話注定會讓蔣馨失望:「馨姨,我無所謂他帶誰回來,而且,既然他這樣對你,我覺得你離開他會過得比較好。」這是他一直以來想說的,可惜蔣馨不會聽。
「對……他已經不愛我了……」蔣馨勉強地擦著眼淚,傷心地說,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儼然一個被愛情傷透的女人。無依無靠,心慌意亂。
這個時候,她看到了眼前這個已經成長的男孩。
印象中還是小男孩的秦海峻,不知不覺中長大成人。蔣馨從最近的相處中發現,秦海峻越來越成熟,已經不是那個卑微暗戀著自己的小少年。
蔣馨對他靠過去,自憐自艾:「小峻,沒有人愛我了,我只有你一個了,我們一直都是相依為命的你還記得嗎?」
從前那些沒有秦天在家的日子,是她帶著秦海峻度過每一天。
「馨姨,你失態了。」秦海峻倒退兩步,避開蔣馨的靠近,他很感激蔣馨以前對自己的關心和照顧,也不否認自己曾經喜歡過蔣馨這個人,但過去就是過去。
對於這段不光彩的過去,秦海峻恨不得將它們抹去。
「小峻?連你也不愛我了嗎?」蔣馨睜著大大的眼睛,控訴秦海峻:「你們父子倆都是一樣狠心的人,愛我的時候對我萬分好,恨不得什麼都給我。不愛我的時候避我如蛇蠍,恨不得我從此消失!」
「你言重了,不是你說的這樣。」秦海峻敞開心扉說:「我以前本來就不對,太不懂事,而你一直假裝不知道,不就是因為你很清楚這是錯誤的。」他直視著蔣馨說:「我希望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論這件事,以後就當它沒有發生過。」
「怎麼可以當它沒有發生過,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小峻。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之前扔下你一個人在外面?」蔣馨魔怔了似的,一直重複著念叨:「你明明就喜歡我。」她靠近秦海峻,試圖牽起秦海峻的手:「小峻,我離開秦天,跟你在一起好不好?我們永遠住在這裡,一輩子不分開……」
「馨姨,你清醒點,這是不可能的!」秦海峻避開蔣馨的接觸:「我已經跟你說過,那只是過去,現在我有喜歡的人!」
「我不!我不准你喜歡別人!」蔣馨瘋子一樣撲上去:「小峻,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你以前那麼喜歡我,是我沒有珍惜你,現在我後悔了,我應該選擇你。」
劉徵站在黑漆漆的房門口,看著這一場鬧劇,臉上的睡意還很明顯,心卻已經甦醒。
感到了一股惡意。
他早就站在這裡了,從蔣馨說出秦海峻喜歡她那句話開始。
「秦海峻。」
聽見熟悉的聲音,秦海峻愣在哪裡,然後猛地推開蔣馨。讓蔣馨跌倒在地上,她抱著膝蓋大哭大喊:「你說過愛我的,小峻,小峻!」
秦海峻什麼都聽不到,他轉頭看著劉徵,覺得自己手腳冰涼,有點呼吸不過來。
當看到劉徵厭惡的眼神時,絕望的情緒迅速席捲了秦海峻的意識。他感到頭暈目眩,是真正的缺氧狀態。
「劉徵……」秦海峻吶吶地張嘴,走過去想跟劉徵解釋。
「就站在那裡,別靠近我。」劉徵低聲說:「你讓我噁心。」儘管他知道,這是自己年少時犯過的錯,沒有非要遷怒的必要,但,噁心就是噁心。
「劉徵……」秦海峻無措地站在那裡,他慌張得很,卻不敢過去:「你聽我解釋,不是你認為的那樣。」再一次聽到劉徵說自己噁心,他很難受。
「那是怎麼樣?你想告訴我,你沒有喜歡過她?沒有跟她一起離開過?嗯?或者那叫私奔?」劉徵牽動著嘴角,露出一點嘲笑:「害我當時還打電話給她,請假過去找你。你自己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簡直噁心透了好嗎?」
劉徵沒有盛怒,也沒有大聲說話,就是這種輕緩的調調,卻讓秦海峻心焦如梵。
「對不起,當時是我的錯,我……」
「小峻,你真的不管我了嗎?」蔣馨狼狽地坐在地上,淚眼朦朧的看著秦海峻。
劉徵憶起從前,最討厭的就是蔣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受不了地冷笑了一聲,不想再多看一眼,也不想再牽扯不清。
「你先把她解決吧。」退進房間,劉徵面無表情地把房門關上。
「劉徵!」秦海峻遲了一步,彭地一聲被關在門外。他拚命地拍門喊叫:「劉徵!開門!你聽我解釋好嗎?」
秦海峻說:「我跟她沒有什麼,你不要誤會我!」他顧不上什麼矜持不矜持,心急起來一股腦解釋:「我只跟你親近過,劉徵,我沒有跟別人在一起過,我真的只有你,劉徵!」
他喊破了喉嚨,屋裡的人卻毫無動靜。
這讓秦海峻很絕望,他不敢想像,自己在劉徵心裡成了什麼樣的人……
是噁心沒錯,連秦海峻自己也覺得,自己真他媽噁心透了!
「劉徵!我求你了,你開門好嗎?」少年的嗓音帶上了哭腔,一直沒放棄。
蔣馨在一旁冷眼旁觀,此時的她毫無淚意,彷彿剛才的瘋子只是曇花一現。
秦海峻不經意看到蔣馨的表情,心裡咯登一下,他不可置信地說:「馨姨,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當時自己背對著房門,不知道劉徵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但蔣馨肯定知道。
「對,我是故意的,你們都是男人,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蔣馨平靜地說。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秦海峻睜大雙眼,覺得好恨,他恨這個毀了他愛情的女人,他扭曲著臉孔說:「如果他不肯原諒我,我就殺了你!」

第033章

曾經有多喜歡蔣馨,現在就有多恨蔣馨。
不,當秦海峻日漸成熟之後,他的極端思想越發嚴重。他對蔣馨的恨,已經超越了他以前對蔣馨的喜歡。
從前那份喜歡可以靠自制力壓抑在新建,現在這份恨意,卻無法掩藏。
秦海峻噴薄而出的殺意,驚呆了蔣馨。
「你竟然這麼恨我?為了一個外人?」她尖叫起來:「你居然說要殺我!」
「沒錯,我想殺了你……」秦海峻靠在門上,此刻熊熊的恨意,也抵不過那份慌張和難過,他無心跟蔣馨糾纏,只想趕緊見到劉徵。
「秦海峻,你真讓我心寒!」蔣馨還記得,就在幾個月前而已,他們還一起離開這個城市過。
她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男人的喜歡可以說變就變?
「你也讓我心寒。」仔細想想,蔣馨除了在自己年幼時偶爾給予關心,其餘也沒有什麼了,當自己走出沼澤的時候,對方卻因為一己之私,再次將自己拉入泥潭:「你過得不好,也不想別人過得好,我才發現你是這樣惡毒的人。」
秦海峻冷冷的斜視,令蔣馨打了個寒顫,她從來不知道秦海峻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他握緊拳頭說。
「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手?」蔣馨在地上動了動,有點害怕地往後挪。
「不,我不想再見到你,從此以後,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秦海峻目光陰鷙,瞪著地上的女人。
「你……」
「滾!」
蔣馨嚇了一跳,她不得不爬起來,從秦海峻面前一步一步後退,離開。
她害怕而又不甘心。
這對父子都辜負了她,她好恨!
「劉徵……」秦海峻喃喃自語地說:「我把她趕走了,你開門吧。」他用指腹摸著乳白色的房門,臉上的表情魔怔了。
當骯髒的過去被揭發,內心接受不了,既恨故意暴露事情的女人,又厭惡這麼噁心的自己。
計劃中美好的未來,在他眼前頃刻間破碎。
誰也不知道,那些虛幻的藍圖,縹緲的未來生活,在秦海峻心中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而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劉徵,能接受這樣的他嗎?
秦海峻不敢想,他入了魔障般,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把蔣馨趕走了,以後不會再見面了,這樣就會好了……
「劉徵,劉徵……」少年站在門口,臉頰趴在門板上,不停地敲門。
劉徵拉開房門,一個人影撲到自己懷裡。那個人迅速抱著他,慌張地解釋:「你不能離開我,我跟她沒關係,真的沒有。」
「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劉徵推開少年,直視著少年的眼睛:「你覺得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不是!」秦海峻拚命搖頭:「我只是怕你厭惡我,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打算瞞著我一輩子?如果我一輩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要跟那個女人來往一輩子?」劉徵很肯定,如果秦海峻生活幸福順利,根本就不會看穿蔣馨的真面目。
說不定以後那個女人落魄了,秦海峻還會養著她。
「我不會,我恨她,她故意讓你知道的。」秦海峻低聲說,表情陰翳可怕,看來真的對蔣馨徹底恨上了。
劉徵不驚喜也不生氣,自己最瞭解自己。
一旦愛一個人就全心全意愛,一旦恨一個人就恨不得殺了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喜歡她。」劉徵沒有用愛這個字眼,回頭想想,他對蔣馨及不上愛情,只是青春期激素作祟。
「跟你在一起沒多久……」秦海峻顧不上什麼矜持,在這一刻只想劉徵相信自己。
「後來為什麼跟她離開?」劉徵挑起眉,倒是有點意外。
「跟你賭氣……」秦海峻咬唇低下頭,倍覺難堪。當時他陷入混亂的情緒中,既喜歡又不安。而且劉徵還說自己深深愛過一個人,他感覺劉徵就是因為那個人所以不會再深愛了。
因此心裡很不舒服,很嫉妒!
「賭氣?」這個答案令劉徵無話可說,他還是不太瞭解年輕時候自己的腦回路是怎麼走的:」呵呵,你真了不起,就因為賭個氣,把我氣成那樣……」
當時得知秦海峻跟蔣馨私奔,劉徵真的很氣很氣。
要不是因為十年時光把他的脾氣收斂了,他真的很想提刀殺了那兩個賤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讓你喜歡我……」秦海峻閉著眼睛說:「我很早就不喜歡她了,劉徵,我喜歡的是你。」
「……」劉徵心裡想,你知道喜歡是什麼,今朝明日,變化多端,誰堅信你的喜歡。
兩個人就是一個人,當秦海峻知道這些以後,又還會喜歡嗎?
劉徵邁開腳步,驚動了難過中的秦海峻,他慌張地抱緊:「劉徵!」
「放開吧,別動不動就天塌了似的。」這些丟臉的樣子,劉徵很慶幸只有自己看到。
他對秦海峻恨鐵不成鋼,就算很喜歡一個人,也沒必要卑微至此,動不動就哭求。
可見劉徵還不明白秦海峻的慌張,他面對劉徵一無所有,除了不要臉還能怎麼樣?
劉徵看似入骨的疼愛,卻讓秦海峻毫無安全感,他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抓住過劉徵。
「好……」秦海峻抽抽搭搭地放手,雙手依然沒有離開劉徵的身體,逮住哪兒抓住哪兒。
這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進去洗個臉,然後睡覺。」劉徵漠然說。
「你會不會走?」秦海峻挪不開步子,他緊張盯著劉徵看。
「這麼晚了,我能走到哪裡去?」劉徵哂笑,就算走也不是現在,還需要一點時間。
「嗯……」秦海峻猶豫了下,慢慢放開手:「你去休息。」
看到劉徵躺在自己的床上,秦海峻才放心去浴室洗臉。
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秦海峻馬上出來,確認劉徵還在床上,他鬆了一口氣。
他還記得在酒店那次,劉徵就是說走就走,留給他一間空蕩蕩的房間。
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小心翼翼躺在劉徵身邊,感受著屬於劉徵的體溫,秦海峻總算放心了。
也並不敢詢問劉徵現在的心情和想法,他害怕得不到好的回應。
折騰了一晚上,秦海峻很快陷入沉睡。
劉徵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思緒繁雜。按理說,秦海峻已經不喜歡蔣馨,這是好事,這是劉徵一直以來的目標。
現在目標達到,卻依舊煩惱。
使得劉徵輾轉難眠,凌晨四點鐘才睡著。一直睡到中午,他和秦海峻還在床上。
秦海峻早就醒了,但劉徵還沒醒來,因此他也不想起床,和劉徵一起繼續睡。
睡到下午兩點,劉徵被餓醒。他睜開眼睛,一看時間這麼晚了,推推旁邊的秦海峻:「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我?」昨天明明秦海峻睡得很早。
「你想睡就睡。」秦海峻說,又不用上課,不明白為什麼要叫醒。
「很餓。」劉徵不爽地說,起來去洗手間,順便洗漱。
秦海峻莫名被甩了臉色,心慌慌地起來跟上去。
「廚房應該熱著有吃的,我們一會兒下去吃。」他連忙也洗臉刷牙,爭取跟劉徵一起出門。
他們倆剛剛走下樓梯,就聽到一陣吵雜聲音。
「秦天,不要逼我,否則我可以讓你身敗名裂,你信不信?」蔣馨尖銳的聲音從大廳裡傳來,劉徵和秦海峻目光一暗,因為看到了秦天和秦天身邊抱著孩子的女人。
「沒想到你會變成今天這樣。」秦天皺著眉頭說:「我對你的耐心已經全無,如果你再不離開,我會報警。」
至於身敗名裂的威脅,他秦天風流的名聲響遍南城,有誰不知道?
蔣馨看到秦海峻和劉徵的出現,瞬間歇斯底里地笑起來:「哈哈哈!秦天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兒子……」
她想說出秦海峻喜歡過自己的事情,還有秦海峻現在喜歡男人的事情。
「蔣阿姨,你又犯病了。」劉徵過來一手拉住蔣馨,順便摀住她的嘴巴,然後對秦天說:「秦先生,我覺得你應該把蔣阿姨送進療養院,她神經不太正常。」
「你是誰?」秦天這才看到劉徵和秦海峻的存在。
「我是小峻的朋友,前兩天過來做客,結果發現蔣阿姨好像受了刺激,喜歡胡言亂語,貌似得了神經病。」劉徵說著,就放開了蔣馨。
蔣馨恨恨地瞪了劉徵一眼,繼續對秦天說:「我沒有得神經病,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兒子喜歡我你知道嗎?他還跟我私奔過!不過最噁心的是,你兒子現在喜歡的是男人,就是他!」她指著劉徵。
「你看,她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這麼說,鬧了一晚上。」劉徵臉色平靜地說。
「我說的是真的!」蔣馨尖聲喊叫。
這副模樣在秦天眼裡真的是像瘋子一樣,他記憶中的蔣馨不是這樣的。
聽劉徵說是從昨晚開始的,他覺得蔣馨是受了自己讓她走的刺激,所以瘋了。
「小峻,你馨姨是不是瘋了?」秦天問自己的兒子,他不想惹麻煩,把蔣馨送進療養院是最好的辦法。
「是。」秦海峻回答。
「你胡說八道!你明明喜歡過我,你說謊!你們都在說謊!」蔣馨發現事情不對,這個局勢對自己不利,她突然感到害怕了,她努力地說:「我沒有瘋,我沒有瘋!」
秦天冷眼對待,考慮了片刻之後,他拿出手機打電話叫人來帶蔣馨走。
「秦天,你不能這樣對我!」蔣馨聽見他真的要送自己去療養院,瞬間崩潰。不可置信的她,一時之間充滿憤怒,她突然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向秦天的女人撲過去:「都怪你!你去死!」
變故發生得太快,那個外國女人驚慌失措,抱著孩子向後跌倒。
「蔣馨!」秦天第一個衝過去,撞開蔣馨。
「你也去死!」蔣馨對秦天動手,被秦天一巴掌呼開:「夠了蔣馨!」秦天說:「你瘋了,我必須送你去療養院。」
「我不去,我不去!」蔣馨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歇斯底里地說:「我沒有瘋,我沒有瘋!你們休想!」
她繼續和秦天糾纏不休,吵鬧不止。
劉徵冷眼旁觀,跟秦海峻說:「走。」
秦海峻緊張說:「去哪?」
「回去。」劉徵上樓拿東西,秦海峻連忙跟著他上去。
他們再次下來的時候,蔣馨已經不鬧了,可能是秦天說服了她。
「去哪裡?」秦天看見自己兒子,開口問了句。
「回外面住的地方,這裡留給你們解決,我插不上手。」秦海峻說。
「也是。」秦天倒是很老實,直接跟自己兒子介紹:「小峻,這位是爸爸的女友,她抱著的是你弟弟。」
秦海峻點了下頭,懶得應話:「我們走了。」
父子兩之間,感情淡漠,但總歸客氣。
「你不用擔心。」回到車上,劉徵說:「那個女人生的孩子是個純血老外,不可能是你爸的種。」
秦海峻眉頭一跳,驚訝說:「你怎麼知道?」
劉徵當然不可能對他說實話,但也不想蒙騙:「以後會告訴你。」等一個適合的機會,就把所有告訴秦海峻。
「哦。」秦海峻的好奇心不強,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爸爸那些風流韻事,而是劉徵:「謝謝你,剛才幫我掩飾。」
蔣馨說話的時候,辛虧劉徵手快,否則有可能解釋不清楚。
「我應該做的。」劉徵平靜地說,開著車離開了秦家。
這句話讓秦海峻心情複雜,他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每一次惹劉徵生氣,都被劉徵原諒。這一次也一樣,明明就是很傷人的事情,劉徵卻告訴他,這是自己應該的。
「對不起,劉徵,我以後不會再惹你生氣了。」少年低著頭說,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緊握住,他下定決心,從此以後要做一個讓劉徵滿意的人。
劉徵偶然望過去,發現秦海峻緊張的目光,他心裡歎氣,有這麼忐忑,有這麼喜歡嗎?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會去做?」他問秦海峻。
「嗯,你希望的話。」秦海峻小心翼翼地答應。
「那好。」劉徵對他說:「寒假過後,你就搬去學校住吧。還有最後一學期,正好可以專心讀書。」
「……」秦海峻怔怔地坐在副駕駛,不會反應,他意識裡認為,劉徵不要他了。
這副臉色慘白的模樣看在劉徵眼裡,十分無奈,他解釋說:「現在特殊時期,這個決定對你對我都是最好,我需要時間去接受你。」
「你不要我了?」秦海峻聽不見那些解釋,他唯一的感受就是,劉徵不喜歡自己了。
「不是,只是暫時讓你住校,一個學期而已。」劉徵顯得疲憊地說:「我需要時間,如果你體諒我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秦海峻很艱難才讓自己正常說話:「只要你不是不要我,我都聽你的。」可他總覺得,劉徵就是不想要他了。
從一開始就有這種不安的猜想。
「嗯,那就這樣吧。」聽見秦海峻答應,劉徵暫且輕鬆一點,也許。
「週六日放假我能不能回去找你?」秦海峻跟個被拋棄的小崽子似的,兩隻眼眸裡淚光閃閃。
都這麼大的人了……
劉徵對他真的,有時候很無奈。
「可以。」
「好。」秦海峻連忙點頭,生怕劉徵反悔。
同時他也沒錯過劉徵眼裡的嫌棄,心裡又是一抽一抽地難受。
秦海峻也不想這樣的,這個世界上除了劉徵,從來沒有人能讓他流眼淚。
每次面對劉徵,心情起伏總是波濤洶湧,滂湃激烈。
秦海峻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太愛劉徵了。
……
秦海峻開學這一天,劉徵開車送去的,順便載著秦海峻的行李。
他幫少年把行李提上寢室,給他鋪好床鋪。
整個過程中,秦海峻木然地望著劉徵忙活。他自己像個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蔫蔫地。
在寒假那幾天,劉徵對他不冷不熱。
該關心的還是會關心,就是不再親暱。
秦海峻很理解劉徵,那是劉徵被自己噁心到了,需要時間去調節。
他一遍一遍這樣安慰自己,可仍然覺得很難受,無法自我釋放。
「你看這樣行了嗎?」劉徵弄好之後,問秦海峻還有什麼要求,哪裡還需要什麼。
「嗯,就這樣吧。」秦海峻懶得看,不是住在劉徵身邊,到哪裡都一樣。
「怎麼無精打采的?就快上課了,你這樣的狀態怎麼學習?」劉徵坐在他床上,拍拍床沿讓他過來,對他說:「小峻,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先把大學考上,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秦海峻乖乖地點頭,他明白劉徵說的是對的。
劉徵還說:「愛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它並不是必要的。你應該想想其他,想想自己的未來。」
對於劉徵來說,得到新生命以後,他的世界遼闊開朗,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嘗試。
秦海峻用一隻手揪住自己胸口,一隻手握住劉徵的手:「可我就是喜歡你,它佔據了全部。」如果沒有劉徵的愛情,就沒有繼續讀書這件事,也沒有值得幻想的未來。
第一次聽見秦海峻的表白,劉徵的想法是躲避。覺得拖下去總歸會消散,畢竟秦海峻還小,年輕人的愛情還不就是跟曇花似的。
第二次聽見秦海峻的表白,劉徵開始思考,自己是否太過自信了。
思考了很久,也沒有答案,劉徵站起來說:「我走了,你認真讀書。有什麼需要的話,就打電話給我。」
「……」劉徵的手指從掌心中抽離,秦海峻努力握緊卻無濟於事,他還是毅然離開。
轉身離開秦海峻身邊,劉徵的腳步看似輕快,卻透著些微著急。
迫切地想要尋找一份平衡感,把內心的焦躁去掉。
回去的第一個晚上,劉徵煩躁得睡不著。他一會兒擔心秦海峻不習慣住寢室,一會兒擔心他情緒不好,上課不認真。
「這樣是不是錯了?」自己喃喃自語,得不到答案。
如果秦海峻因此而陷入另一個困境,那不是得不償失?

☆、第034章

在劉徵整夜睡不著的時候,躺在高中宿舍的秦海峻也難以入眠,他總想著劉徵,心裡難受得跟什麼似的。
離開自己熟悉的小房間,來到這個陌生的高中寢室,秦海峻的心情焦慮煩悶。
每時每刻都在思念從前,想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秦海峻一點都不想住宿舍,一點都不想……
「你怎麼……變成這樣?」第二天早晨,衛清風看到滿臉憔悴的秦海峻,又驚訝又好笑:「你的黑眼圈好重。」
「是嗎。」秦海峻遲鈍地摸摸自己的眼睛,好像確實有點腫。
他的眼部太脆弱了,總是容易受傷。
一旦沒有休息好就會看起來很恐怖。
「怎麼了,昨晚玩得太晚了?」衛清風擠眉弄眼,他還不知道秦海峻跟劉徵怎麼了。
「沒有玩,失眠了。」秦海峻摀住眼睛,深歎了一口氣,狀態十分不好的樣子。
「你有事啊?跟我說一下?」衛清風才看出來,這個人不對勁。
「清風,我搬到學校住了……」過了很久,秦海峻對好友說。
「什麼?」衛清風哭笑不得:「你幹嘛搬到學校住?就算是為了高考,也太拼了你。」然後覺得不對,秦海峻沒道理搬到學校住:「是不是跟劉徵,又鬧彆扭了?」
想來想去只有這一條。
「不是鬧彆扭,是我把他氣壞了,清風,他可能不要我了。」秦海峻吶吶地說,撐著自己的額頭,顯得無助又神經質。
「你做了什麼?」衛清風慢慢嚴肅著臉,他總覺得,秦海峻變了。
「我……」少年思考了片刻,搖搖頭:「我沒做什麼,沒事,他很快就會讓我回去。」
看著喃喃自語的同桌,衛清風皺著眉頭,他喊了一聲:「秦峻。」
「……」秦海峻自顧自地眺望,眼神縹緲無神,不知道看向哪裡。
「上課了,先聽課吧。」衛清風伸手碰碰他。
秦海峻反應很大,躲開衛清風的觸碰,跟他說:「不用管我,讓我自己想想。」
「……」衛清風無語,這有什麼好想的,而且還上課呢。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秦海峻都沒有怎麼聽課,把同桌愁得不行。
這傢伙上學期努力得不像話,這個學期一開學卻開始掉鏈子,這樣下去怎麼行。
中午放學以後,衛清風趕緊給劉徵打電話。
「我說劉徵,你家小峻是什麼情況,今天上課跟神經病似的,壓根兒沒聽講。」
「……」劉徵的額筋一抽一抽,似乎早就有這個預料,他頭疼地說:「具體怎麼樣?」
「失眠、神經兮兮、前言不搭後語,我看離瘋不遠了。」衛清風不是很贊同地說:「你們鬧矛盾歸鬧矛盾,但不能這樣啊,他現在特殊時期,需要穩定點。本來就不愛讀書,好不容易肯努力,還不是因為你。既然你想他好,那就麻煩你看顧著點,別折騰他了。」
住什麼校啊,真是。
「……」劉徵給說得無言以對,他知道秦海峻現在特殊時期,不能刺激,可……他媽的,情況就是這樣,想發火還發不出來,憋死人了。
「你究竟怎麼回事,你對他挺好的,怎麼突然眼睜睜看著他折騰自己啊?要是真不喜歡了,就跟他說清楚,省得他天天惦記你。」
「我得好好想想。」
「想個屁啊,劉徵,你快來看他。」
「……」
「情況嚴重,等多兩天你就甭想在這個世界上看見秦海峻了。」衛清風最後說一句,利索掛電話。
他能做的也就這樣了。
至於後續如何,得看秦海峻自己的造化。
「秦峻,吃這麼少?」洗手間回來,對面的人就吃好了。
「沒胃口,不想吃。」秦海峻喝了點水,越發顯得眼睛腫腫地,看起來精神很差:「我想回去睡覺。」
衛清風看看手錶,擔心地說:「這個時間點,回去也睡不了多久。」很快就要上課。
「下午不上課了。」秦海峻輕飄飄地說。
「不是吧你……」衛清風覺得,事情真不一般嚴重,對方居然想逃課。
「嗯。」秦海峻拿起桌面上的煙盒和打火機,起身離開。
「喂,我給劉徵打電話了,他可能會來找你。」衛清風在後面喊。
秦海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即使搬出劉徵這尊大佛,他還是逃課了。
「劉徵,你家小峻要逃課,你快來管管。」手機收到衛清風的短信,劉徵正好在路上。
當看到這條短信之後,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的作法,因為貌似行不通。
在劉徵理想的計劃中,慢慢拉開和秦海峻之間的距離,是一件不太艱難的事情。
當對方住校以後,見面的時間會減少。兩個人不必天天相見,不會繼續增加感情。
然後秦海峻會漸漸長大,隨著視野的開闊,接觸更多的人事物,他會淡忘這段不成熟的感情。
劉徵覺得,這是必然的,根本不用懷疑。
然而事實啪啪啪地打臉,自己只是讓對方住個校,他媽的就開始犯神經病……
劉徵揉著自己悶痛的五臟六腑說:「秦海峻,你贏了,老子再忍你一學期。」
於是昨天瀟灑地送人去住校,今天又眼巴巴趕過來,百分之九十有可能要接人回去。
他來到秦海峻的宿舍,發現門從裡面反鎖,於是敲門:「秦海峻,開門!」
敲了兩三分鐘,金屬製的房門才打開。
一張嚇死人的臉出現在劉徵面前,特別是那雙血絲遍佈的眼睛,睜得老大。
幸虧劉徵經常面對這張臉,絲毫沒有被嚇到的意思。
他捏著少年的下巴說:「怎麼弄成這樣?」
秦海峻清了清嗓子,啞啞地說:「沒睡好,你怎麼來了?」同時拉開點門,讓劉徵進來,繼續反鎖上。
「別人都在上課,你在幹什麼?」劉徵看了看凌亂的床鋪,明顯剛才有人在睡覺。
「不想上課,沒精神。」秦海峻蔫蔫地說,說話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
劉徵專注看了他半晌,點頭:「身體不好請假休息情有可原,但我認為,你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你不是林妹妹,不要因為一點小情緒就要死不活好嗎?」
秦海峻給說得低下頭,他揉著自己的眼睛說:「我也想讓你滿意,但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自己的事不是你控制,那要你的大腦幹什麼?」劉徵面色略凶,主要是少年的言論令人窩火。
「……」秦海峻繼續低著頭,這次不接茬,他正在難受著。
「你現在的狀態讓我很生氣。」劉徵壓抑著脾氣說,他廢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語言平緩一點。
「……」秦海峻張了張嘴,他不知道怎麼回應。保證什麼的,也保證過了,但是控制不了就是控制不了。
他知道劉徵會生氣,會罵自己。
事到臨頭,秦海峻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不管是罵還是打,他都接受。
「你十九歲了,馬上就二十,你看周圍跟你同齡的人,有哪個像你這樣的?你看清風,他也是十九,他比你強多了。小小年紀就懂得安排自己,有目標有理想,有行動有思想,每天都過得充實自在。」到頭來想想,自己年輕時候身邊都是楷模,就連最不著調的向寧也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只有自己活得渾渾噩噩。
這固然是跟性格有關。
說句實話,年少時候的秦海峻就是軟弱,心理素質低,思想覺悟差。
劉徵看到少年只顧著低頭不說話,心情更壞:「我說你是垃圾真的沒說錯你,不管多少次你還是站不起來,還是讓我失望。」
「……」秦海峻扁著嘴巴,撇開臉去,不想讓劉徵看見自己的臉。他接受,他聽著,但不代表不難受。
「能拿出點魄力來,讓我看到你的決心好嗎?」劉徵對他歎氣,罵也罵過,打也打過,甚至秦海峻自己也保證過,要做一個讓人滿意的人。
可事實上,他始終還是軟得不堪一擊。
「我總以為是我逼得太緊,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但是我發現,你覺悟的東西太有限了。眼睛裡除了情情愛愛,其他的你有想過嗎?自己的人生、未來、理想,這些你有沒有?」說得越多,看得越清楚,劉徵就越是無力。
面對一個不開竅的孩子,你做得再多也是徒勞。
「那你希望我怎麼樣,你想我住校我也來了,你想我考大學我也會考上。你說的未來,理想,那不是嘴上說說的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沒有。」秦海峻努力調整了下呼吸說:「我就是喜歡你,就是想你,難道不行嗎?」
「是不是你有喜歡的人就不要生活了?」從前喜歡蔣馨是這樣,現在喜歡自己還是這樣。
整個人生中放佛只有愛情是全部,影響著他的一切行為。
「我沒有不要。」秦海峻梗著脖子,試圖掩飾聲音的變化。
「那你解釋一下,你這幅鬼模樣是怎麼回事?上午的表現又是怎麼回事?嗯,下午還用來補眠,是挺舒服的,那不如乾脆不要讀書了。」劉徵說。
來到這裡,秦海峻終於忍不住抬起手掌,掩蓋住自己的雙眼。
他大概也很絕望,很認同自己不夠好,處處讓人失望,不討人喜歡。
也許劉徵曾經喜歡過他,但後來知道一些事情,發現這是個噁心又垃圾的人……也不再喜歡了吧?
秦海峻說不出讓劉徵別管自己的狠話,他一句也不敢說。
「遇到事情只知道哭,你很好。」劉徵的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掌交握著,抵住自己的額頭。
也許秦海峻的傷心無人能比,但劉徵的情緒遠比他更複雜。
既恨鐵不成鋼,又忍不住心軟,想對他好點,再好點。
這樣下去,對方又怎麼會成長?
長痛,還是短痛?
面臨著這個艱難的抉擇,劉徵的心情複雜難言,如同煎熬。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寂靜的寢室裡,迴響著少年壓抑的呼吸聲,還有青年的歎息。
時間就這樣過了很久,久到讓靠在門板上的少年暈暈欲睡。
「收拾你的東西,跟我回去吧。」坐在床沿上的劉徵,突然開口說。
這句話如同治病良藥,令秦海峻的心臟激動一跳,瞬間睡意全無。他深深呼吸了兩下,動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整個過程中,室內的氣氛靜謐而壓抑。
等他終於收拾好了,劉徵幫他提起來,出門離開。
秦海峻緊緊跟在後頭,跟著一起去找宿管和老師,把事情說清楚。
當老師聽到關於秦海峻退宿的原因時,覺得好笑又好氣,這個孩子竟然因為不習慣住宿舍而憔悴成這樣。
他可擔心了,現在的孩子太受寵溺,讀書成績好的尖子生中,甚至有一大部分在生活上不能自理。
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更是,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幾乎沒有動手處理過一些瑣事。
「這下好了,連老師都笑話你,很光榮了。」劉徵一邊走一邊狠狠吐槽。
秦海峻默默不語,他不在乎別人嘲笑。
「明天週六日,你抓緊時間睡兩天,我不希望週一還看到你這張死人臉。」上了車,劉徵火氣忒大地開車離開。
「我知道了。」秦海峻也是乖得不像話,絲毫不敢頂撞。
放學後,衛清風去寢室找他沒找到,打了個電話,才知道他跟劉徵回去了。
這樣也好,省得搞出人命,秦海峻可是個極端分子。
這個極端分子回到出租屋以後,洗了個澡上床睡覺。他撲到熟悉的床鋪上,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這才是睡覺的地方。
下午六點鐘劉徵叫醒秦海峻吃晚飯。
吃完以後,秦海峻自覺收拾碗筷去洗碗。
劉徵懶得理會他,自己架起畫架,開始畫畫。但是因為心裡煩,連畫畫的興致都沒有。
偏偏秦海峻還來招惹他。
那個少年走到身邊來,與他靠近。
「邊去。」劉徵弄開少年的手臂。
「……」秦海峻再次搭上來,不依不饒,就是要碰著劉徵。
「滾去睡覺!」劉徵火大地朝他吼。
秦海峻扁扁嘴巴,繼續厚著臉皮,往他身上膩歪:「我看一下,等會兒再睡。」
「……」看你大爺……劉徵有火沒處發,畫了兩筆之後扔了畫筆,去洗手間洩洩火。
他放了水之後,用冷水洗把臉,終於覺得心頭那把火沒那麼旺盛。
劉徵走出來,不見了畫架旁邊的少年,他在床上,抱著自己給他畫的速寫本。
一個人靜靜翻看,一個人默默畫畫。
有人看得心緒起伏不定,有人畫得乾澀無趣兼煩躁。
「你以前對我那麼好……」少年修長的手指,劃過那些屬於自己的身體部分,他難以想像,劉徵當時是在怎麼樣的心情之下,畫下這些圖案。
也難以理解,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把事情弄成這樣?
「我很後悔。」秦海峻仰頭靠在床上說,他想讓劉徵知道,現在的自己心情是怎麼樣的。
「所以呢?」劉徵垂下眼眸問,感覺自己沒有辦法再畫下去了。
他和秦海峻之間,卡在了一個死結上面,進退兩難。

☆、第035章

「我希望你跟以前一樣對我好。」
「那是不可能的,就憑現在的你。」下意識地,劉徵還是在刺激對方,讓他認識到自己的不足。
過了很久,秦海峻收起本子,躺下去睡覺。他在被子底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一會兒幽暗,一會兒陰鷙。
反正……
目前只要這樣就夠了,秦海峻覺得。
……
把秦海峻接回來以後,劉徵對秦海峻一如既往地好。他們之間除了不接吻,不親暱,其餘一切正常。
本來秦海峻是不習慣的,可是天生臉皮薄,被劉徵拒絕過幾次之後也消停了。
他總覺得劉徵還在厭惡自己,是因為蔣馨的關係。
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蔣馨這個名字,聽秦天說不久前就送進了療養院。至於其他的詳細的事情秦海峻沒有過問,他巴不得世界上沒有蔣馨這個人。
雖然這樣想顯得過於絕情,可秦海峻骨子裡就是這種人,自私薄情。
劉徵太瞭解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對待感情的那股冷漠勁兒跟秦天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因為秦海峻就是自己,劉徵這兩輩子經歷過種種之後,應該不會再愛上誰。
……
六月天,早晨。
秦海峻穿戴整齊,背上劉徵給他整理好的書包,準備去參加高考。
「今天狀態怎麼樣,緊張嗎?」劉徵一邊穿鞋一邊問他,等會兒要送他進考場。
「還好。」站在劉徵身邊的少年,整個人氣質沉澱了不少,經過幾個月的緊張複習,眉宇間似乎少了一份稚氣,他俯視著劉徵說:「我今天考試。」
劉徵說:「我知道啊,怎麼了?」
秦海峻抿抿嘴,靠在牆上說:「我想你吻我一下。」
「嗯?這個耍流氓的要求,讓劉徵呆住。
「幸運之吻,祝我考試順利。」秦海峻依舊望著他。
劉徵馬上挑起眉頭,他感覺最近秦海峻總是找各種機會佔自己便宜,是錯覺還是事實?
他想說不給,但眼前的少年已經瞇上眼睛,做好接受的準備。
說好的臉皮薄呢?
劉徵暗自發牢騷,因為這個幸運吻他還真的不給不行。
「你事兒真多……」
其實秦海峻心裡也忐忑,掰著手指頭一算,他和劉徵已經三個多月沒有接過吻。對方能接受的僅僅是晚上在一起睡覺,偶爾抱著,佔點小便宜。
雙頰被溫熱的手掌捧著,秦海峻眼瞼抖了抖,接著嘴唇上濕熱溫軟,期待中的吻如期而至。
趁此機會,雙臂環抱上去,秦海峻用力地回吻,吸住劉徵的舌頭不放。
他從一開始就對這樣纏綿悱惻的長吻情有獨鍾,是這個男人教會他的,什麼叫接吻,什麼叫喜歡。每一次在一起,都希望和這個男人吻到天荒地老。
幾分鐘之後,劉徵覺得夠了,他往後退,而秦海峻迅速逼近,不讓他離開:「劉徵……」秦海峻忘我地索取,神情迷醉,直到把劉徵逼入死角,他依然糾纏不放。
「夠了。」劉徵說,用手掌推開秦海峻的額頭:「你不要太過得寸進尺。」說完呼吸有點凌亂,他懊惱地皺著眉,因為剛才有一剎那失神,否則怎麼可能會被秦海峻偷襲到。
「嗯。」秦海峻乖乖地退後,順便舔舔嘴唇,目光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
他炙熱的視線半掩半藏,在劉徵身上不停掠過,如同偷窺自己未來的所有物,既滿足又充滿執著。
劉徵罵秦海峻罵得對,他確實是挺極品的一個人。
別人努力高考是在為自己的人生奮鬥,而秦海峻不是的,他在為男人奮鬥。
「走吧。」劉徵快速轉身出門,他不想面對秦海峻太過熾熱的眼神,因此也錯過了一個重新認識秦海峻的機會。
少年站在劉徵背後,他的目光一閃一閃,滿滿都是計算和得意。
坐在車上的劉徵,單手摀住自己的額頭,他覺得有點煩惱。
剛才和秦海峻接吻的時候,竟然情不自禁地投入了。這是不應該的事情,自己不是秦海峻,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夠投入?
是習慣還是怎麼樣?
劉徵詢問自己,假如有條件和秦海峻在一起的話,自己願意嗎?
得出的答案把劉徵自己嚇一跳,冷汗都出來了。
他竟然覺得,如果有條件的話,和秦海峻在一起也不錯?
靠……
秦海峻坐進來,看到滿臉憋著的男人,覺得奇怪:「劉徵怎麼了?」他伸手過去摸摸劉徵的額頭?「不熱,但臉好紅。」
「多事。」劉徵拎開秦海峻的手,給他一臉酷酷的表情。
秦海峻並沒有因此而難受,他只是驚奇於劉徵也會鬧彆扭?
心裡很好奇,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劉徵在彆扭什麼?
「一直看著我幹什麼?」劉徵斜了隔壁的少年一眼,他發現一路上都被對方盯著看,感覺超級奇怪。
「沒什麼。」秦海峻垂下眼眸,心裡默默回答:覺得你很可愛。
「考完了自己回來,我可能沒空過來接你。」送他進考場之前,劉徵對他說。
「好。」秦海峻點點頭,他知道劉徵最近也忙,能送自己進考場已經夠了。
「嗯。」既然什麼都說完了,就可以走了。但是劉徵挪不開腳步,他竟然有一點緊張的情緒。明明考試的那個人不是他,而是秦海峻:「你要加油,我支持你。」
「好。」秦海峻默默看著他,雙眼異常專注,沉穩。
「那我,走了。」劉徵剛要轉身,就被撲過來的人抱住腰,然後悶悶的聲音從自己懷裡發出來:「劉徵,我害怕考不好……」
「……」心疼了會會,劉徵摸摸他的腦袋勸慰說:「沒關係,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管成績怎麼樣,考完了就行了。」
「不行,成績差了你會不滿意。」秦海峻顯得更緊張,因為雙臂抱得劉徵喘不過氣來。
「不不,我滿意的。」劉徵心想,臨進考場了你來這一出,我也會很緊張的。
「我不信,我稍微差點你就罵我是垃圾。」秦海峻不是生氣,他在陳述事實。
「……」這個時候來翻舊賬,真的不太適合,劉徵撬開少年的手臂,態度很好地說:「這次真的不會,我知道你已經變好了,不會再垃圾。成績不是關鍵,關鍵是你懂事了。」
「變好了的意思,就是現在的我,已經值得你接受?」站在劉徵面前的少年,哪裡還有緊張,他黑沉沉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劉徵,雖然很期待答案,但是他說:「算了,等我考完以後你再回答我。」
劉徵眼睜睜地看著他轉身,腳步緩慢而穩重地走進考場。也因此發現,其實秦海峻已經比很多同齡人更加成熟。
再看看周圍的高考生,無一不是青澀生嫩,有些更是一臉嬰兒肥,顯得稚氣未脫。
……
「我考完了,劉徵。」高考結束的當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秦海峻跟劉徵說一句話,就去做家務。
這個人乖巧得不行,頗讓劉徵側目。
「考得怎麼樣?」劉徵踏進廚房,看少年淘米煮飯,然後自己去洗菜,等會兒炒菜。
「感覺不太好。」秦海峻一邊忙碌一邊說。
讓劉徵皺起眉,疑問:「怎麼會呢?模擬考的時候你考得很好。這次是題目太難還是狀態不好?」
秦海峻搖搖頭:「說不清楚,我等會兒好好想想。」他憂心忡忡的臉孔,比劉徵還誇張。
這怎麼行。
劉徵倒是心大,他所遺憾的只不過是沒有參加高考,成績如何並不太執著,他拍拍秦海峻的肩膀說:「別想那麼多,反正都已經考完了,你安心等成績。」
「不行,我不能不想。」
整個晚上,秦海峻出現了焦慮不安的情況,直接影響到兩個人的睡眠質量。
「你現在翻來覆去有用嗎?就不能安靜點等結果。」劉徵按住身邊的少年,勒令他睡覺。
「我睡不著。」秦海峻睜著眼睛說。
「那就強迫自己,努力睡著。」劉徵伸手蓋住秦海峻的眼睛:「我說你心理素質低你還不認,就這麼點破事也能失眠。」
「這是破事?我要是考不好,你就對我不滿意。你對我不滿意,就會教訓我。」說到這兒,秦海峻抿嘴沉默了會兒,才繼續說:「你要打要罵我接受,但我不接受冷暴力。」
「哦。」劉徵不接茬,每次說到這個問題,他迷之沉默。
「你這個人,壞得透透地。」秦海峻打心眼裡鄙視他,同時靠近他。
這一次劉徵沒有嫌棄他,但也沒有像最開始一樣,把少年疼愛地往身上抱。
並不是說劉徵不疼秦海峻了,只是害怕自己的舉動,會讓秦海峻陷得更深。
「劉徵,我還是睡不著。」過了兩分鐘左右,秦海峻又開始折騰。
「失眠是種病,得治。」劉徵有點煩他,準備起來,下去給他買點藥吃。
秦海峻看他下床,趕緊拉住不讓走:「幹什麼去?我不吃藥。」
劉徵坐回來說:「不吃藥你想怎麼樣,還讓不讓我睡覺?」看了看秦海峻愁苦的臉,他相信對方確實是失眠,而不是作大死。
「睡吧。」秦海峻躺下來,等劉徵也躺下來以後,他翻身壓過去:「我覺得這樣睡覺最舒服,沒準能睡著。」
被壓在底下的劉徵翻白眼,你倒是舒服……
他並不知道身上的人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表情,看看有沒有露出厭惡的意思。
其實劉徵真的不是厭惡觸碰,他對秦海峻沒有這方面的障礙。
要吻要抱是分分鐘的事情,而且還不排斥,挺樂意的他。
就是擔心而已。
不過今天晚上特別能折騰的秦海峻,終於令劉徵放鬆了原則。
覺得抱一抱,哄他睡覺不是太過分的事兒。
時隔幾個月,劉徵再一次溫柔地把秦海峻抱到自己身上……
來不及享受的秦海峻,首先感到的是心酸。他縱然喜歡這種入骨的疼愛,也很恐懼,這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睡吧。」劉徵輕聲說,他把手掌輕輕擱在秦海峻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
這樣過了二十多分鐘左右,才終於聽到少年平穩的呼吸聲。
總算是睡著了。
……
出成績的那一天,秦海峻起得特別早。
等劉徵查出分數,給他報出來之後,他很平靜地說:「這個分數還行。」
劉徵卻早就樂壞了,這個成績確實還行,上第一志願是肯定的事情。他之前聽秦海峻說考得不太好,還以為會失望,沒想到考得這麼不錯。
「小峻真厲害。」劉徵心情很好,往秦海峻臉頰上親了一口說。
這股親熱勁兒,喊得秦海峻骨頭酥麻,渾身帶電。
也只有這種時候,劉徵才會親暱。
抬起手抹抹臉頰,秦海峻不慌不忙說:「這個成績只能算中等,我問問清風考得怎麼樣。」
劉徵看著秦海峻打電話,聽他和衛清風談話。得出一個很嚇人的字數以後,劉徵都驚呆了。再看秦海峻,他臉色平靜得很,彷彿幾天前那個為分數而失眠的人不是他所以劉徵冷靜下來之後就覺得,自己是不是見識太少了,看人家兩個少年多淡定。
「清風說出來慶祝一下,聚聚餐。」秦海峻的表現雲淡風輕:「他要出國讀書,以後可能不會再回國。」
「移民嗎?」劉徵有點驚訝,他記得上輩子衛清風沒有出國讀大學,而是考上了全國前五的好學校。
「目前不清楚,應該是吧。」秦海峻不糾結這個,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應該說這個年紀的他,還不懂得傷離別。
衛清風出國讀書,在他眼裡是件好事,其他反倒是沒有多想。
「他是你唯一的朋友,你不覺得他走了你會孤單嗎?」劉徵努力用年少時的思維去揣摩秦海峻的心裡,卻歎息著得出一個結論,不管是年少的自己還是年長的自己,對友情都不是那麼執著。
「怎麼會?」秦海峻不太理解,孤單從何而來,自己不是有劉徵麼?
孤單寂寞是因為心裡有人,並且那個人求而不得。
秦海峻與劉徵的狀況,還不算是求而不得,畢竟目前還能夠朝夕相處。而且他們之間的感情羈絆深不可測,誰也不敢說最後會怎麼樣。
「嗯,小峻,我希望你在大學能多交點朋友,如果可以的話……」劉徵不是太大聲地說:「其實交個女朋友也不錯。」
可能連自己都覺得心虛,劉徵不太敢看秦海峻的臉色。
秦海峻掃了他一眼,只當這是胡言亂語:「你覺得有可能嗎?」
他們之間這樣,自己怎麼可能去交女朋友。

☆、第036章

氣氛太不適合,所以女朋友的話題無疾而終。
並不是劉徵放棄了這個念頭,而是想等秦海峻開學以後再談一談那些需要說清楚的問題。
至於目前,先把暑假過好吧。
分數出來以後,兩個人都輕鬆了。和衛清風聚過以後,開始安排暑假生活。
劉徵以為秦海峻會選擇去旅行,但對方的計劃令他感到吃驚,同時又很欣慰。
「這個暑假不去旅行,我們去打工吧。」少年拿著一份咖啡廳的招聘傳單,一邊抽煙一邊看。
他和劉徵都是煙民,之前準備高考那幾個月,劉徵不讓他抽,同時自己也少抽。憋了好幾個月,現在一放假又解禁了。
「打工也好。」劉徵坐到他身邊,拿過他嘴裡的煙饞饞地吸兩口,還給他:「但是我很好奇,怎麼突然想到要去打工?」
「體驗生活。」在劉徵懷疑的眼光中,秦海峻好笑著說了實話:「你就當我抽風了,我想提前知道,和你一起工作是怎麼樣的感覺。」
到目前為止,少年還是堅信地認為,當自己畢業以後會和劉徵一起工作。
劉徵不著痕跡地撇開頭,他當然沒有忘記過自己許下的承諾。只是那些承諾太不現實,幾年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好。」那就讓他提前體驗一下吧,沒準是唯一的一次。
撐頭看著劉徵的秦海峻,暗自微笑,他似乎知道點什麼,又似乎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對想要的東西勢在必得。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一起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應聘。
咖啡廳的經理聽說他們倆,一個是美院的學生,一個是剛剛高考完,即將會成為本地師範生,於是很滿意地接受了。
最重要的是,兩個大男孩顏值身材各方面都很不錯,來做服務生真的性價比挺高的。
「你們什麼能來上班?」咖啡廳鄒經理是個三十七八歲的短髮女士,帶著一臉和善的微笑,頗令人覺得有好感。
「明天就可以。」秦海峻開口回答的:「我希望我們分在一起。」
這話讓鄒經理的目光在兩個大男孩之間來回巡視,她笑著說:「也可以,這邊上班分兩班制,你們上早班的話,下午兩點半就可以下班。」
「好的。」秦海峻點頭。
「ok,明天七點半過來準備吧。」鄒經理說。
回去的路上,劉徵總覺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同意和秦海峻出來打工是不明智的選擇。
「我記得你很討厭早起。」所以好不容易放假,他不是應該……
「一個成年人,連控制自己早睡早起的意志力都沒有,跟垃圾有什麼區別。」秦海峻顯然對垃圾兩個字耿耿於懷。
「好吧……」劉徵無話可說。
「但如果你不樂意,也可以上晚班。」秦海峻一會兒說。
「沒有不願意,你說得沒錯,早睡早起才是正確的生活作息。」早上七點就起床,會讓你覺得一天很長,很充實。
跟中午再起床的日子,截然不同。
偶爾放縱可以,但最好的狀態,還是早睡早起。
「嗯。」這次是秦海峻開車,他喜歡載著劉徵回家這種感覺。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匆匆起床,在樓下吃了早餐就去上班。
「你們來了?過來開個早會。」鄒經理看見他們,招手讓他們進來更衣室開早會。介紹他們倆人給店裡的其他員工認識。
男女各半,都是年輕人,一共十二個員工,包括後廚師傅四個,四個都是男的。至於咖啡廳的兩名清潔大媽不算,她們不需要來開會。
秦海峻和劉徵先後介紹自己,然後跟每個員工握手認識。
因為是個性化咖啡廳,運營模式很特別,因此氣氛也很不同。從員工與員工的相處,到員工與客人的互動,整間咖啡廳都充滿了輕鬆活力的元素。
開完早會之後,鄒經理對他們倆說:「你們跟著小徐熟悉一下,她會帶你們走一下流程。」
小徐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大眼睛瓜子臉,漂亮可愛。
「你們先去換制服,我在門外等你們。」她把兩套制服交給秦海峻:「昨天去拿的,尺寸按照你們自己報的,不知道適不適合。」
尺寸是秦海峻報的,他覺得沒問題,自己和劉徵身材相當,經常衣服換著穿。
「更衣間又不止一個,你進來幹什麼?」劉徵換著換著,才發現秦海峻在自己背後脫褲子。
「有關係嗎,你又不是沒見過。」秦海峻眼睛一瞥,掃下劉徵下三路。
劉徵趕緊轉過去,不是害羞還是怎麼樣,他只是覺得有點受不了秦海峻的偷窺,會有感覺。
「換好了趕緊出去。」
「你在彆扭什麼?」秦海峻慢慢提上褲子,心情並不是十分開朗,他知道劉徵故意冷著自己,不接吻也不抱了,更不會親密地喊自己小峻,到底為什麼?「你一直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很討厭我。但是我想不明白,既然討厭的話,為什麼還要面對我?」
就是因為劉徵還在身邊,秦海峻才心安一點,可是他想不明白,劉徵為什麼這樣做?
如果說以前是因為失望,現在自己高考結束了,成績也不錯,上大學是肯定的事。和蔣馨……難道劉徵還在介意蔣馨的事情?
秦海峻皺了皺眉頭,覺得有必要找個時間,跟劉徵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對蔣馨的感覺。
「沒有討厭你,你想太多了。」劉徵面對著牆,表情扭曲怪異,誰能理解他的心情呢。
他倒是不怪秦海峻太長情,他怪自己自作孽而已。
「那為什麼?」秦海峻從後面抱過來,環住劉徵的腰。
他和劉徵一般高大,矮不了半個頭,這個動作做起來異常和諧。
「什麼為什麼?」劉徵裝傻。
「為什麼不親我,也不抱我。」秦海峻直接挑明。
「額……你就當我性冷淡。」劉徵剛說完,下面就被人握住,揉搓兩下立刻起來。
耳邊迴響少年的嘲笑聲:「性冷淡?」
「……」劉徵用額頭抵著牆,用力掰開秦海峻的手,但對方不願意放手:「秦海峻,你夠了。」他擺出生氣的模樣。
「我逼你的時候你會生氣,那我呢?你一直吊著我,就是酌定了我不敢生氣,對嗎?」秦海峻放開手,但身體依舊壓著劉徵,彷彿很難過。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劉徵深呼吸了兩口氣,把激動的感覺揮走,他可不想頂著帳篷出去做事。
「那什麼時候是?晚上?明天?給我個答案。」秦海峻已經下定了決心,要逼迫一下劉徵的心裡話。
「好吧,晚上,不,還是明天吧,晚上可能會累……」其實拖到開學會比較好,劉徵心裡想。
「好,你記住,明天。」秦海峻放開他。
等劉徵轉過來,雙頰被捧著,一個霸道的吻襲來。
秦海峻就像一陣暴風,在他嘴裡席捲一周,然後離開。
看到少年出去的背影,劉徵靠著牆壁慢慢滑下來,無力地坐著……這他媽的處境,是進還是退好?
兩人終於穿戴整齊,站在小徐面前聽講。
小徐講完簡單的流程以後,親自帶他們實際操作。
先熟悉店內的單品,還有現在正在推出的活動,以及一些要注意的細節。
然後才是招呼客人,寫菜單。
實際來講,也是挺簡單的,按照劉徵那種浪浪的性格,招呼客人什麼的他最拿手。
「你朋友很適合做這行,他嘴巴太甜了。」小徐和秦海峻站在服務區看著,身邊是一些觀賞性的甜點和水果之類的擺設,配上咖啡廳內慵懶陽光的音樂,使得這裡惠顧的客人及工作的員工都覺得身心愉快。
「他以前在酒吧做過調酒師,客人很多。」秦海峻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不想去看劉徵哄別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麼嫻熟。」小徐就笑了,摀住嘴巴說:「又帥又會說話,我替他以後的女朋友感到心累。」
「為什麼會心累?」秦海峻挺好奇。
「因為他太能招蜂引蝶啊,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他。作為他的女朋友,難道不需要時刻提防?而且提防都不一定有用處,所以心累。」小徐搖頭歎息說。
「嗯,他太浪了。」秦海峻認同心累的說法,有時候他也心累。
「嘻嘻,不過身邊有這樣的帥哥陪伴,心累也值得。」小徐笑瞇瞇,多看幾眼,還是覺得好帥。
「我過去幫忙。」循著小徐的視線望過去,秦海峻心裡嘀咕,帥是帥,就是太可惡。
「小峻峻,去交單子,我去招呼那邊的客人。記得提醒師傅,咖啡多拿一包糖。」劉徵把單子交給秦海峻,順便捏捏少年的腮幫子。
這副很在狀態的模樣,讓秦海峻恨得牙癢癢。
「哦。」可他不能任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徵像只花蝴蝶,穿梭在每桌的客人之中。
當回來看見劉徵跟一位女士一邊寫單子一邊談笑的時候,秦海峻後悔了,他就不應該讓劉徵來打工。
「小峻峻,你不開心啊?」熟悉的喊叫,卻不是劉徵,是小徐。
「別這麼喊我。」秦海峻憋得一臉鐵黑,他現在可恨劉徵了。
「嘿嘿,我聽劉徵這麼喊,挺可愛的。」小徐說。
「我恨他。」秦海峻掀起眼皮子,發現劉徵走過來了,他扭開臉說。
「美麗可愛的小徐姐姐,麻煩幫我交個單子,謝謝你。」劉徵又笑又眨眼,讓小徐姐姐招架不住,她答應幫忙:「好啦,幫你交。」
等小徐離開以後,劉徵定定看著秦海峻:「怎麼臭著臉,這是服務行業,你這樣可不行的。」
純粹是作為對服務業的感概,可秦海峻聽在耳裡,卻覺得無比難受,臉色更差。
「不舒服?」劉徵摸摸他的臉,以為怎麼了。
「沒事。」秦海峻撇開頭,心裡梗著一股氣,心緒起伏挺大的。
「又犯腦殘了?」劉徵想來想去,能讓這玩意兒抽風的,除了自己貌似也沒誰了。那是因為看不得自己跟別人說說笑笑?
真是有毛病,說打工的是他,說來這間咖啡廳的也是他。
「你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劉徵好笑地彎著腰笑了笑,悅耳的笑聲十分動聽,讓秦海峻覺得耳朵酥酥麻麻的。
連剛才很鬱悶的情緒,也都稍微緩解了一點。
劉徵的笑聲確實有這樣的效果,他很喜歡。
「我不是小孩子,你知道的。」秦海峻斜眼,似乎想起了什麼,神情緩了緩。
「我說的是你的心智。」劉徵伸出一根手指頭,點點秦海峻的心臟,勾唇微笑:「不是說你的身體。」
那種曖昧的笑,那只淺淡的酒窩,成功令秦海峻魔怔。
「……」他著魔般慢慢湊上來,被劉徵一根手指頭抵住額頭:「秦小峻,要自重。」
「……」秦海峻快速握住他的手指,放進嘴裡咬了一口指尖處。
其實他想吃掉這根手指,如果可以的話。但是想想,還是不捨得,留著它一直這樣調戲自己,也不錯。
「不跟你玩了,有客人。」劉徵退開,又扇起了他彩色的翅膀,飛向別人身邊。
秦海峻一陣失落,他雖然很喜歡這樣充滿魅力的劉徵,但是他更想砍了劉徵的翅膀,讓劉徵哪兒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自己的身邊。
小徐出來之後,被這個人渾身散發的黑暗氣息嚇了一跳。她拍拍胸口趕緊離開,她要去洗手間洗洗眼睛,讓自己清醒一下。
被劉徵喊著小峻峻的可愛少年,怎麼可能會黑暗呢!
一定是錯覺。

☆、第037章

中午,咖啡廳有準備員工餐,大家輪流吃午飯。
劉徵讓秦海峻先去吃飯,自己在外面忙碌。因為飯點到了,來吃正餐的客人也有很多。
「你餓不餓,要不你先去吃?」秦海峻看他忙了一上午,有點心疼他。
「不餓。」劉徵推著少年說:「讓你去你就趕緊去吧,嘰嘰歪歪地,浪費時間。」
秦海峻只好閉著嘴巴,聽他的話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在一間員工休息室,大家圍著圓形的桌子吃飯。
小徐坐在秦海峻旁邊,給他介紹中午師傅提供的菜色,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
「我覺得我們餐廳,只有最便宜的黑椒牛柳米分好吃,其他都是垃圾。」這位口直心快的小姐姐低聲吐槽。
「這樣?」聽到垃圾二字,秦海峻點點頭,一邊吃一邊笑。
「對了,劉徵怎麼還不來?」小徐說。
「外面太忙,我吃完去替他。」秦海峻嚥下嘴裡的食物說。
「不是有小丁嗎?他吃完了很久了。」小徐皺著眉,這個小丁是老員工,為人不壞,就有點愛欺負新人,臭毛病:「我去找找他,他這樣不行。」
「謝謝你。」秦海峻道謝,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不希望劉徵太忙。
「不客氣,本來就是。」小徐說著就去找經理了,直接告狀。
雖然小丁是老員工,但小徐也是,這個面子她想給就給,不想給就撕他。
找了鄒經理過後,鄒經理果然很看重這件事,馬上就找小丁過去她辦公室,嚴詞警告他的行為。
小丁狡辯自己剛才肚子痛,只是去了趟洗手間,一時沒有過去接班。
好在小徐之前已經跟鄒經理說過,這樣的問題不是第一次發生。
因此鄒經理警告小丁,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情出現,馬上開除他,咖啡廳不缺一個偷懶耍奸的服務員。
罵過之後,鄒經理安撫了他兩句,讓他立刻出去替換劉徵。
劉徵又有空閒回到休息室吃午飯。
「我幫你拿的雞扒飯,要喝水嗎?有檸檬水、蘇打水……」
「白開水。」劉徵坐下來,拿起叉子就吃飯,明顯是餓了。
「哦。」秦海峻看在眼裡,怪心疼的,他隱約又開始後悔,來打工目的當然是為了體驗一下和劉徵一起工作的樂趣,但是太過辛苦的話,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拿著一杯溫開水回來,秦海峻小心遞給他:「喝水吧,吃慢一點,別吃太急。」
劉徵接過就喝了,然後繼續吃。
小徐看見就說:「你們感情真好,跟兄弟似的。」
可惜兩個名字不同姓,要不還真的像一對兄弟。
「我跟他可不是兄弟。」劉徵吃了幾口下肚,胃部好受了些,一有精神馬上滿嘴跑火車:「小徐姐姐,你猜我跟小峻峻是什麼關係?猜中了有獎。」
小徐笑著說:「我怎麼知道,還有獎呢,難不成是情侶關係?」她就隨便開個玩笑。
「你怎麼這麼聰明,小峻峻,快來親我一口。」劉徵滿臉的笑說,可惜這人一看就是人來瘋,耍賤賣腐。
「臉真大。」秦海峻不想理他,他不想自己像只哈巴狗,人家一喊就過去舔,人家不高興就扔一邊。
「小徐姐姐,小峻峻生我氣了,我吃飽再哄他。」劉徵繼續埋頭吃午飯。
他不執著秦海峻配不配合,也就是說明他根本不認真。
秦海峻說不清自己失落還是輕鬆,他既討厭劉徵拿自己開玩笑,又忍不住期待這些話是真的。
第一次劉徵在衛清風面前開玩笑的時候,秦海峻真的心很嚮往,他希望和劉徵兩個人關係,被別人看到,裡外如一。
可惜劉徵太賤,總是耍人玩。
劉徵無端端地被瞪了一眼,感覺很冤枉,他湊過去說:「怎麼你了,我又沒有真的逼你親我。」
秦海峻恨不得失手打死他,這個賤人!
真心要親的話,還用得著他逼嗎?
「小峻峻,整天黑著臉,跟阿三似的。」劉徵不要命地吐槽。
「嘴巴閉上吧,吃你的飯。」秦海峻轉過頭去,暗地裡揉揉心口,有點發悶。
「嘖嘖,昨天還說愛人家,現在就開始翻臉。」劉徵倒回去,跟小徐吐苦水:「每天起床都看見小峻峻在耍酷。」
小徐被逗得咯咯直笑,稱他們倆為好基友。
「你們住在一起嗎?」一起住一起打工,這樣的基友太好了。
「是啊,他高二就跟我一起住了,今年剛剛高考完,放完暑假上大一。」劉徵撐著下巴,一邊吃飯邊跟小徐吐槽,有關秦海峻的,一些生活上的事,學業上的事。
秦海峻只聽到劉徵一直說,小徐一直笑。
在他嘴裡,自己成了什麼什麼霸道冷酷的財閥大少爺,而對方把他自己塑造成任勞任怨的貼身小跟班。
說到大少爺強迫小跟班,一夜多少次的時候,秦海峻終於忍無可忍,不想再忍。
「劉徵,我讓你閉嘴吃飯,你沒聽見嗎?」他強壓著脾氣說。
「你看,他又開始霸道冷酷了。」劉徵用一隻手掩蓋住自己的嘴巴,繼續吐槽。
「哈哈哈,你還是吃飯吧,我覺得你基友會生氣是正常的。」小徐說,畢竟那些糗事,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出來需要一點勇氣。
「是嗎,那我還是閉嘴好了。」劉徵眨眨眼睛,他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愛瞎說八道。
吃完飯,喝了點水,劉徵去一趟洗手間消消肚子。
沒發現秦海峻跟在自己後面,他哼著曲兒進了隔間以後,被人從後面偷襲,直接按在牆壁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牆。
「秦海峻?」發現是誰之後,劉徵火大地說:「快放開,牆上髒死了。」
「有你的嘴髒?」秦海峻一鬱悶,逮著什麼就說什麼。
「我嘴怎麼髒了,我又沒有罵你。」劉徵反腿踢他一腳說:「快放,別惹毛我。」
秦海峻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劉徵背上,死死按住不放:「我不,在我惹毛你在之前,你早把我惹毛了。」
劉徵就好笑了:「哎?怎麼把你惹毛了?」
「你跟小徐亂說什麼?你跟她很熟悉嗎?」秦海峻冷冰冰質問。
「原來是這個,開玩笑而已,你太較真了,小氣。」劉徵動了動胳膊,再次要求他放開,這個姿勢很累。
「我就是小氣,你以後再敢這樣跟別人亂說……」秦海峻掐掐他的屁股,冷聲警告:「我跟你沒完。」
劉徵不笑了,他感覺怪怪地:「掐一次就夠了,你的手老放在我屁股上幹什麼?」
秦海峻紅著臉,因為感覺手感好,他忍不住又掐了幾次。
「其實你沒生氣,只是想佔我便宜對吧?」劉徵可勁兒地嘲笑:「我的媽呀,色魔小峻峻,你在洗手間偷襲我,很猥瑣你知道嗎?」
秦海峻是個臉皮薄的人,被劉徵一取笑就放了他。
「你想太多了,色的那個人是你。」難道劉徵忘了嗎,第一次見面就抱住別人舌吻的人,究竟是誰?
「對啊,我色故我在。」劉徵吹著小口哨,拉開褲子放水,當著秦海峻的面。
看到這情形,秦海峻恨不得捏爆他下面。
「哼!」想了想,他開門出去,以免被劉徵氣死。
劉徵出來洗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秦海峻。
他對著鏡子摸摸自己的胸口,歎氣勸自己:劉徵啊劉徵,不要再逗了,那是作孽啊。
回到員工休息室,秦海峻也不在,小徐告訴劉徵說:「小峻峻出去招呼客人了。」
「好的,謝謝小徐姐姐告訴我。」轉身開門出去,門關到一半劉徵又探進上半身來:「對了小徐姐姐,剛才小峻峻在洗手間嚴詞警告我,以後不要叫他小峻峻,所以你還是叫他秦峻吧。」
「好吧。」小徐表示沒問題,不過她很奇怪,平時聽劉徵要麼喊秦海峻,要麼喊小峻和小峻峻,為什麼自己要喊秦峻呢?
搞不懂,情況太複雜,就如同劉徵和秦海峻之間的氣場一樣,讓人猜不出來。
這個下午,劉徵終於收斂了一點,也不浪了,也不湊到秦海峻身邊撩人。
現在的劉徵,看起來只是個活潑點的青年。
然而秦海峻竟然感到失落,他不是不愛放蕩的劉徵……答案就是,他希望劉徵只對自己一個人浪。
「兩點半了,準備換衣服收工。」到下班時間,劉徵走過來跟秦海峻說話。
「哦。」秦海峻趕緊搭話:「下午回去幹什麼?」
「回去睡。」劉徵對他眨眨眼,轉身進了更衣室。
「……」秦海峻站在原地夾緊腿,他可恥地硬了。
是因為最近太壓抑沒有發洩過,還是因為劉徵太撩人,他傻傻地分不清楚。
「鄒經理,我們下班了。」臨走時,劉徵和鄒經理打聲招呼,順便跟大家拜拜。
回到家,輪流洗澡,上床睡覺。
秦海峻最後去洗的,他在期間一直比較激動,出來之後也沒穿衣服,直接撲到床上壓著劉徵。
「靠!」劉徵嚇了一跳,伸手摸到一手滑溜溜的皮膚。
「幫我。」秦海峻拉著劉徵的手,去自己下面。
「操……」又再次嚇到了劉徵,已經硬得跟什麼似的,這個人怎麼突然這麼流氓。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劉徵也沒跟他扯皮,習慣性地直接操作。就像自己硬了需要擼一發那麼自然,完全沒有半點勉強和生澀。
「嗯……」秦海峻抱住劉徵,讓劉徵在自己上面,這樣方便動手。
「怎麼火氣這麼大?」劉徵坐在他大腿上,一邊拔蘿蔔一邊問他。
「被你氣得。」秦海峻一邊享受一邊說:「在咖啡廳,就起來了。」
劉徵笑罵了一聲靠,繼續努力幫他服務。
神情認真又放鬆,沒有任何勉強或者噁心的態度。
所以秦海峻不明白,這個人對自己的身體究竟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我們來做吧。」他看著劉徵說,嚴肅的表情不像玩笑。
「做個屁,那個很麻煩,用手就行了。」劉徵咧著嘴,想打趣他幾句,結果看到他這麼嚴肅,就不敢說了。
秦海峻有多麼渴望自己,劉徵不是全知道,但也知道一點。
就是這一點,劉徵也給不了。
「為什麼,你嫌棄我嗎?」秦海峻的眼睛泛著幽光,他早已有被劉徵拒絕的心理準備,畢竟對方連接吻都拒絕。
「不算是吧,我說過了,心裡有坎。」劉徵支支吾吾,加緊速度幫秦海峻發洩出來。
秦海峻想到劉徵心裡還有別人,下面立刻軟了下去。
他大概是一個精神主義者,身體跟隨精神而動,他看重的是情,而不是欲。
慾望因情而起,沒有情怎會有慾望?
劉徵是沒想到會這樣,他對著軟在手裡的小玩意,心情複雜。
「什麼坎,很重要嗎?比我還重要?」秦海峻雙眼裡凝聚著淚光,他被劉徵給傷了。
「沒有,你最重要,但是……」劉徵撇開臉無力地嘀咕:那道坎就是你啊,因為是你,所以才不行。
可接吻可擁抱,也可互助,但不能真的做下去。
不管是誰上了誰,都不行,最後一道防線,劉徵跨不過去。
他倒不是非常介意秦海峻是自己,下不去嘴,他更介意以後秦海峻知道了,會恨死自己。當然,也有點介意秦海峻就是自己,但不是嫌棄或者噁心。
總之就是怪怪的。
「但是什麼?」秦海峻問他:「告訴我,你以前喜歡的人,是女人還是男人?」
劉徵支吾說:「是女人,不過,我真的不喜歡她,很後悔曾經對她有好感。」
秦海峻跟著表態:「我跟你一樣,我也很後悔喜歡過蔣馨,當我發現她是個這麼惡毒的女人以後,我恨不得殺了她。」更是因為,當時已經深深愛上了劉徵。
回想從前對蔣馨的感情,他說:「我對她不是愛情,只是自己的幻想。」
劉徵點頭:「簡稱自作多情。」這種感情最容易幻滅。
要是秦海峻能對自己幻滅也不錯,劉徵無比希望地想。
「我對你也是嗎?是我自作多情?還是你也喜歡我,告訴我。」秦海峻撐起上半身,抱住劉徵。
「我……當然喜歡你。」劉徵艱難地回答,他說不出討厭秦海峻的話,也不想傷害秦海峻,可是這個處境,非傷既愛,要他怎麼愛?
秦海峻要的是愛情,而劉徵能給的是對自己的疼愛,那不是牛頭不對馬嘴嗎?
「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所以秦海峻吻著劉徵的胸膛說:「我們來做吧,我又硬了。」
劉徵尷尬臉,往下一摸果然是的,這孩子忒鬧心。

☆、第038章

不過硬了也不可能答應,他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做了以後更糟心。
劉徵有股衝動,要不直接告訴秦海峻算了,把全部告訴他。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什麼準備都沒有,這樣貿貿然跟秦海峻說,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
於是劉徵打消了衝動,硬著頭皮不回答,也不敢看秦海峻的臉,他直接動手幫秦海峻紓解。
「還是不願意嗎?」秦海峻吻著他的下巴,發現他的舉動,心裡一陣失落。
但仍然不捨得放棄吻他,因為機會難得。
劉徵心存愧疚,所以不敢拒絕秦海峻的吻。他在不想撩撥對方的情況下,只好被動地回吻,只當是給秦海峻添加氣氛,快點射出來。
然而乾澀澀的親吻,只會讓秦海峻越來越難受,根本沒有繼續的慾望。
他推開劉徵,低著頭說:「你離開一下吧,讓我自己冷靜一下。」
看到不肯抬頭,用手掌摀住眼睛的少年,劉徵一身罪惡感。他不是不難受,他也跟著難受。此刻想坦白一切的心思再次升起,只因還沒做好準備不適合說。
「好,我晚上再回來。」劉徵動身,在床邊站著。
秦海峻肩膀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
等劉徵離開以後,他抱著自己的雙膝默默難過,那些被傷害的情緒,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他。
卻十分不想被劉徵看到,這麼不堪一擊的自己。
因為被看到了還是一樣,下場更悲哀。秦海峻不希望自己更賤了,接二連三脫光了送上門仍被拒絕,已經夠賤了。
也許以後還會有第四次,第五次,這都不是問題。
秦海峻太容易哄了,只要劉徵答應就行。
坐累了的他,滑倒在床上睡著。
劉徵回來以後,看到黑乎乎的房間,還以為秦海峻不在。結果打開燈,就看見正在睡覺的少年,赤裸著上半身沒有蓋被子。
「小峻。」劉徵擔心他感冒,走過去拉起被子替他蓋上。
秦海峻睜開眼睛,瞇眼看了看劉徵,最後視線落在劉徵手上的速寫本。
一本厚厚的續寫本,看起來像是新買的。但是劉徵的續寫本剛買沒多久,還有一大半沒畫完。
「餓不餓,起來吃晚飯。」劉徵說,順便把本子放好。
「你做飯了?」秦海峻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一大片胸膛。
「沒有……」劉徵挺心虛地回答,今天下午在外面思考了一下午,他忘了要早點回來做飯。
「叫外賣吧。」秦海峻表情不變,劉徵說的不錯,他平時確實酷酷地,只有逗他才會變軟。
「好,我去叫。」劉徵把活兒攬過來,一邊打電話一邊去衣櫃,替秦海峻找出一條內褲一件t恤,扔到床上:「穿上,晚上有點冷。」
說著,他找出空調板,把溫度調高。
秦海峻拿過衣服,默默把衣服穿上,然後繼續倒在床上睡覺。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情緒不好,鬱悶。
打完電話的劉徵也不敢招惹他,於是拿出本子在小桌子上畫畫。
「劉徵,我很餓。」秦海峻在床上喊。
過了幾秒鐘,劉徵放下畫筆,起身去給他煎個蛋:「那你等等,我去煎蛋。」
這個荷包蛋,劉徵給他放了兩根火腿,煎得香噴噴。
「小峻,起來吃。」
香味竄進房間,秦海峻坐起來,伸手接過碟子和叉子。
他吃著美味的煎蛋,眼睛眨了眨。
說心裡話,劉徵對自己好,是真的好。
即使給氣得很火很火的那會兒,也從來沒有真正離開,誰能說他不在乎呢?
秦海峻難受的,也只不過是因為還有最後一道防線,劉徵怎麼也不肯突破。
究竟是為什麼?
在秦海峻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的時候,劉徵什麼都不說,他倒回去小桌子繼續畫畫。
從這天開始,他日畫夜畫,顯得很忙很忙。
秦海峻以為他要做什麼作業,雖然不滿意劉徵總是忙,但也不敢打擾他。
至於生氣鬱悶的問題,劉徵也沒有哄,過了幾天秦海峻就自動消氣了。
其實他哪裡真的敢和劉徵生氣,那些都只不過是太難受了,給自己時間自我治癒罷了。
當秦海峻開解好了自己之後,又膩歪了回去,見縫插針地往劉徵懷裡送。
劉徵心裡愧疚著,不敢太冷著他。只能偶爾小抱一下,小吻一下,滿足秦海峻的需要。
這些卻變成誤導秦海峻的訊號,覺得劉徵態度有所轉變,這是好事。
連咖啡廳的同事小徐都說:「最近小峻好像開心了很多。」雖然劉徵讓她喊秦峻,但還是覺得小峻比較親切。
「是吧,小孩子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劉徵溫柔的視線,在咖啡廳裡追隨秦海峻的身影,看著他在客人之間來回穿梭,腳步輕快。
說句很俗不可耐的形容,他像只快樂的精靈。
小徐一下子笑出來,她跟劉徵說:「你這樣說很奇怪耶,明明你自己也沒有很大。」卻喊人家是小孩子,不過鑒於劉徵的個性,小徐能理解:「你又在欺負小峻對不對?」
「我沒有欺負他,一直都是他欺負我。」劉徵為了表示自己冤枉,招手讓忙完的秦海峻過來:「小峻峻,快來告訴小徐姐姐,我們倆誰欺負誰。」
秦海峻眉開眼笑,走過時親一口劉徵的臉頰,他進去交單子。
劉徵和小徐愣在原地,周圍的客人發出善意的笑聲。
這裡都是年輕人,對待好基友或者賣腐之類的行為喜聞樂見。
「小徐姐姐,現在你知道誰欺負誰了吧?」劉徵摸摸自己的臉頰,呆呆地說。
一副被輕薄了的模樣,把周圍的人逗笑。
「小峻這麼帥的帥哥肯親你就不錯了,你還敢嫌棄?」小徐搖搖頭,在她看來,這對好基友在一起太適合了。
沒看見剛才那一幕有多麼有愛麼?
劉徵咂咂嘴,用食指抵著自己的下巴說:「小峻是帥哥,難道我不是?被佔便宜的是我好嗎?」
這句話讓走出來的秦海峻給聽見,他腳步頓了頓,接著走過來拉起劉徵的手,鼓起勇氣往自己屁股上摁:「你覺得被佔便宜,可以占回去。」他一本正經地說。
劉徵這次真的呆住了,一動不動。
面對這基情滿滿的一幕,小徐簡直受不了:「公然賣腐,你們兩個夠了呵!」可是卻摀住臉,露出綠光閃閃的雙眼,那是狼的象徵。
「能怪我嗎,公然賣腐的是小峻峻。」劉徵終於回神,他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離秦海峻遠遠地:「偷親我的人是他,強迫我佔他便宜的人也是他,跟我沒關係。」
秦海峻聞言抽了抽嘴角,嘀咕了一句假正經:「我去招呼客人。」他走了。
「你們感情真的很好,要不真的在一起算了。」小徐看熱鬧看得很滿足,但是仍覺得遺憾,現在的男人們賣腐歸賣腐,該撩妹結婚的時候還是撩妹結婚,彷彿跟男人只是為了滿足大家的圍觀欲。
劉徵笑了笑,難得正經地說話:「在一起不容易。」他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小徐看不懂憂慮。
「也許吧,但是我覺得,互相喜歡就不怕。」小徐點頭說,以為劉徵擔心的是社會輿論和家庭壓力。
現在社會對同性戀的接受度也在漸漸變大,不再像以前那樣視為洪水猛獸。如果真的想在一起,那些都不是問題,關鍵是自己能否堅持。
「嗯,是吧。」劉徵感到無奈的是,他們之間連最基礎的條件都沒有,如何在一起。
等到時候秦海峻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會氣得殺人。
從被少年愛著到被少年滿世界追殺,劉徵需要一點時間去做好心理準備。
……
下班的時候,更衣間。
劉徵彎著腰穿褲子,少年從背後握住他的胯部,做出曖昧性十足的動作。
微硬的物件抵在臀間,使得劉徵頭皮一陣發麻,他連忙直起腰來把秦海峻弄開。
「今天忘吃藥了,這麼嗨。」
「高興。」秦海峻把他按牆上,嘴唇湊上去邀吻。
要是平常,劉徵肯定拒絕,但是看著這張興奮喜悅的臉龐,他覺得接受也有罪,不接受也有罪。
劉徵默念著我有罪三個字眼兒,閉著眼睛親下去。
觸碰到少年柔軟的嘴唇,他嘗到那熟悉的甘甜,悸動。忍不住捧起少年的臉龐,吻得更深入一點,再深一點。
明明知道有罪,但是……
媽了個蛋蛋,有罪就有罪吧,先親了再說。
就是這樣,秦海峻十分享受劉徵的主動,他總覺得這樣的吻才叫吻。被劉徵用力地席捲著舌尖,那是一種渾身過電的體驗。
「唔……」雙方位置反轉,變成秦海峻被按在牆上,劉徵在他上面。
劉徵一邊吻他,一邊游動手掌,滑入少年衣內,襲上胸口。
今天玩兒的不是純潔之吻,而是污污的情色之吻。
一切結束後,秦海峻軟著雙膝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呼吸。
劉徵居高臨下地看到,這個人一臉旖旎蕩漾,活像被糟蹋過一樣充滿桃色緋紅。
他彎腰伸出手,願意負擔起這份重量。
「劉徵……」秦海峻環上他的脖子,整個人被抱起來。
然後驚慌地發現,劉徵打算就這樣帶他出去。
「咦,小峻怎麼了?不舒服嗎?」一路上遇到熟悉的同事,他們會詢問。
「對,我帶他回去。」劉徵一本正經地說,跟真的似的。他就是這樣的性格,糊弄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秦海峻把臉埋在他肩窩,死活不願意抬頭被人看到,太丟人了。
「其實不用這樣。」回到車上,他蓋住自己仍然緋紅的臉說。
「不然呢,等你臉不紅氣不喘,要等到什麼時候?」最重要的是,這傢伙還腿軟。
秦海峻又紅了臉,他撇開頭不讓劉徵看見。
對於自己每次都被撩得站不起來這事兒,他也覺得很羞恥,但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也許等他哪一天臉皮跟劉徵一樣厚的時候,就不會了。
畢竟至今為止,還沒有見過劉徵臉紅。
秦海峻偷偷瞄了一眼劉徵,他在心裡隱隱希望,要是自己也能把劉徵撩成那樣……
也不是不可行。
……
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工作一起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轉眼間暑假就過去了一半。
這天下午沒事做,劉徵想要帶秦海峻去師範附近找房子。
秦海峻一臉錯愕:「為什麼要找房子?」他們在原來的地方住得好好地。
劉徵就說:「這裡去師範太遠了,不適合住。」
有這個條件的話,房子還是搬近點比較好。以前秦海峻上高中,住這裡正適合,以後就不行了,必須得換。
秦海峻陷入思考,眼神明明滅滅,最後他說:「換不換都沒關係,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會一起搬?」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劉徵吸了口煙,老實說:「我們的學校不順路,我還是住這裡,你去師範附近住。」
秦海峻深深吐著氣,無法接受:「你又想讓我走?」他控訴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劉徵,真的很讓人不忍心。
「讓你去師範住就不行嗎?非得跟我住在一起?」劉徵皺著眉頭說:「就算是夫妻也沒這麼黏糊的,人家夫妻還兩地工作,一年到頭才見幾次面。」
最主要的是,住在一起秦海峻總是不安分,要這要那,鬧得劉徵神經衰弱。
秦海峻沉著臉:「我們為什麼要跟別人比?」抿了抿嘴,他說:「你嫌棄我黏糊我接受,不過我不去,你住哪裡我就住哪裡。」
「不行。」劉徵一口給否了,住一起就不行。
「為什麼不行?」秦海峻心裡相當難受,表面卻冷靜地詢問。
「你是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空間。我也是,大家都一樣,生活中不可能只有彼此。」劉徵耐著心跟他說:「反正週六日還能見面,只是平時見不到而已。」
這也是大多數情侶的相處方式,別人都能接受,為什麼秦海峻就不能?
劉徵安全想不明白。
當然了,因為他根本不理解秦海峻那份愛他的狂熱。
「我不接受。」秦海峻還是那句話,冷冷酷酷的表情像顆頑固的石頭,水火不侵。
「小峻……」劉徵還想勸他。
「你不用說了,劉徵,我知道你在打什麼注意,但是我告訴你,想擺脫我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海峻說完,進了洗手間,快速脫掉自己的衣服,洗個澡冷靜一下。
今天劉徵做得太過分了,這樣就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秦海峻,他確實不喜歡,他現在想擺脫這份負累。
這個事實太傷害人。
辛辛苦苦愛著一個人,卻換來這種對待,秦海峻替自己感到悲哀。
最悲哀的是,已經退無可退的情況下,自己卻還想著堅持。
真是夠賤的!
站在浴室門外的劉徵,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心情複雜。他能夠想像得出來,裡面的人現在是什麼心情,肯定不好受吧,如果真的那麼愛的話。
他固然知道自己很渣,但是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
既然秦海峻不願意出去租房,那就自己走。
騙秦海峻說要去個什麼地方做交換生,一兩年才能回來。然後離開幾天就偷偷回學校上課……這個辦法貌似行得通。
劉徵摸摸下巴,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徵哥:我要去遠方了。
峻峻:什麼時候回來?
徵哥:我不知道,也許風知道。
峻峻一悶棍敲暈他:不懂你的黑色幽默。
徵哥頭痛,醒來:嚶,嚶嚶,嚶嚶嚶。
峻峻虛弱狀:哭個屁,血是我流的……
徵哥愧疚:我對不起你。
峻峻摀住他嘴唇:換一句,什麼都好,我不要對不起。
徵哥沉默:……
峻峻央求:劉徵。
徵哥歎氣:你值得更好。
峻峻哭了:只要你。
徵哥難受:我不行。
峻峻不信:明明就行。
徵哥窘迫:藥之故。
峻峻吃驚:……
徵哥羞去也,一別經年,思念猶存。
途中相遇,徵哥笑問:這些年可好?
峻峻哀容:自君離別後,我已不是我。
嗚呼,二人隔車相望,欲訴衷情。
忽然紅燈亮,喇叭催,交警遙呼之。
徵哥峻峻齊聲靠,無可奈何踩油門。
哀哉,忘了留微信。
============END============
本文名:一個紅燈引發的BE……

☆、第039章

「我出去一下。」吃完晚飯,秦海峻跟劉徵說了一聲,然後拿著車鑰匙出去。
「好,早點回來。」劉徵以為他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所以點點頭,繼續畫自己的畫。
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秦海峻開著車,刻意放慢速度,在路邊尋找自己要找的小店舖。他皺著眉頭,因為沒找到。平時的時候明明看見有的,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卻一時找不到。
「奇怪……」秦海峻嘀咕一聲,停在某個地方東張西望,他終於看到了某家情趣商店。
怪不得他說怎麼找不到,原來是門口的霓虹燈廣告牌壞掉了,老闆正在修理。
「小哥,要買點什麼?」老闆放下手頭上的功夫,招呼秦海峻進去。
「我……」緊張的秦海峻,站在玻璃櫃面前不知所措。
老闆見多識廣,猜測秦海峻是個臉皮薄的初哥,於是露出一臉善意微笑:「小哥要買自己玩兒的還是兩個人一起玩的?」
秦海峻抿抿嘴,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次?」
「嗯。」
年輕的小哥矜持地點點頭,讓老闆嘿嘿直笑:「那就買最基本的套裝,套套加ky。如果想玩點情趣的話……」他突然問:「你對象是男還是女?」
秦海峻說男的。
「哦哦,再冒昧問一句,這套買給你自己用還是對像用?什麼尺寸?」老闆不嫌仔細地問清楚。
「應該是大號。」秦海峻估摸著說,倒是沒說給誰用,因為他和劉徵都差不多大小粗細。
「行,給你拿兩盒套,兩支ky,第一次多用點潤滑,別太猴急。」老闆替他包起來,好心地建議說:「想玩兒情趣等下次吧,用完這兩盒套,技術就差不多練起來了。」
這麼良心的老闆,也是沒誰,他對初哥的關愛溢於言表。
「好,謝謝。」秦海峻道謝給了錢,拎著這小袋子在那兒躊躇,他猶猶豫豫地開口說:「老闆,你這兒有沒有那種……藥。」
老闆連忙搖頭:「那是非法的,我肯定不賣。」他看到年輕小哥瞬間失望,表情叫人心疼,就抓抓腦袋說:「不過也可以自制,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
……
劉徵很意外,因為秦海峻回來得這麼快。
「就回來了?」他挑著眉問。
「嗯。」少年酷酷地應了一聲,還是那副表情,回來就撲到床上玩電腦,看視頻。
然而他看的不是別的,正是歐美青年們拍攝的愛情動作片。
聽著滿屋子嗯嗯啊啊的叫聲和美式粗口,劉徵心裡鬱悶,這叫人怎麼畫嚴肅的內容。
同時他就好奇,秦海峻不是心情不好嗎?難道看gv會讓人心情變好?
「吃宵夜嗎?」到了深夜,秦海峻下床來,打了個電話叫宵夜。
送上來以後,他招呼劉徵一起吃。
劉徵摸摸肚子,覺得有點餓,他坐下來跟秦海峻一起吃吃喝喝。
「這是什麼汽水,口味怪怪的。」一杯看起來像啤酒,味道又不是啤酒的飲料,有點甜。
「……」秦海峻瞄了一眼,沒說話,低頭吃自己的東西。
吃完以後十一點半,劉徵哼著小曲去洗個澡,讓秦海峻自己把桌子給收拾了。
他站起來感覺腳步有點飄,在浴室裡被熱水一熏,頭暈暈地,還特別興奮。
出來以後什麼都不穿,劉徵姿勢浪蕩地躺在床上,用自己的手臂蓋住眼睛,聲音可蕩漾了。
「小峻峻,我渾身熱。」
秦海峻聞言,起身去浴室把自己洗一洗,他出來的時候也是光溜溜地。臉上表情帶著幾分彆扭,朦朧的眼神閃爍不安。
他站在床邊待了會會,去自己兜裡拿出一管小玩意……
躺在床上的劉徵翻了個身,手掌碰到滑膩的皮膚,他本能地摸上去,然後直接把人摟過來。
修長結實的少年身體,抱在懷裡溫暖舒服,手感非常好。
劉徵本來就挺喜歡抱著秦海峻,更別說現在腦子興奮,身體很敏感,特別想跟人親熱親熱。
於是想做就做,身體力行,十分熱情。
「劉徵……」秦海峻的聲音發飄,他有點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必須要這樣做。
萬一事後劉徵的反應令人失望?
「小峻,你給我吃了什麼?」劉徵咕噥著說,嘴唇碾住少年的唇瓣肆意研磨,濕熱的吻熱情而兇猛,帶著令人招架不住的吞噬,同時他把少年的手拉到自己下面:「你看看,硬成這樣了。」
秦海峻躺在他身下,心跳得很快。
他咬緊牙關,激動與忐忑的情緒各半。他很是糾結,分不清現在的劉徵是清醒的還是迷糊的。如果是清醒,劉徵會怎麼做?會不會生氣地離開?
秦海峻有點希望劉徵是迷糊的,但是……和劉徵的第一次,在劉徵不清醒的情況下完成,秦海峻總感覺不甘心。
「寶貝,這種時候你還能走神,是我太讓你失望了嗎?」劉徵更用力親吻身下的少年,把人家吻得七葷八素,沒有心思想其他的。
秦海峻既期待,又害怕,一度顯得畏畏縮縮,聲音發抖。
當劉徵做到最後一步時,他閉著眼睛如同赴死……
水深火熱的一場激戰過後,秦海峻虛弱伏在床上,他背上是滿足喘息的劉徵。
因為少年是第一次,劉徵選擇用後入式讓雙方達到高潮。
從開始到結束,磨蹭了很久,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才享受到平時十五分鐘就能享受的快樂。所以劉徵才說做這個麻煩,gv裡面那些都是騙人的。
不過,感覺也不賴就是了。
總體來說,沒有實戰經驗的兩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超級不錯,至少沒有發生慘案。
而秦海峻雖然體驗略痛,卻很滿足。
整個過程中,劉徵對他溫柔體貼。一舉一動流露著疼愛之情,讓人很難相信,這個人極力想離開他。
經歷過這場濃情蜜意的歡愛,秦海峻打死都不相信劉徵會不愛自己。動作那麼溫柔小心,反應那麼強烈洶湧,明明就很愛好嗎?
如果不是互相有意,怎麼會有這種心臟快跳出胸腔的悸動?
「小峻累不累?」劉徵滿臉蕩漾,他從秦海峻背上翻下來,同時把秦海峻抱到自己身上,兩人調轉位置。
秦海峻虛軟著身體任他折騰,這會兒不止是腿軟,全身都軟。
心也軟得一塌糊塗,呆滯著眼神,暫時還未能從剛才的雲雨中走出來。
因此劉徵沒有及時得到回應,而值得吐槽的是,他自己腦子混混沌沌,也並非十分清醒。
高潮的餘韻過後,全身很放鬆,劉徵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秦海峻緩過來之後,大大地吐出一口氣,才有精力去看劉徵。
「……」這麼快就睡著了?
默默看著劉徵的睡顏,秦海峻有點鬱悶,他幻想中事後和劉徵表白心跡的橋段胎死腹中。
越想越不是味兒,秦海峻伸手去掐劉徵的鼻子,試圖弄醒劉徵。
「別鬧……」劉徵咕噥了一句,捏起那隻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小峻。」
他朦朧地喊,即使是在睡夢中,也習慣性地叫著秦海峻的名字。
這表示在劉徵的生活中,秦海峻佔領著絕對的位置。
在他貧乏的世界裡,秦海峻差別多等於所有。儘管他自己不承認,但目前確實是的。生活有一大半的重心,都是在圍著秦海峻打轉。
「晚安,劉徵。」秦海峻放棄叫醒他,至於沒有表白的鬱悶,也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劉徵醒來後神清氣爽,除了腦袋有點兒斷片之外,其餘一切都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斷片是怎麼出現的?
劉徵記得自己沒喝酒,然而扭頭一看身邊,躺著一個滿身吻痕的少年,他的臉色就變了。
陽光明媚的心情瞬間如同狗血淋頭,潑得他一臉懵逼。
「操……」愣了會會,劉徵掀起被子,發現被子底下的皮膚也是紅紅紫紫的,那叫一個熱鬧。
這都不是事兒,關鍵是劉徵記不起來,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是怎麼禽獸不如地做了這些……或者說他知道做了,但是是怎麼誘發的?
自己不可能這麼禽獸……!
劉徵懊惱地抓頭,抱腦袋,想死一死。
心裡太亂了,趁著秦海峻還沒睡醒,他下床準備開溜。
「劉徵……」秦海峻的雙臂,從後面抱住劉徵的腰,他迷迷糊糊地說:「這麼早起,幾點了?」
劉徵僵硬地頓住,嚥了嚥口水說:「六點整,你再睡一會兒……」他繼續進行起床的動作。
「嗯……」秦海峻還困著,就放了他。
劉徵先穿上衣服,然後心不在焉地走進洗手間,他放水洗漱。
完了他偷偷拿好錢包和手機,穿上鞋,準備出門。
「劉徵,這麼早去哪?」秦海峻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我……」劉徵開門的手心虛地縮回來,他硬著頭皮說:「昨天垃圾忘倒了,會發臭,我下樓倒個垃圾,順便買早餐。」
「嗯。」秦海峻招招手讓他過來先。
劉徵腳步發飄地走過去,小聲問:「什麼事?」
「沒有。」秦海峻撐起上半身,把劉徵的脖子掰下來,親了一下他臉頰:「想親你一下,我愛你。」
小小聲的告白,來自突破防線的第二天早晨。
本該是幸福的。
「嗯,我先下去了。」劉徵眼神閃躲地說,然後逃也似的離開現場。
秦海峻笑笑繼續睡覺,他待在屋裡,一心一意等劉徵回來,然後一起去上班。
豈知左等右等,該回來的人卻一直沒有回來。
秦海峻坐在床上,皺著眉頭給劉徵打電話。
這時候,劉徵蹲在一個附近的公園,抽著煙看小朋友玩沙子。他的表情苦悶糾結,他的腦袋嗡嗡地痛,愁呀麼愁死人。
「叔叔,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蘿莉走過來,拿著小鏟子對劉徵說。
她一直聽見劉徵的電話響,可是這個呆呆的叔叔卻聽不見,所以她好心地過來提醒一下。
劉徵可頭疼了:「小寶貝乖,去玩兒吧,叔叔這就接。」
哄好了小蘿莉,拿出手機一看已經七點整,距離自己逃離出租屋整整一個小時。
劉徵本以為一個小時可以讓自己想清楚後續計劃,但是他發現,自己的腦袋依然還是一團漿糊,什麼主意都沒有。
「劉徵,你怎麼回事?還不回來?」接通電話,秦海峻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熟悉的嗓音令劉徵頭皮發麻,不全是因為不敢面對,而是劉徵覺得,這把聲音竟然好聽,明明以前沒有這種感覺的。
「小峻,我……」劉徵想說自己暫時不回來,你先去吃個早餐,然後抽屜裡有一本東西給你看……但是,劉徵說不出口。
時機太不對了,他不能今天就跟秦海峻坦白,這樣對秦海峻的打擊太大了。
「什麼?」秦海峻皺眉問他:「你在哪?」
劉徵揉揉胸口,回答他:「我在附近公園,馬上就回來,嗯,今天不去上班,你要休息。」
秦海峻這才鬆開眉頭,舒展著一張臉說:「那好,你回來吧,記得帶早餐。」
「好。」
劉徵抹抹臉,起來走出公園,然後去買早餐回家。
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沉重,心中有些異樣的難受。明明早就決定好,要這樣做的,但是事到臨頭,一向灑脫的自己,卻變得婆婆媽媽起來。
劉徵不斷自我催眠,可以的,秦海峻沒那麼脆弱,他承受得起。
「唉……」現在的局面讓人歎氣。
上去打開門,看到彆扭著姿勢下床的少年,劉徵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叫你禽獸不如!
「小峻。」他放下早餐,過去扶秦海峻。
「沒事……」秦海峻很不自在,他拒絕劉徵的攙扶,撇著臉說:「我自己可以了。」
之前很希望劉徵回來,現在劉徵站在面前,卻有點羞於面對。
「我不放心。」劉徵二話不說,把人抱進浴室裡,給他擰開花灑站著洗澡。同時擔心地問:「會不會很疼?」
腰間擱著劉徵的手掌,秦海峻搖頭說:「不疼。」
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有點疼,現在只剩下一點點鈍痛,更多的是怪異的其他感覺。
好像撐開了似的,還有東西在裡面。
劉徵猛地想起來,昨天晚上竟然有ky和套套這種東西存在,這怎麼可能?除非是……
他抬頭看著秦海峻:「給我解釋一下,昨晚是怎麼回事?」

☆、第040章

面對劉徵的疑問,秦海峻略微低著頭不說話,只顧著洗澡。
但是仔細看的話,卻能看出他很緊張,雙手洗來洗去都還在那個地方打轉。耳朵也豎起來,時刻注意劉徵的反應。
這副表情太明顯了,劉徵看不出來就是傻子。
他捂著臉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愁死了你懂嗎?」他該慶幸昨晚不是很清醒,否則怎麼面對自己,不,清醒的話就不會做了。
「跟我發生關係就有那麼難以接受?」秦海峻單手扶著牆壁說:「我不知道你在愁什麼,但是我愛你,我想跟你做真正的情侶,不是玩玩的那種。」
而劉徵總是飄忽不定,時冷時熱,這讓秦海峻怎麼受得了?
他當然想要確定下下來,想要安心點。
本以為上床了,把身體給劉徵了,以後就好了。可是現在秦海峻發現,他還是抓不住劉徵。
「等你知道一些事,你還會這樣想嗎?」劉徵自言自語地說,反正他覺得,秦海峻是接受不了的。不過能怎麼樣,該讓他知道的還是要坦白。
劉徵轉身出了浴室:「我在外面等你。」
獨自站在花灑下面的秦海峻,突然覺得渾身有點冷,他情不自禁抱緊自己。
溫熱的水流,劃過佈滿吻痕的皮膚。
秦海峻用指腹撫摸胸前的牙印,既憂愁又甜蜜。
……
劉徵坐在床上,手邊放著一本厚厚的速寫本,裡面滿滿的內容,他足足畫了一個多月。
浴室門悄悄打開,也許秦海峻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他突然有點想逃避。
低著頭走出來,他光溜著兩條腿,從劉徵身邊爬上床。
然後膩在劉徵背上,試圖把氣氛緩和一點,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劉徵,我餓了。」
少年帶著撒嬌意味的嗓音,令劉徵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又軟了一點,他歎了口氣,先去把早餐拿過來,讓這個人吃飽了再說。
「慢慢吃。」拿過豆漿遞給他:「喝一口。」
秦海峻默默地吃著,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千幾百種念頭,全部都跟劉徵有關。
他在猜想,接下來劉徵會怎麼做?
如果劉徵怎麼怎麼樣的話,自己又要怎麼怎麼樣……
「小峻,穿上。」劉徵給他找好衣服。
秦海峻吃飽喝足,穿衣服的動作慢悠悠的,而劉徵則是拿著速寫本,一臉沉默。
等秦海峻穿好以後,他把速寫本交給秦海峻,弄得秦海峻滿心疑惑,這不是劉徵之前天天畫的本子嗎?
他以為是要上交的作業,沒想到卻是給自己的。
問題是,劉徵也沒有找他要素材……
秦海峻還以為,這本的內容也是自己的身體。
「看看吧,我想說的都在裡面,你看不懂的再問我。」劉徵找個椅子坐下來,和床上的秦海峻面對面。
這個架勢令人頗有壓力,使得秦海峻有種害怕翻開本子的心理。
他不知道裡面會是什麼,但直覺不是好事。
劉徵這個人太壞了,誰知道他又在謀劃什麼東西……
心裡這樣想著,秦海峻用質疑的眼神看著劉徵,希望他能給點提示。
「你看吧。」劉徵說,給自己點燃一支煙,慢慢等待結果。
他被子的忐忑和糾結,都用在秦海峻身上了。除了秦海峻,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可以讓他操心。
「嗯。」得不到答案,秦海峻垂著眼眸,開始翻開第一頁。
扉頁:這個故事畫給十年前的秦海峻……
秦海峻看了一眼署名,竟然是秦海峻三個字,他迷茫地看著劉徵:「為什麼寫我的名字?」這明明是劉徵畫的。
「你繼續看吧。」劉徵吸著煙,看著窗外,依舊在等待。
抿著唇,秦海峻有種合上本子不再看的衝動。但內心的好奇,使他翻開下一頁。
標題:秦海峻的童年。
劉徵採用四格漫畫的手法,畫出一幅幅小時候經歷過的事情。他僅記的一些經歷,相信秦海峻也還記得。
從童年到少年,秦海峻一頁一頁往下看。
因為是圖畫,他看得很快。
越看越驚訝,劉徵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自己印象已淡的瑣事,都畫了出來。
「劉徵,這些事,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他一邊看一邊說,到目前為止,只是驚訝而已。
「繼續看。」劉徵已經抽完了一支煙,他安靜地坐著等待。
等秦海峻看完自己僅有的二十年經歷,發現後面還有,他感覺奇怪,不是完了嗎?
當看到不同的劇情發展,秦海峻皺著眉頭說:「你畫的什麼鬼東西,我明明繼續上學了,你還畫我退學。」這只是開始,看到後面自己為了蔣馨要死要活的時候,他臭著臉:「這個時候我已經跟你在一起了好嗎?」
劉徵怎麼沒把自己畫進來,秦海峻很疑惑。
後面的這部分劇情,一直沒有劉徵出現,秦海峻嚴肅問他:「為什麼沒有你?」
劉徵不回答,秦海峻等了會會繼續低頭看,他看到畫中的自己,退學以後無所事事,整天活在自我厭惡和墮落的情緒中。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秦天鬧出了私生子,要跟蔣馨分手。
蔣馨揭穿那個私生子不是秦天親生子,同時也揭露秦天患有不育症的事實。
害怕秦家香火滅絕的秦天,開始給秦海峻物色聯姻對象。
得知自己不育之後,秦天從風流浪子突然轉變成憂心忡忡的中年大叔,整天逼迫兒子跟聯姻對像談戀愛。
以前那些鶯鶯燕燕,一夜之間被他丟開了手。
跟蔣馨的關係更是冷淡,雖然還沒發展到送她離開,但也差不多。
蔣馨知道自己跟著秦天只會死路一條,她開始轉向秦海峻。畢竟這個少年對自己死心塌地,既然生不出秦天的種,那就生秦海峻的種。
然而秦海峻處於叛逆期,他對蔣馨突然間的投懷送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前一天還對自己抱怨秦天冷淡,第二天卻誘惑自己上床。
也許秦海峻喜歡的,只是那位若即若離的高冷女神。一旦女神自動委身,迷戀的感覺就全沒了。
蔣馨被拒絕後,震驚、難堪、不甘心等各種情緒齊飛。
恰巧秦天在這個時候交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女友,打算收心結婚。他想盡快讓秦海峻成家生子,把秦家香火繁榮起來。
蔣馨第二次去糾纏秦海峻,這次她沒有太直接,所以被秦海峻接受了。但僅僅是精神戀愛,秦海峻並沒有碰過她。
這樣怎麼能懷上孩子?
蔣馨著急想要懷孕,想成為真正的秦家夫人。
但她不敢在秦海峻面前破壞形象,因為秦海峻會不喜歡。
沒辦法的情況下,蔣馨自導自演了一齣戲。出錢找人來綁架自己和秦海峻,讓綁匪威脅他們拍性愛視頻。
豈止秦海峻死活不答應,他寧願被撕票也不在綁匪面前玷污蔣馨。
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而隨後的一些蛛絲馬跡,卻讓秦海峻發現這次綁票是蔣馨的傑作。
秦海峻不理解,蔣馨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跟蔣馨開誠佈公,坦言自己的疑惑。
蔣馨直接說自己想給他生個孩子,她以為秦海峻會接受,沒想到等待她的是秦海峻的疏遠。
跟蔣馨在一起的這些日子,秦海峻沒有感受到愛意,他唯一感受到的是蔣馨的心計。
所以才說,朦朧的暗戀容易幻滅。當靠近那個人,看到了實際的她,就會發現現實與自己所想相差甚遠。
當然這些不能全怪蔣馨,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是秦海峻年紀太小,成熟的愛情觀還沒有形成。這段青春期的暗戀,只會成為過去,假如它不是那麼發展的話。
被秦家父子倆同時厭棄,蔣馨無處可去,她不甘心被人像破鞋一樣扔掉。
後面,蔣馨為了報復這對父子,她在秦天的訂婚宴上設計了一幕令人難堪的場面。
她手段之瘋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就算破壞了婚宴,自己也毀得乾乾淨淨。
這樁醜聞在當時,讓整個南城都沸騰了。
秦天有好一段時間不敢出門露面,外面都是恥笑他的人。
他恨死了蔣馨這個女人,在婚宴結束當天就把蔣馨抓了起來,以便狠狠報復。
之前就說過,秦天其實是個冷血無情的人,當他恨一個人的時候,就恨不得她去死!
事發之前,秦海峻站出來勸秦天不要這麼狠。
而蔣馨不但不領情,還對秦天說出自己和秦海峻那些背地裡的事情。
她不說還好,秦天只是想打一頓教訓一下,然後送她進療養院孤獨終老。
結果說了以後,秦天更狠,直接找人輪姦了蔣馨。
輪姦還不算,秦天逼迫秦海峻看著,不許他離開,也不許他閉上眼睛。
這是對他們倆背地裡勾搭在一起的懲罰。
整個過程中,蔣馨像瘋了一樣呻吟,她做出很享受的模樣,不允許自己哭泣求饒。
眼睜睜看完整個過程的秦海峻,噁心地吐了。
這就是他對蔣馨噁心的來源,就是為什麼會因為蔣馨而犯噁心的緣故。
但是當時,秦海峻還是很可憐蔣馨的。
他知道秦天想送蔣馨去療養院,也知道那裡的日子不好過。於是偷偷放走蔣馨,希望她遠走高飛,不要再回來。
蔣馨再一次要求秦海峻跟自己一起走,但這是不可能的,秦海峻對她早就幻滅了。
當時蔣馨對秦海峻的心情,不是感恩,而是恨,恨得巴不得跟秦家父子同歸於盡。
而她確實也是這樣做的。
回到秦家自投羅網,辦成脆弱的小可憐麻痺秦天的神經,接著對秦天動手。
毫無防備的秦天,被她從背後捅了一刀。
他們爭執的時候,秦海峻跑了出來,再跟蔣馨拉扯中,將她推下樓梯。
家裡一死一傷,秦海峻連忙打電話讓人來,把秦天和蔣馨送進醫院。救護車趕到,蔣馨早就斷氣了。
秦天在醫院受感染,也死了。
秦海峻因意外殺人而入獄,他爸爸秦天不在,沒人為他周旋,一判十年。
秦家的家產落入親戚手裡,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根本不管秦海峻的死活。
在牢裡十年,秦海峻過得很不好。不是因為環境太惡劣,那些都不是問題。是他自己過不了心裡那個坎,很後悔很後悔。
出獄後不到兩個月意外身亡,重新得到新生命的秦海峻,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要阻止悲劇發生。
很冷血的他,可以不管秦天的死活,但是卻不能不管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把自己摘出來,遠離從前的生命軌跡。
而劉徵也正是這樣做的,可惜情況似乎超出他的預想。
當初只顧著要效果,卻低估了這樣做對秦海峻可能造成的影響。
現在讓秦海峻知道一切,不知道他能否接受……
「這是什麼鬼劇情?劉徵,你怎麼會這樣畫?」看完自己意外死亡這一段,秦海峻皺著眉頭說:「就算你討厭我,也不用把我畫得這麼慘吧。」
他和秦天、蔣馨,全部都死光了。
「還有,你繼續看。」劉徵動了動嘴巴,又想抽煙,他越來越不冷靜,因為秦海峻就快看完了。
一直好奇為什麼畫裡沒有劉徵,這次秦海峻終於看到了劉徵。
而劉徵的來歷,就是之前死掉的秦海峻……這個情節太荒謬了,看得秦海峻直搖頭:「你想像力真豐富。」
接著往下看,都是自己和劉徵一起經歷過的,他越看越皺眉。
這個故事內容想告訴他,劉徵就是秦海峻,他回到過去跟年輕的秦海峻在一起,為什麼?
後面有解釋,伴隨著年輕的秦海峻漸漸成長,年長的秦海峻透露出離開的意思。
「劉徵,你究竟想說什麼?」
畫裡的內容,讓秦海峻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他希望劉徵只是在開玩笑,在嚇唬自己。
「很多事情,你沒有跟我說過對不對?那你不好奇我怎麼會知道嗎?」劉徵轉過頭來,定定看著對面的少年。
因這本詭異的畫冊,少年的臉色十分不好,他似乎被嚇到了。
「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就是你,你十九歲之前經歷過的事情我都經歷過,而我十九歲之後經歷過的事情,你沒有經歷過。」劉徵拿過他手裡的畫冊,翻到失手殺人那一段:「這些都是真的,我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秦海峻愣在那裡,手腳發冷,他不能想像,這件事情是真的。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你騙我。」然而他不知道,劉徵為什麼要編這個故事。
「我為什麼要騙你?騙你有什麼好處?」劉徵搖搖頭,說沒有騙他,都是真的。
「你想離開我。」秦海峻抓緊身側的被褥,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呵,離開你的方式太多了,我何必選取這麼荒謬的法子。小峻,我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但這是真的,不相信的話,你聽我說……」
劉徵陷入回憶,將從前的瑣事一一說給秦海峻聽,包括秦海峻獨處的一些事情,絕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瞭解到的事情。
他就是他,那些無人得知的內心世界,就是最好的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徵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峻峻:這是我聽過最甜蜜的情話。
徵哥黑線:我不是在開玩笑。
峻峻羞羞:我也不是開玩笑,來吧。
徵哥懵逼:來什麼?
峻峻坐上去自己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041章

「你不是問我有沒有暗戀過嗎?我對你說過,我曾經暗戀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蔣馨,雖然後來想起很後悔,但確實存在過。這種情緒你最瞭解,對不對?你現在對蔣馨的感受,就是我對她的感受。或者我比你更甚,畢竟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劉徵翻開那些蔣馨被人輪姦的畫面,遞到秦海峻面前:「你曾經很好奇,我為什麼說你噁心,我為什麼會吐,其實不是噁心你,只是因為你喜歡著這個女人,所以我才會吐。所以你後來跟她一起離開,我才會這麼生氣。」
那次幾乎想要放棄。
秦海峻張著嘴唇,說不出話來,他滿腦子只有荒謬二字。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會突然出現?因為我剛剛回來,發現自己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你才十八歲,還沒有退學。我覺得一切都還來得及,我不希望你繼續跟蔣馨糾纏,也不希望你生活在秦家。」
「所以你就接近我?」秦海峻抖著聲音說。
「對,我當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我瞭解你是個不容易規勸的人,能讓你自願聽話,只能得到你的感情。」想到自己欠妥的做法,劉徵垂下了眼簾:「對於這點,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他不敢抬頭看到秦海峻受傷的表情,如果說一開始只是擔心秦海峻會接受不了,那麼現在就是心疼。
不管秦海峻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劉徵都覺得很心疼。假如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這樣對秦海峻。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過往他們一起的點點滴滴看似美好,其實都是帶刺的毒藥。
劉徵後悔自己管不住自己,做事太放浪。
「你是說,你接近我,讓我喜歡上你,只是為了讓我聽話?」秦海峻回想起來,劉徵一步步把自己從秦家哄出來,一直勸自己努力讀書,並規劃好以後的道路,確實有跡可循。
這個事實令他覺得毛骨悚然,完全接受不了。
「對不起。」劉徵低聲道歉,確實是自己目的性太強了,忽略了秦海峻的感受。
「說對不起有用嗎,劉徵?」秦海峻用力地翻了幾頁手中的畫冊,他第一次看的時候只是帶著看故事的心情,第二次看卻覺得每一幅畫都刺痛他的眼睛!
特別是後面和劉徵相處的那些畫面,明明就是那麼奇跡的相遇,而真相簡直令人接受不了。
秦海峻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劉徵為什麼總是對自己忽冷忽熱,讓自己感覺不到踏實,一切原來如此。
「對不起,小峻。」劉徵再一次道歉,他抬頭看對面的少年,看到一張憤怒的臉龐。
「我再問你一次,這些都是騙我的對嗎?」秦海峻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這些都是假的,劉徵編出來忽悠的。
「沒騙你,這些都是真的。」劉徵歎著氣。
「……」秦海峻露出絕望的神情。
「就算我願意當做那些都沒有發生過,但也不能否認它確實存在過。否則我就不會在這裡,秦海峻,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我想讓你難受,而是你應該知道。」劉徵摀住自己的眼睛說:「現在你知道了吧,我為什麼一直拒絕你,不是因為我討厭你,而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讓我怎麼接受?就算我願意接受,那你呢?知道這些以後,你估計恨死我了吧?」
秦海峻把畫冊往劉徵身上摔,同時胸膛急速起伏,情緒十分激烈:「如果這是真的,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同意了嗎?」
「小峻……」
「劉徵!你沒有資格安排我的人生!就算你是我又怎麼樣?你抱著這種目的接近我,還這樣對我,你才是最噁心的人!」秦海峻撈起枕頭往劉徵身上打,只有動手才能發洩他心頭的怒火。他連續對劉徵說了好幾個噁心!
「……」劉徵抬手擋了幾下,不敢起身離開,只能任他發洩。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你有什麼資格罵我垃圾?你比我還噁心還垃圾,我噁心透你了劉徵!你就是一個噁心的殺人犯!」秦海峻吼出來之後,自己哭了,扔了枕頭退進床角里,離劉徵遠遠地。
這個男人不再是秦海峻心中美好的幻想,那些構築在心裡的美好世界和未來,一瞬間全都破碎。
什麼都是假的,什麼都噁心得讓人想吐!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噁心,所以我很後悔,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最後變成殺人犯。」劉徵怔怔地說:「所以我那麼想讓你繼續讀書,考個普通的大學,順利畢業,將來找份普通的工作,遇到喜歡的人,跟她組成家庭,結婚生子。」
劉徵抹掉眼角處一滴未成形的濕意:「我只是想你好。」僅此而已。
那些著想,那些照顧,不是假的,他想說給秦海峻知道。
「我不稀罕你的好!」秦海峻大聲吼,在他眼裡,那些都是謊言,騙得他好辛苦。
因為劉徵的欺騙,自己成了傻子,整天只想著怎麼討好,怎麼留住劉徵,甚至連昨晚那樣的事都做出了。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劉徵深呼吸著說。
「為什麼不能早點告訴我?」秦海峻扭曲著臉孔,還是很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就算是昨天說也好,可是劉徵偏偏等到今天才說!
「對不起,我一直都在準備告訴你……」劉徵也很後悔,他覺得自己應該早點說。他本來打算大學開學之前說的,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你閉嘴,你只是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耍,看到我為你費盡心機,你覺得很好玩是嗎?我他媽每次說愛你的時候,你心虛不虛,你晚上會不會睡不著?」秦海峻再次撈起枕頭砸過去,最後連被子也一起攆過去:「你滾吧劉徵,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後我的人生不用你插手!」
劉徵默默地坐著,不接話。他看到秦海峻這麼有活力,還能大聲罵自己,那就放心了。
最怕的是秦海峻受不了打擊,死氣沉沉。
現在這樣反而更好,憤怒能使他成長,以後這段經歷就會慢慢變成過去。
「滾!」
當秦海峻再一次讓劉徵滾的時候,劉徵歎著氣站起來,低聲說:「那我出去住幾天,你自己冷靜一下。」
然後他拿了手機和錢包,安靜出門。
房門關上的一剎那,憤怒的秦海峻垮了下去,他躺在床上遮住眼睛哭得天昏地暗。
如果劉徵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該怎麼辦,他不能接受。
愛的人就是自己,而那個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跟他一樣,對自己產生愛情。
這對秦海峻來說是件不公平的事情。
剛剛得知這個事實,秦海峻太受打擊了。他此時想著寧願放劉徵走,從此以後各走各路,互相遺忘,這樣也好過在一起彼此折磨,求而不得。
……
劉徵走到樓下,靠在牆上抽著苦澀的煙。
事情弄成今天這樣,他很後悔。雖然目的達到了,但是以後和秦海峻之間,也成陌路了。
他並不想這樣的,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就是彼此,雖然不能□□人,但是可以做家人。
可惜秦海峻接受不了,他心裡只有愛情,而現在恐怕只剩下噁心。
想起秦海峻口不擇言吼出來的那句噁心的殺人犯,劉徵倒是不介意。
說句實話,他對秦海峻的包容度,那是相當高的。
就算秦海峻想拿刀子插幾刀解解恨,劉徵恐怕也會答應。
站在樓下想東想西的他,決定先去一趟咖啡廳,把秦海峻不再去上班的事情跟鄒經理打聲招呼。
至於他自己,那是要繼續上的,因為他窮。
以後沒有了秦海峻這個移動提款機,劉徵需要自力更生。
在不回去的這兩天,劉徵去了一位同學租在美院附近租的房子裡過夜。
兩天之後,他回到出租屋,毫不意外秦海峻已經不在。
不過屬於秦海峻的東西並沒有收拾走,想必是懶得收拾,反正他也不缺這些生活用品。
只是劉徵心情比較複雜而已。
看到陽台上還瞟著的秦海峻的內褲,他有種挺失落的感覺。
兩個人在一起住了這麼久,習慣了身邊有人,一下子那個人突然離開,做什麼都覺得不習慣。
就是心裡沒著沒落,空蕩蕩的那種感覺。
沉默了一下,劉徵動手把秦海峻的衣服收下來,然後折疊好,打算找個機會給他送到學校去。
雖然秦海峻說了不想再見面,但是劉徵肯定還是會去見他。
至少要看到秦海峻沒事,看到他正常學習生活,那樣才算是可以撒手了。
想著這些的劉徵突然嗤笑,他笑自己像個帶孩子的老媽媽,太操心了些。
但是沒辦法,自己一手拉扯過來的少年,不能說撒手就撒手。
平靜地上了幾天班,劉徵嘗試著給秦海峻發短息,沒敢提起學習之類的叮囑,只是給他說一些輕鬆的事情。
慶幸的是秦海峻沒有拉黑劉徵的電話號碼,短信還能送達,但是卻沒有回音。
劉徵隔幾天發一次短信給秦海峻,直到開學。
這幾天短信頻繁,內容都是和開學有關,讓秦海峻多點注意。
摁掉剛剛收到的一條短信,秦海峻扶好自己的帽子,繼續開學典禮。
身邊的男同學說:「太陽好刺眼,還是你聰明,一大早就戴上帽子。」
秦海峻聞聲望去,然後遲鈍地點頭:「嗯。」
他戴帽子一方面是為了遮陽,一方面是為了遮住眼睛。
「哇靠,你的眼袋好重,恐怖成這樣,去割雙眼皮了?」這位男同學叫鄭曉東,說話嗓門比較大,馬上就被警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以後他才小聲說:「是不是?」
秦海峻搖頭:「我本來就是雙眼皮。」
鄭曉東說:「那怎麼整的,恐怖成這樣?」
秦海峻說:「哭瞎的。」
「噗……」逗樂了鄭曉東,死活都不信:「你忽悠我呢,幹嘛哭成這樣,死了爹?」又是個口無遮攔的主兒。
他沒想到秦海峻會說:「死了爹我倒不會哭。」
鄭曉東先是一愣,然後掩著嘴巴笑:「你真逗,難不成是失戀?」
心裡想,死了爹都不會哭,失戀就更不會哭了。
沒想到秦海峻又說:「就是失戀。」
把鄭曉東唬得一愣一愣地,還真是失戀?有這麼嚴重?
突然他就對這位新同學產生了嫩嫩的好奇,用一句很俗的話來說,就是感覺秦海峻是個有故事的人。
而後續的事情證明,這確實是個有故事的人。
開學典禮結束以後,秦海峻和鄭曉東一起走回宿舍。
他們兩人同班同宿舍,而且還都是本地學生,是注定成為『朋友』的人。
鄭曉東憑著自己的厚臉皮,纏著秦海峻東問西問,沒一會兒功夫就把人家的大致情況弄到手。
「哎,你不是說你失戀了嗎?來說說你的前任吧。」據說失戀後吐槽前任可以快速走出失戀的陰影。
「不想說。」秦海峻拉開椅子,坐在書桌面前,打開一包煙抽煙。
「你抽煙?」鄭曉東對遞給來的煙,擺擺手:「我不抽,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抽的,對身體不好。」
秦海峻頓了頓,一邊點煙一邊說:「他也這樣說。」
鄭曉東以為秦海峻指的是自己前女友,他撐著秦海峻的椅背笑嘻嘻地說:「是吧,那你就少抽點。」
秦海峻一聲嗤笑。
鄭曉東問他笑什麼。
「他自己就是一桿老煙槍。」說完,秦海峻撐著頭,眼神黯淡地吐出煙圈。
然後他把帽子摘了,露出額頭上黏在一起的劉海。
「天太熱,我去洗個澡。」
鄭曉東看了眼被摁滅的半支煙,心下有點感歎,他還在思考老煙槍那三個字眼兒。
本以為秦海峻的前女友應該是個萌妹子,沒想到會是個御姐。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嘩啦啦的水花,從腳邊流逝。
秦海峻掃了一下額頭,把濕透的劉海捋上去。然後仰起臉龐,迎接落下的水流。
指腹在自己身上劃過,那些曾經印著吻痕的地方,已經了無痕跡。
但是受到影響的心情,卻從未好過。
這讓秦海峻更加絕望,即使憑著一股怒氣離開了劉徵,也依然活在劉徵的陰影之下,找不到自己的空間。
他太依賴劉徵了,那個男人就像他的空氣。
劉徵之於秦海峻,就等於太陽之於草木。沒有陽光的照射,久而久之,他只會成為一株枯萎的樹木。
「……」

第042章

烈日炎炎的操場上,站著一排排軍訓的新生。
秦海峻和鄭曉東就在其中,他們和其他同學一樣,早已熱得汗流浹背,頭昏腦漲。
特別是秦海峻,這陣子他吃不好睡不著,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極差。
經過兩天辛苦的軍訓,終於在今天這種超高的溫度下暈了過去。
鄭曉東和其他兩名男同學,一起把秦海峻抬到醫務室。
起初醫生以為是普通中暑,結果一檢查秦海峻的身體狀態,發現不太好。
軍訓是肯定不可以參加了,醫生建議他多休息兩天。
「你不是本地生嗎?」鄭曉東說:「直接回家吧,軍訓結束以後你再來學校上課。」
秦海峻醒來以後,頭暈暈地,身體十分不舒服。
他擺手說:「我住寢室。」並不想回家。
「可是寢室沒人看照看你,我們都在軍訓。」鄭曉東不太放心,他這個人雖然嘴巴垃圾,但是為人有那麼點老好人。
「回家也沒人。」秦海峻崩了句,他突然心情很壞,不想再繼續說話。
鄭曉東覺得他整個人,透著那麼一點淒淒慘慘慼慼的味兒,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感受。
「那隨你吧,你自己小心照顧自己,多吃點。」
勸不動秦海峻,鄭曉東就不勸了。
秦海峻回了寢室的當天下午五點多左右,收到劉徵一條短信:「小峻,我收拾了一點你的東西。放在門衛那兒,你有空就去拿一下。」
站在門衛這兒的劉徵聽門衛說:「新生們都去軍訓了呢。」
劉徵一陣錯愕,因為他把這個事給忘了。他有點失望,可能今天沒有機會見到秦海峻。
不過,人都來到了秦海峻的學校門口,劉徵暫時不想走。
反正也沒事,他想著,就待一會兒。
劉徵在門口邊跟衛門嘮嗑,便出神兒,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連忙躲起來。
身量高挑,卻又見消瘦的少年,慢慢從裡面走出來。
他憔悴的臉色特別明確,他眼睛跟天天熬夜似的,腫成雞蛋。
「阿叔,我叫秦海峻,我來拿東西。」
躲在附近的劉徵聽見少年這樣說,他的嗓音沉沉地,好像感冒的狀態。
「秦海峻啊,哎,給你送東西的小哥還沒走。」大叔把箱子交給秦海峻,順便說。
這句話讓秦海峻差點手滑,把箱子摔掉。
劉徵屏住呼吸,以為秦海峻會問什麼,結果他沒有問。
「謝謝阿叔,我回去了。」
等了半晌,沒有再聽到秦海峻的動靜,劉徵就走了出來,準備離開。
他再一次回頭的時候,看見抱著紙箱的少年,用充滿暮氣沉沉的眼神地看著自己。
「……」劉徵真的被他嚇了一跳,而且正面直視那張臉,頗為慘不忍睹。
瞬間心裡是心疼的,劉徵很心疼他。
秦海峻會弄成這樣,緣由他太清楚。
雖然秦海峻嘴裡口口聲聲不想再見面,但這個人長情的時候是真長情。劉徵一看他現在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在秦海峻心裡的性質跟蔣馨不一樣,不是說翻臉就能翻臉的。
面對這個事實,劉徵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小峻。」他想著見都見了,過去打聲招呼。
秦海峻再恨他,一時也挪不開腳步,但也不想跟他說話就是了。
他看不懂劉徵眼裡的關心,既然把自己當成過去來教導,何必這樣曖昧?
就是這種該死的曖昧,令人討厭又嚮往。
「已經過去這麼久,你怎麼……」劉徵停下來,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意思很明顯。他問秦海峻怎麼過去了這麼久,還把自己弄成這樣。
秦海峻不回答,劉徵對他歎氣說:「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你?」
怎麼能無動於衷,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沉默了很久,劉徵說:「告訴我,以後會好嗎?」他看著秦海峻,感覺自己就像被繩子綁住的風鈴,那頭扯一下,自己就鬧心得不行。
秦海峻說:「會好又怎麼樣,不會好又怎麼樣?」
劉徵訕訕地眨眼:「我只是沒料到,你會這麼喜歡我。」
惹來秦海峻的嘲笑:「我現在不喜歡了,我恨你。」
劉徵默默地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如果看不出來對方是自欺欺人就好了,就不用這麼鬧心。
「對不起,我以後會少出現的。」等確定秦海峻不需要繼續關注的時候,就不出現了。
「那你現在就快滾吧。」秦海峻說。
「……」看到少年決絕的臉龐,劉徵唯有點頭,他退後幾步慢慢轉身離開。
他高大的背影,逐漸在秦海峻面前消失。
這一次見了以後,有好一陣子,劉徵沒有再發短信給秦海峻。
他覺得自己還是少點去刷存在感比較好,這樣秦海峻會快一點走出來。
不知不覺中,開學第一個月悄悄過去。大一新生們對大學的新鮮感,也基本過去。他們漸漸熟悉大學生活,娛樂和學習勞逸結合,與緊張的高中生活相比,大學生活顯得從容不迫。
「阿峻,我發現一個遊戲很好玩,快來看看!」鄭曉東在寢室裡激動大喊,結果喊了半天沒人理他:「咦,阿峻呢?」
人根本不在。
「他好像出去了。」同寢室的其他跟哥們告訴他。
「又出去了?」鄭曉東回過頭去自己研究,最近秦海峻總是出去,他已經習以為常。
……
劉徵放學回到出租屋,淘米煮飯,一切如常。
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拉起薄被嗅了嗅鼻子。這套床上用品是前兩天剛換上,不應該存在除他以外任何人的體味。
憑著劉徵對這種味道的敏感度,他百分之百肯定,這是秦海峻的味道。
這套床上用品秦海峻也睡過,但是經過換洗,不會殘留體味,只會有洗衣劑的味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海峻今天來睡過。
而且是今天下午,兩點半到五點這個時間段。
確認這個信息以後,劉徵陷入短暫的失神。他一向堅定而又灑脫飛揚的眼神,難得出現迷茫,猶豫。
他只是不懂了,距離自己和秦海峻分開,少說也過去了兩個月。可是秦海峻的種種表現告訴他,這事兒還沒完。
一場情感糾葛,究竟要用多少時間才能平復?
二十歲還差點的年輕人,他的愛情究竟能維持多久?
「唉……」想著想著,劉徵喘大氣。
為什麼秦海峻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癡情種子?
劉徵又猜測,秦海峻的餘情未了,到底是自我堅持的癡情,還是不受控制的無奈?
前者他必須管,後者可以不管。
默默堅持什麼的太傻了,劉徵不會眼睜睜看著秦海峻這樣糟蹋自己。
後者則反之,可以眼睜睜看著他慢慢走出來。
畢竟秦海峻自己有這個走出來的意識,等他恨著恨著,終有一日會釋懷。
問題是猜不著,劉徵不敢輕易下結論。他發現現在的秦海峻,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洞悉的秦海峻,有許多事情都變了。
自從這天之後,劉徵每次回來都會下意識地去聞聞被子,或者仔細觀察屋裡的變化。
他發現秦海峻隔兩三天就會來,而且越來越放肆。
有一次劉徵甚至發現一個煙頭,是秦海峻抽完留下的。
掌握到秦海峻出沒的規律以後,劉徵就在想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突襲秦海峻?
他煩惱地皺著眉,點燃香煙狠狠抽兩口。
突襲了又怎麼樣,要說什麼?只會讓局面更難解而已。
但是不突襲,繼續看著秦海峻這樣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劉徵覺得很沒意思。
他是個心急的人,一件事總想快速達到目的。一旦某件事拖得太久,心裡就不舒服,迫切地想要乾淨利落地完成。
目前劉徵最想知道的就是,秦海峻知道一切後,心中對這段感情是怎麼想的?
是堅持還是慢慢淡忘?
劉徵認為,等自己知道答案以後,就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
師範大學門口,小花壇裡面秋意正濃,好些植物的葉子逐漸泛黃,脫落紛飛。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天氣有點小涼。
劉徵又來給秦海峻送衣服。
這次是傍晚,他在信息裡面跟秦海峻說:「出來我們一起吃晚飯。」
收到信息的秦海峻眼睛刺痛,他不懂,為什麼劉徵可以當做沒事人一樣,久不久就過來騷擾自己。
「我不想見你。」他回復。
「但我想見你。」劉徵很快回他。
一個紙巾盒從秦海峻的桌子邊飛出去,令身邊的鄭曉東側目,這個人是怎麼了?他過去幫秦海峻把紙巾盒撿起,放回桌面上。
「靠,已經這個點了?」不小心看到時間,鄭曉東罵罵咧咧說:「都怪那個傻逼,害我們一直死,要不然我們早打完去吃飯了。」
他拿起薄外套,招呼秦海峻:「阿峻走吧,我們出去吃飯。」
「老鄭。」秦海峻叫住他,突然問了一個很神經病的問題:「你覺得自己會愛上自己嗎?」他神情疑惑,不像是開玩笑。
鄭曉東馬上說:「會啊,這又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情,比如我就很愛我自己。要是這個世界上有兩個我,我絕壁去追他。」
「怎麼會有兩個我。」秦海峻低聲呢喃。
「所以很遺憾。」鄭曉東聳聳肩說。
兩個我什麼的,也只是幻想中的事情。
但如果真實發生了呢?需要如何面對……
兩個我的結果,令秦海峻既痛苦又茫然。
在當時,他憤怒著劉徵對自己的欺騙,倒是沒有多去懷疑事件的真實性。
因為劉徵把事實擺在眼前,把他們兩人的一切說得清清楚楚。
讓秦海峻強烈地感受到,對方就是另一個自己,毋庸置疑。
但是劉徵擁有的一部分經歷秦海峻並沒有,他深深被年長成熟的自己所吸引。就算知道一切之後,他仍然收不回來之前投入的感情。
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愛自己,難道還要不顧一切地貼上去麼?
秦海峻很害怕,他一天天更加想念劉徵。
之前被欺騙的憤怒,彷彿只在那一天出現過。之後就被鋪天蓋地的難過給覆滅了,只剩下求而不得的痛苦。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拋棄驕傲,不要臉地回去找他。
最痛苦的是,就算回去了,劉徵也不一定會接受。
站在門外等不到回復的劉徵,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稍等了會會,他錯愕地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就在附近響起,於是連忙抬頭四處尋找。
果然看到秦海峻和同學一起走出來,他拿著手機晃晃手腕打招呼:「小峻,這裡。」
花壇邊站著的青年,秦海峻和鄭曉東早就看見了。
鄭曉東還念叨了兩句,好一個玉樹臨風的帥哥,不知道在等哪位佳人。
等他聽見劉徵打招呼的時候,眼睛睜得老圓,敢情秦海峻就是那位佳人……咳咳,不,那位朋友。
「有事?」秦海峻沒有走得很近,他停在劉徵對面說。
劉徵仔細觀察他,發現這個人臉色好了不少,終於看起來有點人樣。
他眉頭舒展了一點:「天冷了,給你送點衣服,順便吃個晚飯。」
「衣服謝謝,晚飯就不必了。」秦海峻平靜地說,伸手去接劉徵手裡的袋子。
「不客氣,反正我也不是在徵求你意見。」劉徵說著,沒有把袋子給他,反而用另一隻手拉起他的手,看著鄭曉東說:「這位同學,我們有點事,下回再請你吃飯。」
「劉徵,你放手。」秦海峻想抽出自己的手腕,馬上掙扎起來。
「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了我以後就不煩你,說到做到。」劉徵一邊說,一邊拉著他往前走。
「呵,憑什麼你說問就問?」秦海峻冷笑地說,繼續擰著手腕掙扎。
劉徵回頭看他,一直微微皺著眉頭:「憑什麼,憑你隔三差五地回去找安慰,心裡忘不了我。」
他說的大實話,瞬間讓秦海峻氣急傷心,幾乎被戳得掉金豆子。
連日來努力偽裝的平靜,也瞬間被打碎。
「你閉嘴!明明是你,我叫你別來找我,你來幹什麼?」秦海峻跟劉徵對吼。
劉徵說:「我不來找你你就高興了?秦海峻,別自欺欺人好嗎?」他更加用力的握住秦海峻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邊拉:「有種跟我好好說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氣我騙你,我沒二話給你道歉裝孫子。但是問題得解決,我要不是為了你好,今天就不站在這裡。」
今天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情。
「……」秦海峻瞪著眼,胸口一起一伏,明明心裡有很多情緒要爆發,可他難過地發現,只要劉徵一擱狠話,自己就下意識的顧忌。
還是很愛他,還是很怕他,因為太愛了所以才會怕。
「先去吃飯,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劉徵拉著他繼續走。
然而秦海峻雖然順從,卻一臉倔相,從頭到尾梗著脖子,像只被刺激壞了的小公雞。
可惜劉徵這隻大公雞根本就不想跟他鬥,千辛萬苦,都只不過是想把他安撫好,都只不過是為了他。

第043章

學校附近的餐廳有很多,劉徵憑著感覺隨便把秦海峻拉進去,要了一個包廂。
進了屋以後,秦海峻沉默地坐著,故意離劉徵遠遠地。
劉徵要跟服務員溝通,暫時沒空理他。
「好了,就這些。」點完菜以後,房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這間包間柔和的燈光以及暖色調的裝潢,使得氣氛暖和了不少。兩個人即使沉默著不說話,也不顯得十分尷尬。
劉徵終於站起來,走過去秦海峻身邊的位置坐下。
讓人煩惱的是,秦海峻馬上起來換位置,坐得遠遠地。
「……」這番孩子氣的動作,令劉徵哭笑不得。
但是他沒說什麼,再次站起來,去到秦海峻身邊。同時眼明手快地拉著他,不讓他離開。
「坐著。」劉徵說,強勢把秦海峻摁在椅子上:「你有完沒完,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秦海峻偏開頭,透著一股懶得跟他說話的味兒。
「你這樣很幼稚。」劉徵好笑又無奈,抬手捏捏他的臉頰。
「滾!」秦海峻立刻瞪他。
「我們好好說話,好不好?」劉徵拿他沒轍,連說話都不敢太輕佻,生怕他產生逆反心理。
「沒什麼好說。」秦海峻移開了眼,本來打算沉默到底的,但是劉徵就在面前,看到這個人,他還是忍不住滿心怨言:「以前是我眼瞎,看上你這麼可惡的人……」
「現在眼睛就不瞎了?」劉徵板正他的臉:「我看看我看看,哪裡不瞎了?」雙手捧著少年的雙頰,劉徵裝模作樣地端詳起來,嘖嘖說:「還是那麼可愛,不愧是我。」
秦海峻馬上呸他一臉,心裡火燒火燎,又氣又痛,別提多複雜了。
「你滾!別跟我說話!」他用力推搡著劉徵,反應很激烈地罵著劉徵:「死變態!噁心自戀狂,你有病!」
「你這不是在罵你自己嗎,你喜歡上我是不是也有病?也是變態?」劉徵笑笑,在等秦海峻炸毛。
秦海峻果然瞪著他說:「如果你一早告訴我,我絕不會喜歡上你。」
劉徵點頭說:「我也很後悔,應該一早就告訴你,免得你要死要活。」
氣得秦海峻馬上對他動手,什麼都不想說了,只想打死這個讓人牙癢癢的王八蛋混賬男人!
「嘶嘶……」劉徵不敢還手,只好忍著疼,被秦海峻打得滿頭包。
在氣頭上的秦海峻,打完之後才發現劉徵不反抗,一直在忍受。
他停下手來,既不想打劉徵也不想跟劉徵說話。
「小峻,我今天晚上來找你,是真的想跟你認真談一下。」劉徵抬手整理凌亂的頭髮,順便呼著氣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希望鬧得太僵。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在我心目中是世界上最親密最重要的人。」
試問,還有誰比他們之間的羈絆更深?關係更親密?
「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秦海峻撇開頭,隱忍地說:「你明知道我喜歡你。」
「所以啊。」劉徵把他的臉掰過來,正對著自己:「我今晚就是來問你,你還不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在知道彼此就是同一個人的情況下,他是否能跨越這層障礙。
「為什麼這樣問?什麼意思?」秦海峻質疑般看著他,目光如炬。
「不用這樣防備我,我沒有耍什麼心眼。」劉徵挺無奈地,他不喜歡被秦海峻這樣防備著,彷彿事情說開以後,兩個人之間反而比從前更生分:「你很介意我的身份嗎?如果不介意,你想回來的話就搬回來,我也不介意。」
「……」
「當然,如果你介意,那就當我沒說。」劉徵回憶起秦海峻罵自己的幾個詞兒,什麼噁心自戀狂,變態……他以為秦海峻應該是很介意,因為介意這層身份,所以當時那麼生氣。
但又因為情根深種,走不出來,導致三個月了還在失戀中。
「嗤……」秦海峻先是一聲嗤笑,然後漠然著臉:「劉徵,你有點可笑。我拚命想留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讓我走。現在我走了,你又讓我回去,你還說你不是在耍我?」
劉徵搖搖頭:「不是在耍你,你弄清楚好嗎,我讓你走是因為希望你過普通人的普通生活,跟我在一起明顯不是很好的選擇。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不想留你。」
最初的打算就這樣,劉徵一直以為說開以後,秦海峻會放下這段畸形的感情。
畢竟沒有幾個人能接受愛上自己這種詭異的事情,秦海峻沒有瘋都算他厲害了。
誰知道他這麼長情,不但知道後沒有放下,反而顯得更加死心眼。
「是嗎,我也沒想要留。」秦海峻冷冷地說。
這副口不對心的模樣,令劉徵有點心疼他。同時也很疑惑,秦海峻到底有多麼介意,在這麼痛苦的情況下,也不想回來。
「哎……」劉徵抽出兩支煙,點燃分給隔壁一支,他抽了口說:「不想就不想吧,我只是擔心你,看見你這樣,我心裡也不好受。」
他對秦海峻的疼愛,從來都不是假的。甚至連他自己都低估了這份在乎,事到如今根本撒不了手。
「……」秦海峻垂著眼眸無話,煙霧在他唇邊溢出來,依舊還是苦澀的。
安靜了會會,劉徵說:「我希望你認真想清楚,別堵著氣跟自己過不去。」吸了吸氣,吐出煙圈,他瞇著雙眼:「我呢,從來都不太介意,我只是怕你介意。我不是糾結的人,要不是顧慮你,很多事情我根本不會在乎,也不用去考慮。」
一個人的生活怎麼樣都行,活到這個份上了,劉徵的心理承受能力廣闊無邊,完全拿得住。
可一旦涉及到現在才二十歲不到點的秦海峻,劉徵就諸多考慮,想得腦袋都快破了。
這不是他一向的作風。
所以他不想再糾結了,現在就等秦海峻一句話,讓他自己決定。
「你說這些話,是出於什麼心態?」秦海峻感受到,劉徵雖然在乎自己,但不是愛情。
「疼你唄,看不得你難過。」劉徵說著,看見服務員進來,後面跟著上菜的一串。
這段時間安靜下來,等飯菜上齊了以後,劉徵招呼他先吃飯,順便岔開話題跟他聊點其他東西。
「你們學校飯堂的飯菜好吃嗎?」
秦海峻接過湯碗,心情還是有點壓抑,不太想輕鬆起來。
劉徵看到就說:「寶貝,這世上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就是太考慮你,才把事情弄成這樣。」
分開的這三個月裡,劉徵反覆思考,確實又想通了不少東西。
秦海峻的人生,是秦海峻的,自己沒辦法手把手去炮製。
因為秦海峻有獨立的思想,隔著一個腦袋,很多東西沒辦法想當然,即使他們是同一個人。
「我不想約束你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只要你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任就行。」劉徵說完,專心地享受晚餐。
他奔波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餓了。
秦海峻沉默片刻,也低著眉喝湯吃飯,安靜享受晚餐。
他今晚吃得稍微多點,比之前頭三個月,這頓晚飯算是吃飽了。
劉徵偶爾側頭看看他,給他夾點菜:「怎麼感覺你瘦了點,稱過嗎?」
撇撇嘴,秦海峻沒有回答,不過倒也沒有拒絕劉徵的關心。
「也好,如果你今晚不想回答我,可以考慮幾天。」劉徵吃完飯以後,等不到對方吱聲,也不再逼緊。
事情到了這裡,反而不著急,讓他慢慢想清楚。
「嗯。」秦海峻抿著嘴應了一聲,然後不自在地靠著椅背,從口袋裡找出煙抽。
「現在一天抽幾包?」劉徵隨意問。
「一包。」秦海峻叼著煙,摁著打火機點燃。
「有點多,注意點。」劉徵喝了點茶,端起茶壺給兩人續滿:「你才二十歲,抽到老,你的肺就不能要了。」
秦海峻動作頓了頓,側目。
那眼神讓劉徵好笑:「我抽很少,一天兩支左右。」
聞言,秦海峻頓時覺得嘴裡的煙味道澀澀的,沒有什麼滋味。他猶豫了片刻,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慢慢摁滅在煙灰缸裡。
整個過程中,他低垂著眼簾,沒有去看劉徵。
見他乖得不行,劉徵握住那只稍顯寡白的手掌,拿在自己手裡把玩。
之前把這個人養得挺好的,一段時間不見,總覺得哪哪都不滿意。
「小峻,別生我的氣了,氣壞自己不值當。」劉徵小聲地說,他總以為秦海峻是在生氣。
「……」這個男人溫言溫語,近在耳邊;秦海峻的眼瞼顫了顫,心隨之而悸動。
生氣早就不生了,那幾句噁心自戀變態狂,概因沒有放在心裡,才能毫無顧忌地說出口。
劉徵說他在乎,秦海峻何嘗不在乎。
至於身份的問題,他不是劉徵,他沒有那份經歷和真實感。既然連劉徵自己都不介意,他介意什麼?
他介意的問題從來只有一個,他介意劉徵給的感情不是愛,只是親。
……
在包廂裡待到九點,劉徵說:「走了,我送你回去。」
他們剛才就是走路過來,從這裡走回學校很近,大約只要五分鐘。
劉徵打算把人送回去,然後自己回家。
秦海峻坐在那兒半晌,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跟著劉徵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學校,劉徵就不走過去了,待在門口附近的路邊,跟他揮手道別:「你自己進去,有事打我電話。」
秦海峻停下腳步,掀起眼皮看了看,沒走。
劉徵恍然大悟,把手裡的袋子交給他說:「差點忘了,喏,天冷就多穿點。」
裡面有幾件薄外套,適合秋天穿。
拿著自己的衣服,秦海峻依舊沒有走,他和劉徵一起站在喧鬧的路邊,僵持著沒有話說。
應該說只是單方面的沉默,劉徵很早就沒有了悶葫蘆這個臭毛病。
「幹嘛,不想進去?」他挑著眉,問秦海峻想怎麼樣?
沒有得到答案,那個彆扭的少年正在跟自己戰鬥,讓人拿他沒辦法。
於是劉徵就說:「你不說話我就走了,我要回去趕作業。」
同時走向附近的站牌,等公交車。
豈知秦海峻也跟著來,看見劉徵坐在凳子上,他就站著。
「唉。」劉徵歎了口氣,沒轍。
車很快就來了,劉徵來不及跟秦海峻說什麼,只是揮揮手上了車。趁著車門沒關上的時候往下面看,發現那個悶葫蘆也看著自己,眼神怪可憐的。
當公交車開動以後,劉徵坐在車上再一次感歎,真的撒不了手。
他懊惱自己當初的天真,果然跟秦海峻是一路貨色。
再說站牌下的秦海峻,他目送劉徵的車走了以後,自己慢慢走回學校。
他們的寢室裡,鄭曉東早就回來了。這個八卦的人一看見秦海峻就問:「那個人是誰啊?你跟他什麼關係?是你親戚?哥?」
能喊秦海峻叫小峻的,能跟秦海峻鬧的,看起來真像親戚。一般的朋友可不是這樣的,氣氛不像。
「是朋友。」秦海峻隨意說,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跟劉徵究竟算什麼關係。
他站在床邊,把衣服扔上去,然後在書桌面前坐下來,很累的樣子。
「哈哈,是嗎?我看你們拉拉扯扯的,以為是親戚……不對,更像是……」鄭曉東絞盡腦汁地想出那個形容,說:「像吵架的小情侶。」
秦海峻眼睛一睜,瞄了鄭曉東一眼。
看見的鄭曉東連忙打哈哈給他道歉:「我只是隨便說說,別介意啊。」
然而秦海峻說:「我不介意,讓我失戀的就是他。」
鄭曉東:「……」
你這樣毫無壓力地出櫃真的好嗎?

第044章

關於出櫃的問題,秦海峻不在乎。他在乎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這些,不過以免鄭曉東誤會,他還是解釋了一下:「我不是喜歡男的,我只喜歡劉徵。」
除了劉徵以外,他沒有對任何男人有過幻想。
「哦哦,原來是這樣。」鄭曉東點頭,他倒是沒有對gay抱有意見,不管秦海峻的性取向如何,他都不介意:「那他來找你,是為了找你復合還是怎麼樣?」反而對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有點好奇。
秦海峻遲疑地點頭:「算是。」
鄭曉東高興地笑:「好事一樁啊,你答應了嗎?」
秦海峻搖搖頭,伏在桌子上躊躇猶豫。
躊躇是因為害怕,劉徵以後會把自己傷得更重。猶豫是因為捨不得,做不了徹底拒絕的決定。
「為什麼不答應,你不喜歡他了?」鄭曉東拉著椅子過來,兩個人說悄悄話。
「還喜歡,可他人太混蛋。」秦海峻垂著眼簾說,手指轉動著指間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混蛋?他長這麼帥,難道是個花心男?」只怪劉徵長得太輕佻,鄭曉東第一時間想到這個。
「不。」劉徵不花心吧,這點倒是。
「出軌?」
「沒有……」他敢。
「對你不好?有惡習?暴力?」
「不是。」那些不算,秦海峻還能接受。
「那不然是什麼,我猜不出來,要是沒有以上幾條,應該算不上混蛋吧?」這樣的對象都還不好,那要怎麼好?
秦海峻沒話說,他覺得自己沒救了,儘管對劉徵不滿意,卻不肯承認劉徵有不好的地方。
這就是人常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整個晚上,守著枕邊的電話,秦海峻時不時看看有沒有劉徵的信息。
而劉徵忙得很,他上床睡覺時已經夜深了。
他想著給秦海峻一點時間好好想想,因此連著兩三天沒有過問。
他不知道這樣晾著別人,會把別人等急。
等劉徵想起來要問問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星期的週末。
他一覺醒來,馬上打給電話給秦海峻,躺在床上懶洋洋說:「過週末,來不來我這裡?」
那邊猶豫了片刻,好像也才醒來,聲音低低地:「你先過來。」
「呵……」劉徵笑了笑,答應說好。
他起來空著肚子去找秦海峻,順便在路上買了兩份早餐。
因為是週末,寢室的同學出去了,只剩下秦海峻自己,故意留下來等劉徵。
他接到劉徵以後,把人帶上自己寢室。
劉徵沒來過他們寢室,驚訝地說:「你們寢室真乾淨,你沒見過美術生的寢室吧,那叫一個亂。」他放下早餐,跟秦海峻一起吃。
「看你屋就知道了。」秦海峻埋頭說,他想起了屋裡屬於劉徵畫畫的那一角,也是亂糟糟的。
「我屋不也是你屋。」劉徵說,然後用腳踢踢他:「三天了,考慮得怎麼樣?」
秦海峻沉了沉臉,劉徵的態度讓他有點不是滋味:「是不是我怎麼選擇你都無所謂?」
對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這件事的樣子。
「不是,當然有所謂。」劉徵邊吃邊說:「看你難受我就難受,覺得顧慮那麼多其實沒必要,做人開心就好。」
反正對象就是自己,自己總不會坑害自己。
「我不回去。」秦海峻說。
「……」劉徵意外地挑挑眉,他還以為秦海峻會一口答應,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不過劉徵也沒有糾結什麼,他說:「嗯,你想清楚了就好。」
安靜了一段時間,他把早餐吃完了,邊收拾邊叮囑:「那你自己要學會照顧自己,以後就這樣了。我們雖然不在一起,但是有什麼事你儘管可以找我。當然,如果你覺得沒必要,我也不勉強。」
說罷,劉徵帶著垃圾起來,最後感概一句:「這個結果也很好,我總算可以放心你了。」
既然秦海峻有心要走出來,也是件好事。就像劉徵自己說的,選擇跟自己在一起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去哪?」秦海峻隱忍著情緒,他心裡那些憋氣,幾乎把手裡的筷子給折斷。
「回去了啊。」劉徵打著哈欠說:「我昨晚睡得很晚,凌晨四點才躺下,回去補覺。」
他伸手去開門,被秦海峻一手抓住,用力往回拽。
「坐下。」
聽見少年的聲音不對,劉徵狐疑地坐下,同時心裡還有點毛毛地,不敢亂說什麼。
「小峻?」
「你根本就無所謂。」秦海峻一開口掉淚了,撇著臉用指腹去擦眼淚,他感覺自己被劉徵折磨得死去活來,很辛苦。
無論怎麼翻來覆去,都是自己一個人難受,自己一個人承擔著這份感情,劉徵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太讓人傷心了。
「小峻……」劉徵看見他哭了,立刻也慌了,扔了手裡的東西去板正秦海峻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小峻,我讓你自己選擇是因為我尊重你,不是不在乎你。你說你不回去,難道我還能強迫你嗎?」
而且秦海峻自己也說過,讓劉徵別擅自安排他的人生。
這種人生大事,劉徵怎麼敢自己做決定。
「不用解釋,我在不在你身邊你都不在乎。」秦海峻說:「反正有我沒我你都一樣活得開心。」
「……」劉徵啞口無言,他不否認這個事實,以前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他知道秦海峻離不開自己。要是分開會讓秦海峻痛苦的話,他寧願兩個人不分開。
在這短暫的失神裡,秦海峻更加肯定劉徵不在乎自己,他可真是又氣又傷心,別提多難受了。
「好,你走,以後別回頭,放過我吧。」他轉身出了陽台,去洗手間。
「喂,不許走!」劉徵拉住他,把他拽回來,直接拽到自己身上抱著:「你誤會了,我沒有不在乎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我不在乎誰都不可能不在乎你,懂不懂?」
「嘴上說有什麼用?」秦海峻扯著嘴角冷笑,表情卻比哭還難看,也確實正在哭。
「傻□子,你怎麼這麼傻?」劉徵看到這張青澀的哭顏,連忙伸手替他抹眼淚。
「沒錯,我就是傻,我要是不傻怎麼會這樣……」秦海峻推開劉徵,要下來。
「別走,聽我說行不行?」劉徵不許他走,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自己在乎他不止是嘴上說說而已:「我知道你要什麼,秦海峻,你要的我都給你。」
抱著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劉徵掰下他的臉龐,吻上他的嘴唇。
初時這個人掙扎了一下,劉徵立刻禁錮住他,用強勢的手段讓懷裡的人安靜下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也一樣。
秦海峻口口聲聲讓劉徵別安排他的人生,根本就是口是心非。他說不想,卻還是隱隱期待劉徵能夠強勢點,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所以劉徵才說他是個小賤人,矯情透了。
「唔……」
這不,吻吻就軟了,根本沒力氣掙扎,整個人像軟泥似的趴在身上。
劉徵抱著這樣的人,親了幾個來回,終於放開他。
喘著氣面對面,眼對眼,把話說清楚:「跟不跟我回去?」
秦海峻扇了扇眼瞼,雙手還放在劉徵肩膀上,用力抓緊他的衣服,回答不出來。
他低著頭,心裡很不平靜,沒辦法立刻告訴劉徵。雖然他很想答應,但是也很害怕。
「小峻,如果可以放下的話,我寧願你放下。但是我這樣說並不代表我不在乎,我不信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感覺不到我是為你好。」劉徵頓了頓:「當然,有一種冷叫做你媽覺得你冷,我就跟當媽的心情一樣,可能有些地方做得讓你反感,但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
秦海峻抿抿嘴,微微點了下頭,他知道劉徵不會害自己。
而且劉徵就是自己,更加不可能有壞心思。
思及這個事實,秦海峻瞬間不自在,他坐在劉徵大腿上的屁股跟火燒似的,馬上想起來。
「去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劉徵還是不讓他走,就是要抱著他問:「還喜不喜歡我?放不放得下我?放得下我就讓你自己過,放不下就跟我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有什麼障礙,我對你沒障礙。」說罷,劉徵為了證明自己沒障礙,張嘴就在秦海峻身上吻。
「……」秦海峻哪裡招架得住,連忙推開他的下巴,尷尬得要命。
「很介意嗎?」劉徵認真看著他。
「沒有。」秦海峻低聲說,不是介意,是替劉徵尷尬:「我沒有經歷過,你說的我就像聽故事一樣。但是你有經歷,你明知道我就是……怎麼還會……」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那樣。
「當時是因為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才會選擇勾搭你。」劉徵抱著他慢慢回憶:「不過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彆扭。當時我剛回來,什麼都沒有,活著就像幽魂,除了想你根本沒有其他。第一次見到你我很激動,吻你的時候我很開心。」
秦海峻聽了,眨眨眼睛,不知怎麼地心裡就好受了些。
「而且你又帥又年輕,還有錢,我幹嘛不喜歡?」劉徵理所當然地說。
「……」成功讓秦海峻瞪了瞪眼,恨不得捏起拳頭打他兩拳。
「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你不用考慮我心裡怎麼想,你只考慮你自己。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回答我。」劉徵說。
等了片刻,秦海峻說:「你保證,以後不耍我。」
劉徵立刻點頭:「以後不耍你,我也沒有耍過你。」
兩人面對面,認真對視,確認。
「那好。」慢慢靠進劉徵懷裡,秦海峻緊緊抱著他脖子說:「我跟你回去。」這句話終於說出口,他自己一聲歎息。
「嗯。」劉徵也用力抱緊他,摸摸幾個月沒有抱過的腰身,長長呼了口氣。
「……」秦海峻努力眨眨眼,用劉徵的衣服把自己的臉蹭乾淨,讓心情平靜下來。
劉徵無聲地拿過紙巾,反手糊在他臉上擦了擦,扔向垃圾桶。
兩個人靜靜待了一會兒,大約十多分鐘左右。
劉徵拍拍秦海峻的背部:「回去吧,我真的有點睏。」
「……」秦海峻在他腿上動了動,然後慢慢直起身,從他腿上下來。
「收拾東西。」劉徵動手幫他整理,一些要穿的衣服。
電腦、充電器等瑣碎的東西,用背包裝起來帶走。
秦海峻的車在附近,把鑰匙給劉徵讓劉徵開車載他回去。
「身上有錢嗎?」劉徵在車上說。
「有。」秦海峻眼神疑惑,問錢幹什麼?
「家裡沒有吃的,去買點。」劉徵理所當然地說:「你走了以後我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平時和秦海峻一個月的消費是他這三個月的三四倍,真有點不習慣。
「……」秦海峻抽了抽嘴角,然後說:「我忘了給你打錢。」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直接刷秦海峻的卡很方便,從來都沒想過分開用錢,給劉徵的卡匯錢。
「你都恨死我了,還會給我打錢?」劉徵勾著嘴角笑。
「會。」所以說,根本就分不開。
就算劉徵不主動提出復合,秦海峻也走不遠。
「也對,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劉徵用起來無壓力。
「臉真大。」秦海峻撇嘴。
「比你大。」劉徵咬字賤兮兮地說,順便伸手調戲一下隔壁。
真的捏到了,秦海峻爆紅了臉,打掉他的手:「滾!」
劉徵悅耳的笑聲溢滿車廂,微微震動著秦海峻的胸腔,愉快舒暢。
果然,只有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輕鬆快樂。
那些壓抑和難過,在點頭答應跟他走的時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走。」劉徵攬住少年的肩膀,和他親密地一起逛市場。
秦海峻再一次感受到那種浪浪的氣息,只不過以前會覺得劉徵太輕浮,抓不住。現在卻很喜歡劉徵的放浪不羈,也不再會產生不安的情緒。
「我以前太瞎了。」那麼多蛛絲馬跡。
「嗯?」劉徵挑選著食物,往車子裡扔。
「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喜歡。」秦海峻拿起剛剛被劉徵放下去的牛肉,看了看扔回去:「生活習慣,飲食習慣,抽煙牌子,衣服牌子,喜歡的數碼品牌……你洗澡的順序都跟我一樣。」
「是你跟我一樣,好伐?」劉徵爬起來,撐著車子笑看他。
「嗯。」秦海峻笑。
「小辣椒吃不吃?」劉徵舉起一盒。
「不吃,我有陰影。」秦海峻拿過來扔回去。
「什麼陰影?」劉徵去選其他的。
等了許久,秦海峻抿嘴說:「上次跟你上床以後,我吃了小辣椒,痛死了。」
身邊兩名大媽見鬼般地看著他們,臉上大寫的震驚。
劉徵趕緊把這突然奔放的孩子給拉走,拉到隔壁沒有大媽的區域去。
「這麼嚴重?第二天吃還是第三天吃?」劉徵仔細問清楚。
「第二天。」那天生氣壞了,一天沒有吃東西。晚上餓得不行,秦海峻隨便進了一家辣菜館,就壞事了。
「撫摸你。」劉徵怪可憐他的,伸手摸摸他的屁股,下次要謹記。
「我當時可恨你了。」秦海峻壓著嗓子說,現在想起來特別委屈。
「對不起。」劉徵側頭親親他的臉頰,只怪自己想像力太豐富,一想到那個情景就心疼。
當時秦海峻很難受吧,什麼火辣辣,鑽心疼……
兩位大媽過來買東西,一抬眼又看到了這倆東西,連忙斜著眼睛趕緊走。
「……」劉徵和秦海峻面面相窺,都默契地抿嘴一笑。
他們倒是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也不想影響別人的心情,以後在外面盡可能注意點。

第045章

回到久違的小房間,秦海峻的心情好了許多。這間小小的出租屋承載了太多他的感情,終於回到這裡,心都安定了下來。
「我去放東西。」他積極去料理買回來的東西。
劉徵看他去忙碌,自己打開背包幫他整理他的衣服和東西出來。
說實話,之前秦海峻不在這裡住了,劉徵也很不習慣。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空蕩蕩地難受。
現在人回來了,那塊空了的地方也填滿了。
看著小房間又再次充滿著兩個人的瑣碎東西,劉徵心情舒暢。
「開始做午飯嗎?」一會兒秦海峻探頭進來說。
「做吧。」劉徵一看時間都十一點多了:「做飯,吃完午飯睡覺。」
「好。」秦海峻的回答充滿活力。
看到這樣的他,劉徵很欣慰,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去找回秦海峻是正確的。
吃過午飯以後,大家懶洋洋地喝水,不想收拾桌子。
「下午再收拾,先睡覺。」劉徵去洗了把臉,翻上床睡覺。
很快秦海峻也翻上來,躺在劉徵身邊。
劉徵動了動身體,調整好姿勢把秦海峻抱在懷裡,下巴擱在他發頂上,閉著眼睛說:「這房子快到期了,我不打算繼續租。」
「那我們住哪?」秦海峻用大腿壓著劉徵,貼得近近地。
「住美院附近,你開車上學二十分鐘,我坐公交兩站路。」劉徵都算過了。
「好。」只要不是分開住,秦海峻就沒意見。
「你想明天去看房子,還是下周?」劉徵的手在他身上遊走。
「下周算了,這兩天不想動。」秦海峻只想安靜地待著,跟劉徵一起。
為了方便劉徵的手活動,摸著摸著,秦海峻把長袖脫掉,扔到被子上面。
下半身本來就是光的,只穿了一條內褲,也脫下了下來。
「脫這麼乾淨幹什麼?」劉徵問他,摸歸摸,只是一種安撫和親暱而已,並不是訊號。
「睡覺舒服點。」秦海峻說。
「呵呵。」劉徵咬著他的耳朵低聲:「真的,不是為了勾引我?」
秦海峻環住他的脖子,赤裸的手臂在他頸邊的皮膚磨蹭,偶爾很小聲說:「那你受勾引嗎?」
說完可能覺得尷尬,秦海峻連忙放開劉徵,想要轉身。
他想著自己跟劉徵才剛剛和好,自己就不要臉地開始求歡,太過分了。而且兩個人還是這種詭異的關係,就算劉徵嘴裡說不介意,心裡多少還是會介意的吧。
反正秦海峻自己感覺挺羞恥的,有種亂倫的背德感。
「別走。」劉徵有了感覺,抱緊秦海峻揉搓了幾下:「我受勾引的,你上次買的套還有嗎?」他說。
「沒……」秦海峻聲音都變了,因為太突然,他沒有想過劉徵接受得這麼快,頓時嗓子眼發緊:「要不你下去買?」
猶豫了片刻,劉徵從秦海峻身上翻下來,起身穿長褲:「那我下去買。」
秦海峻見狀,心臟漏跳了一拍。他撐起上半身,看著劉徵拿錢包和鑰匙出去。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屏住呼吸倒在床上,激動得不行。
這個放空的片刻,過得很快。
當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秦海峻猛地坐起來,表情羞窘地看著他。
「怎麼了?」劉徵關心地問,順便脫掉鞋子,提著袋子走過來。因為要騰出手來脫衣服,他把東西扔到秦海峻面前。
「……」秦海峻捧著這袋子小玩意,顯得呆呆地,有點可愛。
劉徵好笑地脫完衣服,欺身上前,捧住少年的臉龐激吻一個。
「唔……」秦海峻睜大眼,然後扔了袋子,專心和劉徵接吻。
這一次跟上次又不一樣,是雙方自願的,感覺自然更好。
而且劉徵清醒著,他自發性的反應更讓秦海峻驚喜。
「上次給我吃的什麼?」接完一個吻之後,劉徵抱著秦海峻上床滾了一圈,一邊親吻,一邊撫摸。
「不知道。」秦海峻咬唇,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願意回答。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劉徵咬著他的臉頰,用力吸一口,瞬間留下一個印記。
「……」秦海峻低下頭,默默回吻抱住自己的男人,嘴唇在各處尋覓。
事到如今,劉徵就不問他了,先做要緊事。
……
這次劉徵清醒著,全程把秦海峻的反應看在眼裡。
他眼中的少年在床上是個矛盾體,既熱情又放不開。即使做到最後也仍然保持著一絲小矜持,讓人覺得有點反差萌。
「就你這德行,還敢給我下藥。」事後,劉徵略狠地拍拍他的屁股。
說起下藥這個事情,劉徵當時是慌,現在想起挺生氣的。秦海峻這是陷他於禽獸之地啊。
而秦海峻早就像只鴕鳥似的,自顧著埋著腦袋喘大氣。
對於下藥事件,挺羞惱的。不過和清醒的劉徵做愛,更加令他臉紅心跳。
「劉徵……」少年伸出腦袋來,膩在劉徵身上享受翻雲覆雨的餘韻。
這是他第一次嘗到,兩情相悅的美妙滋味。
「高興了嗎?」劉徵靠在床頭上,點燃一支事後煙,吞雲吐霧。
秦海峻聞到煙味兒,也坐起來,拿走劉徵的煙放在嘴裡:「什麼意思?」
看到他誤會了,劉徵親了他一口解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問你現在還難受嗎?」
頓了頓,秦海峻搖頭,繼續瞇著眼睛抽煙。
「那告訴我,你一共回來了多少次?」劉徵拽拽地問。
起初秦海峻不知道劉徵指的什麼,後來領悟到意思,馬上鬧紅了臉。原來劉徵一直都知道,怪不得會主動找他。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知道的?」劉徵問。
秦海峻點頭,他看到劉徵笑面如花,有點賤兮兮地說:「因為我聞到了你身上的騷味兒。」
說罷還湊到秦海峻肩窩,用力呼吸一口。
「滾!」秦海峻的臉色瞬間黑了,他氣惱地推開這個賤人。
劉徵低聲笑,走的時候順便把煙搶回來,下床去洗手間放水。
秦海峻聽著那笑聲,自己也忍不住眼睛帶笑。
雖然有時候恨得牙癢癢,但是不可否認,他就是喜歡劉徵的賤勁兒,太愛了。
過了一會兒劉徵打開浴室門,對床上的人勾勾手指頭說:「小峻峻過來一起洗澡不。」
「……」秦海峻有點猶豫,因為他看到了劉徵曖昧的眼神,讓人□得慌。
他有預感進去會發生什麼,一旦想到這點就腿軟,腰軟,頭皮發麻。
不過他還是去了,不出意料走著進去,橫著出來。
在浴室裡又做了一次,秦海峻渾身被劉徵撩得像根麵條,既享受又難受,嗓子眼喊得發乾,冰火兩重天。
「還行嗎?」把人放到床上,劉徵繼續壓著他。
「……」秦海峻連忙搖頭,對劉徵唯恐不及。他當然喜歡跟劉徵親密,但是劉徵要得太多他招架不住,太過了。
「好,那你睡吧。」劉徵看看時間,前前後後加在一起胡鬧了兩個多小時,得抓緊時間睡覺。
一覺到天黑,兩個人起來吃了點東西繼續睡覺,第二天養足精神繼續墮落的週末生活。
等秦海峻被送去學校的時候,精神困頓,兩眼無神,整個人都有點虛虛的意思。
「你太弱了。」劉徵跟他道別,順便咬了下他耳朵。
「閉嘴!」秦海峻羞惱地低吼,同時拉高自己的衣領,他現在滿身都是劉徵留下的痕跡。
「嗯,要是上課上太晚,晚上可以住寢室。」劉徵擔心他奔波太累。
「不用,我會回去。」秦海峻馬上打斷劉徵的話,他不要住寢室,再晚也要回去。
「好吧,我走了。」劉徵揮揮手。
目送劉徵遠去,秦海峻呆呆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
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想念劉徵了。
這種令人害怕的著迷,比當初喜歡上蔣馨還要可怕。
「哇靠!」鄭曉東在教室裡見到秦海峻,很意外:「你週末去幹什麼了,怎麼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秦海峻反射性地摸摸自己的臉,他擔心臉上的牙印還沒全消。
這個動作太心虛了,鄭曉東這個老司機心下瞭然,笑嘻嘻說:「果然是去開心了啊,恭喜你,終於走出失戀的陰影了。」
作為跟秦海峻同寢室三個月的同學,鄭曉東最清楚這個人失戀的狀態。
「不是。」秦海峻破天荒地瞇眼微笑,他現在能分享的也就鄭曉東一個人:「我跟他和好了,回去那邊住。」
「昂?和好了?」驚訝了鄭曉東。
「嗯,週六上午。」
「不住寢室了?」
「不住了,劉徵在找房子,這個週末跟他去看房。」
一句句聊下來,鄭曉東感概,果然戀愛改變心情。
眼前這個人因戀愛而黯然,也因戀愛而綻放。他改變的關鍵只不過是因為一個人,一句話,一個動作。
「哎,我還是繼續做我的月拋小王子。」
……
這個週末,劉徵和秦海峻準備去美院附近看房。
「我有個朋友介紹的,有個學長在這邊有棟公寓樓出租,每套一室一廳加廚衛,價錢公道環境還不錯。」劉徵一邊跟秦海峻說,一邊拿出朋友給的電話開始聯繫那位學長。
「什麼朋友?美院的同學?」秦海峻對劉徵的交友情況一概不明,似乎跟劉徵在一起這麼久,還沒帶他見過朋友。
「嗯,美院的同學,那個房東學長也是。」說著電話接通,劉徵就不再理秦海峻,專心跟未來房東溝通。
秦海峻微微湊過去,聽他們說話。
他隱約聽到那位房東說,之前認識劉徵,聽過這個學弟什麼的……
而劉徵很快就跟他幾點約好看房子。
「隨時都可以過去,他自己也住在那裡。」劉徵掛了電話說,招呼秦海峻一起出門。
現在是冬天,兩個穿著差不多同款的風衣,走在一起特別顯眼。
劉徵為人還愛浪,看見注目偶爾還微笑『拋媚眼』。
「你怎麼這麼浪。」秦海峻受不了他。
「嗯?你不覺得小蘿莉很可愛麼?」劉徵仍然帶著微笑說,他有著超出這份年齡的魅力。
「不覺得。」秦海峻無視路邊的小正太小蘿莉。
「當然,你年紀還沒到。」只有大叔才愛蘿莉,這是天理。
「我只覺得你很猥瑣。」秦海峻昧著良心說,他不承認自己就是見不得劉徵跟別人好。
「是嗎?」劉徵摸著下巴說:「難道你喜歡我就是因為我夠猥瑣?」他擠眉弄眼地嘲笑秦海峻:「你的品味真獨特。」
論拌嘴,秦海峻從來都不是劉徵的對手,他只有被噎得半死的份兒。
「房東還不下來?」他說別的轉移話題。
「也許有事耽擱了吧。」劉徵說。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青年走下來,眼帶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要看房子?」他的聲音溫和,笑容和煦。
「是。」劉徵笑著說:「你好,我叫劉徵,這是我室友秦海峻,我跟他一起租。」
「你好,我聽說過你了,我叫溫羽。」溫羽笑笑說:「請上來吧,還有最後一套房子。」
他本來打算不租的,但是朋友說這位是熟人。
一聽劉徵的名字,果然熟。
「那我們運氣挺好的。」劉徵跟在溫羽後面,他習慣性地拉著秦海峻。
「也不是運氣,我聽小尉說是你才租的。」這棟公寓樓是舊樓,才五樓,沒有電梯。溫羽在前面爬著樓梯:「最後一套在二樓,位置很好,我本來打算留給朋友。」
「哦?那還租給我們嗎?」劉徵問。
「租啊,不然帶你們上來幹什麼?」溫羽打開門,回頭看見他們牽著手,有點驚訝。
劉徵帶秦海峻進來就放了手,自己到處觀察,看了一圈之後說:「房子真不錯,肯租給我們就好。」他對溫羽說:「怎麼交租金,現在就簽合同嗎?」
溫羽點點頭:「你們看好的話,現在就可以簽,租金一次□□半年。」
他說了個還算公道的價錢,劉徵很滿意了,畢竟這裡傢俱齊全,拎包入住。
「這些傢俱可以搬走嗎?」秦海峻卻眉頭皺皺地,他喜歡這個房子的位置和格局,但是看不上屋裡的東西。
「嗯?」溫羽感到疑惑,一般租客都巴不得屋裡傢俱全齊,怎麼這位反倒是不要。
秦海峻自顧自跟劉徵說:「先裝修一下這裡,否則怎麼住人?」
在他看來,屋子裡亂七八糟的,比劉徵當初的小房間還糟糕。
溫羽聞言,嘴角抽了抽,他這裡真的不算差好嗎?
因為是留給自己的朋友住的,傢俱家電樣樣都是好的!

第046章

「這裡的傢俱估計不能搬走,主要是我沒地方放。你們看看能將就就將就一下吧。」溫羽說,反言之,不能將就那就沒辦法了。
劉徵是個看人臉色的老油條,一聽就知道溫羽心裡不痛快,估計是被秦海峻的直接給膈應到了。
於是連忙圓場說:「沒關係,這些傢俱都挺好的。不過我們那邊也有一些家電,扔了可惜。」他好言好語地說:「學長你看,就安置一下家電就好了。」
「你想把家電搬過來?」溫羽相當不喜歡秦海峻的態度,不過對劉徵還可以:「也行,我找人來把這裡的家電搬走。」
秦海峻見溫羽不理會自己,而且劉徵也不跟自己商量就決定了,心裡有些不爽。
「劉徵。」他喊了一聲。
「幹嘛?」劉徵是他肚子裡的蛔蟲,知道他不爽,所以笑笑。
這個微笑的目的是為了安撫秦海峻,沒想到秦海峻語不驚人不休,他說:「這麼麻煩,直接在附近買房算了,想怎麼裝修都行。」
媽呀,劉徵一看溫羽的臉色,人家臉都尷尬了。
「……」溫羽心裡想,你們逗我呢?
「胡說八道,買房搞裝修拿證什麼的要耽擱很久,還是租房比較適合。我看這裡就很好,學長給的價錢也實在。」劉徵睨了秦海峻一眼,叫他閉嘴。
自己跟溫羽商商量量,最後把合同簽了。
到了要交錢的時候,秦海峻憋得一臉,這個時候就想起他了。
「刷卡機,過來刷卡。」偏偏劉徵還在調侃他。
連溫羽都看得出來劉徵這個夥伴很不爽,他還以為兩個人要吵架了。畢竟整個過程都在劉徵在做決定,另一個人沒有話語權。
可偏偏沒有話語權的那位才是付錢的人,這真是一言難盡。
不過溫羽的擔心是多餘的。
秦海峻再怎麼不爽也不會拆劉徵的台,這一點是肯定的。只見他乖乖地過去用手機轉錢給溫羽,一會兒工夫就轉好了。
「叫上小尉,有空一起出來吃飯。」劉徵拿好合同,跟溫羽說。
「好啊,他經常說起你,但是一直沒有認識。」溫羽眼帶打趣地說:「你果然跟傳說中一樣,是個自帶bgm的男人。」
劉徵意外地說:「難道我這麼出名?」
「你不知道?整個美院都是你的傳說,連我也很好奇,你跟謝嵐老師究竟是什麼關係?」溫羽看著他,似乎十分期待答案。
「師徒關係,還能是什麼關係?」劉徵趕緊澄清,他太清楚自己跟謝嵐的緋聞有多麼厲害,必須不能讓秦海峻知道。
「真羨慕你們的師徒之情。」溫羽笑了笑,然後把鑰匙交給劉徵:「我就住在對門,有什麼事就找我。」
「好,謝謝你。」劉徵說了聲謝謝。
那邊溫羽一出門,秦海峻馬上皺著眉頭問:「小尉是誰,謝嵐老師又是誰?」這些陌生的名字,秦海峻一概沒有聽說過,他難受地說:「我現在才發現,我對你一無所知。」
而劉徵卻幾乎知道自己的所有。
不,不是幾乎,根本就是一切。
「小尉是一個關係還可以的美院同學,謝嵐老師是教我畫畫的老師,他人很好,我當初能進美院多虧了他。」劉徵一一解釋。
「你們關係很好?」通過溫羽的轉述,言語之間,總有些令秦海峻不舒服的地方。
「應該算好吧,他欣賞我,對我比較注意。」劉徵知道秦海峻在想什麼,他好笑地摸摸對方的腦袋:「你別多想,那些飛醋八竿子吃不著。」
「我介意的不是他們,我介意的是,你從來不跟我說你在外面的事。」秦海峻瞥著嘴說。
「因為我的事很簡單,我不跟你說的,就代表不是大事,連我自己都不在意。」劉徵很冤枉,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不在意,不代表我不在意。」秦海峻很在意,真正確定跟劉徵說開以後,他將劉徵視為所有物,想知道有關劉徵的一切。
可惜到目前為止,秦海峻對劉徵的掌握依然很少。他總是被劉徵牽著鼻子走,就從來沒有佔上風過。
劉徵看了他一會兒,點頭:「那好吧,以後都跟你說。」緊接著他補充:「哪怕是放了個屁我都會告訴你。」
秦海峻卻覺得他在諷刺自己,心裡可難受了,心情馬上就轉陰。
「怎麼呀這是?」劉徵哭笑不得,連忙攬著他的肩膀哄:「好了,我嘴賤,不該說什麼放屁不放屁的,我就是向你保證而已。」
「你這人真的混透了。」秦海峻對他又愛又恨,完全沒辦法。
「親一下,不氣。」劉徵腆著臉親他。
秦海峻咬了他一口,聽見痛呼聲音馬上就捨不得再用力。
最後咬變成舌吻,在小廳中熱情上演。
為了助興,劉徵的手掌滑入少年衣內,溫暖的指腹在皮膚上輕輕摩挲。
「唔……」細微的聲音,從秦海峻嘴邊溢出。他帶著劉徵的指尖,去往自己胸前。
一吻結束後,劉徵開始計劃怎麼搬家。
「等房東把電器搬走,我們先聯繫裝修公司過來刷牆……」
「還要鋪地板,這個顏色的地板跟嘔吐物一樣,垃圾。」秦海峻不太喜歡房東,他敏感地知道,那個房東可能也不喜歡自己:「他不是說傢俱不能搬走嗎?可以收拾起來放一邊,反正這裡也不小。」
劉徵不太在意,既然秦海峻有心思去處理,就交給他好了。
「你拿主意,上次你裝修的那邊就挺好的。」
「我再聯繫他們做。」秦海峻得到表揚,心情好了點,馬上拿手機聯繫人。
他的行動力是不錯的,雖然說話可能不圓滑,但不得不承認,有錢能使鬼推磨。
劉徵聽他說完以後,勾勾手指頭叫他出門。
「你不是說要知道,我帶你去我學校逛逛。」
拿著手機的秦海峻眼睛一閃,點頭答應,他想去。
自己的高中和大學劉徵都去過了,想想確實不公平。
「現在放週末,學校裡人不多。」劉徵帶著秦海峻走進校園,先去參觀他平時上課的地方。
「聽說你們學校要畫裸體。」秦海峻眼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你畫嗎?男的還是女的。」
劉徵說:「我不喜歡畫人物,不畫。」
秦海峻說:「這麼任性,你不想學好?」
劉徵跟他賤笑:「藝術家誰沒那麼一點癖好,我的癖好就是不畫裸體,不行嗎?」
當然行,秦海峻巴不得他不畫。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畫我。」還記得在蓮葉中躺著的滋味,秦海峻一生難忘。
「我對自己的裸體沒障礙,喜歡畫。」劉徵瞇眼笑,他摸摸下巴說:「誰叫我長得這麼帥。」
最主要是秦海峻四肢修長均稱,才十多歲的身體真的很好看,有種含苞待放的青澀美。
「你真自戀。」秦海峻翹著嘴角,倒是不反感劉徵的自戀,相反他挺慶幸劉徵是個自戀的人。
如果是一個不自戀的人,他會這樣對自己?
「那怎麼能怪我,現在應該怪你。」畢竟秦海峻已經不是和自己一個意識,他是獨立的個體,現在劉徵喜歡的也是獨立的他。
「那就怪我。」少年回答著,兩隻眼睛亮晶晶。
「下次還去畫。」劉徵側頭和他親暱低語。
說話間,前面走來一位四十左右溫文儒雅的男士,他就是劉徵的老師謝嵐。
「劉徵?」
「老師。」劉徵一看到他,立刻打招呼。
依舊是那種浪蕩式的笑容和肢體語言,順便把秦海峻介紹出去:「我帶朋友過來參觀學校。」
謝嵐面色溫和地點頭,聲音也是淡淡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性格。
「植物園的紫荊花開了,你們可以去看看。」
「謝謝老師,我們會去看的。」劉徵笑應。
「嗯。」謝嵐從他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紫荊花的香味,顯然是植物園裡剛過來。
「他就是謝嵐老師。」劉徵給秦海峻解釋。
「……」秦海峻整個人還是呆呆地,從見到謝嵐那一刻開始,他的眼睛就沒眨過。
劉徵哈哈笑,他對這個反應習以為常,因為每個初次見到謝嵐的人都是這種反應。
「他很帥對不對?簡直是個逼死天下美人的存在。」別說青澀的秦海峻,就連號稱帥哥的劉徵在謝嵐面前,也得乖乖做綠葉。
「很有魅力的男人。」秦海峻皺著臉,不會形容自己的感覺,就是覺得很好,很舒服。
「氣質好,性格也好。」劉徵笑了笑,偷偷吐槽:「其實他挺高冷的,溫和只是表面。」
「是嗎?」秦海峻吶吶地應,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
在沒有見到謝嵐之前,他對這個老師其實抱著一點點敵意,以及不屑的心理。
剛才見到謝嵐,他卻無法再嫉妒。
心裡生出的是失落,自慚形穢。
在那樣的人面前,秦海峻連拿自己跟他比都不好意思。
試想劉徵天天面對著謝嵐,豈不是……
「你呆呆地在想什麼,我跟你說了好幾句了。」劉徵捏捏秦海峻的臉,等他回神以後跟他說:「我帶你去植物園,那邊有很多花木。」
「劉徵,你喜歡剛才那個老師嗎?」秦海峻直接問。
「喜歡,他對我挺好的。」劉徵邊走邊說。
「你居然喜歡他?」秦海峻微微瞪眼,把狹長的眼睛撐得略圓。
「哎?你在想什麼,是一般喜歡,不是□□之間的喜歡。」劉徵拍拍秦海峻的腦袋,怪他瞎想。
「我和你也不是□□,是同性。」秦海峻嚴肅地說。
「對對,還同人呢。」劉徵就笑了,他盡量開導秦海峻:「我跟你說件事,一般人初次見到謝嵐老師,都會自我慚愧三天,然後該幹嘛幹嘛。」
「什麼意思?」秦海峻裝傻。
「意思就是,你不用拿自己跟他比,因為他跟我們其實沒多大關係。這個世界上比自己優秀的人很多,對吧,但是我們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去糾結那些太遠太縹緲的東西,會很累。」
「他遠嗎,你每天都對著他。」秦海峻認真臉。
「我還每天對著你呢。」劉徵說:「近在身邊的優勢你不想,偏要去擔心沒影的事情。還有,他幾歲你知道嗎?」
「三十五六?」
「天真,他快五十了。」
「……」秦海峻睜大眼,因為看不出來。
「單身主義者,養了兩隻貓,不戀愛也不亂搞,他是真正的清心寡慾。」劉徵抱著胳膊說八卦。
「那你以前,就不是清心寡慾?」秦海峻暫時把謝嵐丟一邊,因為劉徵的態度坦蕩蕩,不用擔心。
「我那叫挑剔,不接受別人的*,我只接受我的。」劉徵終於想明白了,這就是蔣馨對他投懷送抱卻遭到拒絕的緣故。
柏拉圖……
他和秦海峻一樣一樣,特別注重精神感受。
說到身體,秦海峻眼神異樣,把劉徵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如果劉徵真的是自己的話,這個身體就不是他的。
「以前那個劉徵呢?」秦海峻輕聲問,劉徵自己說過,勾搭自己的時候才剛回來沒多久。
「不知道,應該是沒了,或者像我一樣,去了別人的身體。」劉徵希望是後者吧,祝他幸運。
「偏偏弄了這副模樣……」秦海峻撇撇嘴,自己嘀咕。
劉徵沒聽清楚,不介意他咕噥什麼。
今天他帶秦海峻在學校到處逛逛,中午還在學校吃了午飯。
秦海峻發現,貌似有許多人都認識劉徵。再聯合溫羽說過的話,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在學校很出名?」終於忍不住詢問。
「因為謝嵐老師太出名,我是他的弟子,可能會比較受關注。」在劉徵說話的時候,迎面又走來一波學生,他們是劉徵的同學。
劉徵突然牽著秦海峻的手,做親暱狀:「小峻親我一下。」
大庭廣眾之下,劉徵突然這樣要求,弄得秦海峻懵逼,親?可以嗎?
但是不管可不可以,秦海峻都飛快地親了劉徵一下。
在劉徵的學校這樣做,有種宣佈主權的快感。
「剛才那些是我同學,他們可傻了,總以為我跟謝嵐老師有一腿。」事後劉徵跟秦海峻說,自己交代了緋聞事件。
「嗯。」秦海峻心情莫名甜蜜。
「從今天以後,應該沒有人會再說。」劉徵很得意自己解決了兩個麻煩。
「我接個電話。」原本氣氛很好,秦海峻的手機突然來電,竟然是秦天。
劉徵掃到這個號碼,眉頭馬上皺起來。
秦天主動尋找秦海峻,準沒好事。

第047章

當著劉徵的面接秦天的電話,讓秦海峻感覺有點怪異。自從他知道劉徵就是自己以後,這種微妙的感覺時不時就會冒出來,比如現在。
秦海峻想不明白,現在的劉徵對秦天究竟是什麼感覺?
「要接嗎?」他下意識地詢問劉徵。
「這是你的電話,你決定。」劉徵微微訝異,原來秦海峻對自己的依賴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過他馬上給出有用的意見:「我覺得他找你,應該沒有好事。這個階段會發生的跟你有關的事情,只能是他發現了自己不育。」
秦海峻挑起眉頭,因為秦天發現自己不育的結果就是,逼自己兒子結婚。
「我就看看你猜得對不對。」秦海峻接了電話,但是十分肯定自己不會按照秦天的安排去做,同時他向劉徵保證:「就算是真的,也沒用,我不會結婚,我只跟你一起。」
「小峻,今天週末,你人在哪?怎麼不回家?」秦天的聲音平緩傳來,他一直是這樣的調調,對外人和對兒子沒甚區別。
「我跟朋友在外面玩,你有什麼事?」秦海峻問他。
「當然有事,你先回來一趟,我這裡有點事跟你談談。」秦天說。
「什麼事非得回去說,現在說不行?」秦海峻對自己老子也是淡淡的。
「事關重要,等你回來再說,快點。」秦天說罷掛了電話,不給秦海峻拒絕的機會。
「他掛了。」秦海峻看看劉徵,用眼神問他該怎麼辦?
「十之八九是那件事。」劉徵攬著他肩膀,帶他出校園:「走,先回去看看再說。」
秦海峻意外輕鬆:「你跟我一起嗎?」他以為劉徵會讓他自己一個人回去。
「那當然,反正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我。」劉徵無所謂地說。
「你不怕他發現?」秦海峻很享受這種走在劉徵身邊的感覺,總覺得有他在就什麼都不怕。
劉徵拽拽地說:「發現又怎樣,他這輩子就你一個親生兒子,他能對你怎麼樣?」接著湊近秦海峻的臉龐:「就算他想對你怎麼樣,不是還有我嗎?」
秦海峻戳戳他的胸膛:「你頂什麼用?」
秦天要真是想怎麼樣,十個劉徵也沒用。
「我能替你挨揍,能為你兩肋插刀,還能帶你遠走高飛,你說我能頂什麼用?」劉徵笑瞇瞇地說:「總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除非我沒有。」
他那張甜死人的嘴巴太能誘惑人,每每撩得秦海峻心湖激盪,心肝兒亂跳。
「你就哄我吧。」少年故作平靜地說。
「怎麼哄你了,我從來沒有光說不練的臭毛病。」劉徵頗自豪地說。
秦海峻簡直受不了他那股臭美勁兒,覺得這個人怎麼看怎麼可惡,然而很矛盾地是,怎麼看怎麼挪不開眼,就是愛死了他。
……
在秦家等待的秦天,沒想到秦海峻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還帶了朋友。
不過好在秦海峻識趣,先把朋友帶上自己房間,才到書房跟他談話。
「小峻,以後整個秦家家業都是你的。」秦天第一句話就這樣說,他對錢財其實不在意,這個家業也是他從父輩手上接過來的。還算他自己有點能力,沒把家業敗光,到時候風風光光交給下一代,自己享清福。
這話聽著明顯僅是開頭,重點是後續,所以秦海峻沒有接茬。
「小峻現在有女朋友嗎?」秦天問。
「我還小,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秦海峻搖頭說。
「不小了,你今年也二十了吧?」秦天不是很確定,不過沒關係:「我記得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交過不少女朋友。這是人之常情,你應該嘗試一下。」
秦海峻皺眉說:「所以你找我回來,就是建議我交女友?」
秦天哈哈笑:「也可以這麼說,其實我想給你介紹結婚對象,對方是南城有名的千金小姐,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跟你很相配。」
「你說的相配,意思就是她家跟我家一樣有錢?」
「不,錢是其次,除了看錢,也要看名。」秦天過來拍拍秦海峻的肩膀說:「相信爸爸,那位小姐是個不錯的,你明天去見見她如何?」
秦海峻搖頭:「不如何,我不想見。」
他一口回絕了,令秦天很意外:「你有了女友?就算這樣也沒關係,你要清楚,男人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不是這個原因,我暫時沒有交女友的打算。」秦海峻默默心想,我只有一個男人。
「為什麼不想交?你是男人,交女友是天經地義。」秦天看向兒子下三路,心裡閃過各種擔憂。
「我年齡還小,暫時不想考慮這些。等過幾年或者會考慮。」秦海峻耐心說,既然確定了秦天的用意,他就想走了:「還有,我沒有二十歲,我今年十九。」
「結婚確實早,但交女友沒關係。」秦天說。
「不,我不想搞出私生子。」秦海峻抬了抬眼眸,清凌凌地耐著性子說:「我的婚姻問題,請你過幾年再跟我談吧。」他說罷,然後起身要走。
「小峻,我希望你早點結婚生子。」秦天叫住他。
「……」秦海峻很想一口拒絕,告訴他自己有對象而且是個男人,不過劉徵叮囑過他,要拖著不許講:「嗯,早也要有個限度,反正現在不行,等我大學畢業再說。」
秦海峻心想,到時候自己都跟劉徵雙宿□□去了,誰還管秦天這個不育不孕的老頭子。
兒子年輕氣盛不聽講,秦天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他離開。
秦海峻迫不及待地回房間找劉徵,他現在心裡有點不痛快。
「說完了?」劉徵在房間裡看雜誌,聞聲抬頭問。
「說完了,他果然找我說結婚的事。」秦海峻走過來,坐在劉徵身邊開始點煙,今天的第一根。
「你怎麼說?」劉徵不意外。
「還能怎麼說,跟你吩咐的一樣。」秦海峻皺著眉頭,突然不安,他側頭問劉徵:「你會不會是真的打算讓我畢業去結婚?」
如果真是這樣,他得砍了劉徵。
「怎麼會呢,我最討厭結婚了。」劉徵摸摸下巴,重新說過:「不對,應該說我最討厭男女關係,太噁心了你覺得呢?」
秦海峻呆呆附和:「那是……」
「完全沒有和你在一起輕鬆,你看,不用猜來猜去,也不會自私自利,更不會吵架。」劉徵捏著秦海峻的下巴,愉快地親一口。
「雖然我沒有『你就是我』的真實感覺,但是,我也不會對你自私。」秦海峻摸著劉徵的臉,也回吻劉徵。
他對劉徵的愛,是真正的愛,不摻雜任何雜質。
任何一個有心肝的人,面對這樣一份純粹的愛戀,想不感動都難。
「你真美。」劉徵親吻著秦海峻的眼睛,他喜歡用美這個字眼來稱讚這個少年。
美麗並非只指外表,而是一切美的感受。
「十年後我也會像你這樣嗎?」秦海峻顫動著眼瞼低聲詢問,在他眼中的劉徵很神秘很有魅力,跟自己完全不相同。
單單是劉徵身上那份藝術家特有的氣質和審美,就是他所不能模仿的。
「應該,不能吧。」劉徵抱著他,不是很確定這個問題。
十年前的他也沒想過,自己十年後會是這副德行。
如今秦海峻不用再經歷那些挫折,按照他這種傻白甜的環境成長下去,怎麼可能會跟劉徵一樣。
「我對我自己,很不滿意。」秦海峻悶在劉徵懷裡,這樣說。
「你還小。」劉徵摸著懷裡的腦袋,笑著寬慰:「其實我更希望你這樣慢慢長大,以後絕對不能長歪,要是像我就完了。」
「為什麼完了?」秦海峻低聲問,他感到好奇,還有趣。
「你不是總說我讓你恨得牙癢癢嗎?要是你以後也讓我恨得牙癢癢,咱兩肯定要掰。」劉徵十分肯定地說。
「屁話,掰不了。」秦海峻趕緊用力抱緊。
「你真愛我。」劉徵笑笑歎息。
一秒鐘成功撩壞秦海峻,真的讓人牙癢癢,不過這也是事實。
秦海峻咬了他兩口,就默認。
確實很愛,想要天荒地老。
然而現在還這麼年輕,一輩子長得讓人發慌。
……
離開秦天,第二天裝修的工人到位了,秦海峻要去帶人搞裝修。
溫羽以為是劉徵過來處理,沒想到跟他接洽的是秦海峻。
「電器都搬走了嗎?」秦海峻身後帶著幾名裝修工人,走上二樓看見溫羽站在那兒。
「搬了,劉徵沒來嗎?」溫羽抱著胳膊,看他身後。
「沒來,他忙。」秦海峻打開門,帶工人進去,不再理會溫羽。
這人態度挺拽的,溫羽感覺。
聽著秦海峻在裡面吩咐工人怎麼裝修,溫羽好奇地走過去圍觀。
然而他寧願自己沒過去,那樣就不用鬱悶。
「你這些傢俱真的不搬走?」秦海峻拿著自己昨晚規劃好的圖紙,再看看這間小客廳,他十分不滿意地皺著眉頭。
這裡畢竟是自己和劉徵要住好幾年的地方,他當然想裝修得好一點。
而且秦海峻本身有點挑剔,並不想用別人的舊傢俱。
溫羽抽抽嘴角說:「我不是說了嗎,我沒地方放。」
秦海峻乾脆說:「那就扔掉好了,我重新買一套新的,以後留給你。」
如果溫羽會想的話,肯定會答應,這是有利無害的事情。
不過秦海峻的態度真的有點膈應人,溫羽說:「我真不缺一套傢俱。」
「……」秦海峻側目,這是好事,他好奇溫羽為什麼不答應?他皺著眉說:「我們想住得舒服點,也願意花心機和時間去裝修,這對你來說不是壞事,你為什麼就這麼執拗?」
被按上執拗名頭的溫羽有點懵,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點跟秦海峻對著干的心理。
這還不是因為秦海峻自己不討喜,不過,作為一名合格房東,應該朝著利益前進。
「好吧。」他思考了片刻說:「傢俱可以搬走,但你不能隨便亂裝修,我要看著才行。」
秦海峻點頭說:「你放心,不會拆了你的房子。」
溫羽今天有空,他打電話叫人來搬走傢俱,順便看著秦海峻在屋裡折騰。
跟秦海峻嘮叨熟悉了以後,會發現這個人其實很直率,沒什麼城府。
面對秦海峻的時候,不會有面對劉徵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對了,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和劉徵是什麼關係?」知道秦海峻的□□況以後,溫羽確定他們不是親戚,兩人也不同齡,更不同校,這是哪來的友誼?
秦海峻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他們昨天牽著手在美院逛校園,劉徵那些同學應該很快就會一傳十十傳百。
雖然現在gay不是什麼新鮮事,每個人身邊多多少少有那麼一兩個,但是公然出現在大眾面前,還是會被側目。
「神神秘秘的,不能你告訴我嗎?」溫羽更加好奇了。
但是秦海峻不說,他搖搖頭繼續規劃房子,看看哪裡還需要注意。
週一大家各自上學,因為師範比較遠,所以是秦海峻開車,而劉徵坐公交去美院。
目測美院附近的房子沒那麼快裝修好,全部搞完大概需要半個月左右,他們還要在小房間裡住半個月。
不過搬家與否對於秦海峻來說並無區別,只要有劉徵的地方就是家。
上次回家跟秦天談過以後,週三秦天又再次找了秦海峻,逼他去見那位千金小姐。
秦海峻看著手機裡,秦天發過來明顯是偷拍的照片和個人信息,他厭煩地關掉,刪掉。
沒有得到兒子的回應,秦天以為秦海峻不喜歡這種類型,他陸續找了幾個發過來。
最後甚至打電話給秦海峻,透露就算是私生子也不介意的意思,可噁心到了秦海峻。
「劉徵,你說他是不是瘋了?」每次被秦天騷擾,秦海峻只好向劉徵抱怨。
「別管他,等他結婚了就沒空管你了。」劉徵安撫說,他希望跟秦天結婚的還是那位厲害的女士,可以管住秦天。
反正秦天不育,就算結婚也生不出兒子。
而上輩子準備跟秦天結婚的,是一位二婚有子的女強人,她大抵不是圖秦天什麼,只是要個伴兒。
人家家裡也有錢,兒子繼承家業,也不可能來跟秦海峻攪渾水。
所以秦家就秦海峻一根獨苗苗,怎麼都不怕。
只不過,秦家這根獨苗苗眼看著就要斷根。秦海峻和劉徵都不是喜歡小孩的人,他們肯定不生孩子。
「他說以後家業給我,我怎麼管?」從某方面來說,秦海峻是一枚地地道道的富n代,紈褲子弟。
「高興就自己管,不高興就請人管,這個不用你操心。」劉徵下意識地給他撐著。
「好。」就是他這樣縱容,才會養成秦海峻依賴他的性格。
所以還真不能怪秦海峻長不大,只能怪劉徵太寵著自己。特別是兩個人決定在一起之後,劉徵對秦海峻簡直,沒有了任何要求。
從長遠的角度來說,這是自作孽的節奏。

第048章

週一驗收房子,接下來的整個星期,劉徵和秦海峻利用空閒時間,陸陸續續在搬家。一直搬到週六,算是全部搞定了,可以正式入住。
之前打掃衛生請了一個阿姨,不過搬家完之後屋裡又髒兮兮的。
秦海峻自己動手,用水盆擰著毛巾到處擦洗。
他幹活幹得很認真,連劉徵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邊都不知道。
「又快過年了。」劉徵悠悠閒閒地站在那兒說。
秦海峻擦拭傢俱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望著他。只看見劉徵笑瞇瞇,蹲下來接過自己手裡的毛巾,幫忙做清潔。
「嗯。」秦海峻低聲應,他跑過去洗手間再拿一條毛巾,和劉徵一起幹活。
兩個人努力了一上午,把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打掃得乾淨整潔。
放下毛巾,秦海峻很有成就感地呼出一口氣。他看著自己和劉徵的小房子,有種感動。
也許當初只是跟著感覺走,喜歡就跟著他了。
現在面對感情,卻更加成熟了點。知道喜歡是不夠的,經營一段感情,需要付出,也需要負責。
忽然間這些點點滴滴的覺悟在心頭湧現,秦海峻心情愉悅,望著明亮的玻璃窗微笑。
劉徵很珍惜他的每個神態,用眼睛將它們定格下來,以後畫進自己的作品裡,永久珍藏。
「你去哪裡?」秦海峻扭頭看他,準備一起行動。
「我下去拿點東西。」劉徵回頭笑:「你的畫還在車上。」
見到秦海峻窘然的臉,他更笑了,開著門下去車上拿。
秦海峻連忙也跟下去,他真的很害怕那幅畫被人看見。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劉徵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他何嘗希望秦海峻的裸體被人欣賞,所以早就用東西包起來。
「急急忙忙地,你以為我會讓你全裸出境嗎?」劉徵看到樓梯上追下來的人,提著畫對他勾唇。
取笑的模樣,令人尷尬,於是秦海峻又跑了上去。
劉徵慢慢走上來,無視那個不自在的少年,直接進入房間。
「你想掛上去?」秦海峻跟著進來,一抬頭就看到劉徵在掛畫。他驚呆了,連忙過去阻止:「不行,不可以掛!」
劉徵溫柔地推開他:「小峻乖,去外面玩。」
秦海峻:「……」咬牙切齒,繼續把自己的裸畫搶過來:「劉徵,你不能這樣。」
「我不會讓別人進我們房間,你放心,沒有人會看到。」劉徵繼續掛,他美麗的傑作,怎麼可以放起來蒙塵。
不過秦海峻總是作梗,於是劉徵使出殺手鑭,虎著臉說:「你再干擾我,後果自負。」
「……」秦海峻反射性地縮回爪子,這跟他長期被劉徵壓迫有著直接的關聯。
劉徵三兩下把畫掛在床頭,然後站在下面欣賞,他的一句話又讓秦海峻治癒:「小峻你看,像不像結婚照。」
結婚……照?
秦海峻吶吶地說:「你見過一個人的結婚照嗎?」
「嗯?我跟你不就是一個人?」劉徵怎麼看怎麼喜歡畫裡的秦海峻,他摸著臉說:「我以前的臉更帥,現在這張臉太蕩漾,讓我總是被人誤會。」
秦海峻心裡吐槽,這個跟臉無關,跟你浪蕩的性格有關。
可是還是喜歡,因為不管劉徵怎麼浪,他都不會出格。
「小峻,我要出去買菜,你要不要去?」劉徵答應了溫羽和尉楠,中午在家開火,請他們吃飯。
「去。」秦海峻毫不猶豫,儘管他覺得自己太粘人,但不想改變,就是這麼任性。
自從溫羽和尉楠在這裡吃過一次飯之後,知道劉徵會做飯,他們三天兩頭過來蹭飯吃。
頭一兩回還好,都是熟人沒關係,但是次數多了,秦海峻就有意見。
這天上午大家都沒課,劉徵在家做了午飯,溫羽和尉楠又來了。
秦海峻在飯桌上皺著眉說:「你們兩個湊一對,在溫羽家做飯算了。」
處熟悉了之後,秦海峻不再喊他們哥,直接叫名字。被劉徵說了多少次也不改。
「噗,我跟他湊對,你開什麼玩笑?」尉楠噴了出來,雖然溫羽是個帥哥他不否認,但是人家是筆直筆直的。
「亂點鴛鴦,我就算找男朋友也不會找他。」溫羽好笑地開口,他說:「重點不是湊對吧,小尉你還沒聽明白了,他這是怪我們打擾他們二人世界,懂不懂?」
「原來是這樣?」尉楠恍然大悟。
好吧,他們光顧著方便,卻忘了這茬兒。
「沒關係,不用介意他。」劉徵斜眼,然後忒霸氣地說:「做飯的是我,等著吃的人沒有話語權。」
秦海峻回瞪他,不說話。
他知道自己小氣,但是小氣得明目張膽,怎麼著?
「不理你。」劉徵繼續吃。
「要你理。」秦海峻吃飽了,坐下去沙發看電視。
「嘿嘿嘿,小峻生氣了。」尉楠賤兮兮地笑著,就是不表態,他還是要來怎麼著。
「確實是我們疏忽了,最近老是來打擾。」溫羽笑笑跟劉徵說:「你家小孩生氣也不怪他,還挺可愛的。」這麼明目張膽。
「可愛吧?」劉徵怪得瑟,笑得跟什麼似的。
「不可愛。」尉楠嘟嘟囔囔說:「吃他幾頓飯就生氣了,熊孩子,哪裡可愛了?」
三個人嘰嘰喳喳,當著秦海峻的面上一直討論。
看電視的人無心看電視,他的臉色隨著那些討論變來變去。
「哎喲,都這個點了,下午有課呢。」吃完一看時間,都快上課了。
三個美術生都有課要上,這桌子殘骸暫時沒時間收拾。
劉徵走過來沙發邊,按著秦海峻的臉親了一通:「我去上課了,桌子不用你收拾,等我下午回來。」
「……」秦海峻看著他們出門。
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陽台外面往下看,劉徵和溫羽他們三個,慢慢從樓道裡走出來。
劉徵心有所感,他回頭看看自己小家的陽台,當看到秦海峻的時候,笑容一下子燦爛了。
揮揮手,拋媚眼,送一個飛吻,一系列的動作接踵而來。
「……」秦海峻站在陽台上笑,剛才的鬱悶煙消雲散。
「哎喲,小峻笑得好歡,不生氣了?」尉楠隨著劉徵的視線往上看,恰好看到少年的笑臉。
「生什麼氣,我家小峻是只小明蝦。」
溫羽在旁邊笑了,小明蝦,透明,直腸子,哈哈哈。
對了還有,一煮就渾身通紅,顏色可漂亮了……
秦海峻倒回屋裡,把中午他們吃的殘局收拾好。他圍上劉徵平時戴的圍裙,站在水槽面前慢慢洗乾淨那些餐具,然後一一放回碗櫃裡。
「……」守著空蕩的小家,他回到臥室準備睡午覺。
抬頭看到那副羞恥的油畫,秦海峻趕緊移開眼睛,上床睡覺。
他一覺睡到天黑,連劉徵回來都不知。
打開床頭的小燈,劉徵俯身吻了吻熟睡中這個人的眼皮。
感受到少年的眼瞼動了動,他笑著往下看,果然看到一雙睜開的朦朧睡眼。
「我的峻峻小公舉,你終於醒了。」劉徵畫風突變,開啟了小劇場模式。
「……」秦海峻哂然,伸手勾著劉徵的脖子把他弄上床:「少說廢話,我生氣你懂嗎?」他想壓在劉徵身上,但是沒有成功。
「不氣不氣,等我來疼你。」劉徵伸手解褲子,這動作怎麼看怎麼猥瑣。
可秦海峻看到之後,心裡隱隱起了心思,確實挺想親熱的。
他主動吻劉徵的嘴唇,一秒鐘進入狀態。
「寶貝,先吃我還是先吃飯?」劉徵一邊吻他一邊問他,雙手快速剝他衣服。
「吃你。」秦海峻配合著他扒自己衣服。
「好,先餵你吃這個……」劉徵握住少年的手,在自己私處魯動。
熱烈的氣氛一發不可收拾,滿室怡人春光。
……
過去了很久,那些激盪的情緒一點一點平復,絮亂的呼吸也慢慢安靜下來。
室內的氣氛安然舒適。
過了一會兒,秦海峻睜開潮紅的眼睛,他被劉徵從床上抱了起來。
「我好餓……」肩頭上的人有氣無力地說,惹來劉徵一陣嘲笑,順便掐了一把他的屁股,手感又軟又q。
「沒勁。」他們一共做了兩次,第二次秦海峻基本挺屍,劉徵後悔地說:「唉,早知道先餵你吃飯,你個飯桶。」
「你才是飯桶。」秦海峻雙腿纏著他的腰,軟綿綿地反駁。
那種反差萌的音調,使得劉徵腹下一麻,他立刻說:「撒嬌可恥,不准撒嬌。」
秦海峻的屁股又被掐了,他瞪著眼睛抗議。
「臭劉徵。」他咬了劉徵一口。
「我怎麼感覺,你最近更矯情了。」劉徵捏著秦海峻的下巴,仔細端詳,這神態這表現,跟戀愛中的小傻子似的。
「……」秦海峻不知道怎麼回話,他只好沉默,反正面對劉徵,他就沒贏過。
「說你你還不認,還黑臉,黑給誰看?」劉徵將他放下浴缸,放水洗澡。
「……」秦海峻默默躺著泡澡,倒也不是生氣,他就是放棄了掙扎而已。
「怎麼不說話了?」劉徵走過去花灑下面沖澡,一邊跟浴缸裡的人閒聊。
「說什麼?」秦海峻看著他的裸體,在水花中修長結實,兩條筆直的長腿尤其吸引眼球。
「跟你聊天真沒勁。」劉徵得出一個結論,跟年輕時候的自己聊天,忒悶。
「……」秦海峻抿了抿嘴角,咕噥說:「那你覺得什麼才有勁,跟我做愛你也說沒勁。」
就在剛剛,他們床上,劉徵說的。
「因為抱著你,就像抱著一根會發聲的木頭。」劉徵回頭看他,嘴邊勾著一抹邪氣的笑容:「當然了,也不全是你的錯,畢竟主導的人是我。」
所以:「下次我們試試別的花樣吧,我教你怎麼做一個受。」
「……」
說實話,秦海峻挺受傷的,被說會發聲的木頭什麼的……就算知道劉徵一向毒舌,也難免鬱悶。
因為難過所以他沒接茬,一直到默默洗完澡,出去吃飯。
「生氣了?」劉徵注意到他的狀態,顯得很驚訝。心想也不是第一次對他各種嫌棄,而且都是用開玩笑的口吻在說。
秦海峻低著頭吃水果,吃完抬頭看電視。
劉徵貼近他身邊,默默抱著他:「我開玩笑的,沒有嫌棄你。」
那什麼,在劉徵心裡,害羞是情趣,可有感覺了,他希望秦海峻永遠保持這份小矜持。
「……」秦海峻努力看電視,看不下去就垂著眼睛,就是不看劉徵。
「寶貝,我這張嘴巴你知道的,你居然跟我較真……」劉徵也知道自己玩大了,連忙抱著他又親又哄,追加道歉:「對不起,以後不對你說這個了。好嗎,別生氣,跟我說句話。」
秦海峻坐在他腿上,悶聲開口:「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會當真。」
一旦當真,心裡就難受。
「好,以後不開了,我保證。」劉徵見他終於肯說話,心裡謝天謝地,然後親親他嘴唇:「我可喜歡跟你親熱了,我有多熱情難道你不清楚嗎?」
說話的同時,劉徵的手掌在秦海峻的腰上揉按,意味不言而喻。
「嘴賤。」秦海峻翻了翻白眼,終於放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靠著劉徵。
「是是是,我就是嘴賤。」劉徵笑了,然後把自己的臉頰湊過去:「親我一個,讓我知道你不生氣了,否則我不放心。」
秦海峻撇了撇嘴,最後還是親了他。
「謝謝小峻,我愛你。」劉徵習慣性回親,順便表個白。
其實他心裡蠻慶幸的,因為秦海峻好哄啊。就算惹毛了,也不用花多少心思,三兩句話一個吻就能哄回來。
這還是在劉徵願意哄的情況下,要是劉徵不願意哄,秦海峻又能怎麼樣。哪怕劉徵真作死了,秦海峻也只能乾瞪眼。
幸虧劉徵對他從來都是真心實意,不會糟蹋他的感情,否則他就是個悲劇。
所以劉徵偶爾會覺得,秦海峻挺傻的,被自己吃得死死的。
不過這樣子最好,對劉徵自己而言。
「這麼隨便的表白,沒誠意。」秦海峻不滿意地說。
「那確實。」劉徵牽著他的手計劃:「下個週末帶你去北方滑雪,在雪地裡向你表白怎麼樣?」
秦海峻歪著頭想像那個情景,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彎:「好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可幸福了,全心全意的戀愛最動人,愛徵哥愛峻峻~~
明天還有番外,愛你們( ̄3 ̄)╭?~麼麼扎
第049章 番外:冬雪晚晴

番外—冬雪
十二月份,北方的城市陸續下雪。
劉徵和秦海峻,一出機場就感覺到冷了。於是連忙把提前準備好的羽絨服穿上,連嘴巴和臉都裹得嚴嚴實實地。
「真冷。」牽著秦海峻帶上毛絨手套的手,劉徵感歎了一句。
「我從來沒有在冬天來過北方。」秦海峻不好意思說,自己以前怕冷。
這次要不是劉徵提議,還有雪地裡告白的誘惑,他才不會來。
「是啊,你怕冷。」劉徵卻什麼都知道,他笑著搓搓掌心中的手指:「你剛出生的時候,是春天,春暖花開,很美的季節。」
「自戀狂。」秦海峻就是受不了,劉徵一本正經地談論這些。
因為,明明就是他自己。
「寶貝,我自戀是好事。」劉徵側頭蹭了蹭秦海峻的臉頰。
「……」秦海峻摁住他的腦袋,往外面推開:「正經點,現在是光天化日。」
劉徵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就跟被虐待了似的。
秦海峻移開眼睛說:「快點走吧,回到酒店就不冷了。」
因為酒店有暖氣,回去之後他們把羽絨脫掉,順便劉徵摸著肚子喊餓,讓秦海峻去點餐送上來。
一般出門在外這些瑣事,劉徵總是習慣性地使喚秦海峻。
不過秦海峻也樂意去做就是了,從來不會跟劉徵計較誰做得多誰做得少。
劉徵對他好不好,他心裡有數就行了。
「我去洗個澡。」吃完不算午餐的午餐之後,劉徵進了浴室。
沒過幾分鐘,他帶著滿身水汽出來,對著秦海峻一通親熱:「寶貝,現在有兩個選項給你選擇。」
他在秦海峻左臉頰親一口:「第一個,下午我們坐纜車去山上看雪。」接著右臉頰親一口:「第二個,下午待在酒店休息……」舌尖在嘴角轉一圈,曖昧笑:「做愛。」
秦海峻在他懷裡暈陶陶地,也回吻了下下,他努力回絕誘惑:「我選一。」
「真的?」劉徵瞇瞇眼。
「真的。」秦海峻咬咬他的鼻子,然後推開他,也進去浴室洗澡。
洗完一個暖暖的熱水澡,上床休息一下,下午有節目。
「小峻峻,你不愛我了嗎?」躺在床上,劉徵致力騷擾秦海峻。
他哀怨的叫聲令人頭皮發麻,到處聊騷的手指也可惡得很。
秦海峻翻著白眼遠離他——不愛劉徵,可能嗎。
不過不想回答,看劉徵緊張哀怨的樣子,秦海峻竟然有種暗爽的滋味。
「好吧,不打擾你休息。」親了親秦海峻的額角,劉徵也翻過去閉目養神。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身後一團溫暖靠過來,是秦海峻貼著他的背部,同時把手臂搭在他腰間。
「峻寶貝……」迷糊了一聲,劉徵真的睡著了。
「……」秦海峻抿嘴微笑,他的嘴唇在劉徵背上印下一個吻。
既純情又傲嬌,帶著劉徵經常調侃的矯情。
……
今天正好下著紛紛揚揚的小雪,而且天色也不算暗。他們站在山下面往上看,還是能看到朦朧的山尖。
「現在還冷嗎?」劉徵帶著秦海峻在排隊買票,今天週末人還挺多的,他們前面目測還有幾個人。
「不冷。」秦海峻看到周邊有賣小吃的,他說:「我去買點熱飲。」
他走了那片刻,劉徵買好了票,等他回來又要去排隊登纜車。
所幸是下午,輪到他們的時候,一覽車都沒有坐滿,只有幾個人。
一個穿著文藝的小姑娘,一對安安靜靜的小情侶,還有就是劉徵和秦海峻兩個。
因為都是年輕人,氣氛還挺好的。
劉徵跟他們嘮嗑了幾句,回頭專心跟秦海峻說話:「看,我們像不像騰雲駕霧?」他指著越來越近的雲海,笑言:「要上天了。」
秦海峻可尷尬了,連忙摀住這個少見多怪的人的嘴巴,讓他閉嘴。
「幹嘛?」劉徵扣住雙手,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秦海峻。
「安靜。」秦海峻抽出手掌,端起一旁的熱飲喝。
「給我也喝一口。」劉徵湊過去說,搶了秦海峻的飲料。
「……」秦海峻無語地給了他,然後拿起另外一杯,自己喝。
如此這般,滿車的人們都已經瞭然,原來車上有兩對兒情侶。
文藝小姑娘心想,真是虐狗的節奏。
三男兩女,一對情侶一對基,古人誠不欺我。
……
上了半山腰,有一個景點,叫什麼什麼門。劉徵和秦海峻下來自己走,從這裡爬到上面的另一個景點。
「爬山會不會腿軟?」就秦海峻這個身體素質,劉徵從一開始就擔心他。
「不會。」秦海峻說,一路都挺堅持的,沒有讓劉徵等他。
兩個人也不是真正來征服這座山,他們慢慢爬,走一段停一段。遇到別的遊客,劉徵這個浪人還隨便搭訕。前提是遇到他順眼的人。
「……」目送兩個和劉徵聊天愉快的學生妹紙離去,秦海峻開始懷疑人生,這貨真的是自己的進化版?他究竟是怎麼進化成這樣的?
「走,再上去一點就山頂了,怎麼著也要去走一遭。」劉徵充滿豪氣地說,他拉起秦海峻的手,勇敢出發。
在這雲霧繚繞的山頂,冒著紛飛的細雪,在雪地中拍上幾十張照片,異常滿足。
「雪又大了,我去買把傘。」劉徵轉身進了一家古風小店舖,他買了一把繪有手繪圖案的油傘。
撐開在頭頂上,把秦海峻拉到自己身邊,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雪花。
「……」抬起眼眸眺望,遠處的雪山白雪皚皚,佇立在一片雲海之中,已有千萬年。
劉徵溫言細語:「你知道古人為什麼喜歡指山為盟嗎?」
秦海峻搖頭,疑惑清澈的眼神望著劉徵。
聽他說:「因為山與水,日與月,天與地,是這個世界上永恆不變的東西。誰都不能見證永恆,只有它們可以。」
凝望著眼前年少青澀的小男人,劉徵心間諸多感動。
他很感謝,有這樣一個機會,去陪伴過去的自己慢慢長大。
那些年輕的煩惱和困境,成長中的憂傷或者小情緒,在當時看來煩透了。可是當自己年長以後,再回頭去經歷那樣的事情,劉徵只感到珍惜,感到可愛。
年輕的秦海峻,讓劉徵整個人變得柔軟、包容。
他領悟到生命,原來是這麼可愛的存在。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什麼?」秦海峻察覺到他要表達的東西,心跳得快起來。
他以為,劉徵明天才會說。
「沒什麼,就是突然間想到了,對你科普一下,免得你見識少。」劉徵笑嘻嘻說,表情太賤了。
秦海峻先是發愣,然後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巴掌結果了他。
這個賤人!
「想聽我表白隨時都可以啊,何必弄得這麼正式。」劉徵知道秦海峻會炸毛,於是攬著他肩膀,難得表露出自己不自在的一面:「太正式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秦海峻面帶懷疑,會不好意思,劉徵?
「哎,別這樣看我,我會臉紅。」劉徵扭著臉龐,嬌羞地說。
「滾你……」秦海峻賞他兩個字兒,這輩子都不相信劉徵會臉紅。
「寶貝你真粗暴。」
「……」
見識了劉徵另類的忸怩,秦海峻也不指望他會第二天滑雪的時候有所表示。
所以當時去到滑雪場,心裡沒有任何期待。
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一個個憨態可掬的小雪人,組成一片讓人臉紅心跳的告白語,秦海峻瞬間想閃人。
因為滑雪場有不少人。
他們來來往往,早就注意到了這些浪漫的小傢伙。有些年輕人甚至停留在原地等待,想把浪漫的一刻記錄下來。
「走啊,滑過去。」劉徵大無畏地說。
秦海峻被他震驚:「滑過去?」那不就是破壞了嗎?
「要是你想保留,也可以,去拍個照我們再滑過去。」劉徵說。
「……」秦海峻不敢去,他總覺得不好意思:「你沒拍嗎?」
劉徵說拍了,但是自己去不是更有意義嗎?
秦海峻猶猶豫豫,最後劉徵看不過眼,直接拉著他的手出發。
小雪人組成的圖案,蜿蜒而下。
劉徵帶著秦海峻,兩個人也慢慢滑下去,留給那些好奇者兩個瀟灑的背影。
因為在雪地上的裝備太笨重,不好拉手。只滑了一段,劉徵放開秦海峻,讓他自己滑。
平緩的地形逐漸轉為斜坡,這時候就要考驗技術和人品了。
畢竟滑雪是高危運動,稍有不慎就摔跤什麼的。
「劉徵——」秦海峻卡在一個令人發楚的位置上,雙腿抖啊抖。
「哈哈哈哈哈!」劉徵在遠處玩兒了一陣子,才滑過來解救他的峻峻小公舉。
那位置確實尷尬,劉徵張開雙手對他說:「下來啊,不怕,摔跤了我給你墊底。」
秦海峻死活搖頭不願意:「不下去,你快過來。」
「我過去也幫不了你啊。」劉徵無奈,他終於體會到了那些人帶女友去運動的滋味:「下來,我接住你,不會摔疼你的。」
他以為秦海峻怕摔疼了。
「不會摔疼我,但是你會疼。」秦海峻願意下來了,不過他讓劉徵走開。
「好吧。」劉徵沒有跟他辯,老實地待在一邊,給他打氣。
「……」秦海峻深呼吸一口氣,傾身向前……
他做好了摔跤的心理準備,然而就快落地的時候,一道影子飛過來,把他接住了。
過程雖然浪漫,但是結果十分悲催,兩個人都摔跤了。
「哈哈哈……」劉徵抱著笨重的小公舉,臥在雪地裡歡笑。
「呸……」秦海峻吐出滿嘴雪,木然著臉,生無可戀。
他已經看到了對他們嘲笑的小蘿莉小正太,這是組隊來圍觀大笨熊的節奏嗎……
不過說實話,雖然尷尬滿滿,但是很開心。
「小峻。」劉徵脫掉手套,用微涼的手指替他解開一點點臉上的包裹,然後捧住臉龐,傾身熱吻。
秦海峻抱住劉徵的脖子,既羞澀又熱情地回應。
他十分不自在被人看到,然而捨不得劉徵給予的浪漫。
……
#雪地中熱吻的戀人#[愛心][愛心][愛心]祝福他們~~一輩子在一起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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