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有人在追我? - 扶子不好吃

第一個世界的番外WWWWWWWWWWW
第一個世界的受死去後攻回到末世前的時間點, 發現受的身體卻不是受的靈魂就把人囚禁了WWWW
番外的"秦易"表示: 靠我真衰, 都已經放棄爭扎最後還是被扔進喪屍群 我操, 這TMD的神經病WWWWWW XDDDDDDDDDDDD
文荒可看的快穿
我不覺得攻是黑化攻=_=
現實世界的攻是癡漢吧WWWWWWWWW
話說受的心臟負荷能力不是一般的高
受第三個世界就決定和攻相親相愛了, 人民教師就是有不一樣的腦迴路WWWWWW
我看到第四個世界就快進到底了, 遲下可能會補完, 但我現在想去看真正的黑化攻文W


文案:
【叮——目標鎖定,系統綁定中——】
“啊!”那人尖叫一聲拔腿跑開,提著東西從超市歸家的秦易則被撞到在地。
【叮——系統錯誤,目標偏移,解綁中——】
【解綁無效,將錯就錯。】
“……?”
從此,秦易莫名其妙被綁定了個系統。
嗯。沒辦法解綁嗎……
於是他只能穿梭於不同的書中,在每個不同的人渣身上享受生活。
【叮——發現“外來者”。】
據系統說有人在追尋我……會是誰。
過於偏執的感情,會讓人心底不可控的悸動。

排雷:
1 1v1 主受 難以描述黑化攻*正直人民教師受
2 系統不賣萌,出場率低,無任務攻略梗,攻受自然相愛
3 劇情隨時神展開,必要時請喝茶冷靜
4 文中涉及許多修仙、末世等不科學的地方,請勿探究細節與學術,在這裡先向牛頓、愛因斯坦、伽利略等人表示致敬。
5 愛生活愛小天使

  ☆、末世驚魂

  起始
  “媽的!呸呸――”吐了口唾沫,李立雙手插著兜,賊眉鼠眼吊兒郎當的走在小巷子裡,邊走邊咕噥道,“難道見了鬼了?不會不會!肯定是老子耳鳴!”
  “尊敬的准宿主,無論您是否願意,我們都會奉上最大的敬意歡迎您加入‘將無賴進行到底’真人穿越系統”無情感的機械人聲在李立耳邊響起,“那麼,接下來,進入系統綁定時間――”
  “叮――”
  “10――”
  “9――”
  “8――”
  “啊!”李立被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嚇得驚叫起來,滿腦子的‘真見鬼了,剛剛他娘的不是幻覺!!!’。
  “7――”
  “6――”
  “草草!!!媽的!!”驚慌的發現無論是用力的堵住耳朵還是急速奔跑都甩不開那似乎就縈繞在耳畔的聲音,李立邊喊罵邊朝巷子外拔足狂奔而去。
  a市的夜不算靜謐,燈紅酒綠觥籌交錯,衣冠楚楚人們糜爛在夜色中,魅影喧囂。
  無人得知漆黑的巷子裡發生的一切。
  “2――”
  “1――”
  聽到計時要結束,李立更加慌忙,驚叫著連滾帶爬的跑出巷口,錯身轉彎瞬間與一個人撞上,砰的一聲坐到在地。
  “叮――綁定成功――”
  對面的李立早起昏迷過去。
  而從超市買東西回家卻被撞到在地,並且耳邊無故響起無機制人聲的秦易:“……”
  “叮――宿主綁定錯誤,經檢測以及生平回顧,不符合應該綁定的人的人員設定,系統解綁中――”
  “叮――系統異常,解綁失敗――”
  “叮――將錯就錯,將與現宿主進行系統任務,任務世界重置,隨機選擇中――”
  “叮――選擇成功,穿越啟動――”
  於是,仍然在思考為什麼會有奇怪聲音出現的秦易,消失在了原地。
  ——————
  “秦易!秦易!!你大爺的,都這種時候了你―他―媽發什麼呆愣什麼神啊!”
  恍惚間聽到耳邊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秦易使勁睜開沉重的雙眼,因為長時間閉眼,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不清。腦袋感覺到一陣陣的頓痛,秦易重新眯上雙眼,按摩自己的太陽穴。
  按摩片刻,再度睜開雙眼,秦易這才看清眼前在叫自己的人。
  只見此人一身肥肉,五官都因橫肉堆積而糾結在了一起,也不知是之前做了什麼事,眼前的胖子滿頭大汗,看起來油膩的像剛蒸熟的豬頭肉。
  秦易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秦易你小子發什麼愣子!快他媽跑起來啊!”豬頭肉粗聲吼叫,滿臉橫肉跟著顫抖,油膩的汗液順著臉龐的肥肉往下掉。秦易看著渾身打了個冷戰,立馬跳離他三步遠。
  “草草草!秦易你他媽到底幹嘛,你不跑老子可要跑啦,老子可不在這裡陪你送死!”豬頭肉說完話轉身就五百米衝刺似的跑了,其速度與噸位完全不成正比,秦易就這麼淡定而眼睜睜的看著他威武雄壯的身體消失在夜色中。
  怎麼回事?秦易這才有時間回想如今的處境。
  明明自己剛剛還在超市買東西,怎麼走過一個路口被人撞倒在地,就到這裡了?
  還有當時突然出現在耳邊的電子音又是什麼?
  秦易像對待數學題一樣,嚴肅且認真的分析思考著。
  【叮――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友情奉勸宿主現在立刻馬上趕緊往北邊的公路上跑,奔跑856米後您會看到一輛車,驅車往西一直行駛,否則宿主將性命不保。】
  秦易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然而聽到“性命不保”四字,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下意識的選擇相信了這個奇怪的聲音,奮力向指定的地方跑去。
  看情況似乎是穿了,想起在學校授課的時候沒收了的學生的小說,什麼穿越重生後大開金手指,化險為夷,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嫁給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什麼的,秦易邊跑邊覺得自己當班主任的時候是不是太嚴厲了――
  收了孩子們的書,萬一孩子們遇到了類似書裡的穿越橋段怎麼過!
  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古人誠不我欺。
  【叮――目標車子正在接近中,上了車,宿主就可以逃離這裡,保證自身安全了。】
  快了,秦易面癱著臉輕呼一口氣,跑的快脫力的身體也亢奮起來,心想只要上車就輕鬆了。
  ――――――
  當秦易騎著這款上個世紀□□十年代的永久28牌自行車,疾駛在荒無人煙的夜路上時,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多久沒騎自行車秦易也忘了,因為即使是他這麼窮,上下班去學校的時候也是騎著愛牛牌電動車馳騁疆場的。
  作為一個高中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學生們在為了高考“提高一分,幹掉千人”的時候,秦易也在為了祖國的花朵添糞澆肥,基本沒什麼出去鍛煉的時間。因此當老師這四年多來,他的身體也成了辦公室裡常見的白斬雞。
  這身體素質可想而知。
  如今情況尚不明了,即使累的大汗淋漓,秦易還是邊蹬著車子,邊觀察周圍的情況。
  此時這裡大概晚上10點的樣子,這條路似乎是郊外的,按照那個系統說的一直往西行駛,應該是進入城市的路吧。
  至於為什麼胖子和系統都說“不跑就等死”呢?
  這是個問題。
  然而卻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因為秦易已經累的氣喘吁吁無力考慮其他。
  他一邊面無表情的默念我很壯,一邊奮力騎行。貌似心理暗示起了一點作用,他感覺略微輕鬆了一點。
  【叮――截止到我說話前0.01秒為止,宿主距離安全地區僅剩1532米,請宿主加油,因為這裡是第一個世界,宿主可使用道具極少,若被“他們”追上,宿主將沒有重生的機會。】
  系統的電子音再次毫無預兆的響起,嚇得秦易差眼皮一跳。“沒有重生的機會”不就相當於“會死掉”嗎?思及此,秦易就像第一次給同學們舉辦考前100天動員大會一樣,渾身打了雞血般奮力的騎了起來。
  激動而澎湃啊。
  秦易感覺自己透支了一生的運動量才到達了系統指定的地點。
  然而目的地卻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城市,而是一棟別致的農家小院,離這座小院不遠處還有一些零散分佈的院落,說是一座村莊,卻又不太像,在濃密的夜色中顯得滲人又詭異。
  【叮――請宿主迅速進入最近的院落並且鎖緊鐵門。】
  【叮――重複一遍,請宿主迅速進入最近的院落並且鎖緊鐵門。】
  系統快速的重複了兩遍,不知怎麼的,秦易竟然從那毫無感情波動的電子機械音中聽出一絲焦急,當下他就開始加快腳速,蹬著自行車一路來到了那座精緻的農家小院前。
  院子的門敞開著,是鄉下常見的青色大鐵門,高大而結實,看色澤似乎是新的,並沒有風雨侵蝕的鏽跡,看來這院子才建不久。
  秦易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裡,這種農村的大鐵門關起來有點慢,但是電子音的提示讓他沒由來的有些驚慌。於是他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咣鐺――”一聲合上鐵門,手腳俐落地插上鎖子。
  關門的那一刹那,秦易穿過細窄的門縫看向外面漆黑幽寂的世界,隱約之中,不遠處的夜色中似乎有什麼成片的東西在湧動。
  夜風拂來,清涼中有隱隱的躁動不安。
  秦易仔細檢查了鐵門是否關嚴之後,末了仍然不放心。於是他又使出吃奶的力氣將門後的木樁抵在門上,這才回頭打量身後的住宅。
  秦易打開手機中手電筒的功能,向院子裡走去。
  這是一棟農家小二樓。
  現在的農村人,如果手中有一定的積蓄就會建成這樣的小二樓,甚至是三層四層樓,而不是以前的那種平房。
  從門口走進來是一段大約三米長的走道,上樓的樓梯是在走道旁邊,沿著樓梯向上走,到了二樓,有兩個口,一個通向二樓的住所,一個則連著一塊空的平臺。
  仔細一看,這平臺正是走道的正上方,不大,卻可以站在這裡看向外面。
  此時,這平臺的功能對秦易來說就像一個古時候的瞭望台一樣,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站在平臺上扶著欄杆向自己來時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黑濛濛一片,當時看到的湧動的跡象如今依舊看不真切。秦易絲毫不敢放鬆,努力的凝視著遠方。
  此時的天氣大約是早秋,夜晚涼爽而不顯得寒冷,溫度適宜。秦易上面穿著日常的皮夾克,在夜風之中佇立于這裡,迎風微涼,感覺還不錯,原有的焦躁不安也稍稍消減了一些。
  【叮――“他們”正在靠近中,請宿主注意觀察。】
  那個聲音又開始說話了,這次它再次強調了“他們”。
  他們究竟是什麼?
  秦易不敢大意,直直的注視著遠方。
  慢慢的,在夜色之中,遠方的湧動越來越靠近,秦易可以大致捕捉出他們的輪廓,那一片墨色看起來就像是走起路來歪歪扭扭的人類。
  待到再近一些,秦易這才看清這些“人”身上的衣服,大多數破破爛爛,還帶有奇怪的暗色痕跡。
  他感到有些不妙。
  莫非自己遇上了什麼超出科學解釋的奇怪事情?不過既然遇到了不明身份的機械電子音,還不知為何來到了這個地方,那麼再有其他的事情想來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正當他深思的時候,湧動的黑暗已經越發的靠近這邊,伴隨而來的還有在野外顯得空曠的吼聲與一絲腐臭。
  此時秦易已經關了手機的燈光,憑藉著半月的昏黃光亮,死死地盯著“他們”來臨的方向。
  

  ☆、末世驚魂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節,系統與主角的對話比較多,但是是為了介紹清楚系統出現的原因,和以後大致的走向。
希望小天使們千萬不要嫌棄系統話多(真誠臉),這章之後,系統的出鏡率不會很高的(趴)
  夜色濃密。
  一步一步,那些傢伙正在緩慢的靠近。
  終於,當“他們”離自己不足百米遠的時候,秦易完全看清了那些傢伙的臉。
  竟然是――喪屍!
  這未免也太不科學了!
  【叮――宿主是正確的。】
  機械音再次響起。
  秦易知道這些傢伙叫做“喪屍”,也是因為當初他上大學的時候,自己同寢室的人曾經深度的迷戀過生化危機。
  猶記得那個舍友不僅自己愛看這種題材的電影,還特別喜歡給別人講述。此人每天都十分神經質的說什麼人們要時時刻刻有所防備,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真的有喪屍出沒。除此之外,他還會不停的告誡大家要隨身帶上一些餅乾、水、簡易醫療箱,講述怎麼樣才能逃出去,以及能打敗這些活死人的方法。
  說的好像馬上就要世界末日一樣。
  於是經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薰陶,秦易對喪屍異能者世界末日什麼的都有所瞭解。
  看到那些傢伙歪歪扭扭地走向這裡來,間或夾雜著野獸般的吼聲,即便是冷靜如秦易,也感覺頭皮發麻,渾身都慎得慌。
  畢竟在電視中看到和聽別人講解是一回事,現實中感覺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下自己的處境似乎越發的不明朗了。
  “你還在嗎?”秦易向那個奇怪的聲音發出詢問。
  【叮――宿主,我就在您身邊。】
  “請解釋一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由於對現狀的過於不解,他說話時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教導學生的語氣。
  系統頓了幾秒,像是在思考怎麼解釋如今的狀況。
  【叮――秦易先生您好,首先我為這次錯誤的綁定,為您帶來的問題表示極大的歉意。】
  “錯誤綁定?”秦易皺眉。
  【叮――沒錯,系統原本準備綁定的人並不是您,而是當初將您撞倒在地的那個人。】
  “這種錯誤……是最不該發生的。”職業病發作,秦易不自覺地開始了說教,“要知道,細節決定成敗。”
  【叮――非常抱歉。】
  “算了,事已至此,抱歉也不能改變什麼。先解釋一下系統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要選人,選人的標準是什麼,選擇了人之後要做什麼。”
  【叮――感謝您的寬容。】
  “好的,和我對話用‘你’就好,不用用‘您’。”一聽到別人對自己說“您”,就感覺是自己的學生或者學生家長一樣,有種違和感,這麼想著,他又問道,“可以把‘叮——’聲去掉嗎?聽著很難受。”
  【叮――可以,系統調節更新中——好的,可以了。現在,我先為你解釋一下本系統的由來。我的名字是Castigate,譯為“譴責;懲戒”,宿主可以稱呼我為C。同時,系統別名為“將無賴進行到底”。】
  “別名和正名畫風相差很遠。”不像是一個人起的。
  【因為為不同的研究員命名。】
  “果然,”秦易點頭,“你繼續。”
  【“將無賴進行到底”系統是由ox公司聯合宇宙聯邦人類研究所研製的,為降低“無賴”這種人群分類而存在的真人穿越系統。】
  【經系統檢測及確認,作奸犯科,偷雞摸狗;背叛同伴,陷害他人;污蔑欺騙,以權謀私;□□暴力,欺軟怕硬……以及任何有成為無賴的潛力的人,都有被選中的可能性。而我們雖叫“將無賴進行到底”系統,但是真正存在的意思卻是“懲處”。】
  “懲處?所以將我撞倒的那個人是類似反派一樣的角色。”
  秦易肯定的語氣。
  【沒錯。】
  【系統創造之初就是為了消除這些社會的蛀蟲。系統秉持原則,精心挑選符合要求的人,進行綁定。然後將其送入不同世界,體驗做了從“隨地吐痰”“亂扔垃圾”到“偷竊盜取”“綁架勒索”再到“調戲少年少女”“賭博染毒”最後以至於“弓雖女幹”“殺人行兇”甚至是“毀滅世界”……等事情之後受到的不同程度的懲處。】
  “強制走劇情,然後懲罰他們做錯的事來達到‘教育’的目的?”
  秦易不敢苟同,這種直接的方法成效如何,需要考慮。
  【懲處與實際世界的疼痛力度相同,爭取做到讓選中的人穿越過不同世界,感受過不同懲罰的痛苦之後,能後重新認識自己,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做一個對人民有用的人,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做一個堂堂正正不作奸犯科的人。抱歉設定問題,語氣無起伏,此處應該嘆號結束。】
  “……”
  “那麼,被錯誤綁定以後呢。”秦易發現其實自己就是走著路躺槍了。
  【我們感到無比的抱歉。我們懲處的方式一般是穿越或者各個書中,每一個世界都有既定的軌跡,也有主角、配角自己反派、炮灰,世界構成比較完善,材料直接可取也比較方便。】
  【綁定錯誤以後,理應解綁然後找尋下一目標。但是當時系統能量不夠,最終只能將錯就錯,綁定了宿主。因此我們的系統也將隨之發生了改變,由原先的“懲處改造”變成了無限制。】
  “無限制?意思是我可以隨心所欲嗎。”
  【由於系統轉變需要時間和能量,因此在第一個世界,你依舊需要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也就是說……作奸犯科,低俗惡劣,然後被主角弄死?”
  【非常抱歉……這是我們系統最初的設定,我一定會儘快的轉換成“無限制模式”。但是,即便是無限制,由於系統本身存在的意義,決定了無論哪種模式,宿主你將扮演的角色都必須是反派甚至惡毒炮灰。】
  “沒有辦法把我送回去嗎?”
  【系統的存在是強制的,所以即使是無限制模式,不經歷一定的世界的話就無法回去現實世界。另外任務是隨機分配的,這也是不可更改的。】
  “你的意思是指,我必須經歷一些世界是嗎。”
  【是這樣的宿主。我會儘快完成轉變,這個世界,還需要宿主你的配合。】
  作為一個數學老師兼班主任,為了體現自己的形象和威嚴。秦易的性格從一開始的溫和變成現在喜歡板著臉的樣子,因為只有這樣學生才會聽話,四年過去已經養成習慣。說起話來帶來有一種說教的意味,思考事情也慣於理性思考,邏輯分析。
  他認真分析著現在的這種狀況,如今看來,自己和系統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未來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來了。
  目前還是先搞清楚,現在這個是什麼世界。
  “那麼現在是在哪裡?”
  【您現在處於的是一本末世文中。這篇文講述的是:男主被同伴背叛,喪身屍潮之中,但是卻並沒有死去,而是重生回到末世開始之前。有了前世記憶的他提前瞭解道末世後的許多事,於是一路金手指大開,收小弟,搞後宮,順便拯救世界的故事。】
  “很有套路。”秦易評價道。
  【而宿主你,是文中一個,曾經垂涎男主後宮之一的女主的美貌。而且,文中你順便貪生怕死慘害死了自己的隊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你的死亡方式是,對垂涎的主角後宮進行調戲與強迫,然後未果後被男主喂了喪屍。】
  “……”
  居然連死亡方式都決定好了。
  【系統的初衷是懲處惡人,順便感染很多人使其迷途知返懸崖勒馬。希望第一個宿主可以配合。】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死掉和其他人迷途知返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
  【系統預設。】
  “那麼,我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總應該有點保命的法子。”
  【鑒於宿主時被錯誤綁定,在任務隨機選擇過程中又選擇了不利於宿主的任務和目標,系統真的報以誠摯的歉意。因此以後的每一個世界,我們都會盡力的説明你,宿主盡可以當做玩了一場真人秀遊戲。這次給宿主的是――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
  收的學生的小說裡有提到過,聽說是非常強大的外掛和金手指。雖然他不太清楚金手指是什麼,但是根據小說的意思大概還是瞭解了當時那個學生為了要回他的小說,還唾沫橫飛的和自己講述了半天,其中就有講到隨身空間。
  “也就是說,即使我有了這個外掛,我還是死掉了。”
  【……】
  【我們只是提供一種方式。】
  “好的,大致我都懂了,那麼接下來第一個世界,照著劇本死一次就可以了是嗎?”秦易問道。
  【只要大致走向,重要事件不跑偏,系統就不會干擾宿主動作。】
  “好的,你可以匿了。”
  【系統返回維護轉換,宿主有事的時候可以嘗試召喚。】
  “去吧。”
  下一秒,秦易感覺到有一股玄妙的力量消失在空氣之中,同時,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塊紅色的印記,想必就是空間了。
  現在,秦易終於大致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而在他和系統談話的過程中,喪屍大軍也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這個村莊之前。
  秦易終於看清了他們的全貌,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一個個面目全非的類人物體移動緩慢,怒吼著,嘴中流出腥黃的粘稠液體。
  “哐鐺――”
  片刻後,開始有喪屍撞擊他所在的農家小院的鐵門。
  秦易下去確認了一下門的堅實程度,放心後就到了小二樓的二層處,系統給他挑選的這個場所非常適合臨時避難,沒有喪屍或者活人,二樓卻有一些食物和飲用水。
  系統走之前給了他一份這個世界的地圖和簡介,秦易大致翻了翻,腦海中有了一定的印象和計畫之後,就合衣睡去。
  外面撞擊聲漸小,很顯然喪屍已經放棄敲打,轉身離去。

  ☆、末世驚魂

  第二天秦易是被樓下愈演愈烈的撞擊聲吵醒的,醒來後他深深地自責了:在這樣的世界中還睡的如此沉穩,果斷是不要命的節奏。
  樓下的大水缸裡還有水,不知道能不能喝,於是他只用來洗漱了一下。
  系統給的空間只是單純的儲蓄空間,沒有其他神乎其神的作用,但是在秦易已經看來夠用了。
  他邊隨便弄了點餅乾吃,邊在腦海中回憶男主的情況。
  男主前期幼年失孤,成人後突遇末世,然後遭人背叛,喪身屍潮。
  果然,救世主前期就沒有一個童年愉快、父母健在的。
  那麼,自己現在所處的是什麼時間段呢?
  秦易收拾好自己,將屋子裡的飲用水和餅乾之類的放入空間中,拿出兩包隨身攜帶。他在院子中逛了一圈,找到了一把鋒利的鐮刀,於是他又將手柄加長了,試了試後覺得比較趁手。
  待到外面喪屍撞擊的聲音遠去後,秦易審視了一下自己,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鐵門。
  此時大約是早上□□點,秦易依稀記得自己所處的這棟農家小院向後走一段距離,似乎有一輛車。
  他緊了緊手中的鐮刀。
  汽車是很有必要的工具,徒步在外面活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剛剛撞擊的喪屍已經遠去,秦易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並沒有看到其他的喪屍。於是他謹慎的向著農家小院後方走去。
  “吼!”
  突然只聽一聲吼叫,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隻男性喪屍,他的右腿被啃噬過的樣子,只留下幾塊肉塊綴在大腿內側,隨著扭曲地奔跑而前後起伏搖晃。
  這種速度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秦易壓下混亂的心跳,握緊鐮刀,屏住呼吸,一遍一遍告訴自己:腦袋是弱點腦袋是弱點……
  在那只喪氣離自己大約兩米遠的地方,秦易揮起刀,朝著它的脖子,狠狠砍下!
  一刀――喪屍的動作有片刻的停滯,但是卻依舊向秦易撲來!
  退後幾步,第二刀――喪屍被砍倒在地。
  秦易趁著它跌倒在地,快速的圍上去,朝著它的頭一刀一刀狠狠砍下!
  “撲哧――撲哧――”刀砍進骨肉裡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秦易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一刀一刀落下。
  “吼――吼――”遠處傳來其他喪屍的吼聲,秦易頓時回過神來,停下機械的落刀的動作,轉身向昨晚看到的車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萬幸的是,車子是滿油的,而且車門開著。車座上有大片黑紅色拖拽的血跡,想必是當時有人想要乘車逃跑結果被喪屍攻擊,拽下車來而形成的痕跡。
  秦易動作乾淨俐落的上車,關門,啟動。
  伴隨著發動機啟動的聲音,車子行駛起來,在駛出村莊的過程中,有零零散散的喪屍撲過來又被撞倒。
  他平穩的開著車,調出腦海中的地圖,向著最大的基地――R基地駛去。
  這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地圖,也可以說是系統給他開的掛。上面不僅詳細的記錄了每一個地點甚至是每一棟房子的位置,而且還有一些移動的點:紅點是喪屍,藍點是人類,黑點是動物或者其他。
  因此秦易可以制定出最安全快速的路程去到達任何一個地方,只要他的行動不歪曲世界的走向。
  一切看起來都是有規劃的,如果忽略秦易握在方向盤上,顫抖的雙手的話。
  等到車子到了一大片空地上,地圖上也確定周圍並沒有喪屍的時候,秦易停了下來。
  他緩慢的趴在了方向盤上,肩膀微微聳動。
  他的手還有些許的顫抖。
  腦海中浮現出紅白黑相間的的顏色,那是刀砍入肉的美學。
  我殺人了?
  不,沒有。
  它們,不是人。
  我不能怕,我還要回家。
  等到秦易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眼中已經沒有波瀾。
  那麼,他對自己說,再次上路吧。
  ――――
  “那麼請問,老師人呢?”青年眸色濃黑,語氣客套,卻徒然給人冰寒之感。
  “抱歉先生!是我們辦事不力,可是秦先生真的是憑空消失了!”
  話音剛落,青年一腳踹了過去,語氣變得陰鷙偏激:“呵,我高價聘請你們去關注他的生活,你們就給我這樣的結果嗎?恩?”腳踩上那個人的右肩,往下用力碾動。
  “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一定會找到原因的!”那人驚慌失措,疼痛至極卻不敢呼喊,生怕青年真正動怒。
  “呵。”青年笑了笑,收回腳來,溫文爾雅的說道,“好啊,你們去吧。”
  語氣柔和,仿佛剛剛那個偏執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人聽到以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向外面跑去,就像身後跟著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不,那個人比猛獸更加善變可怖。
  如果不是惹不起,自己是死也不會接這個活好嗎!
  片刻後,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房間中,徒留高大青年一人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無論您到哪裡,我都會找到您的。”
  零碎的光芒中,低沉的嗓音如同情人的呢喃。
  呐,等我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
  等到秦易到達R基地附近的一個小城鎮的時候,他的氣勢已經變得凜冽起來——因為一路的屠殺。
  系統所謂的大致走向不發生改變,應該是指“戀慕男主後宮”、“調戲強迫”、“調戲未果被男主扔進屍潮”這三個大方向。
  那麼除此之外,秦易可以在不涉及主角的情況下自由發揮。
  於是,他管都沒管組隊等情節,直接一個人憑藉著地圖一路殺到了這裡。
  這個小鎮離R基地不遠,但是也並不安全。
  畢竟根據此時的喪屍僵化程度和等級來看,應該是末世初期,R基地剛剛建立,內部都沒有平靜,更不要說去清理周邊城鎮的喪屍了。
  秦易選擇在這裡駐紮一晚上的原因是:避免與即將進基地的男主打照面。
  根據他幾天來的觀察,以及自己對途遇的幾個剛好是重要配角的人的打探來看,現在劇情應該進行到男主帶著一車人基地,並且救下了基地一個高層的女兒的地方。在這一段劇情中,男主與妹子兩人你來我往產生了感情,在一次小規模的屍潮以後,情定了終生,於是男主一進基地就各種大開方便之門。
  秦易看了看地圖中遠處密集的紅點,看來這就是那次情定終生的小屍潮。
  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自己一定不能去打擾。
  屍潮發生的地方應該在基地的東面,而秦易準備臨時駐紮的城鎮在西南面,有一定的距離,他認為應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
  於是他找了一個獨棟的小院,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就放心的住了進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的睡去,秦易覺得明天一覺醒來主角情定了,自己也該上場了。
  ——————
  半夜,外面咆哮聲,槍擊聲不絕於耳。
  被吵醒的秦易看著面前中了一槍,奄奄一息的男人,褐色風衣,高大身軀,面容剛毅,右眼角有疤……
  二話不說,秦易分分鐘把他拖進了院中,關門落鎖。
  男主,你走錯片場了。
  男主出現在面前,秦易正直了四年的職業教師班主任臉都有些崩了。
  男人面容俊毅身材高大,右眼角有一道傷疤,書中說是小時候被其他孩子欺負留下的,除此之外,他渾身都有一股凜然正氣,十分好認。
  但是最令秦易確定此人身份的,卻是一股燒焦的味道。
  因為男主的異能是――雷電。
  沒錯,就是這種堪稱是男主標配沒有一點新意的異能。
  秦易從空間中拿出路上收集的醫療用品。
  對於他來說,即使知道自己最後是要死的,但是眼下的活著的過程還是不能馬虎。
  韓自皓――也就是男主,看樣子身上是受了槍傷,原著裡並沒有這一段,現在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導致了這件事的發生。但是秦易沒有時間多想,因為男主的情況明顯已經不能等了。
  秦易動作乾脆俐落的給韓自皓受傷的腿先用酒精消了消毒,他用院子中的木頭升起了一堆火,等到火燒旺了,就拿出一把較為輕薄的刀子。刀子是路過一家門診的時候收集的,當時想著即使刀比較短小,也還是收起來好,以備不時之需為好。
  如今看來的確是派上用場了。
  將刀子燒紅消毒後,秦易比劃上了男主中了槍的右腿。
  “很抱歉,我是第一次給人開刀,但是為了你好,還是請忍一忍。”說著,他講一塊乾淨的布條塞進男主的口中,防止他因為疼痛而咬傷自己。
  韓自皓正處於昏迷之中自然不可能有所回應。
  秦易正了正心神,開始下刀。
  在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一個外行人做的沒有麻醉藥的手術,男主即使是昏迷著也痛的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緊咬著口中的布條發出野獸般的悶哼聲。
  秦易也不輕鬆,他要集中全部的精神去劃開傷口取出子彈,還要克服內心裡的強烈不適感。子彈殼被夾出的那一刹那,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俐落的消毒包紮,一系列程式過後,秦易覺得自己餓了。
  摸了摸男主的頭,沒有發燒,他放心的去用剛剛點起的火煮速食麵了。
  等秦易吃完飯後,又去看了看韓自皓,確定他沒什麼大礙之後,用水潤了潤他的嘴唇,就去休息了。
  男主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是等明天他醒來再說吧。

  ☆、末世驚魂

  等到韓自皓醒來的時候,天光早已大亮,感受到右腿被治療包紮過,他立刻環視周圍,剛好與發現他醒來的秦易四目對視。
  帶著一副細黑框的眼鏡,樣子嚴肅,長相俊秀,看起來是個及其認真的人。
  沒由來的,韓自皓對秦易有一種莫名的好感,或許是這個人救了自己的原因吧,他這麼想著。
  秦易推了推眼鏡,說道:“你醒了。”
  “恩。”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是你救了我。”
  “舉手之勞。”
  “呵,對末世裡面的人們來說,‘舉手之勞’可是最困難的事情。”
  除了將人推入屍潮或者拉著墊背之類的,所謂的“舉手”之勞。
  自己不是兩樣都經歷過了嗎。
  “不儘然,總有例外。”秦易說道,“要知道世界上還是有人在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是嗎。”男人聳聳肩,不置可否。
  相顧無言了一會兒後,男人開口:“韓自皓,我的名字。”
  “秦易。”
  最後兩個人一起上路了。
  即使被人救了,前世經歷過一次背叛,今生又被推入死地的韓自皓,還是沒有在初一見面就給秦易過多的信任,即使他覺得對他有一種沒由來的親近感。因此秦易還是沒有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沒事,秦易扶了扶眼鏡,男主有戒心是很正常的事。
  以後的事,總有辦法。
  ——————
  兩人趕了半天的路一刻不停歇的直接來到了R基地。
  上繳了晶核,檢查了身體,他們就被放行了。
  走在基地內的小道上,舉目可見到處都是搭著帳篷的人。這其中,大多數人都是面容灰敗蠟黃,身形消瘦的樣子。
  進來的時候韓自皓遞了兩個晶核給門口的負責人,那人就立刻熱情的給兩人講解了關於基地的一些事情,其中就有住所問題。
  一般來說基地高層住在最中心的地方,安全指數最高。其他場所是圍繞著中心區域一圈一圈向外延伸的,對基地貢獻巨大,或者上繳一筆數量可觀的喪屍晶核的人,即可居住入內。
  而居住的環境品質,則根據晶核的數量依次降低。
  商討片刻,兩人選擇了較為舒適又非中心區域及附近的地方,去管理處上繳了晶核做了登記。
  按照原本的劇情走向,男主救了高層的女兒並且兩情相悅後,才進了基地。因為這一層的原因以及本身實力強大的緣故,他一進基地就直接入住了中心區域。同時在被妹子的父親初步試探之後,就放心的告知了他基地的各種情況,為以後雄霸一方做了前期準備。
  而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韓自皓脫離了隊伍並且受了重傷,以至於和秦易搭了夥過起了日子。因此,他們進了基地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探一下情況。
  韓自皓失去了本應有的情報;而秦易雖然從劇透中知道了基地的勢力分佈及實際情況,卻不能說出來,最終結果是兩人一拍即合,並肩行走在了基地的小道上。
  等到兩人收集到一些基地情況後,就回到了租下的住所。
  韓自皓看著簡陋的房間,說道:“只有一張床,擠擠吧。”
  都是大男人,擠一張床自然沒什麼,秦易點點頭:“恩,好。”
  基地在初期只是臨時圈起來的安全區,住房不多,這樣的房間也是上繳了不少晶核後才有的,要知道,大多數的人還是在街道上搭簡易帳篷的。
  “末世開始多少天了?”秦易問道。
  兩人躺在雙人床上,還算寬敞。
  “兩個月零七天。”韓自皓答道,“怎麼,這麼重要的時間,你沒有記清楚嗎。”
  “一路上只想著活下去,對時間沒什麼概念了。”這並不只是藉口,更是事實。
  “你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
  “我也是。”
  之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直到秦易覺得自己都快要睡著了的時候,韓自皓突然出聲道:“我可以信任你嗎。”
  秦易聞言從床上坐了起來,借著月光直視他的雙眼:“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天的月光慘白,是屬於末世的蕭條清冷之感,但是韓自皓卻覺得自己在那個人的眼中看到了星火般的光芒,認真堅定而溫柔。
  “好。”
  之後兩人聊了一晚上,韓自皓省去重生那一部分,給秦易大致講述了末世以來的經歷。
  原來,前期的時候,男主的確走著劇情並且遇到了一些人。重生前被同伴背叛的他並沒有變得心冷如鐵,卻也不輕易信任別人。
  然而在一路上的戰鬥合作中,在一次次並肩作戰中,韓自皓還是不可避免的對同行的人有了戰友之誼。
  後來,他救了獨自出行差點喪身屍口的白蓼,得知她也要前往R基地後,就順便帶著她上路了。
  一直到這裡,劇情都沒有什麼改變。
  直到兩天前。
  那天下午,突如其來的屍潮打破了車隊就要抵達目的地的喜悅。
  大家不得不再次戰鬥起來。
  然而不知是為什麼,這一次的屍潮,有些與眾不同。
  首先,喪屍不在漫無目的的追逐人類,而是有著詭異的配合,這點是最驚人也是最要命的;其次,無論他們怎麼甩,屍潮都會跟上來,不停的攻擊著他們,連隱藏也會被找到,就像是有了定位器,知道他們在哪裡一樣;最後,經過幾輪的戰鬥,大家發現,喪屍好像一直都在針對韓自皓,屍潮仿佛也是因他而來。
  眾人都被追趕的傷痕累累,不堪重負。
  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不科學的事情。韓自皓邊戰鬥邊想著解決辦法。
  而當韓自皓努力想著對策的時候,他被子彈擊中了右腿。
  那是,來自同伴的襲擊。
  “韓隊!對不住!”打他的人大吼了一聲,就率先拋下韓自皓上了車。
  一、二、三、四……
  被擊中腿部,走路都走不穩的韓自皓,就這麼安靜的數著昔日裡並肩作戰的隊友,一個個拋下自己上了車。
  白蓼因為沒有什麼攻擊力,一直被自己帶在身邊護著。
  已經有些絕望的韓自皓想和她說,既然都走了,那麼你也走吧,如果我活下來,再去R基地找你。
  然而,還沒有等他說出口,就毫無防備的被身邊的女人用力推倒在地,然後女人轉身就驚慌失措的向著車隊跑去。因為槍傷而站不起來的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開著車,消失在視野之中。
  他恨。
  他想了很多,也想到了重生前的背叛,那些人給他注射了抑制身體機能的藥劑,將他推入屍潮之中,看著他說:“要怪就怪你,你阻礙了大多人的路。”
  有能力的是他,承擔責任的是他,救人的是他,保護人的是他……被拋棄的,也是他。
  既然如此。
  那麼,我一定要活到最後!
  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爆發了身體的潛能,不顧疼痛的站起來,機械式的運轉異能,使用槍支,從這座城鎮打到那座村莊。
  到最後,他真的沖出了重圍。
  同時,他也透支了所有的力氣,倒在秦易門外。
  聽到這裡,秦易也顧不上管劇情有沒有歪了,對韓自皓,他感到心疼。
  有時候付出可能真的沒有回報。
  其實沒必要對每個人都那麼好,因為你永遠不知道當你對著一個微笑並且給予幫助的時候,他在想如何把手中的匕首插進你的心臟。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幫助是情分,不幫是本分。而真正需要你以愛對待的,付出生命去維護的,來來往往其實也沒幾個。
  卻足夠珍貴。
  就像安慰自己的學生一樣,他湊過去摸了摸韓自皓的頭,想了想,推推眼鏡語氣溫和說道:“你別怕。”
  三個字,令韓自皓無畏了一輩子。
  ――――——
  翌日,二人來到了基地任務發佈的地點,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順便打探點什麼消息。
  “自皓……真的是你嗎?!自皓!”
  正在觀看任務的兩人忽然被一陣女聲打斷,隨著呼喊聲的落下,一陣“吧嗒吧嗒”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傳來。
  秦易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位畫著精緻淡妝,穿著嫩黃色連衣裙,腳踩高跟鞋的美麗女人快步走了過來。女人不論是乾淨的面容還是整潔素雅的衣物,紅潤的面頰,都顯得與其他難民似得的人格格不入。
  “自皓!”那女人朝著韓自皓撲了過去,快到觸及他身體的時候,韓自皓微微側身,就讓淡妝女人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
  “自皓……”女人站穩後委屈的撇嘴,“沒想到你沒有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自皓,和我走吧,爸爸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見韓自皓還是沒理她,她越加委屈起來,杏仁般的大眼中水霧迷蒙:“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怪我,那天我真的沒有辦法啊……我也是相信你可以活下去所以才走的!你知道……”她哽咽幾聲,繼續說道,“你知道的……我又沒有自保能力……”
  這時,秦易已經確定了這個女人的身份,男主後宮之首――白蓼。同時,也是自己“戀慕――調戲――強迫”的物件。
  “白女士,我有隊伍了。”毫不客氣的語氣。
  “可是……”
  “沒有可是。韓某命硬,和你們小隊八字不和。”韓自皓擰眉,氣勢凜冽,“請回吧。”
  被他的氣勢震懾,白蓼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瞪了一下韓自皓身邊的秦易,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
  哼,有你求我的時候。女人心想。
  白蓼走後,兩人選了一個跟隨軍隊清掃城鎮的任務,就回去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裡萬分萬分的感謝~單刀砍翻一條街~小天使的投雷!!
蠢作者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反復確認後被森森的感動了麼麼!
趕快再發一章~小天使的支持是我堅持的動力~

  ☆、末世驚魂

  回到住所,秦易想了想,開口問道:“剛剛那是?”頓了片刻,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又說道:“推開你,跑掉的人?”
  也就是第一女主。
  韓自皓點點頭:“沒錯。”
  一會兒,男主接著說:“我再去打探一下基地的情況,你先去收拾明天任務要用到的東西。”
  “好。”
  ——————
  秦易邊收拾東西邊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現在看來,是那一場莫名其妙的屍潮改變了劇情走向。原本,男主所在的車隊也遇到了屍潮,只是遇到的不過是平常的喪屍,沒有協作的能力,也沒有一直追著人跑,更遑論做出針對男主這種不科學的事。
  因為這一段劇情的偏差,原本應該保護了白蓼,加深兩人感情的韓自皓,被隊友以及妹子拋棄了。
  這一下,劇情就崩壞到了幾乎不可挽回的地步。
  在原本的劇情中,白蓼不僅僅是男主的後宮之首,更是男主除了異能之外,最大的金手指:高層的爹、軍事的機密、各方的第一手消息,都是靠這個女人身後的勢力得到的。
  現在韓自皓的這些金手指全沒了,事態也在朝著不可預估的方向發展。
  “系統,你在嗎?”秦易進入洗手間,關上門向虛空問道。
  沒有任何回應。
  “系統?”
  依舊沒有回應。
  片刻後,秦易放棄了詢問。
  本來第一個世界應該是嚴格按照劇情走向來的,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秦易只是想問問,自己還用不用走被扔屍群的路線而已。
  算了,如今和男主成了小夥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二天,兩個人開著車跟在了大部隊的後面。
  不出秦易意料,白蓼以及那個韓自皓原本應該在的末世第一小隊——萬鈞小隊也在這裡。
  白蓼還是沒有放棄,想要和韓自皓搭話,卻沒有成功。
  最後兩方還是相安無事的出發了。
  ————
  秦易已經抽時間告訴了韓自皓自己有空間的事,反正如今劇情崩壞,還是按照自己的性格來比較好。
  以自己的性格來說,坦誠應該是相互的。
  而且這樣的話,自己就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累贅了。要知道,系統只給了他空間,並沒有再給他任何其他的能力。
  沒有異能的人,往往被人瞧不起,並且大多數時間還會拖其他人的後腿。現在喪屍在進化,秦易對抗起來已經越來越吃力了,一級勉強可戰,二級跑都來不及。唯一欣慰的就是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已經脫離了白斬雞的隊伍,有了稍微緊實的肌肉。
  而這幾天的相處之後,韓自皓一再表示即使秦易什麼都不會,自己也可以保護好他,使得秦易更加覺得心疼主角。
  多好的小青年!
  要是曾經教過的班級上的那些熊孩子們三觀也這麼正,自己也就不用每天操碎了心了。
  想起自己的學生,秦易有些悵然。
  最省心也最鬧心的莫過於那個大男孩了。
  ……
  莫名還有點想念,那孩子也畢業一年多了吧。
  “在想什麼?”正在開車韓自皓見他一直在神遊,開口問道。
  “沒什麼。”秦易回過神來,“我們還有多久到?”
  “快了。”韓自皓回答,“沒有遇上什麼阻礙的話,四十多分鐘。”
  參加這次任務的事情,在原著中也出現過。
  按照原本劇情發展,在清掃城鎮的過程中,隊伍遇到了超越了如今絕大多數人等級的高級喪屍――五級喪屍。
  在原著中,這是很重要的一個情節。
  男主與當時所在的隊伍一起接受了這個任務,跟隨在軍隊後面進入城鎮進行喪失的清掃行動。可是卻遇到了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稱得上王者級別的喪屍。
  經過一番激烈的殊死搏鬥,男主被逼到極致,想要採取與喪屍同歸於盡的方法來結束這場一邊倒的戰鬥。
  最後,他成功了,卻也被喪屍的血液濺進了眼睛。
  喪屍毒的感染方式有許多種,最普遍也最常見的莫過於被抓傷咬傷。除此之外,喪屍的血液進入身體,飲用感染的水源等方式,都可能屍變。
  這就意味著,韓自皓很有可能會感染喪屍病毒。
  當時的白蓼已經對韓自皓情根深種,在所有人都想要拋棄男主的時候,她毅然的站在了男主這邊,陪著他一起在城鎮中度過可能喪屍化的危險期。
  那是漫長而煎熬的二十四個小時。
  在這段難熬的過程中,兩人感情再次昇華。
  而如今,看著並不把白蓼當回事的韓自皓,秦易深深地明白這一段感情線是不會存在的了。
  但是他還是放任男主選擇了這次的任務。
  因為身負主角光環的男主,不僅度過了這次的難關更是激發了第二異能——時間凝滯。
  這個聽起來吊炸天的技能,實際的使用也是蠻帶感:隨著技能的提升,在一定的領域與時間內,主角可靜止在場所有的活物——包括喪屍。
  如今韓自皓已經沒有了末世第一的小隊作為後盾,秦易不想讓他再失去這個技能,但是秦易也不想讓他因此而受傷。
  因為即便是有主角光環,此次化險為夷大難不死,男主也是會痛的。
  這麼好的孩子,秦易邊想邊歎息,不該受這麼多苦。
  ——————
  一切都進行的非常順利,車隊成功進入了城鎮之中,清掃的工作做起來異常簡單。
  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消滅著在場的低級喪屍。
  而秦易卻越加的謹慎起來。
  系統給他的地圖的確可以觀察到附近的喪屍,但是無論是普通喪屍還是高級喪屍,在他的地圖中顯示的都是紅色。秦易並不能根據這個來判斷五級喪屍在不在附近,反而會因此擾亂他的心神,因此,他關閉了地圖。
  不能過於依賴所看到的事物,尤其是看不清的事物。
  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他不由得想著:還不知道男主觸發第二技能的機制是什麼,難道是血液浸入眼睛嗎?還是說想被抓傷,被咬傷這種一般的喪屍毒的入侵方法也可以;最重要的是,只有被五級喪屍感染才算嗎?
  秦易再次在腦海中翻開這個世界的劇情,仔仔細細的研讀每一句話,不敢放過每一點可能性。
  “秦易!注意!”韓自皓憤怒的聲音傳來,秦易一轉身就看到自己身後有一隻喪屍保持著撲擊的動作,被雷電貫穿了頭部。
  秦易驚出一身冷汗,暗道自己太過大意,在這種情況下分神是很要命的,還害得韓自皓如此擔心,連忙道歉道:“對不起,不會再這樣了。”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韓自皓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屠-殺自己面前的喪屍。
  沒人知道,當他看見喪屍撲向秦易,而秦易沒有防備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驟停,背脊一陣發涼,身體先大腦做出反應,立刻釋放了異能。
  磨蹭了一下手心的汗,韓自皓邊殺著喪屍,邊注意秦易那邊的情況,生怕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出了什麼事。
  經過大家的一陣忙碌之後,喪屍基本清理乾淨了,秦易的心也提到了最高處。
  越是平靜安全的時候,越有可能出現意外。
  “小心點。”秦易湊到韓自皓面前低聲的提醒道。
  “嗯。”韓自皓點頭,並沒有問為什麼。
  他對他總有一種信任與親昵感。
  “吼——”突然,遠方傳來一聲怒吼聲!
  “警戒警戒!全員警戒!”感受到那裡傳來的威壓,軍方領隊的人立刻大聲提醒。
  一時間,所有人都警惕到了極點。
  來了!秦易心想。
  韓自皓經過秦易的提醒,也更加的戒備。
  “嗷吼!!吼!!”
  只聽幾聲怒吼之後,一道黑影從遠方驟然奔來,速度快的用肉眼都難以察覺!
  有人吼道:“是高級喪屍!”
  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圓滾滾的東西滾到了地上。一時間,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似乎都可以聽得到。
  那個人的頭,被完整地割了下來,殷紅鮮血濺了滿地……
  秒殺!
  “這他媽是個什麼玩意!”剛剛他們連它怎麼出手都沒有看清,自己的同伴就死了,這絕不可能是現有的最高級的喪屍可以做到的!
  距今已經出現的最高級的喪屍是一隻三級的喪屍,而人類的異能升級到三級的是極少的,況且,在同等的等級之下,喪屍往往比人類更加的厲害,它們對異能的運用爐火純青,仿佛是天生習來。因此,當時人們付出了極大地代價才絞殺了那只喪屍。
  如今這一隻,只看得清殘影,卻捕捉不到身形,一定在當初那只三級之上,說不定是四級!
  四級……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
  想到這裡,所有人都有些絕望。
  熟知劇情的秦易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四級喪屍,而是五級!
  這意味著,參加戰鬥的人們,除了主角及其後宮小弟,其他人都是炮灰。
  而秦易經過剛剛的一陣的思索,發現,觸發男主第二異能的方法最可能的,還是五級喪屍的血液濺入眼睛,而非抓傷撕咬的感染。
  這就意味著,這一次,不能用什麼捷徑了。
  大敵在前,不得不戰。
  “秦易,你去後面。”感受到來自未知的高級喪屍的威壓,韓自皓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秦易。
  聞言秦易退回到了車子在的地方,自己的能力打幾個小喪屍還可以,這種情況下留在這裡只會添亂。
  “保護好你自己,無論出什麼事我都會看著你。”秦易走之前說道。
  韓自皓聞言勾唇,對上遠處的黑影。
  不能後退,不能退縮,不能失敗。
  因為身後有要保護的人。
  黑影再次襲來,速度快的在空中連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殘影。這次大家都有了防備,但是還是沒能抵過等級之間的差距,不停地有人驚叫著被活生生割下頭部,噴發出大量鮮紅色的血液。
  人員在可見的減少,人類的鮮血浸染的大地,也吸引來了更多的喪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要做點什麼,韓自皓心想。
  看來,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末世驚魂

  秦易和白蓼都屬於需要被人保護的的物件。
  白蓼是治療系的異能,沒有攻擊力與自保能力;而秦易,他對外宣稱沒有異能。這是男主與他兩人一致討論的結果,因為空間異能太容易為人所詬病,被控藏私之類。
  白蓼一開始就對秦易看不過眼,兩人退回到車子所在的地方,就各自回到了各自裡的車裡待好。
  於是單獨的秦易有了呼喚系統的機會。
  “系統,系統你在嗎?”
  【在的宿主。】
  “昨天你怎麼沒有回應?”
  【因為系統檢測到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強勢的侵入了這裡,所以需要檢測與調查。】
  “有什麼結果嗎?”
  【還沒有。】
  回答完,系統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劇情走向轉變的事情,我已經大致瞭解了。但是因為是在第一個世界,即使崩壞了,宿主還是要儘量做到原主本身應該有的結局。】
  “先不說這個,你有什麼辦法,能讓喪屍的速度減慢嗎?”這點是很重要的,要知道,在原著中,即使韓自皓打敗了五級喪屍並且幸運的或得了第二異能,但是他也受了極重的傷。即使耗光了白蓼全部的異能,也是一時半會兒都難以痊癒的。
  而現在,白蓼已經不站在他們這一邊了,很難說會不會勞累自己為韓自皓療傷。
  秦易想要儘量減小這個孩子的傷痕和疼痛。在結束自己的任務之前,他想多幫幫那個沉穩冷靜的人。
  在秦易眼裡,二十一歲的青年,只是個半大孩子。
  儘管他自己也只有二十六歲。
  【宿主請稍等一下——系統檢測中——檢測成功。的確有一種現在的你可以支付得起的方法,不過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是什麼?”代價什麼的都不重要了,反正自己的結局不都是一條路,死亡嗎。
  【是一種藥劑,要宿主服用,一分鐘後發揮效果,在宿主方圓五百米內的指定目標,會降低80%的速度。但是同樣的,有得到就要有付出,藥劑發揮作用的過程中會消耗宿主的血液,同時帶來巨大的疼痛。】
  “就這個了,兌換給我。”
  【宿主並沒有積分,因此兌換仍然需要宿主付出一些代價。宿主確認兌換嗎?】
  “確認。”
  韓自皓與五級喪屍還在激烈的交戰之中,作為在場等級最高殺傷力最強的異能者,他是唯一一個能稍微制衡喪屍的人。其他人只能稍作輔助,徒留韓自皓一人與喪屍正面交鋒。
  然而五級喪屍與四級異能者,聽起來只差一級,但是異能的每一級又分初級、中級和高級,因此兩者差了不止一點。再加上這只喪屍的能力似乎是速度,正所謂“唯快不破”,戰局變得更加艱險起來。不稍多時,韓自皓身上多處被喪屍移動帶來的風刃打到,已經負傷無數。
  看來只有用那一招了,韓自皓心想。
  他開始運轉深藏在自己身體內的異能,一邊將其壓縮在腹部,一邊對抗喪屍。等到異能耗光的時候,就拿出晶核邊吸收邊重複之前的步驟。
  這是在重生之前,他得知的一種能臨時提升異能,越級斬殺的方法。
  ——壓縮能量。
  壓縮到身體無法負荷的時候,再瞬間吸收更多的晶核,使得體能的能量瞬間爆炸,產生異能級別臨時提升的效果。
  而這種方法用了之後,往往伴隨著異能消失的可能性。
  不過,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快速的運轉著全身的異能。
  正當他與喪屍鬥得兇猛的時候,餘光突然瞄到了秦易在向這邊走!
  “回去!”他怒吼著,因為心神的震盪,使得他的異能有一瞬間的不穩。
  而就是這一刹那的走神,使得五級喪屍有機可乘,轉眼就來到了韓自皓的面前!
  這時候,人們終於看清了喪屍的樣子。
  它的體型並不巨大,反而很輕巧纖細。這只五級喪屍只穿著一條被血跡染滿的破爛褲子,潰爛的發黑的皮膚上肉筋暴起,它的眼眶巨大,周圍糊著早已爛掉的肉,眼睛和普通的喪屍不同,不是全然的混濁不堪,而是間或有一絲精光閃過。它的嘴巴大張著,牙齒尖利,口中流出腥黃的粘稠液體。
  眨眼間,喪屍向著韓自皓舉起了爪子,它的手指甲竟然有一寸多長,在陽光的折射下黑的發亮,鋒利無比,想必這就是它割下人類腦袋的兇器!
  眼看著它的手臂將要落下,割向韓自皓的脖子,而韓自皓因為看見秦易而導致一時疏忽,此時出手已經完全比不過五級喪屍的速度!
  電光火石之間,秦易飛奔過來,站在戰場中央處,運轉起身體裡的藥劑。
  只見五級喪屍的動作突然頓了一刻,以後再繼續出手的速度比起原來慢了不止一星半點。就是這幾秒的時間,韓自皓迅速運行異能,一擊打向喪屍的腹部,將它擊倒在地,複又跳離原地,避開了喪屍的攻擊。
  “吼吼!”
  五級喪屍被打到在地,不甘的怒吼咆哮,聲音振聾發聵,在場異能等級低的人都忍受不住的跪倒在地捂住了耳朵。
  怒吼之後,喪氣再次拔地而起,向著韓自皓撲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運動軌跡,因為他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韓自皓再次一擊將它踹倒,用力巨大使喪屍撞塌了好幾輛街道上的的廢棄車子。
  這一擊過後,他看向秦易,發現他現在那裡身體挺直,緊咬著下唇,面色發白冷汗如雨下,看樣子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疼痛。但是由秦易為中心,方圓五百米內,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氣場,仿佛在掌控左右著什麼力量。
  韓自皓看了秦易一眼,就想明白了,使得喪屍速度減慢的事,一定是他做的。想通這一點,韓自皓絲毫不敢耽誤,立馬迎上去與喪屍打鬥。
  秦易的樣子那麼的痛苦,定然是他為此付出了什麼樣巨大的代價。
  這場戰鬥拖的越久,他的付出就越多。
  韓自皓放棄了以命相搏的想法,卸掉了腹部寄存的異能。
  不能用這種方法,自己不能出事!
  否則,怎麼對得起他的信任與付出。
  而此時,秦易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渾身的血液可感知的被蒸發,然後彙聚成一股能量拉扯著五級喪屍的動作速度。他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皮下的血肉在一點一點的扭曲,糾結,然後消失……
  不消片刻,他便開始有貧血的症狀,大腦因為供血不足而感到暈沉沉的,已然無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
  那邊韓自皓和五級喪屍打鬥的激烈,你來我往毫不相讓。喪屍因為速度的減慢,又沒有其他的衍生異能,如今只能與韓自皓打成平手。
  然而,韓自皓畢竟比喪屍聰明,它再怎麼與普通的喪屍不同,大多數時候也只是一直靠著野獸的本能去攻擊以及防備。韓自皓的四級異能雖然比喪屍要低,然而他實戰經驗豐富,且對於異能的運用出神入化,幾次交鋒之後,喪屍明顯落於了下風。
  “吼吼!!”喪屍再次震怒的吼叫,其聲震的秦易腳下一個不穩,太陽穴上青筋畢現,眉頭緊蹙,看起來十分痛苦,片刻後,嘴角竟然溢出了一縷血絲!
  一直分神觀察著秦易的韓自皓看到那一抹刺眼的紅色之後,立時暴怒,眼底翻湧著暗沉的黑色。他幾息之間就來到喪屍面前,運行異能,一掌打出,直擊喪屍頭部!
  只見他伸出的手掌之上,環繞著絲絲青紫的電光,而喪屍竟是沒有反應過來,硬生生的挨下了這一掌,頭部頓時凹下一塊。
  “嗷吼——”
  喪屍被擊中頭部之後極其憤怒,仰頭大吼,忽然向著韓自皓撲了過去。韓自皓早有防備,在它撲來之前,迅速踢腳,幾步之後就落在了喪屍幾十米之外。
  喪屍看他迅速跳離,卻並不憤怒,而是轉了個身就向著站在不遠處的秦易沖去!
  “不!”韓自皓怒吼出聲,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拔腳就向那邊奔去。
  此時站在原地的秦易只感覺自己控制減速的目標,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睜開眼,就看見五級喪屍直沖自己而來!電光火石之間,他加快了身體內藥劑的運作,喪屍的速度更慢了幾分,就在它的利爪將要觸碰到自己之時,他忍耐著全身的疼痛,極速一閃身,就險險躲過了喪屍的襲擊。
  而這時,韓自皓已經趕到了這邊,出手迅猛一拳就將喪屍擊倒在地。他按住喪屍的頭部,將異能附於雙手之上。
  “砰!砰砰!”一拳又一拳,韓自皓仿佛在把剛剛的恐懼全部都抒發出來,出手狠辣,竟是完全不顧喪屍的血液濺到了自己身上!一拳接著一拳下去,就是喪屍進化過得骨骼也被打的發出“嘎吱”的碎裂聲。
  喪屍試圖反抗,剛剛伸出黑金般的利爪,卻被兩道極粗的雷電擊中了手腕。它的手腕之處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仔細一看露出的骨頭上竟也有幾道裂縫。要知道,之前韓自皓與它打鬥
  的過程中,別說擊裂骨頭,就是喪屍看起來早已破敗不堪的血肉都只是留下幾道燒焦的痕跡!
  足以見得對於喪屍偷襲秦易的事,他有多麼的憤怒。
  “吼!”喪屍不甘的怒吼,卻又被一拳砸在了雙眼之上。即便是五級喪屍全身都經過了進化,它的眼睛依舊比不過鋼鐵一般的骨骼耐打,這一擊下去,本就岌岌可危的眼球就脫落了下來。
  秦易始終沒有停止運行藥劑。
  系統說,控制目標離自己越近,效果就越明顯,如今看來的確如此,他更加的一刻不敢停頓。
  在兩人的配合之下,竟是完全壓制了喪屍的動作!
  “砰!砰!”
  帶著雷電的拳頭一下一下的擊打在無力反擊的喪屍頭部,它的頭部肉眼可見的凹陷甚至碎裂。
  突然,韓自皓動作停滯了一秒,眼睛發紅,身體竟然微微的抽搐。
  “你怎麼了?!”秦易擔心的急問。
  “無事。”兩個字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忽略身體的疼痛,運行起全身的異能,附於右手之上,一拳狠狠砸下!
  “砰!——噗!”
  骨頭碰撞的聲音之後,傳來粘稠液體炸裂的聲音。
  五級喪屍,終於被破開了鐵骨銅皮,爆了頭!
  秦易卸掉了正在使用的能力,幾步上前,記住了撐不住要倒下去的韓自皓。
  韓自皓的雙眼發紅,臉部青筋暴起,模樣猙獰。
  這孩子,最後還是被喪屍的血液感染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以後每天早上九點更新~~~
如果其他時間發現有更新字眼(*/ω\*)多半是蠢作者在捉蟲~

  ☆、末世驚魂

  “自皓!自皓,你怎麼了,你還好嗎?!”戰鬥結束之後,其他人走了過來,白蓼一臉心急的問韓自皓,其他人也是一副非常擔心的樣子。
  擔心?早去哪裡了。
  秦易扶著韓自皓站起來,擰眉:“這位小姐,請讓開一下,我們要回去。”
  被人一噎,白蓼面露不喜,卻很快又恢復了善解人意的樣子,語氣柔和地說道:“這位,秦先生是嗎?你也受傷了吧,把自皓放心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他的,這樣你也可以安心養傷。”
  “照顧?”秦易並不意外白蓼知道自己的名字,查一兩個人而已,對於她來說只是提幾句的事。
  “你知道他怎麼了嗎?”秦易淡淡說道。
  “無論自皓怎麼了我都不會棄他不顧!”白蓼的眼中閃爍著盈盈波紋,似有水霧,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中了喪屍毒。”秦易知道男主這番模樣,並不是屍化的表現,而是在進化,但是他卻故意這樣說。
  出乎他的意料,知道韓自皓中了屍毒,白蓼不僅沒有表現出害怕恐懼的樣子,反而語氣激動的說道:“那又怎樣!現在基地已經開始研製淨化藥水了,況且我和自皓……我是不會放棄他的。”
  周圍的人沒有插嘴,而是不動聲色的圍了上來。
  不對勁。
  秦易突然警覺起來。總覺得一切似乎並不像書中描寫的那麼簡單。
  按理說之前僅僅只是因為韓自皓被喪屍緊追不捨,導致其他人也無法跳脫,就導致了白蓼對他的拋棄。
  那麼現在韓自皓明顯是感染了喪屍毒的樣子,臉部青筋暴起,眼眶幾欲爆裂,眼眸紅如赤色琉璃,看起來猙獰極了。秦易也在她時不時看向韓自皓的眼中捕捉到一絲的恐懼與嫌惡。但是就是在這樣的前提下,白蓼竟然做出一副情深的樣子,要留下來。
  令人不得不懷疑。
  “滾!”還沒等秦易深思,韓自皓就猙獰著面孔朝著白蓼怒吼。
  白蓼頓時被嚇了一跳。
  韓自皓的思維已經開始混亂,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內的能量,甚至隱隱有一種想要將一切撕裂的痛苦!
  看著他的樣子,秦易心疼極了,也顧不得自己還在虛弱階段,緊緊扶著他以作支撐。
  “自皓……和我走吧……”白蓼的表情越加可憐,就像是被男人無情拋棄了一樣,發出哀求聲。
  這個女人究竟想做什麼?秦易不由心想。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不是真心的想帶韓自皓走,那麼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秦易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迷局之中。
  一直以來,自己只把這個世界當做成一個真人角色扮演類的遊戲。直到現在,他才更為深刻地意識到:他現在所處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有自己運行軌跡的世界。
  它是立體的,已經不再像書中描寫的那樣片面。種種不合理之處,這個世界都會自我完善、自我調解,因此任何事情都不應該看表像,要把它當做一個真實的世界去對待。
  沒有時間多想,看著周圍這些人的舉動,隱隱有逼迫他們聽從白蓼的趨勢。
  想必都是白蓼那一邊的人。
  以秦易目前的情況,強行突破這些人逃出去的可能性為零。
  他環視一圈將自己圍起來的人,記住他們的樣子,接著一個念頭閃過,就進入了空間之中。
  兩個人頓時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秦易的空間本是不能進活物的:不是限制的關係,而是因為空間內沒有空氣,分分鐘會窒息而亡。
  但是,之前他隻身一人殺到基地附近的過程中,曾在一個醫院裡收集了許多的氧氣瓶氧氣罩。秦易把這些氧氣瓶放在了空間裡,以便有危機之時能夠躲進空間,又不會窒息而亡。
  此刻秦易十分慶倖自己多年來,尤其是當了老師以後養成的嚴謹態度。這種態度決定了他未雨綢繆的習慣。
  要知道,任何看起來微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成為性命悠關的大事。
  白蓼等人眼睜睜看著韓自皓、秦易二人消失在了原地,一時間都驚詫的沒有回過神來。
  “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從來沒有顯示過自己的異能!”突然有人大叫道,“我們都被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人!”
  “廢話,普通人剛剛會突然出現在戰鬥的中央嗎?作為一個強大的異能者和一個普通人搭夥在末世生活,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末世之中,所有人都以利益為先。同情心或者同伴之情?切。”一個一直以來存在感極低的人出聲。
  這人不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奇跡的忽視了他,等他張了口,眾人才像是第一次見到這人一樣,上下打量著他。只見他穿著白色的大褂,頭髮粗長淩亂糾結在一起,搭下來幾乎遮住了眼睛,而脖子上系著絲巾。最異類的是,身處在末世之中,他卻帶著一副潔白如玉的真絲手套,手套上竟是沒沾上一點的污垢。
  看到眾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他眼底一星光芒一閃而過,繼續說道:“我看,我們在這裡守著是沒什麼結果的,那個人八成是可以隱匿身型、瞬移,更甚至開闢異次元空間什麼的異能。”
  “先不管他們有什麼異能,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再次出現?況且就這樣走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嘖嘖――”淩亂著頭髮的青年嫌棄的看他一眼,用帶著手套的纖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頭頂,“腦子啊,用點腦子。是,如果真的是空間或者隱匿身型之類的異能的話,他們遲早會出現在原地,但是你有那麼多時間去候著嗎?”
  那人又問:“你怎麼確定他們不會立刻就出現?”
  青年看他一眼,咧嘴:“我的――感知。”
  “嗤!感知,你是女人嗎?這種東西有用的話,我還說我感覺自己會成為末世第一的異能者呢!”那人嗤笑一聲,“而且,這次白先生交給我們的任務……”
  “聽蘇博士的!”白蓼打斷他,突然插話,“出發之前爸爸說,一切按照蘇博士的意思走。”
  “這……好的,小姐。”那人聽出了白蓼語氣中對男人的尊敬,不由得停下了講話,心道,“蘇博士”?從來沒聽說過這人,自己還以為是跟著隊伍出來混獎勵的人,難不成自己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回去吧。”被稱作“蘇博士”的人突然對著剛剛講話的人笑了,無端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你能不能成為末世第一的異能者,我也可以感知的到哦。”
  那人頓時被他的語氣被嚇得渾身一粟!
  他剛想道歉,喉嚨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嘿嘿。”蘇博士咧著嘴神經質的一笑。
  那人頓時“啊”的慘叫一聲,臉色白到透明,腦漿炸裂而亡!
  你絕對不會成為末世第一的高手。
  ——因為你的壽命,到此為止了。
  欣賞了下男人的死相,蘇博士愉悅的笑了笑,對其他人說道:“回去吧。”
  花費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演的這場大戲還是有了偏差。蘇博士有些懊惱的想。
  白蓼被她爸慣得太過驕縱,已然沒什麼腦子了,居然會在快勾引成功的時候因為害怕屍潮拋棄了韓自皓,如今的演技更是漏洞百出。
  不過沒關係,韓自皓已經中了招。
  只要最重要的一點進行順利,那個計畫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
  秦易帶著韓自皓一轉眼就來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間之中。
  系統給他的空間不僅沒有空氣無法放活物,空間中更是一片黑暗沒有光芒。但是空間的每一處所放置的東西,秦易都可以憑藉精神力感知到。
  他念頭一轉,手中出現兩副氧氣罩,動作俐落的給韓自皓戴上後,才又給自己戴上。
  “呼――”窒息的感覺並不好受,感覺到親切久違的氧氣,秦易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這時,他才又念頭一轉,手中出現一個強光手電筒。
  打開手電筒,兩人終於從漆黑中解放出來。
  在腦海中環顧了一番空間裡的物資,秦易拿來幾塊壓縮餅乾,弄碎了摘下韓自皓的氧氣罩喂一點給他吃下去,再戴上氧氣罩,片刻後又摘下給他喝點礦泉水。
  以此反復多次,確定他咽下去一整塊餅乾後,秦易這才停了下來。
  韓自皓此時已經度過了最難捱危險的階段。吃過了東西,戴上氧氣罩不久後,他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熟睡之後,秦易才給自己吃了幾顆糖丸,又草草吃了點含糖量高的事物以防止低血糖,最後終於抵不住貧血戰鬥的乏力,也陷入深眠。
  ——————
  秦易是被腿上的震動弄醒的。
  一瓶氧氣總有用完的時候。因此即便是疲憊難受至極,他在睡之前,還是將一個鬧鐘定了時間,綁在了腿上,免得兩人窒息而亡。
  真空中不會傳聲,他只能把鬧鐘綁在腿上,靠其響鈴時的振動來提醒自己。
  他費力地換了新的氧氣瓶,用水快速的浸潤韓自皓的唇,再次用鬧鐘定了時間,就又睡下。
  疲倦之中,他沒有發現韓自皓已經醒來,睜開眼看著他動作又睡去,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疼惜和動容。
  以及凜冽的勢在必得。
  ——這一輩子,都不會允許你離開我。

  ☆、末世驚魂

  秦易再次醒來後,終於不那麼難受了。他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得知白蓼那些人已經走了,附近也只有零星的幾隻普通喪屍,方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沒什麼危險性了。
  他湊過去用頭輕抵韓自皓的頭,溫度正常。此時男主呼吸輕緩,臉龐已經不再猙獰,想來是沒有大礙了。
  韓自皓感覺到有人在輕柔的碰自己的頭,於是悠悠轉醒。睜開眼,他就看到秦易坐在自己旁邊眼神溫和地注視著自己,他的心瞬間柔軟下來。
  空間裡不是久待的地方,他們已經在這裡睡了大概一天一夜了。
  於是秦易神色一動,兩人就突然出現在了當初消失的地方。他手虛空一伸,一輛車憑空出現在原地。攙扶著仍然乏力的韓自皓快速移動到車內,關上車門,這才開口說道:“還好嗎?”
  “沒事了。你呢?”
  “啊?什麼?”
  韓自皓擰眉:“怎麼了,還好嗎?”
  秦易像是這才聽到一樣,回答道:“剛剛耳鳴了下,我沒事的,只不過有些乏。”
  “那就好,再休息一下吧,我還不能自由地活動。”
  韓自皓已經恢復了,但是全身還是使不上力氣。而且,他感覺到身體裡有另一股與雷電不同的力量正在蔓延,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頓這種力量。
  如果他設想的沒有錯的話,這種力量,是他的第二項異能。
  “好,等我開到安全的地方。”秦易說道。
  在這裡停著車休息,有被喪屍包圍的危險,R基地是不能回去了,誰知道白蓼他們有什麼陰謀。
  看來要先去到附近的喪屍少的小村莊修整一下。
  於是秦易打開腦內的地圖,躲過了危險的地段來到了一戶安全的住所。收起車子,將韓自皓扶進屋子裡的床上,然後他出去關緊了小院子的大鐵門,這才安心地進到房間之中。
  “之前運用的能力,對你有什麼傷害嗎?”韓自皓問道。對於秦易詭異的能力,他有些擔心。總覺得仿佛是要付出什麼代價一樣。
  “不會,只是有點乏力。”秦易當然不要能告訴他真相,當然有代價,還不止一個。
  “那就好。”韓自皓似乎是相信了一般,不再追問。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繼續說道,“這個能力很厲害。”
  這只是你第二項異能的淘寶同款,九塊九包郵的那種,男主。秦易默不作聲推了推眼鏡。
  想了想,秦易解釋道:“但是幾乎只能用這一次,我的能力支撐不起來。”
  “沒關係,我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情況了。”韓自皓保證般地說道。
  真是個好孩子啊。秦易不由得再次心想,現在這麼正直的年輕人真的不多了。
  秦易又問:“你的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韓自皓道:“沒有中喪屍毒的預兆。”
  “還有其他什麼反應嗎?”比如,覺醒了第二項異能什麼的。
  “有一點,現在還不確定。”
  聽到他的回答,秦易已經基本確定韓自皓已經覺醒了時間停滯的異能,他的心終於輕鬆了一點,繼續說道:“你再休息一下吧,調整一下身體。等要吃飯的時候,我會叫你。”
  “一起。”韓自皓不容拒絕的說。
  “嗯……嗯?”
  “你也累了,我們一起睡,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秦易想了想,自己雖然早晚是要死的,但是現在還是要注意身體,至少死之前舒服一些。
  “好。”
  秦易拿出濕毛巾給韓自皓擦了擦臉,幫他換上了空間裡的乾淨衣服,再將自己也捯飭乾淨,這才躺到了床上。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兩個大男人肩挨肩的擠在一起,秦易感覺有點奇怪,他很少和誰這麼親近的躺在一起。
  正當秦易試圖習慣這種親近之時,韓自皓突然微微側了一下身,將他整個人擁入了懷中,秦易僵硬了片刻,才說道:“這……”
  “被子小,天氣有點涼了,這樣比較暖和。”
  韓自皓說話之時溫熱的鼻息呼出噴在秦易耳邊,癢的他瑟縮了下身子。
  這樣的確挺暖和的,就是有點緊了。沒想到這孩子這麼細心。秦易欣慰的想著。
  “晚安。”
  “晚安。”韓自皓緊緊擁著他,眼神中是難以化開的柔情。
  ——————
  秦易醒來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裹在被窩之中。他甩了甩頭,耳鳴現象在剛起床這一刻,尤為嚴重。
  低頭看了下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了。一定是男主這孩子太讓自己安心了,他居然一覺就睡到了自然醒,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在末世中時刻保持警惕是必要條件。
  他正想著,韓自皓從外面走了回來,渾身散發著一種肅殺的意味,看樣子剛剛出去殺喪屍了:“醒了?感覺怎麼樣?”
  韓自皓並不相信秦易在之的戰鬥中沒有付出代價的說法,因為之前他已經很確定,除了空間之外,秦易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異能的普通人。
  不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因為自己不會再允許。
  “睡得很飽,謝謝。”秦易真誠的笑。
  “和我不要說謝。”
  “好。”
  看來男主把我當朋友了,秦易想著,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一定要搞清楚白蓼那邊是怎麼回事。這樣,才可以讓男主可以暢意的在末世縱橫。
  韓自皓問道:“有什麼食物嗎,剛剛去搜查了一下,這裡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想起兩人這幾頓都沒有好好吃一頓飯,秦易立刻回答道:“有,你等一下。”
  隨後,他從空間中拿出一個簡易的小型煤氣灶,一個鍋,一些蔬菜肉食和大米。
  秦易雖然表情依舊嚴肅,但是眼神和語氣都洋溢著興奮:“來來,這次我們一定好好吃一頓!”
  韓自皓寵溺地看著他:“好。”
  炒了一個葷菜兩個素菜,蒸了一大鍋白嫩嫩的大米,香氣撲鼻,兩人都食指大動。一下嘴,都控制不住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對了,你的身體有什麼變化嗎?”秦易邊吃邊問道。
  “有。”
  說完韓自皓放下手中的碗筷,端起桌子上的菜,突然向著空中一拋!頓時,盤子中的飯菜飛灑了出來,秦易霎時驚得“啊——”一聲。令他驚詫的是,下一秒,飯菜竟然如同按了暫停鍵一般,靜止在了空中!
  “這?!”秦易驚詫,並不是因為韓自皓有了新的異能,而是這異能和之前有點不一樣!
  書中,韓自皓覺醒了時間靜止的異能,隨著時間推移等級提升,可以加大面積使得範圍內的活物靜止一定的時間。這活物,自然也包括喪屍,和喪屍動物。
  但是原本絕對不包括死物!
  “好厲害。”秦易不由得感慨。
  聽到他由衷的讚歎,韓自皓眼中閃過幾絲愉悅的光芒。
  厲害,才可護你周全。
  “這個是不是,隨著異能等級的升高,控制的東西越來越多啊?”
  韓自皓搖頭。
  “嗯?”又不一樣嗎?秦易疑問。
  “不只是這樣。”
  韓自皓組織了一下語言,回憶了那種奇異的感受,說道:“我隱隱有一種預感,隨著異能的提升,我可以——扭轉時空。”
  ——————
  遙遠的地下試驗室中。
  “你的實驗怎麼樣了?”大腹便便的男人問正在低頭整理資料的白衣青年。
  青年頭也不抬的回答道:“還差一點,你再多給我找一些人來。”
  中年男人聽到這裡有些急了,他語氣暴躁的說道:“你動作快一點!如今底下的人已經不安穩了,我必須要在短時間內獲得異能,否則,我基地一把手的位置保不住,你也別想再有這麼多的實驗體!看誰還給你提供這麼多的材料和人力物力!”
  男人顯然很煩躁焦急,他作為基地高層,在末世初期因為手中的一批批武器和軍隊,才站穩了腳。但是末世到來之後,他卻始終沒有覺醒異能,自己唯一的女兒也只是一個治療異能者,不能戰鬥,治療能力也有限。
  現如今異能者因為自己的強大,越來越看不起普通人,自己的位置也隱約受到了威脅。再這樣下去,遲早地位不保,到時候就什麼都沒有了。
  “白先生,先不要著急。”白衣青年緩緩說道,“你知道的,如果異能覺醒藥劑還有任何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我都不敢輕易讓你嘗試。目前研究已經有了起色,只是還需要點時間。”
  “這可是你說的。”自己也只能寄希望於這個,可以研製出異能覺醒藥劑的年輕人了。
  青年咧嘴輕蔑一笑:“當然,之前的淨化藥劑,你不是已經看到效果了嗎?”
  男人這才緩和了情緒,說道:“好,那我就再給你幾天。我還有事先去處理了,你要的實驗體一會我找人給你送來,你儘快實驗。”
  青年依舊看也沒有看他一眼:“慢走不送。”
  等到那個肥胖的身軀走遠了,他從實驗資料中抬起頭來,眼中的鄙夷嫌棄暴露無疑。如果不是有些事自己懶得做,因此有要用到這個人的地方,自己早讓他死絕了。
  將手上的實驗忙完後,身著白衣大褂的青年問自己旁邊的人工智慧:“怎麼樣了?”
  “融合度75%——86%——……”
  “91%——已停止融合。”
  “91%嗎?”帶著真絲手套的青年呢喃著,然後輕快一笑,“呵呵,接下來就等我們的目標體成熟起來了。”
  “蘇博士——”人工智慧仿佛有了自己的智慧,它經過一系列的掃描與分析後,報告道,“移植在目標體體內的晶片,有被同化融合的可能性。”
  “同化融合?”青年修長的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頭,“沒想到他這麼強。挺好,這樣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呵。”
  “繼續監測。”
  “好的,執行命令中……”
  蘇博士看了看眼前電腦螢幕上的資料,片刻後轉身走向一副巨大的畫作。
  畫中只有一片醒目的紅色。
  他脫下手套,緩緩露出雙手,他的雙手竟然是脈絡清晰可見的透明之色。
  他的手中仿佛沒有骨肉,只有一道道青色的血管,一條條沒入手腕之中。他的手腕之中還是完好的皮膚,和雙手形成強烈鮮明的對比。
  輕柔地撫摸著畫中的豔色,他謹慎如同撫摸著情人的嬌嫩肌膚。
  “你等我,等我成功了。就回去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世界比較長一點(轉圈~)
小天使們喜歡看哪種類型的世界呐,可以和我說一下咩,希望大家能多給我一些觀點和對文文的看法,我會努力寫的更好(鞠躬~)
蠢作者:最近非常想要淩晨發文誒哦吼吼吼~
秦易推推眼鏡:原因。
蠢作者:就是是對淩晨有莫名的好感啊哦吼吼吼~
秦易抬抬眼皮:挺好,不久以後,你就會有全新的感覺。
蠢作者:什麼感覺?(期待臉星星眼)
秦易:感覺身體被掏空。
蠢作者:……
蠢作者:所以你永遠只能是受受受受!!(メ`[]?)/

  ☆、末世驚魂

  “扭轉時空?!”秦易驚訝極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異能了吧,聽起來就完全違背了這個世界的規律啊。這種異能如果真的出現,已經不僅僅是造成轟動那麼簡單了吧,男主的重生是這個世界給予的金手指,可是如果這種“重生”可以自己掌握的時候,那麼這個世界一切的秩序都可能會被打亂。
  簡直有點逆天而為!
  韓自皓點點頭,說道:“嗯,不過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
  秦易覺得自己一定錯過了許多重要的線索,事情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要說沒有什麼陰謀,他無論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然而原劇情並沒有說明,那麼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還是需要自己摸索。
  看來非常有必然要去接近白蓼了。
  不僅僅是因為系統給自己的任務,更是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則自己都無法安心的離開這個世界,留下韓自皓這孩子一個人。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秦易問。
  韓自皓抬頭與他對視,眼神堅定:“Z基地。”
  Z基地,那是末世之後第二大的基地。原著中因為韓自皓有雙系異能以及最高異能等級的緣故,使得他成為了R基地的支柱,無數人慕名而來,投入他的麾下,兩大基地的實力對比成了一邊倒的局面。
  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也幸虧在R基地兩人並沒有留下比較貴重的東西,只有一些牙膏之類的生活用品和極少數的食物,因為沒預想到後來會發生的事而被留在了R基地租住的房間裡。大多數物資依舊放在了秦易的空間裡,安然無事。
  於是兩人也沒什麼牽掛的,定下目的地就立刻上路了。
  幾天後,到達的秦易、韓自皓兩人很輕易的就被Z基地放行了。
  兩人能力強,有頭腦。來到Z基地後不久,就與基地的一支異能小隊搭上了線。
  秦易憑藉沉穩的性格,理性的大腦,以及快狠准的攻擊,很快就不再是隊員眼中拖後腿的普通人。要相信,任何人都有其能力與擅長,異能並不是劃分人等級的唯一標準。
  而韓自皓則更加的簡單粗暴,他只要用武力就能解決一切的問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成了隊伍中的副隊長。
  在一次慘烈的戰鬥之中,原本的隊長失去了雙腿,不能再參加戰鬥與任務,於是就把隊長的職務交給了韓自皓。令秦易欣慰的是,沒人有讓原隊長退出隊伍的意思,而是極力的挽留他,最後他作為後勤部一員,繼續在這個隊伍中生活。
  ——————
  一年後。
  由韓自皓帶領的炎雲小隊成了Z基地的第一位的非軍方生存小隊,所有人都擠破了腦袋想要擠進裡面。福利優、任務成功率高、隊中人又好,簡直不能再吸引人了。
  現在的隊伍還是沿用著上一任隊長陳炎的隊名,它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小隊而已,而是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有紀律有規範的大型組織。其大名甚至在其他的基地也是廣為人知,這一切都是韓自皓和秦易二人的功勞。
  一個靠武力,一個靠先知與理性。
  一時間無往不勝。
  然而令韓自皓憂心的是,這一年來,秦易好像有什麼心事,總是在韓自皓喊他的時候聽不到或者反應不過來。韓自皓危險的眯了眯眼,他總要搞清楚那是什麼。
  ——————
  “什麼?讓我們隨軍方去R基地談判?為什麼是我們?軍方沒人了嗎?!”一直以來,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徐可茹一聽到消息就立馬炸了。
  “沒錯,是這樣。而且,我們不得不這麼做。”秦易推了推眼鏡回答道,“我們基地雖然如今非常強大,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地方,那就是沒有肥沃的土地,無法進行大面積的植物種植和動物養殖;而其他的可種植的地方離基地太遠,一時半會兒無法擴展的到。冬天就要到來,去年基地可以說是勒緊了褲腰帶才捱了過去,但是還是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
  基地高層既然放出話來,就會有其他對策。如今他們的勢力已經威脅到Z基地高層的地位了。因此如果他們不去,一項“置基地大事於不顧”的帽子就會扣在他們的頭上,到時候,基地就可以有很多說法來限制他們組織的發展了。
  一聽到這,徐可茹又炸了:“所以為了換食物,基地就要讓我們去那個變態一樣的地方嗎!我們也有很多事需要忙的啊!”
  秦易淡定的說道:“你可以暴躁,然而最後還是要去。”
  徐可茹豎起中指:“我屮艸芔茻!”
  “可茹!”一個清秀的男生出聲叫住了還欲暴躁一番的徐可茹。奇跡般的,男人婆一樣的徐可茹聽了男生的話,竟然真的靜了下來,只是偶爾撇撇嘴,表示不屑。
  “好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韓自皓終於說話了,“明天,徐可茹和馬蒙跟著我和秦易一起帶人去R基地,其他人留在Z基地,注意處理基地內的事務。”
  被點到名字的清秀男生立刻回答:“好的老大。”
  徐可茹看馬蒙也去,也不情不願的應了是。
  說來也奇怪,以徐可茹咋呼暴躁的性格,竟然是水系異能;反之馬蒙沉穩冷靜,卻是火系異能。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兩人看似性格水火不容,實則最為合得來的原因。
  這是在各方面的互補。
  隊內會議結束後,秦易抬頭眼神悠遠,看向R基地的方向。
  這個世界,是該有個了結了。
  ——————
  又是三日後,大部隊到達了R基地。
  初到R基地,徐可茹就無法難受的爆炸了,並且已經咕噥了一路沒有停止:“我就說嘛,這個基地根本沒有什麼人情味!你看看這街上,我就沒看到上了年紀的人!”
  去年的一場大雪,給人類本就艱難的生存又添了許多阻礙,不少的小型基地因此而覆滅。Z基地幾乎耗盡了存糧,才將大多數人保了下來。R基地即使有大量的種植土地,卻依舊冷酷無情的放棄了無數並不強健的老年人,普通人,甚至傳出有人食人肉的傳聞。
  因此,R基地從此很少見老人與弱者。
  “可茹,安靜點。”馬蒙提醒。
  秦易看著街上的情景,說不上心中是什麼感受。
  他沒有立場去說這些人做的有多麼的不對,因為末世,本身就是弱肉強食的。相反的,他有些敬佩下達命令的人。這就像是動物的生存法則,永遠把生的希望留給強壯年輕的後代。但是這種鐵血手段並不是誰都能做到,至少他就不行。
  秦易不想改變自己的性格,他能做的,只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但是他相信,韓自皓可以做到。古往今來稱帝為王者,心往往恒如石,堅定、完備、不可動搖。
  對於一個即將登上頂峰的人,心軟是重病。
  秦易始終看著街上的情景。
  這一年多以來,他已經將自己融入這個世界。這不是一場遊戲,它有血有肉,有真情有冷漠。
  韓自皓餘光掃到秦易的面龐,雖然他極力掩飾,韓自皓還是覺出了他眼中的一絲迷茫。他湊到秦易身邊,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知道男主在關心自己,秦易對他笑了笑:“我沒事,我們走吧。”
  他們這次過來只帶了二十幾個異能者,人不貴多貴在精。這支隊伍,可以說是集合了韓自皓所在的小隊裡的大多數的精英。Z基地那邊已經無須擔心發生什麼會失控的事情,留下了大量的異能較低的人和幾個骨幹人員,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是來R基地這一趟,韓自皓和秦易有預感,這一切都將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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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蓼給自己補了補妝,在末世,還能有人力物力和閒情逸致去搜集使用化妝品的人,一雙手都可以數的過來。
  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開口問道:“他們到了嗎?”
  “小姐,他們已經進入基地了,目前正在街道上逛著。”手下恭敬的回答道。
  “哦,是嗎,挺有閒情逸致的。”她嫵媚的一笑,頓時盡顯萬種風情,“去,將蘇博士叫來,就說他要等的人已經到了。”
  “是。”手下得令走了出去。
  除了自己,空無一人的房間中,女人扭頭看著窗外遙遠的灰白高遠的天空,眼神空洞而死寂。
  片刻後她緩緩地歎了口氣,輕聲哼起了悠揚的曲調,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抹了一筆朱紅的唇色,豔麗逼人。
  “啦啦啦……啦啦……”
  塗好殷紅唇色,她對著鏡子觀賞片刻,勾唇自語道:“時間還早,睡一會好了,親愛的。”
  ——————
  “嗚……”女人再次滿頭大汗的從噩夢中醒來。
  她看向窗外的天空,天空灰敗的色澤濃稠。
  “呼――”她輕呼一口氣,站起身,走進浴室。不顧精心繪好的妝容,泡進水中,她才感到無比的安心。
  “啪嗒――啪嗒――”她用手輕輕拍擊著水面,雙眼無神的直視濺起的點點水花,它們在燈光的折射下璀璨的炫目,眨眼又回歸晶瑩的水中。
  “啦啦――啦啦啦――”她再次哼起輕盈的曲調,在靜謐的深夜中清脆柔軟。
  噁心的人。
  噁心的事。
  噁心的世界。
  這個世界。
  如果毀了,該多好。
  這個骯髒的、不堪的、早就失去他本來面貌的世界。

  ☆、末世驚魂

  第二天,R基地和Z基地的代表會面。
  當秦易看到白蓼坐在主位上,而其父不知所蹤的時候,就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必然發生了很多事情。
  “各位遠道而來,應該還沒有多加整頓。” 白蓼畫著精緻的濃妝,端莊大氣的說道,“不如,大家先吃點晚飯,之後的事,我們慢慢聊。”
  她看起來優雅且端莊,就如同久居高位的人,帶著一種威嚴與距離感。
  與一年前實在大不相同。
  的確,每個人都會變,只是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
  白蓼手下的人很快就上了一桌子的菜,菜肴的精緻程度與末世前自然不能相比,然而在這種時候絕對是豐盛至極的招待與宴請。眾人都有些意動,末世裡最吸引人的當之無愧就是食物了。
  白蓼出聲:“大家,我先敬你們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
  酒只是末世前最廉價的酒水,但是在末世一年多以後,所有加工廠都停止運行的現在,酒水煙草絕對是最奢侈的享受了。
  晚宴開始,氣氛活絡卻沒有一個人提起這次來的主要任務。每個人都笑的得體,就連徐可茹,都安安分分的吃著食物,不言不語。
  她雖然毛燥,但知道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事。
  眾人看起來一派和睦。
  “啊呀!大家都開始了啊,看來是我來晚了。”突然,一道令人感到不適的細啞聲音打斷了所有人。
  秦易目光看向來人後,就立刻警覺了起來。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危險。
  比起白蓼顯而易見的心境與能力上的變化,蘇博士看上去和一年前沒有任何差別。依舊一身整潔的白大褂,髮絲淩亂遮住雙眸,手上帶著顯眼的白色絲綢手套,不染一點污垢。
  “怎麼會,你來的剛剛好。”白蓼笑著答道。
  蘇博士入座,坐在了白蓼的下首,與韓自皓、秦易面對面。
  蘇博士面無表情的注視他們二人良久,突然咧嘴笑起來:“第一次見面,久仰二位大名。”
  秦易推推眼鏡,禮貌的回答:“哪裡,你客氣了。”
  “好了大家――”晚餐中間的時候,白蓼笑著出聲,打斷了現場眾人的用餐,然而語氣與情態又不會讓人心生不滿,等眾人都停下之後,她對韓自皓等人說道,“這次貴基地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
  “既然如此,”韓自皓接道,“說吧,我們需要的食物物資,要多少代價換到。”
  白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避開這個問題接著笑說:“先不要談物資的問題,我們這裡研製出了一些好東西。既然是好東西,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的。”
  “白小姐真是慷慨。”秦易說道。
  “呵呵,”白蓼掩嘴笑的嬌羞,扭頭對蘇博士說道,“蘇博士,讓客人們看一下吧。”
  “好的。”
  蘇博士拿出三支藥劑,上面標了1、2、3以便分辨。緊接著,他又拿出了一些工具,土壤、種子、盆栽……
  “不要緊張,我只是和大家變個魔術。”蘇博士悠悠說道。
  隨後,他將空盆拿過來,土壤倒了進去,又把種子隨意的埋下:“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眾人不由得屏息以待,只見他將編號1的試劑倒在了埋下種子的地方,藥劑滲透不過是幾秒鐘的事,轉眼一抹嫩綠小芽就破土而出,肉眼可見地長出莖幹,嫩葉,開花,最終結果!
  眾人都驚呆了!
  這與植物系異能何其相似。
  然而植物系異能者少之又少,異能消耗有限,即使可以種植出食用的食物,也還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大批量生產。
  這也是為什麼此時眾人如此驚詫的原因。
  看見眾人的表情,蘇博士愉悅的笑了笑,接著說道:“剩下來的兩支藥劑一支是早就在研製的‘喪屍病毒淨化劑’,一支嘛——”他頓了頓,環視一周,這才繼續說道,“就是異能激發劑。”
  “異能激發!”有人不禁驚呼出聲。
  “沒錯,就是那種,可以讓普通人擁有異能的藥劑。”蘇博士咧嘴,“不過,激發的異能是不是雞肋或者能不能顯示的出來,可就不一定了。”
  呵!即便如此在場的人依舊都驚異不已。
  其中最為驚詫的莫過於秦易!
  先不說原著中只出現了淨化劑,並沒有出現過植物生長劑和異能激發這種藥劑,只說“蘇博士”這個人,就是根本沒有提及過的!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給了在場的人一些反應時間之後,蘇博士依舊咧著嘴,說道:“那麼,我們現在開始談正事吧。”
  同時和韓自皓的小隊一起來的,自然還有Z基地的高層人員。此時他們都有些坐不住了,這三樣東西,無論那一樣拿出去,都是會引起轟動的,以前怎麼沒聽說R基地還有可以研究這些的人員?!
  如今有能力的研究人員大多在末世初就出現了各種意外,能在一年多裡研究出這些東西,簡直是各大基地都會爭相搶奪的人才。
  “說吧,你們有什麼條件?”Z基地的一個高層神情嚴肅的問道。
  只要需要付出的代價合理,他們就會同意。
  畢竟這三樣東西的價值實在太大。
  Z基地也在研製淨化劑,目前已經有了效果,但是還差一點,拿到了R基地的樣本,他們可以研究一下,達到自己大批量的生產。然而其他兩樣,也有人暢想過,卻連頭緒都摸不著。
  “我想要的嘛,”被稱作蘇博士的男人笑了笑,伸出纖長的戴著手套的食指,在眾人面前一一點過,然後指間指在了韓自皓的位置,“我只想請這位韓先生,留在R基地一段日子做個客。啊,當然了,這位秦先生也留下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這……”那個高層有點為難。
  “你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還沒有從這個詭異的條件中回過神來,徐可茹就直接站了起來沖著蘇博士大喊。
  “呵呵,沒什麼意思,只想請他們做個客而已。”蘇博士無視她的憤慨,慫了慫肩不在意地說道。
  “這個交換條件想必對著貴基地來說,幾乎是無成本的的交易,誠摯的希望你們認真考慮一下。”白蓼開口,與Z基地的人說道。
  “可……”高層還是很為難的樣子。
  不是他不想換,換了不只得到了珍貴的藥劑,還能趁機削減韓自皓的勢力,實在是一舉兩得。然而一年過來,韓自皓的勢力早就可以和他們分庭抗禮了。
  他們實在是,根本打不過啊!
  韓自皓的異能如今已經沒人知道到底是幾級了,剛來Z基地那會,他戰無不勝,曾經遇到一隻六級喪屍,他竟然幾次交鋒,就把它斬殺了!
  後來這段時間幾乎都沒見他出過手。
  他手下一個個也都是頂尖的異能者,如果基地方面真的強迫他的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想一想基地高層就深深的蛋疼。
  “可以。”
  還沒等高層想出對策,韓自皓就突然出聲答應了。
  “這……這,韓老弟你……你再好好想想……”心中高興,高層人員還是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吞吞吐吐地勸阻。
  韓自皓打斷他,說道:“畢竟Z基地算是我的一個家,為了所有人,我做這麼一點事又有什麼。”
  其實根本沒有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經歷過前世與今生的幾次背叛,韓自皓早就不是那個一腔熱血,捨己為人的“偉人”了。
  他同意,只不過是因為秦易剛剛在他的手心輕輕的寫下三個字――答應他。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照做了。
  “老大!”徐可茹氣的跺腳。
  “可茹,坐下。”馬蒙拉住身旁的徐可茹,低聲安撫她,“相信老大,他自有安排。”
  “諸位,既然如此,那這事就這麼定下了。”白蓼插嘴道,“來者是客,剩下的我們一會兒再詳談,大家繼續用餐。”
  她端起酒杯,妖豔的笑道:“來,我再敬大家一杯!”
  最後只有韓自皓和秦易留了下來。
  韓自皓讓馬蒙和徐可茹帶著炎雲小隊的人,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去了。同時帶回去的還有一批食物和藥劑。
  到達白蓼和蘇博士專門為兩人安排的住所後,韓自皓排查了一遍,沒有攝像頭監聽器一類的東西,這才放心的問秦易:“為什麼要留下?”
  “感覺。”秦易回答,“這次以後,應該就能搞懂你第二項異能出現的原因了。”
  對於這一點,過去的一年中,秦易不只一次的思考過,也和韓自皓進行過討論,雖然韓自皓本人並不那麼在意。
  按理說,喪屍病毒侵入人體,大多數人被感染成為了喪屍;剩下的一部分人中,極少的一部分因此而“進化”,擁有了異能,其他人則只能是普通人。
  但是目前為止已知的異能二次激發這種事,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除了韓自皓,再無其他人。
  站在局外的角度來看,秦易一度以為這是專門為主角開的金手指,只有主角才是最強大的,無可匹敵。
  但是身處局內以後,秦易漸漸明白,任何的一切都是有他存在的理由的。
  原書只是想描寫一個強大的男人征服世界的一生,但是身處其中之後,任何的事情都有蛛絲馬跡。它不是憑空而生的,世界賦予它完備與規則。
  而秦易想做的,就是在離去之前,幫韓自皓找到這些原則,讓他安全而明白的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
  至於自己的那個任務,隨它去吧。本就是系統的錯誤綁定,自己完不成應該也沒什麼懲罰……
  吧?
  ――————
  在你看不見的無盡黑暗之中。
  女人輕笑,眉眼之間魅力動人:“蘇博士,我什麼時候可以死呢。”
  戴著絲綢手套的男人說道:“別急,不會有幾天了。”
  “然後,我就會讓你離開這個,你所討厭的世界。”
  女人聽完再次笑了,不再是妖豔嫵媚,而是輕鬆純真:
  “那就好。”
  那就好。

  ☆、末世驚魂

  “秦易?秦易!”韓自皓皺眉,這一年來,秦易發呆聽不到別人呼喚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究竟有什麼心事,為什麼不能告訴自己。
  秦易這才聽到般立刻回道:“啊!?抱歉剛剛跑神了……”
  韓自皓重複道:“我剛剛說,我們要不要晚上潛入他們的實驗室去看看。”
  秦易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不過要小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是夜。
  兩人小心翼翼潛入地下實驗室的,穿越了重重地阻礙終於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門之前。就在兩人在想辦法打開眼前厚重的門時,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顯示幕!
  兩人立刻警覺了起來。秦易握緊了手中的槍支,韓自皓則將雷電異能釋放出來,絲絲紫色的電光環繞在兩人身側。
  只聽見顯示器發出幾聲“哧啦――”的聲響,在幾秒雪花閃爍之後,戴著手套的陰鷙男青年突然出現在螢幕上。
  “嘿,我等你們很久了。”螢幕中的男人神經質的咧嘴一笑,展開雙臂說道。
  “不要那麼防備嘛。”蘇博士笑著說,“專門請你們來做客,我可是準備了很久,想要對你們盛情款待的,你們這樣豈不是很見外。”
  韓自皓並沒有收回異能,他看著蘇博士冷冷說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的目的嘛――”隨著蘇博士回答,顯示幕收起,眼前厚重的實驗室大門緩緩的打開了,“你們進來就知道了。”
  秦易與韓自皓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進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進門內,兩人環視四周,這是一間十分龐大的實驗室。舉目望去,全都是一些奇怪的儀器,巨大的營養倉,還有糾纏在一起的電線。實驗室內縈繞著一股奇怪的刺鼻味道,令秦易皺了皺眉。
  此時,蘇博士正佇立在一張巨大的畫作之前。那張畫上面滿滿都是刺目的鮮紅,蘇博士戴著手套的雙手隔空撫摸著這副畫,眼中竟然有一絲柔和。
  更詭異的是,在蘇博士不遠處,白蓼正躺在一張潔白的手術床上。她雙眸緊閉,薄唇輕抿,素顏清淡,雙手搭於胸前,竟有種異樣的安詳。
  秦易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他試圖聯繫這些事情的蛛絲馬跡的時候,蘇博士轉過身來,看向兩人:“還請稍等一下,在終之章響起之前,我們,要先送走心懷黃昏的人。”
  秦易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如果說那三種藥劑都是眼前這個蘇博士製造出來的,那麼他這種奇怪的舉動也就有了解釋。
  往往天才與瘋子,都只有一線之隔。
  當然,他們偶爾還搶一下印象派詩人的飯碗。
  “啦啦……啦啦啦……”蘇博士哼起了輕快的曲調,邊哼邊輕輕摘下雙手的手套。
  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的雙手。
  令秦易震驚的是,那雙手竟然是透明的!
  那雙手看起來沒有骨頭,但是卻沒有變形,又或者是因為支撐他雙手的骨骼也是透明的。一眼看去,青色的血管脈絡從指間延伸、交錯,然後沒於手腕之中。
  就連很少會有多餘表情的韓自皓,眼神中也露出了幾分驚訝。
  這分明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類的手了。
  沒有理會二人的詫異,蘇博士將手輕輕放在白蓼的臉龐上,這個過程中,他一直輕聲哼唱著歌謠。
  “啦啦……啦啦啦……”
  仿佛熟睡的白蓼在輕快的歌聲中緩慢的睜開了雙眼。
  看到蘇博士的那一刻,她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微光,滿含期許。秦易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即將解脫般的愜意欣慰。
  “睡吧。”
  蘇博士停止了唱歌。
  他透明的雙手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緊接著,白蓼就順從地閉上了眼,表情祥和。隨著蘇博士的動作,一股肉眼可見的力量從她的身體裡牽扯出來,然後慢慢消散。
  “滴答――滴答――”
  幽靜的空間中,只有水珠滴落的聲響可聞。白蓼的呼吸漸緩,最終徹底消散,她的眼角滑下一絲晶亮。
  整個過程平靜而安詳,就像是虔誠的教徒在進行一個關於死亡的光榮儀式。
  以秦易的性格,本該阻止的。但是當他看到白蓼嘴角微翹,帶著解脫和笑意之時,他知道,這是一場你情我願的儀式。至少對於白蓼來說,猶如新生。
  蘇博士咧嘴,戴回手套,拿出一塊白布蓋在白蓼身上,白布蓋過頭部那一刻,他低沉出聲,嗓音磁性沙啞:“沉睡為永恆,黃昏即拂曉。”
  離開就是歸去。
  片刻後,他看向兩人:“想知道什麼嗎。”
  “你是誰?”韓自皓冷冷問道。
  蘇博士聳聳肩道:“我不是誰,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秦易道:“你並不像一個普通人。”
  蘇博士不置予否:“是嗎,那又如何。難不成,你們只想問這個?”
  秦易直視他,一字一頓問道:“韓自皓和第二項異能,是不是你的緣故?”
  聽到這話,蘇博士才卸下了隨意的表情,他撩開過長的劉海,眼神凜冽:“是。”
  秦易擰眉:“為什麼?”
  蘇博士笑道:“為什麼……總不能因為是我開心啊哈哈哈。不過我很好奇你是什麼知道他的異能不是自然激發的,只憑感覺嗎?你身上一定有什麼奇特的地方,要不是我就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了,我還真的對你挺感興趣。”
  當他說完“感興趣”三個字的時候,“嗖!”一道電光劈過蘇博士的臉頰。
  蘇博士的左臉瞬間破開一道狹長的傷口,溢出血色,他伸伸舌尖,舔了舔沿著臉龐滑過嘴角的血液,眼神危險深邃的盯著出手的韓自皓。
  秦易立刻警戒了起來。
  “啊啦啊啦。”蘇博士卻突然標誌性的咧嘴笑起來,說道,“怎麼這麼激動,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人生啊。”
  說著,他走到茶几前坐下,倒了三杯茶,扭頭對著兩人笑,道:“來來,接下來我們慢慢聊。”
  秦易和韓自皓沉思幾秒,對視一眼,走過去在蘇博士對面坐了下來。
  三人相顧無言,秦易與韓自皓誰也沒有動眼前的茶水。只蘇博士喝了口茶,愜意享受地翹起嘴角,微眯雙眼。
  回味了茶水縈繞在舌尖的甘醇滋味後,蘇博士這才緩緩說道:“那麼,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了。”
  ――――――
  這幾天天氣不錯,白蓼如往常一樣穿上素雅的裙子,畫著精緻的淡妝,享用著在末世中堪稱奢華的食物和一切生活用品。
  “爸爸又去研究室了嗎……真是的,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她邊享用邊咕噥道。
  與此同時,地下實驗室中。
  “蘇博士!怎麼樣!”白仲情緒激動地問道。
  “嘖嘖嘖――”蘇博士挑挑眉,拿下試管晃了晃,“很遺憾,就算是異能激發劑也要有一定的潛能和刺激才能激發。恕我冒昧地說一句,您年紀不小了,根據剛剛實驗的結果,撐過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估算錯誤!”他明明覺得自己身體的情況很好,怎麼會無法接受異能激發?
  蘇博士聞言冷冷看他一眼,然後咧嘴一笑:“那麼,你要試試嗎。”
  試試……白仲必然不敢。既然蘇博士都這麼說了,那麼九成九就是真的。
  可是,如果沒有與之匹配的異能,那麼自己的地位就會岌岌可危。就算是將手下有能力的人激發異能,然而能力不是握在自己手中,就永遠不可能安心。
  白仲思索片刻,開口道:“蘇博士,你把異能激發劑給我幾支。”
  蘇博士不甚介意的拿出一小箱試劑給了他:“裡面有十支,謹慎使用,這段時間別來煩我,我還有實驗要做。”
  他不敬的語氣令白仲咬牙,但是他不能說什麼,眼前這人不僅是一個難得的傑出研究員,還是一個異常強大的異能者。要不是自己能給他提供各種條件,並且不用他去煩心太多的事,都不一定能留住他。
  畢竟以他的能力,要什麼研究條件做不到?只不過懶得花時間去弄,所以才和自己做了這個交易。
  事實上,對於蘇博士來說,研究異能激發這些藥劑,只不過是他在等待目標反應過程中,打發時間的舉動而已。
  白仲走後,蘇博士扭頭問人工智慧:“怎麼樣了。”
  “目標已經進入Z基地,晶片已經消融四分之三。”
  ——————
  白仲拿著試劑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低頭思索了一陣子,按了按桌子上的鈴。一個手下走了進來,恭敬地低頭站立在一邊。
  他吩咐手下道:“去,把小姐叫過來。”
  蓼蓼,爸爸的地位和希望可都寄託在你身上了。
  幾分鐘後,白蓼走進來,問道:“爸爸,怎麼了,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白仲笑地和藹的招呼她:“蓼蓼來,先坐下,你知道爸爸最近在研究異能激發藥劑的事嗎?”
  坐下後,白蓼點頭道:“聽說了,爸爸你們成功了嗎?!”
  “恩,成功了……唉……”
  “爸爸你怎麼了?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白仲歎了口氣,道:“成功是成功了,但是爸爸年紀大了,恐怕是沒有異能激發的潛力了……”
  白蓼也跟著心急起來:“那怎麼辦?爸爸不能給手下激發嗎?”
  這下白仲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唉……蓼蓼,你要知道,手下始終是外人,和我們不是一條心的……”
  白蓼也沒有頭緒:“那……”
  白仲長長的歎了口氣,之後仿佛下定了決心般的,對白蓼說道:“蓼蓼,爸爸想,給你激發一下異能試試。”
  “啊?我嗎,可是我已經有治癒異能了,還可以激發第二項嗎?沒聽說這種情況啊。”
  白仲摸摸她的頭:“可以的,是蘇博士告訴我的。”
  白蓼疑問道:“不用做個化驗看看嗎?”
  “不用,蘇博士也沒有給我做化驗。”白仲慈愛的笑了笑,“他說是我年紀大了潛力太小,注射了藥劑之後,不會激發異能,但是也沒有任何危險。”
  白蓼也甜甜的笑了,爸爸向來疼她,她也一直相信敬仰著爸爸:“好啊,可以為爸爸分憂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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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蓼蓼對不起,如果失敗了,爸爸會好好的照顧你一輩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再來一發,有種想要趕快完結第一個世界的打算(轉圈~)

  ☆、末世驚魂

  “蘇博士!!蘇博士!!”白仲氣喘吁吁地跑進實驗室焦急的大喊著,“你跟我快去看看蓼蓼!”
  蘇博士埋頭在一堆實驗器材中,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了?”
  “蓼蓼……蓼蓼她注射了異能激發劑後,就失控了!”
  蘇博士這才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從器材中抬起頭來,眼神凜冽,定定看著他。
  白仲被他看的頭皮發麻,喃喃道:“我……我只是想……說不定蓼蓼可以成功……”
  “帶我過去。”
  “我沒想到……啊?”
  “我說,”蘇博士看向他,“帶我過去。”
  白仲立馬點頭應是:“好!好!”
  ——————
  “啊……嗚……”白蓼痛苦的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她的臉已經被自己抓撓的鮮血淋漓,喉嚨中發出嗚咽低吼的聲音。她的皮膚甚至已經開始破裂,滿床都是汗液和點點鮮紅血絲。
  好難過……
  好難過……
  白蓼的意識早已不清楚,只感到全身如爆炸般的疼痛。她呻吟著,翻滾著,痛到至極有一種殺人的衝動。
  “蓼蓼!蓼蓼爸爸來了!”白仲一進門就匆匆喊道。
  然而白蓼痛的無法思考自然也無法回答,只是不停的抓撓自己的皮膚,直至破裂溢血。
  蘇博士見狀,迅速從帶來的箱子中拿出一個針管,走到白蓼面前給她一針紮下。
  藥物作用發揮的很快,白蓼沒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蘇博士拿著乾淨的毛巾緩慢地擦著手套,仿佛乾淨潔白的手套上有細小灰塵一般認真仔細,“一,繼續異能的開發,不過這樣的話,她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即便成功,她以後的日子也很難熬,可能會疼痛,可能會有變異,更可能隨時死亡;二,現在停止,以後就不會有痛苦,也不會有任何危險,不過這樣的話,她的治療異能保不住。”
  白仲聽到這番話愣了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還是有可能激發第二項異能的是嗎?”
  放下手中的毛巾,蘇博士定定地看向他,片刻後,笑了:“當然。”
  其實根本沒有第二項選擇,試劑本來就不算完善,要有潛能的人才能激發,沒有潛能的人,不僅無法激發成功,還很有可能就這麼沉睡在手術臺上,甚至變成怪物。以白蓼目前的情況看,實驗已經不得不將錯就錯進行下去了。
  說有兩項選擇,只不過是蘇博士惡趣味的想看看,當白仲選擇了第二種,又發現其實已經無法挽回的時候,會有什麼表情。
  畢竟,人總要為自己不經考慮做出的事情負責。
  沒想到。
  他以為以白仲寵白蓼的程度,一定會選擇後者。看來,藥劑的注射本身就不是他不經大腦的決定。
  蘇博士笑的燦爛:“好,那我們今天就開始。”
  ——————
  “吼……”白蓼整個臉都青紫,手上的鐐銬限制了她試圖掙脫的動作,忍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她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喪屍般的怒吼,求著旁邊的白衣青年,“幫……吼……幫我……”
  蘇博士神情冷漠地看著她,扭頭對白仲說:“還要繼續嗎?”
  白仲貌似不忍,最終仍舊狠心地點了點頭:“蘇博士繼續吧。”
  隨後他慈愛的轉身對床上的白蓼說道:“蓼蓼,沒事的,你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回答他的只有痛苦的嗚咽。
  此時蘇博士已經懶得看白仲了,他隨便找了個由頭,將他趕出實驗室,這才看向床上的白蓼。
  “我知道你聽得到,你的第二項異能已經開始激發了,是植物系,比較罕見。”說著,他將一管試劑注入白蓼的體內。
  白蓼睜開眼悠悠轉醒,她已經不疼了,然而此時卻落下了眼淚。
  “爸爸……”
  ……
  “蓼蓼,今天你去任務的時候,記得不能再躲在別人身後了知道嗎?”白仲知道了白蓼已經激發了異能之後,就讓她準備一下,跟隨其他人去做任務,以鍛煉自己。
  白蓼面無表情的點頭,到現在,她的身體還是會時不時的疼痛難忍。
  “寥寥,你,你原諒爸爸。”白仲邊說邊沉重的低下頭,甚至眼角也染上了淚水,“如果我們父女兩個人都沒有強大到可以自我保護的異能,那麼爸爸總有一天會無法護你周全。”
  白蓼看到白仲悲痛的表情終究心軟了,這個男人年紀也大了,為了保護自己,給自己安穩的生活,付出了太多。她恨過他,卻沒辦法不管他。
  她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
  講到這裡,蘇博士靜默片刻,許久沒有言語。
  秦易不禁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蘇博士歎了口氣。
  “只是異能激發的痛苦,可能會改變一個人,卻不會將一個嬌生慣養怯弱驕縱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蘇博士看向秦易:“現在?現在什麼樣子。”
  秦易不回答他,反而問道:“從一年前的冬天,在管理基地的人就一直是白蓼吧?”
  蘇博士點頭:“沒錯。”
  “原來的白蓼不可能將一個基地管理的井井有條,秩序分明,甚至政策明斷殺伐果決。”
  “是啊,人哪,總是要成長的。”
  後來。
  後來白蓼在跟隨眾人做任務的過程中,被輪―奸了。
  ――――――
  “混蛋!你們這樣做!爸爸是不會放過你們的!!”白蓼避過眾人伸向她的手,忍住噁心的感覺,對著眼前的人們怒吼著。
  “哈哈,你們聽聽!你們聽聽!”為首的那個人聽到白蓼的控訴後不懼反笑,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樂不可支,“爸爸?一會老子就幹的你叫爸爸!!”
  這時候,另一個人說道:“大小姐,你以為沒有白仲的默許我們會這樣做嗎?”
  白蓼聽到這裡整個人如遭雷劈,恍惚一瞬才道:“你說什麼?!”
  那個人當然是騙她的。
  這父女兩身為基地最高領導層,享受著最優渥的待遇,在血腥的末世中依舊活的安樂。尤其是這個大小姐,不知民間疾苦,手下的人都在最前沿拼死拼活的時候,她卻喝著茶水吃著令無數人嚮往的飯菜,整天在意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顧及的小事。
  憑什麼?!
  憑什麼這兩個人一個沒有異能,一個只是作用不甚巨大的治療異能,卻能站在他們這些每天以命搏取一絲生機的人的頭上!
  “哈哈哈哈!信不信由你!你放心!我們會溫柔點,爭取讓你晚點死!”
  那人說這話就解開了皮帶,朝著白蓼撲了過去。
  白蓼的治癒系異能使得她受的傷恢復的極快,她想要反抗,可是植物系異能還處於隱藏階段無法施展。她只能雙眼無神的盯著某處,沒有一絲表情。
  疼痛、屈辱、難堪、憤怒。
  “草!果然細皮嫩肉!”身上的人爆著粗口。
  一點兩點,白蓼感受著自己的植物異能,這間舊屋舍不遠處的植物無風自動,發出“颯颯――”
  的聲響。與此同時,紅色的血霧爬上她的雙眸,當初激發異能時的疼痛千倍萬倍的出現。
  之後的一切白蓼自己也記不清了。
  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基地最裡層的辦公室,手上提著白仲的人頭。
  她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染,髮絲上的血跡凝固糾結在一起,臉龐已經沒有了別的顏色。
  而蘇博士站在她的身側手中拿著一管試劑紮入她的體內。
  昏過去之前,她黯然著雙眸說道:“他們說的沒錯。要得到,就要付出對應的代價。”
  當白蓼再清醒過來後,她將白仲的屍首安葬在基地後方,跪在那裡良久。
  隨後白蓼接管了基地的一切要務,以治癒系與植物系雙異能五級的能力震懾住了其他人,然後雷厲風行的下達了一系列指令,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沒有付出,就不會有任何生存的機會。
  十四歲以上的人,你可以做任務,可以貿易物資,可以販賣消息,甚至可以出賣肉體,但是基地不養米蟲。
  以前的自己的確該死幾次,白蓼笑著想。
  後來的一天,白蓼找到了蘇博士。
  “呦,貴客。”蘇博士咧嘴。
  花著精緻濃妝的白蓼說道:“我來給你提供實驗體,不好嗎?”
  蘇博士挑了挑眉:“誰?”
  白蓼笑:“我。”
  蘇博士在白蓼身上做了一系列的實驗,不僅研製出異能激發劑的無副作用版,更是利用她的植物系異能研製出了植物生長劑。
  而此時的白蓼因為當初激發時的錯誤,以及實驗中對身體造成的傷害,早已經每時每刻不得不經受噬骨的疼痛。
  同時折磨她的,還有心靈上的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軌,蘇博士,基地以後交給你了。”
  “什麼意思?”
  “我撐不住了。”
  蘇博士此時看向她的眼神是憐憫的。
  次日。
  就在他準備好接手一切的時候,白蓼又來了,安然無事的。
  她眼中古井無波:“我死不了。”
  因為各種原因,她體內的治癒系異能已經到達巔峰,無論劃出多大的傷口都會在幾秒後迅速癒合。
  “我不願對自己分屍。”她異常平靜的說道,“我想完整地下地獄。”
  “然而因為各種實驗,我的藥物對你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無法致死。”
  白蓼靜默。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安詳的睡去。”蘇博士咧嘴笑了。
  “不過在那之前,你先忍受一段時間,管理管理基地。陪我等待兩個故人的到來。”
  “好。”
  ——————
  在這個不堪的世界中。
  你哼唱的曲調是死亡的序曲。
  你虔誠的祈求唯願沉睡。
  “啦啦……啦啦啦……”

  ☆、末世驚魂

  “大概就是這樣。”蘇博士攤開雙手眯著雙眼。
  秦易道:“所以,你是想表達的是日後R基地歸你管了嗎。”
  “不。”蘇博士端起杯子愜意地抿了口茶,說道,“恰恰相反,我絕不會管這麼多。”
  秦易又問道:“為什麼?”
  “因為――”蘇博士咧嘴,笑地愉悅,他扭頭直直地看向韓自皓,就像看著一件稱心如意的藝術品:“我的目的就要完成了啊。”
  秦易擰眉,目的?和男主有關嗎……
  “融合程度――100%――完全融合――晶片已融化。”
  就在這時人工智慧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秦易的沉思。
  “啊呀啊呀。”蘇博士突然站起身歡快的拍拍手,發出兩聲驚歎。
  秦易微感不妙。
  感歎完,蘇博士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開始仔細地擦拭著他的雙手。一根根透明的修長手指仿若水晶一般精緻秀美,同時令人感到陣陣陰寒。
  他邊擦邊緩緩說道:“好了。正戲要開始上演了。”
  說完,他朝著韓自皓緩緩張開了那雙詭異的手。
  “啊!”
  韓自皓突然開始抱頭痛苦的嘶吼出聲。
  這一年多以來,他一直是一副的鐵漢的樣子。從五級喪屍一戰之後,秦易幾乎再也沒見過他脆弱的狀態,此時自然被嚇了一跳。
  他連忙疾步走過去扶著韓自皓,擔憂地問道:“你怎麼樣?!”
  “唔……”韓自皓雙眼爆紅,眼眶眥裂,臉龐扭曲,頸部青筋暴起,即便如此,他還是抑制住絞碎般的的痛楚,雙眼狠狠地盯著蘇博士,嘴中回答秦易道,“我……沒事。”
  蘇博士依舊舉著晶瑩剔透的手,漫不經心的笑道:“呵,秦易,我勸你別動他,我可是在給他進化身體,這可是大大的好事。你想想,等成功了,韓自皓可就成為末世第一人了,說不定可以超過我。”
  秦易並不信他,但此時他已經完全感受到了蘇博士在異能等級上對他的威壓,他遠遠不是對手。
  甚至是強大如韓自皓,看起來也不能耐他何。
  他究竟,強到了哪種地步?
  “嗚啊!”就在這時,韓自皓髮出一聲無法壓抑的痛呼就昏了過去。
  秦易驚呼:“韓自皓!”
  蘇博士一手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手指,勾唇:“別著急,只是讓他睡一會兒。睡著了,等會兒挖異能晶核,才不會痛不是嗎?啊呀,我真是太善良了。”
  挖異能晶核?!秦易大驚。
  要知道,異能者和喪屍一樣,是存在晶核的。
  只不過喪屍在頭部,而異能者在腹部。晶核受損的情況很少見,而一旦出了什麼問題,異能者不僅會喪失異能,身體的各項機制也會隨之衰弱退化,最後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
  因此,挖出異能晶核,就等於是廢了一個人!
  秦易怒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這有什麼為什麼。總不能,讓我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才移植到他身上的變異種病毒打了水漂不是?”
  移植?難不成……真是他想的那樣……
  思及此,秦易的語氣越發冰冷:“也就是說,那只五級喪屍,也是你的傑作。”
  “哈哈哈,當然了。”蘇博士笑的倡狂,“那可是我費了極大地心血養的寶貝,和韓自皓的血液融合之後,再加上我趁機移植進去的晶片,那個異能激發的可是非常成功。”
  聽到這裡,秦易不停的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強大的人都會有破綻。
  他冷漠的看著蘇博士:“你的能力已經強到幾乎無人可及了,奪走韓自皓的能力,應該沒有多大作用吧。”
  “強到無人可及?”蘇博士笑的開心,“不,你錯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我對自己進行了這麼多的實驗,變成了現在這樣,卻還是沒辦法……”
  “沒辦法什麼?”秦易邊詢問邊在心中想著對策。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蘇博士突然向他抬起了手!
  那一瞬間,秦易反射性的摒住了呼吸,空氣都靜止了片刻!
  然而片刻後,蘇博士“呵呵”一笑,甩了甩雙手,仿佛自己剛剛在開玩笑一般地說道:“別那麼緊張嘛,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不太對,秦易想,總感覺哪有什麼違和感。
  “你是想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剖出晶核?”秦易表面不動聲色的與他談話,心底卻在不斷分析著逃出去的方法和可能性。
  蘇博士逼近兩人,雙手虛空放在韓自皓的身前,說道:“你們關係很好,不是嗎。”
  秦易邊迅速用餘光觀察著身邊的狀況,邊回答:“是,又怎樣。”
  蘇博士笑:“是的話,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血流不止痛呼出聲,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一定很棒吧。”說完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一副沉溺迷醉的樣子。
  “聽你這麼說,是很有道理,然而……”
  “砰砰砰!!”
  秦易驟然抬手開槍,直指實驗室中央那副巨大的血紅和畫作!
  “不!”蘇博士驚恐的呼叫出聲,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漫不經心和輕蔑的笑之外的表情。
  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的異能無法會秦易使用!
  秦易也是剛剛才發現了這一點,他之前覺察出的違和感並不是心理作用。
  他猜測蘇博士一開始的確是想弄暈他的,然而卻失敗了。
  儘管蘇博士做出一副很自然的樣子,秦易還是發現了他向自己伸出手時的微動作――跟他攻擊韓自皓時一樣的手勢。這很可能說明了,他相對秦易做的,是和對韓自皓做的,是一樣的事——用異能弄暈他。
  之後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沉靜,蘇博士悠悠收回了手,又有很大的幾率說明蘇博士對他無法施展異能。
  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秦易決定賭一賭。
  他成功了。
  蘇博士果然無法對他釋放異能!
  趁著蘇博士還在驚訝,秦易已經疾步跑到了那副畫作前,從空間中拿出一瓶水,倒在了畫作之上。
  “滾!”蘇博士怒吼,向著秦易沖了過來!
  就是現在!
  秦易沖到韓自皓面前,一抬手,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進入空間和那一刹那,秦易抬頭看到蘇博士面前的畫,奇異的是,畫作被水淋濕後,血色竟然逐漸褪去,出現一個清瘦男人的樣貌。
  這人,給秦易似曾相識的感覺。
  ——————
  蘇博士將畫作收拾好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他回頭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狹長的眼睛眯起,猙獰的勾唇自言自語道:“啊呀啊呀——又來了又來了。這次,我有的是時間,和你們慢慢地耗著。”
  說完,他走向人工智慧,命令道:“關閉所有的進出入口。”
  “開始執行命令——”
  人工智慧話音剛落,實驗室的大門就緩慢地自動閉合,所有可能逃脫的地方也都被封閉起來。
  實驗室片刻後便猶如一間密室,無處可逃。
  “看看他們在哪裡。”蘇博士再次下達命令。
  “智慧掃描中――掃描成功――位置座標:東五點三米、西三點四米。”
  聽到座標的蘇博士目測了距離之後,輕蔑一笑:“啊呀,和消失的地方一樣嗎……看來,這是個不會動的異空間呢。”
  自言自語過後,他坐到了兩人消失的地方的正對面,令人工智慧拿來茶點,愜意地享用起來。
  等待的過程中,他輕掩的雙眸中,有了輕蔑與漠然之外的情感。
  那是稍縱即逝的茫然。
  ——————
  我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這一刻。
  如果不成功,如何對得起這幾年來,造下的罪孽。
  ——————
  與此同時,秦易待在空間裡,熟練地給兩人帶上氧氣瓶,歎息一口氣。
  這是和當初多麼相像的畫面。
  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然而這次估計不能全身而退了,從空間出去也只能回到原地,這樣的話,兩人立刻就會被蘇博士生擒。如果不出去,只在空間內生活,先不說食物夠不夠用,只氧氣這一點,就絕了二人的生路。
  該怎麼辦?
  冷靜,秦易,要冷靜。
  秦易對自己說。
  想想突破口,整理一下思路……
  五級喪屍……蘇博士……第二項異能……實驗室……畫作……熟悉的人……
  等等!
  秦易突然豁然開朗!
  那副畫上的人——他見過。
  ——————
  蘇博士悠閒地品著在末世前都很難品嘗到的名貴的茶,他雙眼微微眯起,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兩人消失的方向,眸底不時有一絲陰霾閃過。
  “有異次元扭曲的頻率波動。”
  人工智慧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博士勾唇,放下茶杯,後仰靠在沙發上,緩緩向著虛空抬起了右手,微微收緊,那一瞬間,空間有肉眼可見的撕裂痕跡。
  原本空無一人的位置上驟然出現了兩個修長的身形。
  “我見過畫上的人!”
  秦易帶著韓自皓一出現,不等蘇博士反應就立刻喊出聲。
  蘇博士的動作僵硬了片刻,微瞠雙目:“你,說什麼。”
  秦易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我見過畫作上的那個男人。”

  ☆、末世驚魂

  從蘇博士記事起,他就是一個人。
  孤兒院的門很高,牆很高,人也很高。
  “你的父母不要你了,而我們收留了你,所以你要乖乖聽話,知道嗎?”記憶中早就記不清樣貌的人說道。
  他乖巧地點頭。
  於是他在冬天光著手泡在冷水裡的衣服,在夏天曬在太陽之下徒手製作著孤兒院接下的工廠的任務,忍受他人的欺淩以及阿姨偶爾的發洩打罵。
  然而這些都沒有關係,只要晨晨沒事就好,自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後來當他意識到一味地忍讓,除了加深自己軟弱好欺的形象之外,別無用處的時候,他開始反抗。
  那時候他長得很是清秀可愛,一面嘴上將阿姨們哄得偏心於他,一面不動聲色地將欺負自己的人反擊回去。不久後,他終於不再被動承受一切,也保護好了晨晨。儘管他很疼,但這都不算什麼。
  只要晨晨開心就好。
  直到,在他們十歲的時候,孤兒院迎來了幾個衣著舉止奇怪的人。
  穿著黑色的西裝的壯漢將中間的清瘦男人團團圍住。男人的面前有一排的小孩子站在那裡,穿著平時不會穿的乾淨衣服,洗乾淨臉蛋,個個仰著憧憬稚嫩的小臉看著他。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旦被選中,從今以後可以吃好的、穿好的、不怕饑餓、不懼寒冷。
  那個男人掃了一眼這些孩子,隨後目光定在蘇博士身上,問身後的人道:“是這個人嗎。”
  “是的。”
  聽到回答的他走到蘇博士面前,俯視他道:“你,跟我們走。”
  那是絲毫不客氣的語氣。
  “我要帶著晨晨!”蘇博士立刻喊道,毫不相讓,語氣堅決肯定。
  男人這才拿正眼看他,兩人對視片刻,蘇博士被那種壓迫感逼得後背發麻,卻死死地牽著身旁孩子的手。
  片刻後,男人微微頷首,如同恩賜:“隨你。”
  當天,他們就被帶走了。
  他以為以後就是天堂了,後來才知道,自己又離地獄近了一步。
  他和晨晨被男人帶到一個實驗室,好吃好喝養了一段時間後,他們開始用他的身體做實驗。
  冰冷的液體注入體內,青紫的針眼,腫脹的傷口,是他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生活。
  但是他不怕,因為晨晨過得很好,每天都有笑。
  晨晨開心了,自己就願意做出刀槍不入、銅頭鐵臂的樣子。
  後來,實驗室正在研究的一種生化病毒不小心洩露出來。
  那一天,野獸般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實驗室,早就被實驗折磨的體無完膚的蘇博士早就已經覺醒了異能,他躲過實驗室中的怪物沖向晨晨住的地方,想要將他帶出來。但是當他到達的那一刻,只看到了滿室的紅。
  晨晨早已看不出面貌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晨晨?”
  沒人回答。
  後來,他殺掉了實驗室裡所有的人與怪物,安葬了晨晨,然後開始瘋狂的對自己做實驗。
  因為他早就在研究員那裡隱約聽說過這個實驗的目的——回溯。
  也就是,研究出可以扭轉時空、回到過去的能力。
  一天——兩天——直到他的雙手晶瑩透明如琉璃,他都沒有成功。
  然後他翻遍了當時實驗室的資料,才發現,當時的瘦高男人分明找錯人了。真正可以融合這種異能的人,不是自己。他與韓自皓——同是孤兒院出身,年紀相仿,基因序列都異常強大的兩個人,被弄錯了。
  很難相信實驗室中的人居然會犯這種錯誤。
  為了回到過去,蘇博士終於從實驗室中走了出來,帶著一副巨大的畫,畫中是晨晨的樣子,他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晨晨當時的血液,鋪灑在上面。
  當他出來時,才發現外界竟然已經完全被病毒感染了,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崩潰。
  晨晨,不要怕,我會救回你的。
  ——————
  “你在哪裡見過他?”
  “一年多以前,荒郊野外。”
  蘇博士笑了:“你在逗我笑嗎,恭喜你,你成功了,不過你們依舊不能活著出去。”
  秦易此時已經有了底氣,定了定心神,他說道:“你應該有測謊儀之類的儀器,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測謊儀?要知道這世界上可是有很多人專門針對這個進行過訓練,騙過了自己,還有什麼是騙不過的。”他用透明的修長手指敲敲自己的頭,笑著說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呢。”
  “是不是,你應該有辦法辨別真假。”
  蘇博士勾起右唇:“呵,那麼,不如你先拿出點誠意來。”
  “好。”說完,秦易揮手從空間裡拿出一套繪畫工具,這是他某次任務中順便收集的,不占多大地方,於是就這麼一直帶著了。
  他以前學過畫畫,畫的不算多好,但是還算比較專業。他提筆,邊想那個人的樣子,邊畫著。不一會,一副速寫的人物肖像出現在紙張上。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秦易展開紙張,上面赫然畫著一個較為肥胖的男人,與蘇博士手中的人物氣質相差極大,但是仔細看,眉眼鼻耳處處吻合。
  蘇博士的手微微動了動。
  “我當時只和他打了個照面,就分開了。”秦易見他如此,繼續說道,“如果看的沒錯的話,他當時應該是往U基地或者Y基地的方向去了。”
  蘇博士略略低下頭,仿佛在思索,片刻後他抬起頭:“你們在這裡乖乖呆著,哪也別想跑。”
  說完他轉身對人工智慧下了幾個指令,就走出了實驗室,實驗室再次封閉起來。
  秦易呆著依舊昏迷的韓自皓,沒能找到一點溜出去的機會。
  實驗室中有食物和水。
  韓自皓一直處於半昏半醒之間,秦易每次給他餵飯都把食物弄碎了一點一點地喂進去。有時候韓自皓實在咽不下去,他就會含著一點,用嘴渡過去。
  感受到嘴上輕觸的軟意,韓自皓半夢半醒之間微睜開眼,雙眸消去了暴戾,深處是無法化開的柔情。
  兩天后,蘇博士回來了。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將那副畫作收了起來,不理會秦易二人的存在發了一天的呆,然後將他們放了出去。
  如今大致推理出來了蘇博士的一些事情,秦易已經確定他不會再對他們出手了。他不再多想,攙扶著韓自皓走了出去。
  秦易一出實驗室就向基地外走去,從空間中掏出一輛車,載著韓自皓前進。
  “嗡——嗡――”耳鳴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往左……”韓自皓艱難的說道。
  秦易卻沒有一點反應繼續前行。
  “秦易……秦易?!”
  “啊?什麼?”
  “小心!!”
  車子前面突然出現兩隻高級喪屍,其中一隻抱著一塊巨大的鐵塊向著他們的車子砸了過來!
  “吱――”秦易大驚,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發現。他連忙快速急轉彎,兩人差點被慣性甩了出去。
  而那兩隻喪屍已經沖過來向著兩人發動攻擊!
  “哧啦――”韓自皓運行異能,先靜止兩隻喪屍,然後兩道青紫的雷電瞬間霹向它們的頭。
  “下車!”韓自皓說道。
  在車上動作太局限,而且這輛車只不過是一輛普通的、未經改裝的汽車,在車上呆著,對兩人及為不利。
  看見他的唇形,秦易立刻下了車。
  等他們在車外站定,兩隻喪屍的靜止時間已到。韓自皓還是虛弱的狀態,能力不能完全施展起來,剛剛一擊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而秦易本身並非戰鬥型異能者,這一戰,凶多吉少。
  不行,好不容易許多事都有了解釋,男主可以好好的在末世縱橫……絕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倏忽,讓他葬送在這裡。
  如今自己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之後的日子只會成為一個負擔。
  還不如,最後為他爭取一下。
  韓自皓已經虛弱的站不住,秦易見狀甩出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窗是防彈玻璃,玻璃外還加了一層鋼鐵欄,車身也都是加厚加固過的。
  秦易拿出□□向著兩隻喪屍射擊,趁它們閃躲的間隙,喊到:“韓自皓,上車,我們一起跑!”
  知道自己身體撐不住,不想做拖累的韓自皓立刻上了車,上車後他轉頭說道:“你也……不!”
  他的眼中一片鮮紅……
  秦易,根本沒準備上車。
  已經來不及了。
  韓自皓眼睜睜的看著秦易在自己上車以後,疾步跑向了那兩隻喪屍的方向,喪屍也嘶吼著沖向他。
  秦易的手中拿著好幾枚手榴彈。在他離喪屍沒幾步的時候,他將手榴彈拋向喪屍。
  “轟!砰!”
  幾聲巨響,韓自皓急得眼都紅了,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秦易的身體被炸彈的衝擊力炸的向後飛去。
  在韓自皓的眼中,是慢動作的抛物線。
  絕望,優雅。
  他神情恍惚的下了車,抱著秦易鮮血淋漓的身體。
  在末世蕭條的廢墟中,他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回走。說不定,蘇博士可以為你療傷的,你等著。我這就帶你回去。
  ——“節哀。”白衣青年咧嘴說道。
  那一瞬間,一切天旋地轉。
  你騙了我……你騙了我。
  你說過,要和我一起的。

  ☆、末世驚魂

  “我錯了我錯了!小蘇哥你放過我吧!”比一年多前稍瘦一點的男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涕淚橫流,狼狽不堪,他嗚嗚咽咽地說道:“我不該……我不該因為害怕你……嗚……就早早的要了實驗室的錢出……出去的……嗚……我後悔了……我後來就後悔了小蘇哥!你相信我!”
  邊說,他邊情緒激動地要去抱蘇博士的腿,被蘇博士微微側身閃了過去。
  蘇博士笑地溫和卻無端讓人感到陰寒:“也就是說,你早就不在實驗室了呢。”
  同理,那具屍體,也不是你。
  也是,只是有相似的身型,穿著相同的衣服而已,當時的人早就血肉模糊,連臉都看不清了。
  “那,我那麼多年的苦,是為誰受的。”
  像個白癡一樣活著的這些年,是為了什麼……呢?
  男人一聽,哭得更加醜了:“我真的錯了……小蘇哥……小蘇哥你這麼厲害……就算是在實驗室也可以過的好好的對不對!之前都是你保護我的,從孤兒院開始就擋在我前面,你那麼厲害,我知道小蘇哥一定不會怪我的……”
  蘇博士此刻笑地越加燦爛。
  是,我是很厲害,但是也,很疼啊。
  看著這個即使比秦易畫出來的人要瘦了一點,也依舊肥胖富態的人,蘇博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看起來過的多好,在他拋棄自己的這些年裡。
  而自己在被實驗時消瘦的不成人形,後來更是將自己弄得非人非鬼。
  這麼多年啊。
  蘇博士最後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轉身離去。
  或許只是因為小時候太孤獨了。
  蘇博士用手背蹭了蹭面頰。
  我沒有哭。
  這不算什麼,我是說真的。
  別人總說,人若是裝著刀槍不入的樣子,就要做好某天萬箭穿心的準備。
  現在想想,也是真的。
  ——————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煙霧中,秦易茫然良久。
  “我,死了嗎?”
  【是的,宿主。】
  想起韓自皓,他歎了口氣,望著濃稠的一眼看不到邊的白色濃霧發呆。
  系統也跟著噤了聲,有時候要多給宿主一些思考時間。
  像是過了很久很久,秦易才再次開口,問道:“然後呢?”
  【宿主休息一下稍作調整,準備好了,就可以進入下一個世界。】
  秦易聞言點頭,推了推眼鏡,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上個世界,存在感很低啊。”
  【抱歉,因為系統重置以及世界被未知者侵入的原因,沒能即時幫到您。】
  秦易搖搖頭:“這不算什麼。”
  【在上個世界,宿主沒能按照既定的軌跡進行“秦易”的人生,因此,即使是系統升級以後,宿主的第二個世界也要經受一定的考驗。】
  “考驗?”秦易推推眼鏡,“不是懲罰?”
  一般來說不都是這樣嗎,因為失敗,所以懲處。
  【因為綁定上的錯誤,始終都是系統的責任,所以我們無權對宿主進行“懲罰”。但是按照規定,系統原本的設置是要為進行失敗後的下一個世界增加難度的,很抱歉這點暫時無法更改。】
  “多難都不重要,反正都會回去。”
  【是這樣,宿主很理智冷靜。】
  “蘇博士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可以說是秦易一直以來的疑惑。
  在原書中,根本沒有提及到這個人。如果他只是一個路人甲也就算了,但是有如此強大的異能的人,不可能沒有一點聲息,更何況,韓自皓身上的第二項異能,也出自於他之手。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是宿主造成的。】
  “我?”秦易詫異。
  【沒錯,因為宿主在與五級喪屍一戰中,幫助了韓自皓,使得他沒有走向原本應該有的軌跡,造成了各種方面的偏差。】
  因為我幫助了韓自皓嗎?
  系統沒有說完,但是秦易大概已經有些頭緒,他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慢慢地理清自己的思緒。
  也就是說,在原文中,是的確不存在蘇博士這個人的。又或者說是存在過,但是他並沒有機會出現過在男主面前。
  因為那一場與五級喪屍的對戰之中,沒有了秦易能力加持的韓自皓,不得已使用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想要同喪屍同歸於盡。
  於是,在那一場戰役之中,戰鬥的波及成了毀滅性的,除了自帶主角光環的男主以及妹子,剩下的能活下來的都是男主小弟了。
  其他人,該上天的都上天了。
  其中就包括沒想到韓自皓會拼死一搏,因此沒有反應過來的蘇博士。
  因為自毀性的戰鬥,韓自皓並沒有成功融合基因和晶片,這就意味著他不能完全得到蘇博士準備移植給他的“扭轉空間”的能力。能力融合不完全,激發了異能的韓自皓只擁有了“時間凝滯”的異能。
  之後的劇情就更加簡單易懂了。
  在原著中,白仲本來是想通過蘇博士的實驗,來激發自己的異能使自己成為一個異能者,從而坐穩基地一把手的位置。後來蘇博士意外死亡,實驗自然也中止了,其他的科研員沒有蘇博士的科研能力,於是白仲就絕了一條路。
  而這時,一開始本來是做戲的白蓼真正與韓自皓相戀了,於是白仲將錯就錯,讓白蓼忘記他們曾經的一切計畫,好好的和韓自皓在一起,並且套牢這個人。原著中的白蓼還沒經歷過大起大落,驕縱也單蠢,於是毫無芥蒂而又歡喜地和男主談起了戀愛。
  因為男主的重情重意,從此,白仲多了一個異能末世第一的女婿,穩住了自己的地位。
  “呼――”
  秦易深深地呼了口氣。
  這麼看來,韓自皓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令人心疼的人。甚至他與五級喪屍戰鬥後,被血液進入眼睛,可能感染喪屍病毒時,白蓼的不離不棄,都是編排好的——知道蘇博士計畫的白蓼早就知道韓自皓不會感染,所以才放心的表示,自己要照顧他。
  現在,一切都解開了,蘇博士應該也不會再會男主出手了。
  至於自己的死……
  簡直就像一個笑話啊,秦易歎息著想道。
  “下個世界,我還是會耳聾嗎?”
  【不會的,宿主,那只是第一個世界的代價。】
  秦易眼底無波,繼續問道:“但是我沒有完成任務不是嗎。”
  【沒錯,雖然系統也不想這樣,但還是要對宿主進行一定的考驗,這是設定問題,請宿主見諒。】
  “嗯,我已經瞭解了。那麼,我下個世界會怎麼樣?”
  【我們會剝奪您真實世界的記憶。】
  剝奪記憶?什麼都不記得,從出生起就只有這個世界的記憶的話,這樣就像是一個原著民了,一生系在一個地方,秦易想。
  “什麼時候進行下一個世界?”
  【這,就要看宿主的意思了,如果蘇主認為可以了,我們就立刻前往下一個世界。】
  也就是說,自己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那就不急了。
  秦易想著,就坐在了地上開始整理思緒和心情。
  他想了很多。
  想到韓自皓,想到小隊裡的人,想到蘇博士,想到白蓼……
  沒有一個人的感情是平面的,所有人都是立體的:包括組成他們的情感、性格、以及人性。
  他看上一個世界的劇情的時候,總是以一個片面的角度去看待一個人,一件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卻忘了很多東西都不是可以片面評價的。
  白蓼一開始膽小卻高傲,因為害怕恐懼可以拋棄有些好感的隊友。但是當她經受了後來的一切之後,她又勇敢果斷得令人欽佩。
  她崩潰的一直在尋求死亡,卻在死亡之前雷厲風行、鐵血果斷地整頓了基地的秩序。她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以求能讓異能激發劑進一步成功,減小副作用,並且研製出了植物生長劑。令人欽佩的同時,她也可以直接放棄大多數病弱的人,冷血的令人膽寒。
  你無法直接評定她的對錯,她打破了秦易之前對她的一切看法。
  至少在聽完故事的那一刻,秦易對她是尊重的。
  再看蘇博士,兜兜轉轉一大圈,看起來最為冷血甚至神經。他自始至終都在用可悲憐憫的眼光看待世人,卻反而是最容易心軟的,同時也,最孤單的人。
  初期他一怒之下,殺掉了當初實驗室的所有人,在後來的日子裡設計韓自皓、聯繫白仲,做了許多事。
  對他人恨,對自己更狠。
  在系統那裡,秦易得知,就是這樣的蘇博士,為每一個在他的計畫中死去的人都立了一個牌位,他記得他們的每一個人的名字。甚至在他的手中用來實驗的人,也要找自願的。
  秦易想起蘇博士咧嘴笑的樣子。
  曾經覺得神經質的表情,如今想來,還帶有一絲嘲諷酸澀。
  那是他用來遮掩柔軟的心的面具,做出刀槍不入的樣子,只為護愛的人周全,最終只得了被萬箭穿心的下場。
  誰比誰殘忍,誰又比誰高貴。
  ——————
  白霧空間中的時光仿佛不再流逝。
  許久許久之後,秦易出聲:“那麼,我們開始吧。”
  【好的,宿主。】
  【世界隨機抽取中——抽取成功——正在剝離宿主記憶——記憶剝離完成。】
  【宿主進入下一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ps“你若做出刀槍不入的樣子,就要做好萬箭穿心的準備”這句話,引用自刷微博的時候看到的話,很真實也很感動。
再次ps:聽說達成連續雙更三天可以召喚神龍!!_(:3」∠?)_

  ☆、末世驚魂

  
  Part.1 無聲
  【因為宿主並沒有積分,無法進行兌換,因此獲得藥劑需要宿主付出一定代價。宿主確認兌換嗎?】
  “確定。”
  【叮――系統掃描中――系統掃描完成――經檢測,決定抽取宿主這個世界的“聽覺”為代價。請再次確認,是否兌換?】
  “現在就立刻失聰嗎?”
  【不是的,宿主。這個過程是緩慢發生的,不會影響宿主接下來的戰鬥。】
  “好的,再次確定兌換。”
  【聽覺剝離中――代價抽取成功。】
  秦易拿著手中的藥劑。
  這可是拿聽覺和鮮血換來的救命稻草啊。
  ——————
  Part.2 失去
  他最想殺了一個人的時候,居然是想殺了他自己。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秦易還在等自己。
  蘇博士那傢伙幸災樂禍地笑著說,秦易一看就是快要耳聾的人了,你天天和他在一起,居然不知道?
  是啊。
  我居然不知道。
  韓自皓想起那次與五級喪屍之戰後,與秦易說話時他的反應;想起他這一年來對自己和他們的談話越來越不走心;想起自己呼喊他時他離去的背影……後來才知道,他很本無法聽到。
  想起他,即使拖著殘破的身軀,依舊想給自己做些什麼的樣子……
  仿佛他就是為了自己,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秦易的身體飛出去,染滿鮮血的那一刹那,韓自皓覺得自己聽到了世界崩塌的聲音。
  抱著他,眼淚就這樣不自覺地溢了出來。
  你醒醒。
  秦易你醒醒。
  韓自皓抱著他被鮮血浸染的屍體,哭得無聲、無助。
  只要你醒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蘇博士悠悠的走過來,嗤笑一聲:“什麼樣子,又不是救不回來了。”
  韓自皓驟然抬頭,鋒芒畢露的眼神直盯著蘇博士,他眼眶微紅,卻更顯得凜冽:“你說什麼?”
  “記得你的第二項異能嗎?”
  “時間凝滯。”扭轉時空。
  “你已經察覺到辦法了,不是嗎。”蘇博士咧嘴。
  扭轉……空間……嗎。
  下一秒,韓自皓直接瞬移出現在蘇博士面前,一手緊緊擁住秦易的身體,一手扼住了蘇博士的脖子!
  “怎麼做?”
  “哈哈哈哈!”被掐住脖子的蘇博士不怒反笑,像是被人點住了穴道一樣根本停不下來,笑了很久,笑到眼淚都溢出來,他才咳了幾聲,抹掉了眼角的濕潤,彎著嘴角說道:“呐,你看,我現在是用不著回去了,幫幫你,也不錯嘛。”
  ——————
  Part.3 找尋
  後來的時光,又匆匆掠過了幾年,韓自皓自己也不記得了。
  他將秦易的屍體放進了冰棺。
  然後每天去找蘇博士,讓他做實驗。
  韓自皓的身體,早就不知被注射了多少的奇怪藥劑。手背全都是青紫的針眼,全身上下都是實驗過程中留下的傷疤。
  但是他從沒有感覺到疼。
  蘇博士總是咧著嘴笑,說等你的事完了,我就可以輕鬆了。
  直到有一天,蘇博士舒了口氣:“可以了。”
  “接下來,怎麼辦。”
  蘇博士聳聳肩:“接下來,完全就看你的操縱了。你知道的,異能也是需要控制和熟練的。”
  下一刻時間卻如同被靜止。
  兩人所在的空間肉眼可見的拉扯旋轉,令人暈眩,一眨眼,又迅速恢復原狀!
  蘇博士聳聳肩:“接下來,完全就看你的操縱了……”
  “你知道的,異能也是需要控制和熟練的。”韓自皓緊接著說道。
  蘇博士愣了片刻,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看來,你不用我教了。”
  “來自,幾分鐘後的你。”
  韓自皓看了看自己的手,問道:“不會出現兩個我嗎。”
  蘇博士道:“當然不會,那樣的話空間就錯亂了。這種扭轉時空的效果,大概就像是,奪了自己的舍。”
  “我知道了。”
  “啊,對了。”蘇博士像是突然想起來,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咧嘴笑道,“如果可以的話,找到以前的我。告訴他——‘你若做出刀槍不入的樣子,就要做好萬箭穿心的準備’。”
  蘇博士說得輕鬆,笑得燦爛。
  而這一刻,韓自皓卻覺得他可憐,也可悲。
  幾天後,韓自皓終於火化了秦易的身體。他將他的骨灰盒抱在懷裡撫摸了很久,然後將它們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抱歉。
  留你在這裡,我自己一人回到過去,我沒有辦法放心。
  他和蘇博士打了一聲招呼,就獨自來到了曠野之外。
  韓自皓輕輕撫了一下胸口,覺得此刻兩人似乎融為了一體。
  秦易,我來了。
  ——————
  Part.4 過去
  韓自皓成功了。
  成功帶著異能回到末世前幾天。
  他在最初的實驗室找到了蘇博士,講述了所有的一切。蘇博士腦回路果然不一般,輕而易舉的就相信了。
  在蘇博士的幫助下,他找到了當時的秦易,欣喜若狂之下他在大街上就一步上前,拉住了秦易的手,語氣急切地說道:“你好!我……”
  不對。韓自皓停下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眼神不對。
  “你他媽神經病嗎?!拉著老子幹什麼?”“秦易”一張口就是粗鄙的言辭,他還想罵著什麼,卻“啊”的一聲被韓自皓扇了一個耳光,頓時摔倒在地。
  韓自皓暴怒地吼道:“別用他的身體說這些話!”
  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的韓自皓焦躁極了。然而片刻後,他趕緊又上前拉起疼的站不起來秦易,口中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即使他不是你,可這是你的身體,我怎麼能捨得動手呢……”
  “秦易”已然被嚇傻了,呆呆地任他作為。
  那之後,韓自皓將“秦易”關了起來。
  他想盡各種辦法,都沒能讓他的秦易回來。甚至一度,他以為自己找錯了人。
  可是沒有。
  他沒找錯人。
  秦易也沒有回來。
  說不定,是因為時間還沒有到?
  他安慰自己。
  於是他通過一些手段,找到了一家大型的百貨商場,他將商場的門都用鋼鐵加固。用大量的物資:食物,飲用水,衣服,生活用品……擠滿了商場。
  末世如期而至。
  他所儲存的物資夠兩個人無憂無慮的活好幾十年。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盯著“秦易”。
  這過程中,“秦易”幾次想要逃走。一開始,韓自皓將他捆綁在了床邊,從不觸碰他,只要他不死,不弄壞秦易的身體就會給他最好的生活。然而,當韓自皓幾次發現“秦易”竟然因為試圖逃跑而磨紅了他的手腕以後,他氣極,幾乎砸了屋子裡的所有東西!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但是他沒有辦法打他。
  因為,這是秦易的身體。
  “秦易”仿佛也是看穿了這一點,越發的肆意。直到有一天,韓自皓捆著他,將他帶到了外面。
  “秦易”從一開始就被綁到了商場裡,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當他看到街上遊蕩的醜陋喪屍以及被啃噬過後剩下的殘肢斷臂之後,就直接癱倒在了外面。
  從此以後,“秦易”再也沒有想過逃跑,被韓自皓養著,每天有吃有喝。
  儼然一頭待宰殺的豬。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他們第一次相逢的日子。
  他們互相坦誠彼此信任的日子。
  他們一起進入R基地的日子。
  他們接任務出去清掃喪屍,結果遇到五級喪屍的日子。
  他們到了Z基地,加入炎雲小隊的日子。
  經過一年的戰鬥,再次回到R基地的日子。
  秦易逝去的日子。
  …………
  韓自皓一一細數著,大多數時候,會和這個“秦易”講述著這些故事,講故事的時候,他眼底的的溫情寵溺與偏執令“秦易”膽戰心驚。
  他一天一天的講著。
  直到講到――
  他扭轉了時空,回去過去的那一天。
  到頭了啊……
  是啊,到頭了。
  韓自皓終於瘋了。
  他將“秦易”扔進了喪屍群中,笑著看他被嚇得驚叫,慌不擇路,努力掙扎試圖逃跑最後還是沒能避免被喪屍咬到的下場。
  這時,韓自皓救回了他。
  他將他綁在椅子上,站在對面看著這個因為屍變而痛苦不已的“秦易”。
  “不要怕,變成喪屍以後就好了。”
  “媽的!你這個瘋子!!”
  韓自皓拿出一塊乾淨的布條塞進了他的嘴巴裡,眼神陰寒:“不要,用他的身體說這些話。”
  “嗚嗚――”
  “等成了喪屍,這個‘秦易’的靈魂消失了,你是不是就回來了?”他低喃道。
  瘋子!這個瘋子!“秦易”幾乎要嚇到崩潰了。
  然而無論如何,他沒能抵過喪屍毒。
  當這具身體成了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以後,韓自皓終於用手撫摸他青白的臉頰,語氣溫存:“歡迎回來。”
  ——————
  Part.5 終章
  “今天,依舊吃的很飽呢。”韓自皓撫摸喪屍的頭部,躲過他試圖撲咬自己的利牙,語氣寵溺,眼神溫柔,“又不乖了,我是不能吃的,你餓了我會給你找新鮮的食物過來。”
  此時正值黃昏,房間內都鋪灑了一片柔和的橙色光芒,顯得溫馨極了。
  “不過,蘇博士把基地弄得一隻蒼蠅都進不去了。”韓自皓邊摸著他的頭邊懊惱的輕笑,“那怎麼辦呢,怎麼為我的秦易找新鮮的食物。”
  回答他的只有“嗷吼”的叫聲。
  韓自皓也不惱,只是靜靜的看著秦易被橘色微光渲染的模糊柔軟的臉龐,出著神。
  恍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如同吟唱般緩緩說道――
  “不如,你的最後一個食物,就請享用我吧。”
  太陽攜著橙紅色光芒終於落下,房間裡一片昏暗。靜謐之中,咀嚼的聲音異常的有節奏感。
  咯吱。
  咯吱。
  豔色的紅,流動著,炙熱。
  我是如此,深深地愛著你。

  ☆、窺

  他剛剛看過來了,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
  3月3日中雨
  沒有帶傘,淋了雨,雨點很密集,打在身上微涼。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有些病態,至少雙眼無神,唇色慘白。
  “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他主動和我講話。
  我開始著急,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我該怎麼回答?
  說有點冷感覺不太舒服,還是開朗的笑一下說沒關係這點事算什麼?
  我用大量的時間來深思哪種會讓他多看我兩眼。
  沒時間了,我對自己說。
  沒時間了,快回答他,他要走了,要離開了。快點啊,快點,多說兩句,讓他再看看你。
  “沒……沒關係……”我絞著衣角,對自己感到絕望,“我……沒事。”
  “那就好,最近天氣轉涼,你注意一下,我先走了。”他語氣輕快,“再見。”
  “再見。”
  凝視他的背影直到遠去。
  一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剛剛的激動與忐忑霎時覆滅。
  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背。
  你看看你,為什麼不能向其他人一樣若無其事的和他勾肩搭背,談笑風生。
  懦夫。
  你看看你。
  我目送他整個人,帶著我迷戀的清爽,在雨中漸隱。開始無限的糾結自己到底想要說什麼,可不可以再來一次,等我意識過來,又是一天。
  嘿,我沒帶傘,可以和你蹭一下嗎?
  ——————
  3月8日晴
  雨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了,今天終於停了下來。
  今天他坐在我的右下角。
  怎麼辦?我又開始緊張了。
  我繃緊了身子,心中蠢蠢欲動卻不敢回頭,想要做出一副和平日裡無何區別的淡然樣子。
  我控制不住的用右眼余光瞟向他,豎起耳朵在嘈雜的玩鬧中分辨他的聲音。
  真好聽。
  “我說的對吧。”他突然拍了我的肩膀。
  那一瞬間我幾乎屏住了呼吸,不能思索更多,我儘量平靜的扭過頭,看向他,我想友好的笑笑,最終卻並沒有做到。
  “怎麼。”我的語氣連自己聽起來都有些涼薄,不該這樣的,我應該更加親昵一點不是嗎,“你有,什麼事嗎。”
  “我在說五一去哪裡玩啊,”他笑的依舊輕快爽朗,笑的我心癢,“我覺得去山裡探險野炊挺有意思的,你覺得呢?”
  他在徵求我的意見,我的心跳難以抑制,我想攬住他的肩膀,笑的倡狂一點,說你的看法總是最好,無論如何我都是贊同的。
  “我覺得,很好。”
  果然。
  厭棄自己。
  ——————
  3月12日大雨
  又下雨了。
  在南方這樣的雨帶來的往往是刺骨的陰寒,但是絕對比不上我看到他和一個女生親昵時,來的猛烈而囂張。
  由內而外,撕心裂肺。
  很不高興,然而這種不高興的情緒並不能影響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它只會讓在內心深處的愛意滋生暗色。
  翻滾著腥稠的邪念。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卻不知道,我也,不能讓你知道。
  ——————
  3月17日多雲
  我扶了扶眼鏡,低下頭來,用長了的劉海遮住大半的光亮。
  今天下課依舊刻意路過他的身側,習慣性豎起耳朵。
  聽到他的朋友笑說我們出去玩,你怎麼要帶著那個人,沒什麼存在感,而且你不覺得陰沉沉的很難相處嗎。
  我停住了腳步。
  一直知道自己不討喜,也不曾在意他人看法。直到被別人在他的耳旁提起。
  很生氣。
  那一瞬間有想將人撕碎的衝動。
  但是下一刻我穩住了心神。
  他說,他蠻好的。
  於是心情愉悅了一整天。
  他是那麼美好的一個人。
  ——————
  3月21日晴
  他說要不要一起去野炊,上次問我的那個。我有什麼理由拒絕呢?可以那麼接近他的機會。
  我吞吞吐吐的答應下來,然後就開始像一個知道兒童節可以去動物園的孩子,一天一天,一分一秒默數著日子倒計時。
  簡單甜蜜。
  ——————
  3月23日晴
  每天都在期待,一起去遊玩的日子越來越近。
  我開始進一步的接近他,因為大多數人知道我們將要一起去野炊,所以對我這個平時死氣沉沉的人突然與他談話的行為,並不覺得那麼突兀。
  他偶爾也會哈哈大笑著將手臂搭在我的肩頭,說著話,每當這時我都感覺到自己的心尖都在隨著他笑的頻率顫動。
  這種心悸是不可控的,他離我那麼近。
  ——————
  3月25日晴轉多雲
  開始對生活懷有一種莫名的期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原來喜歡的人靠近自己,可以帶來如此燦爛的陽光與勇氣。
  ——————
  3月31日陰
  風有點大但是我卻覺得很暖,我們一起上體育課。
  這種課他總會笑著逃掉,但是這一次他沒有。
  他問我:“你冷嗎?”
  我已經不會再那麼慌張,而是在厚重的眼鏡片的阻隔下看了看他:“還好。”
  “看你細胳膊細腿的,別生病了,”他說著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我,“你穿上,我去打會兒籃球。”
  “不用,我……”
  “讓你穿上你就穿,磨磨唧唧和小姑娘似的!”他佯裝不悅,“反正我打籃球的時候穿外套也不方便,出了汗還熱。”
  於是我穿上了他的衣服,有淡淡的皂莢味。
  你看,他就是這樣,陽光,自信,熱忱。讓我這樣在濃重的黑暗中匍匐的人渴望。
  卻。
  不可及。
  我喜歡面對真誠,就像他一樣。
  ——————
  4月1日多雲
  別人叫這一天為愚人節。
  在這一天裡,愚弄與欺騙是可以被原諒的。
  從今天早上開始到中午,他已經被騙了五次,其中三次被騙有人要向他告白。
  他一次都沒有上當。
  我並不喜歡這種感覺,無論是什麼日子什麼情況,感情都應該是不能拿來玩笑的才對。
  第六次有人和他說:“你女朋友來了!”
  他哈哈一笑親昵的攬上我的肩:“別詐我了,我女朋友在這裡呢!”
  所有人哄堂大笑。
  我收回剛剛感情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廢話。
  即使是個玩笑,我也心悸動容。
  ——————
  4月5日晴
  天氣愈來愈暖了,我討厭夏天。
  那種悶熱潮濕的粘膩感會讓我想起太多不好的事情,心情也不太愉悅。
  安靜會死寂,吵鬧則喧囂。
  不過他在,就沒有一點關係。
  ——————
  4月23日晴
  天天和他在一起,大概是我太高興了,心中偷偷摸摸的幸福感時刻都要溢出來,於是好久沒有記下來點什麼。
  恩,寫點什麼呢?
  真的好喜歡。
  ——————
  4月28日多雲
  上天保佑後面幾天是晴天。
  ——————
  4月30日晴
  上帝聽到了我的祈禱,明天就要一起野營野炊了。
  我從未參加過這種有許多人的活動,但是和他一起,是一種想想就溫柔的感動。只不過我沒辦法帶自己的日記本去了。
  在他面前記錄他的一切,令我感到無端的羞愧。
  我不過是個糟糕的偷窺者。
  ——————
  ——完
  “阿哲!你又在看你以前的日記本啊?”張文咋咋呼呼的撲到我的肩上,嬉皮笑臉:“來來來!給我也看看嘛!”
  “啪!”
  我合上了本子,閃身避過他,拿日記本輕拍了一下他的頭:“別鬧。”
  他收起嬉笑的模樣:“怎麼樣?有想起來什麼嗎?”
  我搖搖頭。
  一片空白。
  “沒關係,想不起來就算了,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嗯。”我沒有多問,“那我先走了。”
  “拜拜拜拜!我還得在學校待會兒。”
  告別了張文,我轉身離開。
  我好像忘了點什麼。
  也就是失憶。
  這很奇怪,因為我的一切行為舉止以及生活方式都沒有隨著所謂的“失憶”有任何不便之處。
  我很好奇。
  但是所有人都和我說,沒關係的阿哲,想不起來並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
  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自己感覺就像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模糊的印記在腦海中反復撕裂拉扯,想抓住卻又瞬間流失,了無痕跡。
  這真是非常糟糕的感受。
  ——————
  今天一如既往的上課、兼職、回家。
  我好像並沒有住過校,當然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我所有的可以用來探索之前記憶的媒介,就是這一本日記本。
  我並沒有把它拿給任何人看過。
  只是因為日記中提到的人——他。
  他是誰、叫什麼、做什麼的、和我什麼關係呢。
  我——喜歡他?
  目前為止,我失憶已經一個多月了,卻並沒有尋找到任何證明他身份的痕跡,只知道日記中提到的聚會,後來貌似發生了什麼意外。
  但是所有人對那時候發生的事閉口不言,尤其不會在我面前提及。
  因此,我假設,在那場意外之中,他,過世了。
  這種記憶中的未知使我屢次的想要探索著什麼,即使知道真相可能是令人傷感甚至無法接受的。要知道,當我做出“他”過世這種解設的時候,心中驟然鈍痛,難過的難以呼吸。
  或許,我真的喜歡著他,所以,我更想要知道些什麼。

  ☆、窺

  “阿哲,要去打籃球嗎?”從我失憶以來一直在我身邊的張文問道。
  對於這種戶外的運動,我向來是拒絕的,不僅是因為性格問題,更是因為自己本身體質不如他人,除了拖後腿,再無用處。
  “我……”
  “哎!不許拒絕!”他架起我就向外走,來不及掙扎,也掙不脫,我只能順著他向外走去。
  好吧,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偶爾運動一下其實也是不錯的。
  在球場上不過打了一會球,我就有些疲憊了,氣喘吁吁、汗如雨下,引得張文不停地嘲笑我真是個弱雞,沒有一點男子漢氣概。
  我笑:“你以為自己打的有多好嗎?永遠比不上……”
  比不上……誰?
  我突然噤聲,緘默不語。
  不應是這樣的嗎?我不應該上場,而是應該在場下緊張憧憬的看著,拿著一瓶礦泉水,想著什麼時候可以把水遞過去,結果……呢?
  結果卻沒有一次做到。
  好像還可以抱著不知是誰的衣服,緊張的站在一旁,想著這場比賽一定要贏,表面冷靜,手心卻浸滿了汗水。
  我突然失去了熱情與力氣:“我先回去了。”
  “哎!怎麼了,不打了嗎,難不成是因為我嘲笑你不行,可千萬別啊!”張文嗷嗷叫道。
  “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來,有點事要做。”只是,不知為何有點想念。
  見我實在提不起勁兒,他說道:“哦,這樣啊,那好吧,你去吧。”
  揮別了其他人,我收拾好東西便騎著自行車回了家,是我自己買下的一室一廳的房子。
  小,卻很溫暖。
  我回到家中就直接來到了臥室,踹掉了鞋子仰躺在床上,望著星空的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裝修的,離地面很近。以我的身高,站在床上伸長手臂就可以碰觸房頂。那是蔚藍的夜空,美麗的星雲,閃爍的微光,浩瀚的銀河。
  點點星星,仿佛蘊藏著最美的生命。
  等到我從那一方浩淼的世界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晚上。
  我坐了起來,開始思考要吃什麼晚飯。懶得準備的有多豐盛,我草草地煮了一份面,打了雞蛋,盛出後一看,居然不小心多煮了一碗。
  於是我默默地端著兩碗飯去了自己的臥室去吃。
  臥室的牆上有膠的痕跡,看樣子曾經貼了滿牆的照片,現如今,不知為何全都被拔了下來,只留下難看的淺黃色創痕,一道一道,並不整齊。
  自從失憶後,我很喜歡在這個房間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發呆,這種感覺很微妙,好像只要在這裡,我內心的焦躁不安就會消散,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這些曾經存在而照片的緣故。
  照片裡,是否就是那個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對自己說,那你還真是很喜歡他,像這樣整天對著一個人的照片,不會審美疲勞嗎。
  晚飯過後,我照常懷抱著日記本,對著天花板的星空發了半天呆,洗漱洗漱,就沉沉的睡去了。
  ——————
  第二天,是週六,是沒什麼事的,可以賴在臥室一整天了。
  “叮咚——叮咚——”
  不知是誰在門外,按理說,不會有人在這個時間來找我不是嗎。我有些煩躁的想著。
  我困乏疲憊地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警服的人,一男一女,男的面容剛硬,女的清秀幹練。
  “有什麼事嗎?”我問道。
  “您好,請問這裡是是陸哲家嗎?”女警官問我。
  “我就是。”
  她立刻笑了起來:“陸先生,您好,我們是員警。”說著她拿出一張執照,給我看了一眼,這才繼續說道:“今天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一件案子,耽誤你點時間,希望你能配合。”
  案子?我思索片刻,隱隱覺得這可能會解開我失憶的謎團,但是潛意識裡又不願意信任這兩個陌生人。
  “那個……小弟弟,可以進去嗎?”女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詢問道。
  不等我回答,那個男人就語氣強硬的說道:“請配合我們調查。”
  得,看來不管我願不願意,都要趟這一趟渾水了。
  我微微側身,讓這兩個人進到屋裡來。
  “只有白開水。”不知道這種待客之道會不會被揍。
  “沒關係,不要緊的。”這個女警官大概是個新人?好像很青澀的樣子。
  “我去給你們泡杯茶好了,房子不大,你們可以參觀一下。”說著,我往廚房裡走,走進去之後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想起來後,我立刻從廚房中探出頭來,一字一頓地告誡他們兩個——“對了。”
  “請不要,隨意進我的臥室。”
  ——————
  “說吧,什麼事。”我將泡好的茶放在他們面前,問道。
  聽別人說,失憶之前的我一直是一個靦腆內斂的人,安靜、不合群。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狀態,但和現在的我一定是有很大的差距。
  “是關於那個失足落下山崖的大學生的事。”男人說道。
  “咣鐺――”聽到這話,我一陣心悸,慌亂之下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冷靜地拾起杯子,我想了想,說道:“抱歉,我,不記得了。”
  雖然心悸,卻沒有記憶。
  “我們知道。警方已經瞭解了你的情況,目前為止他的案件已經判定為意外。你們年輕人去山中野營遇上暴風雪的確是及其危險的事情。只不過迄今為止,警方翻遍了那片山地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受害者的家人已經接受了意外的發生,但是要求尋找到屍體。”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實話和你說,那個大學生的家中頗有些關係,上面給了一些壓力,於是我們只能來向當時一起去野營的人進行詢問。”
  “為什麼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嗎。
  “其他人早已經詢問過了,並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況且,聽說你是在他進入到危險區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是為了找他的屍體而闖入山中不幸失憶的。”
  “是……嗎?”
  最後一個人嗎。
  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明,曾經的我,知道什麼?
  該不該協助調查。
  我無法忽視自己內心的掙扎,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的心臟不可控的加速跳動。或許,我是希望事情水落石出的。
  想要……想起他。
  “他的父母也希望他能夠入土為安。”男人直視我的雙眼。
  他眼中有著堅定的光芒,就好像他知道些什麼,令人無處遁形。
  我回視他。
  決定權在我手裡,不是嗎?
  “怎麼樣小弟弟!答應吧,大姐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全靠你了!”女警官開始急躁的催促起來。
  聞言我挑眉:“你知道的,我已經不記得那些事了。”
  她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就是想瞎貓抓一下死耗子而已!”
  我沉思片刻,決定順從心底的感覺,於是回答:“可以。”
  答應也沒關係,不過總覺得我想起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
  “什麼!你答應了!!”張文驚叫道。
  “恩,有些事情我很想知道。”
  “阿哲!你不用一定想起來了的!”他看起來有些暴躁,“我答應過……”
  “什麼?”
  “唔……”他狀似苦惱的撓了撓頭,“好吧,沒什麼,你想去就去吧,但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恩,我知道。”
  答應了那兩個警官以後,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他們問我知不知道那一天遇到的事,我只是笑了笑。
  如果我能想起來的話,為什麼還會同意你們的要求。
  後來幾天都沒有再見到那兩個人,估計是在忙別的什麼事情去了。
  ——————
  五天后,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如果沒什麼進展就來吵我,接下來,我想我不會參與事情進展。”
  “不是吧,小弟弟,太無情了!”女警官的聲音尖銳,令我愈加煩躁。
  昨晚盯著天花板的星空看了一宿,如今大早上的被吵醒真的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其實,是有一些發現的,”男警官率先開口道,“所以我們冒昧的前來,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些什麼。”
  “進來吧。”我側身讓路。
  “小弟弟你真是越來越無情了……”耳邊伴隨著女警官的念叨,我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說吧,什麼事。”我將茶水放到他們面前問。
  “是這樣的,”男人抿了抿茶,片刻後說道,“我們在你們去的那座山中一個滑坡下,發現了幾塊碎裂的布料。”
  我詫異的挑了挑眉。
  “經調查,現場有人試圖爬過的痕跡,所以,我們想,那位同學的屍體,是不是就是在那附近。”
  “結果呢。”
  “很遺憾,我們並沒有找到。”
  聞言,我笑了:“呵,所以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他正了正神色,道:“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好,畢竟過世的是你非常要好的朋友,甚至你的記憶也因此而發生了混亂。”
  聽出他有話外未盡的意思,我漫不經心的問道:“這個時候,你要‘但是’什麼嗎。”
  這是非常合適的語句轉捩點。
  不過有些點他說錯了。
  我的確是因為那個人記憶發生了混亂,可我們卻不一定是要好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零點!大家520快樂,我愛你們~
願所有小天使都被人溫柔以待,被人深愛。

  ☆、窺

  “但是――”他有被我打擾的尷尬,“但是經過討論,我們想要給你看一下他的照片,並且講述一下他的事情,試試看,能不能讓你恢復一下當時的記憶。”
  “強制讓我恢復記憶?”我扯著嘴角。
  “小弟弟!你一定要幫幫忙啊!”女警官又開始念念叨叨,“實在是上面給了壓力,我們不得不這樣做,要不然怪罪下來,我們也不好過啊!”
  因為自己想要避過失敗與懲處,所以讓別人承受痛苦也沒關係嗎?
  明知道我因此而失憶,卻要揭開這層傷疤,哪怕知道它早就鮮血淋漓。
  “好啊。”我笑了。
  “所以你一定要幫我……誒!你答應了!”
  我挑眉:“是,那麼可以開始了麼。”
  我並不認為,你們能夠讓我想起些什麼。
  事實的確如此。
  照片、故事、甚至是影像,都沒能讓我的記憶有一點變化。
  只是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內心會有一些動容。
  這或許就是那份“情感”的緣故。
  到此為止,事情還是沒有任何進展,黃警官――那個男人,天天往我這裡跑,試圖調查出什麼。
  我無所謂,隨他去吧,只是有一次,他闖進了我的臥室。
  這讓我很不開心。
  幾天後,我隱約憶起些許以往模糊的碎片,我只告訴了李警官,就是那個女警官。
  無論如何,我看那個男人都不太順眼。
  李警官非常驚喜,立刻表示讓我多多休息,儘早拾取記憶,我點頭應是。
  這段時間,不知道他們有了什麼發現,終於不再時常來煩我,這讓我有大把的時間仰躺在床上,望著星空發呆。
  ――――――
  雨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昨天的時候突然出了太陽,我的心情也隨之明朗。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天色極為陰沉,我以為時候還早,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來看,原來已經十點半了。
  而屋子裡卻黑的像是暗沉的黃昏。
  “轟隆轟隆隆――”外面響起來雷聲,片刻後“劈裡啪啦”下起了大雨。
  滿目的昏黃,整個世界行將腐朽。
  那種壓抑的感覺,那種將我所在的房間與外界隔絕的感覺,竟然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寧。
  我望著頭頂的星空,聽著轟鳴的雷雨聲,沉默發著呆,享受這一刻的孤寂愜意。
  “叮鈴鈴――”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靜謐。
  是黃警官,我按下接聽鍵:“喂。”
  “喂,你好。”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又發現的一些疑點,懷疑受害者的屍體是被拖拽走的。”
  “恩?”有些好奇。
  “請問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現在?這麼大的雷雨。
  但是即使沒有記憶,一涉及到那個人的事,我還是無法坐視不管的。
  “好,你在哪裡。”
  ……
  我行走在行人寥寥的街道。
  暴風雪太過猛烈,昏黃的天色使街上呈現出一種破敗感。
  我不由得想,日記中提到的那幾次雨天,與現在的情況一樣嗎?
  雨天雨天。
  哪裡都是雨天,日記裡是,那個人出事的時候是,現在也是。
  我來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這是一間私人會所,可能是天氣的原因,沒看到什麼人。
  我走進包間。
  黃警官和李警官都在。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說吧,什麼事。”
  “把你叫過來,是想分析一下當時的情況。聽說你已經恢復了記憶。”
  “一點點。”只是些隱約的記憶而已。
  “昨天,我們又去調查了一些事,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我挑眉。
  “在現場發現了其他人的衣服布料。”黃警官直視我。
  我回視:“那又如何。”
  “我又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那日我無意闖進你的臥室,發現了天花板上的星空,是你自己弄得嗎?”
  “是又怎樣。”
  “從那日起,我就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他頓了頓,如狼的眼神緊盯著我,說道――
  “其實,你從來沒有失憶。”
  有意思。我再次挑眉,示意他繼續。
  “其實,他的屍體,在你那裡吧。”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我還沒回答,李警官就尖叫了起來,魔音灌耳,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姓黃的,說:“有點意思,所以,這就是你的結果?”
  “是不是,一會兒就知道了。”
  右眼狂跳,我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當即,我站起來質問他:“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他狀似愜意的換了個坐姿,說道,“只是在你過來的過程中,讓人去你的臥室參觀了一下。”
  “順便,檢查一下,那片繁星點綴,迷人絢爛的――”
  “星空。”
  ——————
  5月3日暴雨
  我,找不到他了。
  怎麼會這樣呢?
  前兩天不是好好的,幾個人一起愉悅的出來露營。只要和他在一起,有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誰能告訴我,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過是到住宿的賓館拿了一點東西回來,怎麼他就丟了?
  我大聲地質問剩下的人,你們把他弄到哪裡去了,你們把他還給我!
  他們開始安慰我,說這樣的天氣他一個人出去,遇到了暴雨一定會趕快趕回來的,讓我不要擔心。
  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外面的天氣十分惡劣,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層層疊疊的烏雲密佈天際,天色是厚重的灰黃。我看著窗外在風雨中劇烈搖晃的樹木,在陰暗的天色中,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面目可怖張牙舞爪的魔鬼。
  我的心中越加沉悶。
  他可能會出事的……
  他可能會出事的。
  我果然沒有辦法在這裡靜靜的等。
  就算是他的屍體,也要沉睡在我的身邊,我才能安心啊。
  於是我不顧其他人的勸阻,一步一步,頂著呼嘯的風、踩著泥濘的土地、迎著狂暴的雨,進入了山中。
  我的身體並不強壯,甚至是多病虛弱的,但是,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強大的毅力。
  我從未覺得自己像如今這樣充滿了力量。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
  我這樣想著。
  天色越來越昏暗,我已經開始看不清腳下的路,強光手電筒的光線在這樣的天氣下,並不能給我開出一條光明的路程。
  “嘎吱——”
  不知道走了多久,感到腳下踩到了什麼,我眼前一黑,就順著山坡一路摔滾了下去。
  在摔倒的那一瞬間,我雙手護住了頭部。
  掉下去後,我發現了他的屍體。
  他雙眼緊閉,呡著雙唇,往日乾淨俊秀的臉上沾染了泥土。他的額頭有一道猙獰撕裂的傷口,不知是被什麼劃破,流出的血沿著眼角滑下,凝固成黑紅的痂。
  他的衣服破了許多的洞,或許是翻滾下來時被樹枝荊棘之類勾刮造成的,同時還伴隨著肌膚的劃傷。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怔愣了好久,然後心疼的揪起。
  我拼了命想要去守護的人啊。
  怎麼狼狽成這個樣子。
  我站在那裡,呆立了很久。
  良久,我平靜的走到他的面前,彎下腰,為他仔仔細細的擦著臉,我放輕了自己的動作,生怕弄疼了他。
  擦乾淨血跡和泥土後,我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冰涼的、柔軟的觸感。
  我感到自己的心尖在打顫,詭異的酥麻感沿著脊椎爬向大腦,致使我腦中有一瞬間短暫的空白。
  我固執的碾壓品嘗他的唇瓣,那或許是世界上最美好最香甜的事物。不滿足於表面的觸碰,我將舌尖伸入他的口中,近乎偏執的吸吮啃噬他滑嫩的唇,翻攪逗弄他的冰冷的舌,觀賞著他嘴角無法吞咽的銀絲。
  心中壓抑已久的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繭,將我那顆只為他而跳動的心臟緊緊纏縛。
  不知不覺,我卻已淚流滿面。
  我想,這個人,現在是我的了。
  我背著他,堅定執著,走過崎嶇的山路。
  “你不要怕,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一片靜默。
  “沒關係,你不回答我也沒關係。”我笑,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臉,我也可以想像的到自己笑的一定很燦爛,“我感覺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真實的肌膚相近的觸感,不用再如同一個變態一般窺視著他的一切,不用擔心心意被發現後他厭惡的情態。
  不用擔心他,離開我了。
  “我知道自己很病態,我知道的。”
  我感到自己異常平靜,平日裡瘦弱的軀體在此時爆發出了極大的力量,背著他高壯的身軀在曲折蜿蜒的山中行走,居然不會感到一絲的疲憊。
  “你會不會很無聊呢?”即便在這時,我還是會擔心他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趣的人。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好嗎?”輕輕的將他向上顛了顛。
  “有一個小男孩,他從小身體就不好,當然了,有那樣一對父母,身體會好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那個年代,虐待孩子大概還不是一件會引起什麼轟動的事情。
  絕大多數的父母都會主觀的認為,既然我生下了你,給你吃給你喝,那麼,打你幾下又不會死,算什麼大事?
  於是小男孩的身上每天都有著不同的痕跡,腰腹被高跟鞋踹的青紫,胳膊上都是煙頭燙燒的痕跡,因為長時間跪著而腫脹的膝蓋,甚至是玻璃碎片切割的傷痕。
  他每天都忍受著尖銳的叫駡與狠厲的虐待,始終不發一言。
  但是他很疼。
  真的很疼。
  麻癢痛苦直至大腦,在漆黑的夜裡壓抑呻―吟,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連哭泣的力氣都失去。
  “嘿,一起玩嗎?”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調皮的男孩,抱著一顆皮球,滿臉笑意看著他。
  從此,他的世界有了暖意,與光。
  “秦易,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我舒緩了語氣溫和地問他,生怕惹他不開心。
  “你說,我們應該怎麼留住光芒呢。它給了我們溫暖,卻抓不住。”
  “抓不住,又要怎麼挽留。”
  你沒有一刻,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世界很短,下一章就完結,我想要講述的就是暗戀,很奇怪的事,居然剛好撞上了520,521。
可能每個人都遇到過這樣的人讓你覺得——“我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卻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好。”
暗戀是非常令人心疼的。
在等到那個願意一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之前,親愛的你們要好好愛你們自己(擁抱)。
如果已經有了相守的人,請務必幸福(愛心)~

  ☆、窺

  我背著他,站在雨中不動了。
  雨水順著他的發尖流到了我的臉上,水滴拍打的聲響清脆,並不疼痛。
  我佇立了良久,最終沒有將他背回賓館。
  我轉身向山下走去,超群的記憶力使得我完全記住了來野營的路。因為暴雨的緣故,街上幾乎沒有人,我背著他,神情自然的像背著自己喝醉的同學,順著來時的路,避開了所有有攝像頭的地方,回到了家中。
  我將他藏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我又回到了那山中,狠狠地撞破了自己的腿,鮮血流出,我安靜的躺在地上,閉上雙眼,等待其他人找到“不小心摔暈過去”的自己。
  後來,我將他的屍體火化,用他的骨灰做成了漫天繁星,鋪灑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浩瀚絢爛,令人神往。
  但是,會有人從我這裡搶走他。
  我不允許。
  絕對絕對,不允許。
  於是,我“失憶”了。
  “秦易,不要再離開我了。”
  我承受不了的。
  ——————
  我已經平靜下來,直視黃警官,笑說:“你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很匪夷所思的經過。”
  “猜到的,做員警,總要有點想像力,你知道,現在很多罪犯都是藝術家。”
  我嗤笑:“想像力?”
  他沒有理會我,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你拖他回去那天,有人說看到兩個青年大晚上下著雨都不打傘,還一個背著一個,真是年輕。對比他說的兩個人的身形年紀,我產生了懷疑。”
  “你的確很有想像力。”
  他看著我,眼神中竟帶有憐憫:“其實,是你故意露出蛛絲馬跡讓我們發現的是嗎。”
  故意裝作在意臥室,故意不阻止案件的調查……
  這個人有多可悲。
  一面想著獨佔自己愛的人,一面想讓他回到陽光之下。
  我不置可否。
  女警官聽完我們的對話,拿一種看精神病患者的眼神看著我,又是片刻後,她的神色中也帶上了可悲與憐憫。
  嗤。
  ——————
  在這個世界,秦易被抹掉了記憶。
  他從嬰孩到兒童一路長大,成為一個性格陽光積極的男孩,開朗大方、交友不少。某一天,他認識了一個孤獨寡言的男孩子,他對他有種親近感,於是試圖接近他,和他一起玩,終於成了朋友。
  在大學中,他們又有緣的進入了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
  然而一起去野營的那場意外,秦易死了。
  死亡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翻湧而來的是如潮的記憶:現實世界的、末世中的、還有這個世界的。
  這次的死亡之後,他沒有立刻回到那一片茫茫白霧之中,而且以靈魂的狀態,跟在了陸哲的身後。
  這種“跟隨”狀態是他所不能控制的。
  秦易看著他在自己失事後的憤怒咆哮。
  看著他在大雨滂沱的夜晚,隻身一人進入山中。在夜色中,群山的入口如同黑色的深淵,漸漸吞沒了那個渺小的背影。
  他緩慢卻執著堅定地行走著,冒著冰冷的雨水、頂著凜冽的疾風,也牽動著秦易沉重的內心。
  秦易看著他摔倒,站起來,再次摔倒……他滿身泥濘,依舊前行。不知名的植物劃破了他的皮膚,堅硬的石子將他□□在外面的身體硌的青紫。
  “停下來。”秦易對他說。
  青年沒有回應。
  “我叫你停下來!”秦易開始對著他憤怒地大吼,“停下來!停下來!”
  然而陸哲什麼都聽不到,他只知道向前走,不停地向前走,因為,他的秦易還在那裡。
  秦易的阻止沒有任何的作用,他只能看著這個人一路堅定地在風雨中前進,然後和自己一樣意外地摔下了山坡,那時他多麼痛恨自己進山的舉動。
  然後,秦易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但是更加引他注意的卻是陸哲眼中的絕望。
  令人窒息的絕望。
  陸哲眼中的情感片刻後,又變成了心疼。
  就在秦易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這樣一個人的重視的時候,陸哲走了過去,為他溫柔細心地擦起了臉。然後,他將自己的唇印在了秦易的唇上,啃咬著、淚流著。
  秦易怔愣住。
  原來,竟是這樣麼。
  他繼續旁觀陸哲背起自己的屍體,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外走去。
  陸哲說他們就要回家了,他甚至笑著說他自己很幸福。
  “我知道自己很病態,我知道的。”他繼續笑著說,笑的令人無端難過。
  然後他慢慢的講述了一個小男孩的故事。
  講完故事後,他依舊笑的溫和,輕聲細語的說著話。
  秦易卻早已淚流滿面。
  有些感情,太過深厚,太過偏執了,就會讓人心疼。
  心疼的無法呼吸,淚盈眼眶。
  秦易想要觸碰他,卻什麼都做不到。
  他能做的只是看著,看著陸哲後來所做的,瘋狂的一切。
  將自己掩藏、裝作受傷的樣子、絕望的火化了自己,然後,將骨灰做成了可望可及的滿天星辰。
  他最喜歡在臥室仰躺發呆。
  最後,秦易看著他面對黃警官的調查盤問,一臉平靜,了無生機。
  這時,系統的聲音終於響起——
  【宿主,可以離開了。】
  ——————
  “黃警官!黃警官!”女警官邊大喊著邊跑了進來。
  黃警官皺了皺眉頭,怒聲呵斥道:“怎麼回事,不是和你說不要大呼小叫大驚小怪的嗎!”
  “不是啊!因為……因為陸哲……陸哲他,他自殺啦!”
  “什麼!”黃警官驚得直接站了起來,帶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女警官重複道:“陸哲,他自殺了!”
  …………
  秦易。秦易。秦易。
  陸哲看著自己的血在水中散開,唯美如同殷紅的水墨畫,他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秦易。秦易。秦易。
  我來找你了。
  多希望你是我的。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是我的。
  瘋狂的暗戀,約莫是一場單方面的膜拜與臣服。
  站在碧空之顛目含輕蔑的你們啊。
  皆視我為螻蟻。
  ——————
  一片霧氣朦朧之中——
  【請問,宿主現在大概清楚了嗎?】系統問道。
  秦易想著韓自皓和陸哲這兩個人,沒有說話。
  【事情就是這樣,根據檢測,“韓自皓”與“陸哲”這兩個人的靈魂是一個人,也就是之前觀察到的“外來者”。這也是為什麼上一個世界從喪屍潮開始,劇情走向偏差的原因。】
  喪屍潮?秦易問道:“這有什麼聯繫嗎?”
  【每一個世界都是有自己的意識的,它操控著那個世界的“規則”。在第一個世界,因為世界意識發現了外來者,於是自動進行了“殺毒”的自我清掃行為,以消除非穩定因素,所以喪屍才會對韓自皓緊追不捨。】
  “那麼,後來為什麼停止了追殺。”
  秦易此刻已經平靜下來,連疑問的語氣都毫無波瀾。
  【如果沒有估計錯誤的話,是由於“外來者”所在的世界,也就是你所在的現實世界,有強大的力量在支撐他的存在。】
  “嗯。”這麼說來,“他”應該是用了什麼辦法才追到這裡的。
  “我知道了。”
  半晌後,秦易終於問道:“第一個世界,韓自皓怎麼樣了?”
  【宿主想知道的話,系統可以重播之後的事情。】
  “重播吧。”
  之後,秦易看似面無表情的看完韓自皓的一生。
  他離開的時候,以為那個大男孩會成長為一個叱吒一方的人物,有很多的摯友,有相伴的愛侶,有美好的未來。
  卻沒有想過,他會這樣。
  那樣痛苦的、絕望的、被鮮血浸染的臉龐。
  “為什麼呢。”
  秦易的眼角有些濡濕。
  【由於系統沒有安裝與感情有關的東西,因此不能妄加評論。宿主或許可以想一想,在現實世界中,有誰會因為你的消失而找到這裡來,並且跟隨了您幾個世界。】
  想?怎麼想。
  在原來的世界,自己只是一個勤勤懇懇的人民教師。當一個重點班的班主任,帶著一幫青春期的小孩子暢想夢想,住著單身公寓。因為是高中教師,所以忙碌的甚至都沒有任何的娛樂時間,諸多朋友都不常聯繫。
  那麼,會有誰因為自己的消失找到這些世界呢?
  看樣子那個人來了這些世界後,失去了原本的記憶。這就意味著,如果遇到了直接問一定是不可行的。
  思及此,秦易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在現實世界的消失,會不會引起什麼大的轟動?”
  【這一點,宿主可以放心。系統會為宿主制定正常的消失方式,已經以“身體不適出國做手術”的理由通過校方的批准。而且宿主所處的世界與外界是有時間差的,比例大約為一百年對一個月。】
  這樣算的話,自己消失了連一個月都不到嗎?
  可是既然有了正規的理由,那麼又怎麼會有人知道自己不是要做手術,而是意外消失了……
  除非,那個人,時刻關注著自己的一切。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兩個世界外來者的偏執的舉動都有了理由。
  【宿主,要進行下一個任務嗎?】
  秦易歎了口氣,說道:“讓我先休息一下。”
  【好的。】
  之後系統的聲音就消失在了白茫煙霧中。
  秦易獨自一人席地而坐。
  他摘下了眼鏡,整個人立刻就褪去了嚴肅刻板的情態,反而有一種晴朗正直的感覺。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老古板。
  喜歡上一個同性在他看來只是個人的喜好而已,他從不會多加評論。而現在令他有些愁緒的是:自己是不是,心動了?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
  這片空間是沒有時間流逝的,秦易甚至不會感到饑餓,這讓他有了大量的時間去捋清思緒。
  像是過了數百年那麼久,秦易終於動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嘴角微揚,幅度不易察覺,卻令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輕鬆的氣息。
  “出發吧,去下一個世界。”他說道。
  【好的,宿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周目大概就是這樣~
“我”是攻的視角,而“失憶”有混淆視聽的成分在裡面,這一周目用第一人稱,一是為了更好刻畫攻的內心,二則是為了讓第二周目撲朔迷離。
以後都不會有第一人稱視角了吧~
在這一周目,攻最令人心疼的地方就是他“想要獨佔所愛的人,卻又想讓他重回陽光之下”。我覺得我如果以後不讓他“吃”的飽飽的,都對不起他受的罪(躲……
前兩個世界的存在,其實就是為了這一章,小受瞭解到攻的感情之深、之執做鋪墊,為受接受攻做鋪墊。後面開始就可以開心的穿啦~當然,以蠢作者的尿性,黑化神展開是不可避免的_(:3」∠)_
到了這裡小天使們都應該清楚了第二周目,如果有什麼問題噠話可以盡情的問噠,蠢作者會非常開心大家的提問,並且認真努力的回答~(づ ̄ 3 ̄)づ~
ps雙更這種任性的做法已經要走向盡頭了……
提前劇個透~第三周目校園傻白甜,傻白甜,傻白甜!輕鬆一下~順便確定一下身份咩哈哈哈~
最後~我耐你門(* ̄з ̄)

  ☆、校園傻白甜

  春日的校園裡陽光明媚,草澤青翠,花香馥鬱。
  景致幽美令人心曠神怡。
  “老師!老師請等一下!”一聲悅耳如銀鈴般的呼喚打破了這種清幽。
  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藍纖纖同學,有什麼事嗎?”
  “老師,那個……”女孩子開始吞吞吐吐,不一會兒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就憋的漲紅,這才囁嚅地接著說道,“老師……我……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女孩子長的清秀可愛,有著大大的杏仁眼,櫻粉的唇瓣,以及光滑白皙的肌膚。她烏黑順滑的頭髮紮成高挺的馬尾辮,配上臉頰的一抹羞怯的桃紅,顯得更加青蔥活力。
  “抱歉,老師還有點事。”而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語氣輕緩又不失距離的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放學後還是快點回家吧,否則很不安全。”
  女孩子頓時眼中水霧迷蒙,卻作出一副倔強的樣子,抿住嘴唇:“好吧……那老師您去忙吧,老師再見!”
  說完,女孩子不等男人回答就轉身跑開。
  秦易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師生戀要不得啊,這麼小的孩子,正是青春期春心萌動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對優秀的異性產生好感。
  但那只是不成熟的憧憬,是沒有未來的。
  看來自己很有必要給孩子們好好糾正一下,一時的好感與責任之間的關係。
  經歷了兩個世界,秦易的行動終於可以不受約束了。
  這次抽中的世界依舊是校園,但是和上一個世界卻不是一個畫風。
  這是一篇逆後宮狗血校園文。
  所謂逆後宮,顧名思義,就是女人的後宮。
  這個世界的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叫做藍纖纖的普通女孩,因為成績優異而被一所貴族高中錄取。因為平民的身份,她在學校並不受歡迎,還常常被人欺負。這時候,在她前期的陽光――新的班主任老師秦易,出現了。
  因為在學校過的並不好,當秦易出現,並且對她多有關照以後,藍纖纖瞬間就愛上了這個溫文儒雅,帥氣體貼的成年男人。
  然而故事的發展必然不是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畢竟在這樣的一篇文中,區區一個老師,怎麼能和那些動不動就“全球首X”的二代爭搶男主的位置。
  成熟男人的確沒有拒絕藍纖纖的告白,兩人在一起後甜蜜了一陣子。後來,卻出了一點意外。要記得,秦易無論行為受不受系統約束,他所取代的任務角色在原書中都有一個標準――人渣。
  於是接下來,劇情就神展開了。
  兩人濃情蜜意一段時間後,受了愛情滋潤的藍纖纖越來越陽光,也越來越耀眼。
  一天,她自己回家的途中,遇到了被人重傷的黑道太子――解軒晨。她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父母這幾天剛好不在,所以她將解軒晨帶進了自己的家中,幫他養傷。
  在養傷的過程中,解軒晨發現了這個女孩子溫柔真誠,體貼陽光的一面,深深地被她吸引了。在他表達出想要在一起的想法以後,藍纖纖立馬擺手表示自己有男朋友了。於是解軒晨回去以後找人查到了她的男朋友是學校老師以後,就用強權開除了他,將他逼出了這個城市。
  走之前,解軒晨對秦易表示你安心的走吧我的女人由我來守護。緊接著,就對藍纖纖展開了一系列強取豪奪。
  在強取豪奪的過程中,校園王子何原燁,鋼琴天才黎澈都對這個純潔無瑕的女孩子產生了愛意。於是四人進行了轟動世界的糾纏――三個男主都是世界級的土豪――進行了各種不可描述的play,最後藍纖纖悲傷的發現自己三個都喜歡,為了不傷害他們她要一個人遠去啊遠去。三個人大受震撼,深感如此純真、如此真摯的感情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於是他們愉快的過上了四——劈——的——幸——福——生——活。
  呵呵。
  那麼,秦易到底渣在哪裡呢?
  原著中女主的原話是這樣的:他渣在就這麼輕易地被強權打敗遠走他鄉,卻沒有用性命與權勢相搏!沒有至死不渝!沒有就算要面臨死亡就算缺胳膊斷腿兒也要守護他們的愛情!
  這樣的話,說不定他們就五劈了。
  呵呵呵。
  秦易:這些孩子們的三觀……
  “系統,這樣真的是渣嗎?我記得‘秦易’無奈遠走之前,曾經再三確定解軒晨不會傷害女主,之後也打聽過女主的消息,聽說他們過上了……不可描述的愉快生活後,獨自黯然離去了。”
  【……】
  系統沉默了片刻。
  【我去查找了一下——所謂“人渣”的標準,是各個世界意識自主產生的。作為一篇……這樣的文,這就是它的三觀,很多邏輯性的問題宿主可以忽略它。】
  “我知道了。”
  但是孩子們的三觀還是混亂的讓人很想糾正啊,秦易無奈的推推眼鏡。
  ——————
  “叮鈴鈴――”上課鈴聲響起。
  “今天,我們來講下一章的內容,請同學們翻開課本第五十三頁……”
  講著課,秦易的內心格外的輕鬆。果然,這才應該是自己的適合做的事啊:教教數學,管教學生,處理孩子們學習生活以及感情上的各種問題。
  當然,前提是避開主人公們。
  對於秦易來說,他現在只要讓自己當做旅遊一樣的,度過接下來的幾個世界就可以了。當然,他還需要找到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一想到這裡,他就有些為難。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那個人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裡?如果說真如系統說的,那個人是為了自己而來,那麼,他是誰?
  秦易實在想不到誰會為了自己,來到這樣的世界裡。
  他為難於這個人的感情。
  卻不可控的動容。
  ——————
  秦易邊收著桌上的教材邊說道:“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同學們,下課了。”
  “老師再見!”
  全班同學起立以後,就四散走出教室。
  “老師,這道題為什麼是這樣……”
  秦易照常被藍纖纖攔下來問問題。
  一般情況下,秦易會儘量拉開兩人的距離,但是在授課上,他毫不馬虎,如果藍纖纖只是故意用問題來使得他留下,他也會想辦法先走,但如果真的是學習上的原因,他必然會給她好好講題。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這是他一直奉行的準則。
  “這道題,應該這樣……”
  講完題,教室中早就沒人了,秦易推推眼鏡對藍纖纖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藍纖纖漲紅了臉低聲說道:“老師,可不可以一起……”
  秦易嚴肅地拒絕:“老師還有一些教案沒有寫,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那好吧。”她落寞的低下頭,說道,“那我不打擾老師了,老師再見。”
  “恩,快回去吧。”
  她走後,秦易在心中重重的歎了口氣,老師實在不想和你們摻和太多,多往正道上走吧孩子。
  趕快回家去,回去就可以看到你未來男朋友(之一)了。
  沒錯,就是這次回去的路上,女主拯救了黑道太子――秦易都不能正視這個非主流的名頭――解軒晨並使其愛上了她。
  去吧少女,很快你就會發現,有錢年輕有背景的帥哥比我這種大叔好多了。
  秦易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有些詭異的期待。
  ——————
  這條路黑漆漆,仿如黑不見底的深淵,以往藍纖纖每次走的時候都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生怕會有搶劫或者強x犯。
  這次她依然警惕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聲奇怪的聲響驚的她一聲冷汗。
  “咣鐺――”又是一聲響動。
  “誰在那裡?!”藍纖纖抱緊手中的包,警惕的望向巷子裡。
  沒人回答。
  難不成是野貓?藍纖纖心想。於是她鼓起勇氣緩緩走進去,一步一步,在黑暗之中的的不明物體出現在眼前――
  好大一隻,黑貓啊。
  藍纖纖想。
  幾天後。
  解軒晨成功被這個“啊,和其他女人真不一樣居然敢打我罵我真是太有趣”的女主吸引了注意力。
  知道了情況的秦易臉色嚴肅:真是教科書一般的邂逅。
  想來沒了他這個“前男友”的阻礙,解軒晨對女主進行猛烈的追求後,應該很輕易的便取得一定效果。再經歷過幾個小炮灰“看似搗亂實則助攻”的標準劇情推動以後,兩人很快就可以成功在一起了吧。
  秦易呼出一口氣,如果真的是那樣,他就省去了可能被五劈的危險。
  想了想那個異世的靈魂,秦易覺得是時候換個班級教教了。
  “申請調到A1班?小秦啊,你要知道,你的資歷可不一定夠……啊……可以啊!熱烈歡迎!A1班就缺你這樣的人才啊!我現在就給你調……”校長變臉的過程全程可見。
  秦易仿如未見,保持著嚴肅的樣子一直到拿著表走了出來,他才對著虛空說道:“系統,謝謝你。”
  【不用客氣,宿主,這是小事。】
  秦易頷首,那麼接下來,就是去A1班教一段時間,試試看能不能找那個人了。
  人海茫茫,讓秦易沒有一點目標的去找一個人無易於大海撈針,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人應該是與主角有關的人物。
  既然解軒晨和女主成功搭上了而不是出了什麼意外,那麼就一定不是他。
  秦易對這種莫名感知十分堅信。
  

  ☆、校園傻白甜

  “老師,為什麼,您要到A1班去?”梳著馬尾的清爽少女含蓄靦腆,語氣略帶傷感地問道。
  秦易沒有回答。
  “抱歉……老師,我……我不是想過問您的私事……我……”
  “沒事。”秦易打斷她,嚴肅地說,“即使我不教這個班了,你以後也好好學習,老師相信你。”
  “嗯……可是……”
  “那就這樣吧,老師還有事,先去處理了。”
  “……好……那……老師再見……”
  “嗯。”秦易漠著臉轉身離開。
  女主,你難道沒看到解軒晨在你不遠處看著我們眼睛都要冒火了嗎……再這樣下去老師都要性命難保了。
  解軒晨、何原燁和黎澈他們都在A1班。
  雖然女主所在的班級也不算差,裡面有不少家境可以又或者平凡上進的人,但是這個A1班才是集學校大成者:學生大多十分有權有勢有財,成績優異,並且有著某方面的特長。
  比如解軒晨家中勢大,幾乎不受ZF管制,他本人則桀驁不馴;何原燁家政商通吃,本身也一直佔據著學校成績第一的位置,同時是學生會會長,管理能力異常出眾;而黎澈家則是巨賈,母親則是世界級的音樂家,他以後也會成為頂級的藝術家。
  他們的家族,都是世界頂級的世家,後來這三個人為了女主,動不動就會來一套“天涼王破”的傳說。
  想到這裡,秦易的尷尬症有發作的預兆。
  不過也可以理解,狗血逆後宮文如果沒點一聽就像是要上天一樣的強大背景,還怎麼在瑪麗蘇界混。
  秦易回到辦公室,想到不久後,他們三個人為了能夠時常看到自己心愛的單純/可愛/純潔/柔弱/倔強/好單純好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豔女人一點都不一樣/(此處省略一萬字)的女主,於是動用關係把女主轉到了A1班來,就十分擔憂自己的人生安全。
  女主,請放過一個辛勤的園丁;男主們,你們放心我會女生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還要找人的。
  秦易記起那天,解軒晨在學校門口,開著跑車載著一車的紅玫瑰,對著紅透了臉的藍纖纖說:“女人,你是我的!”
  藍纖纖則羞紅了臉,卻還是瞪著清澈的大眼睛佯裝不悅的對他吼道:“我,藍纖纖,這輩子都不會看上你這種瞧不起人的富家子弟!”
  然後轉身跑走,徒留給眾人一個嬌俏而倔強的背影。
  她翩翩的小跑走後,解軒晨眼中的欣賞愛意更濃,偶爾路過的何原燁眼中是深深地探究,黎澈……現在還不到他出場。
  目睹了一切的秦易感覺自己都能看懂解軒晨和何原燁眼中的意思:這個女人,果然和那些有錢的千金大小姐不一樣,是我見過最單純最勇敢最有意思的女人……
  秦易輕咳一聲:這股畫風,很是嗆人。
  於是秦易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要給這些孩子們樹立正確的世界觀的決定。
  這不是個人三觀問題,而是這個世界的畫風問題。
  ——————
  這個學校作為一本……這樣的小說中的貴族學校——藍澤高中,其各方面的配置都不一般,先不說城堡一樣的構造和好像大家都不用考試一樣的生活方式。只這個教師辦公室而言,就讓秦易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享受。
  一個老師會有一個辦公室。
  房間中正對門口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淺紫的窗簾華美不失大氣。
  秦易所在的辦公室在三樓,有著良好的視角,雕花木制書櫃,簡潔的辦公桌,旁邊竟然還有一個隔間用來休息。
  對於前兩個世界過的非常平凡甚至艱難的秦易來說,這個世界除了那些無法苟同的三觀,簡直就是天堂。
  “砰砰――”有人在敲門,敲門聲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禮貌。
  “進來。”
  “咯吱――”門被推開,一個身型修長氣質憂鬱的男生走了進來,“老師您好,我是A1班的學生黎澈。”
  男主之一?
  秦易回答:“你好,有什麼事嗎?”
  男生羞怯的笑了笑,尊敬地說道:“是這樣的,聽說以後是您帶我們班級的班主任及數學老師,我來是想請一下下周的假。”
  “有什麼事嗎?”
  “我下周有一場小提琴的比賽,很重要,想請一下假。”
  秦易聞言找出假條邊登記邊說道:“嗯,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寫完最後一個字,秦易將假條遞給他,溫和地笑說:“比賽加油。”
  男生惶神了片刻。
  老師笑的,真好看。
  像陽光。
  見他愣神,秦易詫異:“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啊……沒事了。”黎澈回神,接過假條禮貌地說道,“謝謝老師。那老師,我先走了。”
  “恩,你去吧。”
  男生笑笑:“老師再見。”
  “恩,再見。”
  黎澈走後,秦易坐在座位上皺眉發呆。
  按理來說,最可能的就是那三個人,可是剛剛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麼,怎麼才能確定誰是那個人?是他確定的方式不對嗎,如果在每個世界中那個人都失去了記憶,那麼如同“原著民”一樣的他,應該有著不同的性格。
  這無疑增加了尋找的難度。
  解軒晨和黎澈感覺都不太像,會是何原燁嗎?
  “砰砰砰――”又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請進。”
  這次走進來的男生同樣身型修長,帶著金絲眼鏡,面容青澀俊毅,卻無多表情:“請問是秦老師麼?”
  “我是。”
  “秦老師您好,我是A1班的班長何原燁,我來給您班級花名單以及一些資料。”說著,他把資料遞給了秦易。
  秦易接過大致翻看了一下,點頭道:“好,辛苦你了。”
  何原燁搖頭:“這是我分內的事。老師剛剛接手A1班,如果您對班級裡的事有哪些疑問的話,可以問我。”
  “恩,好的,謝謝。”
  “不用,我先走了,老師再見。”
  “恩,再見。”
  何原燁走後,秦易再次坐下,一天之內兩個人都見到了。黎澈憂鬱靦腆,何原燁禮貌穩重,長相都是帥氣的,果然是校園文標配的王子什麼的……
  年輕就是好啊。秦易暗自歎了一口氣。
  不過意外的是,兩個人都沒有電視劇中那種“天底下我最X”,不把任何人,包括老師放在眼裡的脾氣。
  有一些人家境好,自己又上進知禮,實在不給平凡人活路。
  第二天,秦易來授課了。
  這個班的學生上課的時候還是很安靜的――學習的學習,不學的睡覺。
  在這樣的班級了,成績並不能說明什麼,它可能是勤奮優異的象徵,但是對他們以後工作――無論是繼承家族企業還是家裡給基金創業――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許許多多的普通人在努力,不想輸在起跑線上,然而有那麼一部分人,一出生就已經站在了終點。
  他們可以不需要過程。
  對於這樣的學生,和他們講述勤奮方為人上人這種道理往往是無用的。他們大多數不會聽從,反而覺得你果然是煩人的緊。
  因此秦易在任課之前,就告訴自己,萬事因人而異,不要做無用功。說到底,他只是想避免因為自己教師的職業習慣,驅使自己做一些費力不討好的事。
  今天,藍纖纖該轉過來了吧……秦易默。
  還沒找到人就又要開始水深火熱的生活了嗎。
  他真要感謝解軒晨正在對女主全方位展開追求,因此這段時間來都沒有來上課,避免了兩人的正面交鋒。
  雖然秦易根本不想和他交鋒……
  暗提一口氣,秦易走進了教室。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茫茫人群中,有一個金黃色的頭顱沒有站起來。
  很好,挑戰老師的尊嚴啊小夥子。
  秦易不動聲色的推了推眼鏡,說道:“請坐。”
  “今天,我們來學習第六章,請同學們打開第……”
  課堂依舊安靜,偶爾有粉筆掃過黑板的摩擦聲,以及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講到某處,秦易頓了一下,說道:“那麼,下面這道題,我找一位同學上來做一下。”
  頓時,全班神遊的、傳紙條的、睡覺的全部回神。
  除了那一顆鮮黃的腦袋瓜,趴在桌上異常顯眼。
  “就有請……”秦易環視四周,尋找目標。
  那個誰……那個誰……
  等等!
  藍纖纖沒轉過來?!
  不對啊,劇情怎麼在這個時候跑偏了……秦易邊想著,邊將視線鎖定住了那顆金黃色的頭顱――凜冽的峰眉,桀驁不馴的眼神,刀削般的臉龐,緊抿的薄唇。
  很好,你以為換個毛色來上課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有請解軒晨同學上來解答一下。”
  全班靜默。
  解軒晨聞言懶洋洋的抬起頭,斜視了秦易一眼,坐在座位上沒動彈,漫不經心的挑眉:“老師,這題我不會。”
  班裡更加安靜了,所有人都噤聲想到:這是對老秦赤果果的挑釁啊。
  秦易並不生氣,而是將目光移到了何原燁身上:“你來回答一下。”
  何原燁點頭應好,走上講臺幾筆將答案寫下。
  “完全正確,那麼,其他同學還有什麼問題嗎……”
  “叮鈴鈴――”
  “好的,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同學們,下課吧。”
  秦易收拾一下資料就走出了教室。
  “秦老師。”有人叫住了他。
  秦易回頭,就看到一頭扎眼的黃毛。
  “恩,你有什麼事嗎?”
  解軒晨挑眉:“我們出去說。”
  

  ☆、校園傻白甜

  又見小樹林。
  秦易看見這人吊兒郎當的樣子,雖然告訴過自己別管這些被寵壞的富家子弟,但還是手癢極了――真是太欠□□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板起臉,語氣嚴肅認真地命令道:“伸手。”
  四年的班主任不是白當的,這種氣勢秦易是練的爐火純青了,偶爾用來唬一下學生真是屢試不爽。解軒晨聽到他的話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先大腦一步,伸出了雙手。
  只聽“啪――”的一聲,秦易將手中的教學資料全都拍在瞭解軒晨的手上,然後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說:“這樣輕鬆多了。”
  解軒晨反應過來以後被激怒了,他將手中的書籍和教案狠狠地往地上一摔,頓時白色的紙張紛飛,“唰啦啦――”聲聲作響。
  “你……”秦易剛想說些什麼,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背部狠狠地抵在了樹幹上。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眼前一陣昏暗,只見解軒晨單手抵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另一隻手插入口袋,逼近了自己。
  “你可以啊,老男人。”解軒晨說話時氣息溫熱,灑在秦易的耳旁,惹得他耳廓染上了薄紅。然後他微微後撤,與秦易面對面,用充滿侵略性的眼神直直地與他對視。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秦易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給他將黃毛染回來……
  這都不是重點。
  “我不老。”秦易神色淡然地說道,眼神中毫無波瀾。
  他的確不老,在現實世界只有二十五歲,這句身體還更小兩歲。
  “哈,”解軒晨輕笑,伸手摘掉他的眼鏡,越發的逼近秦易,只差一點就觸及他的唇,“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
  秦易回視他,沒有了眼鏡的阻礙,他的眼睛顯得流光溢彩,澄澈而明亮。
  被他看著,解軒晨的動作頓時凝滯了幾秒,他眼中的不屑減消,撐在秦易身側的手微動,不由自主的貼近秦易,彼此呼吸幾近交纏。
  “看,藍纖纖。”
  秦易突然出聲。
  “恩?!”解軒晨聽見女主的名字條件反射地放開秦易,扭頭往身後看去。
  空無一人……
  等他再回頭的時候,秦易早已趁此時機走遠,站在了十幾米開外。
  “記得把我的教材和眼鏡拿到我的辦公室。”秦易背對他頭也不回的揮手示意。
  末世裡練出來的敏捷身手還是經常有派上用場的時候,秦易面無表情地感慨。
  “MD!”解軒晨暴躁的罵道,憤怒的抬起腳準備踩到滿地的書上,腿在空中頓了片刻,煩躁的皺著眉罵罵咧咧的將散落了一地的書本紙張撿起來。
  “我可不是怕你!”他邊撿邊煩躁的自言自語。
  剛剛……
  剛剛他根本沒反應過來秦易在說什麼,就手忙腳亂的放開他扭過了頭……要不是他突然出聲,自己恐怕會吻上去吧……
  那個老男人的唇薄紅水潤,眼中好像有瑩瑩星光。
  解軒晨伸手扣住胸膛心臟所在的地方。
  “砰砰――砰砰――”心臟跳動的聲音。
  好想……
  好想什麼?
  好想將他狠狠地揉入懷裡,永不分離。
  解軒晨茫然:自己不是應該討厭他嗎,因為他佔據了纖纖心中很重要的地位,為什麼會……心動。
  沒人發現,臨近樹林的教學樓的走廊中,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站著,攥緊了雙手。
  他是我的。
  為什麼總有人要肖想。
  ——————
  “咚咚咚――老男人!你給我開門!”
  秦易看了眼被敲的咚咚作響並且震動著的門,默默的端起了杯子喝了口水。
  我不在。
  “喂!老男人!你給我開門!”敲門聲越來越大。
  隔壁辦公室的老師聽見地震似的敲門聲,打開了門,正準備教訓吵鬧的學生,就看到瞭解軒晨那扎眼的黃毛,然後默默的關上了門。
  學校裡的很多學生他們這些老師都惹不起,但是如果說有誰是死都不能招惹的,那一定是――何原燁,解軒晨和黎澈這三個人了。
  尤其是解軒晨。
  因為何原燁家教良好為人尊師敬長,待人彬彬有禮;而黎澈雖然憂鬱不與人交流,看似不好相處,但是只要你不惹他,他也不稀的搭理你。
  只有這解軒晨,簡直是走在路上看誰不順眼都可以打過去。
  平時見了他,大多數的人都會繞道走,也不知道小秦是怎麼招惹他了。
  節哀啊……
  此時秦易喝完了一杯水,又拿出了作業開始淡定地批改起來,絲毫不管外面雷震般的動靜。
  “咚咚咚――……”
  片刻後,外面靜了下來。
  隔壁的老師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氣,這小惡魔可算走了吧?
  而秦易則平靜地抬起頭,環視一圈,默默地站在了離門最遠的地方。
  這小夥子要上大招了。
  “咣鐺!!砰!!”
  一陣巨響過後,灰塵四起彌漫。
  秦易辦公室的門被砸倒了。
  門外,解軒晨收回腿,抱著一遝教學資料,怒氣衝衝的看向秦易:“老男人你什麼意思!”
  小夥子好身手。
  秦易淡定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又指著辦公桌旁邊的椅子說道:“來,坐這兒,站著多累。”
  “嗯……”解軒晨下意識坐了下去,片刻後他反應過來立刻怒氣衝衝站了起來,手指著秦易,半晌憋不出來一個字。
  “你……”解軒晨發現只要對上他,暴躁總是沒地方發洩,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最終他“切”了一聲咕噥道,“這可是你請我坐下的。”
  秦易順毛:“恩,我請的。”
  解軒晨這才不情不願地再次坐下,順便將資料拍在了辦公桌上。片刻後,他發現秦易一直盯著他的雙眼。
  被那雙眼睛看的渾身不自在,解軒晨說道:“喂!你看我幹嘛,我知道我帥,但你再羡慕也是沒用的。”
  秦易不言語,突然向著他伸出手。解軒晨嚇了一跳,有些難掩的無措,很多的,卻是一股期待。就在他想著,這個老男人想幹嘛的時候,秦易拿下了他鼻樑上的眼鏡。
  “這個,你忘了還給我了。”
  秦易從解軒晨那裡拿下眼鏡後,就自己戴上了。
  那雙流光溢彩的雙眸瞬間被隱藏了光芒,解軒晨暗自可惜了一下。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秦易開始心無旁鶩的批改作業。
  “喂!老男人!你……”
  秦易糾正他:“我是你的老師,不是老男人,你這樣會讓我懷疑你的小學語文是門口張大爺教的。”
  解軒晨下巴抬到了天上去:“哈!我語文可是很好的,背詩什麼的都是手到擒來。”
  秦易點頭:“我信了。”
  “喂,你這什麼意思?”
  “前兩天語文老師剛來給我回饋過班裡的小測情況。”
  言下之意,他已經看過解軒晨的試卷了。
  解軒晨頓時沒聲了,雖然他不太記得自己小測都瞎填了些什麼,但有一項他記憶深刻,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的背寫,他寫了句:小擼怡情,大擼傷身,強擼灰飛煙滅……
  解軒晨正在思索自己除了那一句之外還寫了什麼驚為天人的言論,就看到秦易正直直地盯著他,神態嚴肅。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這時只聽秦易突然大喝一聲:“垂死病中驚坐起!”
  解軒晨虎軀一震,下意識接道:“笑問客從何處來!”
  秦易面無表情與他對視兩秒,又低頭批改起作業:“好了,小夥子,我瞭解你的語文水準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啊,對了。”他抬起頭補充,“辦公室的門,你記得找人來修,怪冷的。”
  “……”
  解軒晨氣極又無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秦易兩眼,走了出去。
  他可不是害怕門壞了老男人感冒……
  秦易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太年輕啊。
  “鐺鐺――”何原燁敲了敲岌岌可危的門。
  “進來。”
  “秦老師,這是今天的考勤表。”何原燁將表格放在秦易面前,緊接著看著搖搖欲墜的門,問道:“這是……”
  “沒什麼,開門開的太用力了。”
  是嗎……他沒有多問,在秦易看不見的地方,斂起雙眉。
  於是何原燁又微笑道:“老師,要不要我找人來修一下?”
  “不用了,有人去找了。”
  “恩,這樣。那好。”何原燁點頭,卻遲遲沒有離去。
  秦易抬起頭:“你還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您,請問老師有時間嗎?”
  秦易看了看表,說道:“可以,你說吧。”
  一般來講,學生合乎情理的請求,秦易都會答應。作為一個老師,不僅僅應該教給孩子們知識,也要對他們的道德與日常生活負責。
  “老師會對生活感到迷茫嗎?”
  秦易頷首:“比如說?”
  “關於以後,關於責任……”
  於是,秦易和何原燁聊了很久。
  在秦易的印象中,何原燁這種被貫上“校園王子”稱呼的富家子弟,應該是無所畏懼的、恣意的、驕傲的。再不濟也該是解軒晨那種……呃……一看就是紈絝子弟的。
  何原燁卻完全不同,他雖然冷靜、睿智,卻同時有著這個年紀的男孩該有的,對未來未知的迷茫和憧憬。
  這使得秦易對他的感官有了很大的改變。
  兩人相談甚歡,秦易愉悅,忘年交啊。
  何原燁站起身,說道:“謝謝秦老師用這麼多時間幫我解惑,我先回去了,您注意身體,不要忙的太晚。”
  秦易笑的溫和:“恩,你早點回去吧。”
  秦易在學校很少笑,這是多年來的習慣。這一笑,清淡和煦,如同早春的風,拂過何原燁的心尖,癢卻捉摸不到。
  何原燁也笑,陽光清爽:“恩,老師再見。”
  “再見。”
  ——————
  “少爺,你回來了。”管家恭敬彎腰。
  “恩。”何原燁邊回答邊將外套遞給管家,表情冷漠。
  回到臥室,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橙紅的夕陽落下,想起秦易淺淡溫和的笑。
  對未來的迷茫麼……
  我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我只知道,想要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要繼續猜攻是誰,還是蠢作者劇透呢_(:3」∠)_

  ☆、校園傻白甜

  低柔夢幻的鋼琴聲在空曠的走廊上迴響,與柔美的黃昏相融。
  琴聲停止。
  藍纖纖讚歎道:“好美!”
  黎澈笑:“還想聽嗎?”
  “嗯嗯!我想聽你拉小提琴!”女孩點頭,臉蛋微紅,水眸晶亮,隨意紮起的馬尾隨著點頭的幅度微微擺動,俏皮可愛。
  黎澈點頭,微笑地站起來,拿起小提琴,站在逆光的落地窗前,拉動琴弦。他眉目間縈繞著淡淡的憂鬱,氣質純淨剔透,修長的身型在落日的暖黃光芒下如同悲天憫人的神明。
  少女應和著音樂的節拍小幅度打著拍子,不時地點點頭,臉露微笑。
  氣氛和諧而美好。
  偶爾路過的秦易推推眼鏡,早戀的味道啊。
  看來女主在黎澈這條線上攻略的很成功啊。再過幾天,女主會隻身一人出去逛街――不要問他為什麼在原著中解軒晨對女主看這麼嚴的情況下,女主可以悠閒的出來逛街――路上偶遇黎澈。黎澈對這個知音本就有好感,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同逛起街。
  中間經過――路人遭遇小偷――女主英武追趕――男主英雄救美――兩人意外接吻――一系列的過程後,黎澈徹底喜歡上了這個勇敢單純純潔美好……的女孩,正式加入肯德基豪華四劈套餐。
  世界三觀難改,看不慣的話可以自殺,也可以裝瞎。
  現在,秦易就處於一種裝瞎的狀態。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
  秦易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黎澈的目光微閃,緊緊追隨著他。
  ——————
  秦易正安閒地坐在辦公室裡。
  突然,門口傳來“霹靂哐啷——”幾聲巨響,秦易知道,這是解軒晨又來找自己“談心”了。
  剛思及此,解軒晨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手裡不知拿著些什麼,“嘩啦”就沖著秦易辦公桌倒下來一堆東西。
  秦易定睛一看,原來是各種玉石。
  “老男人你快看!這是我專門從我老爹那裡哪來的玉石,可都是好東西。”說著,他拿起一塊翠綠的玉石繼續說道,“你看這塊,雖然我不懂,但是一看就是極品!你們老男人應該都喜歡這些吧。”
  秦易推推眼鏡:“我不喜歡玉石,你從哪裡偷得,就放到哪裡去。”
  解軒晨暴躁:“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好不容易從我老爹那裡偷……呸!老子那是拿!拿你懂嗎!不是偷!”
  “嗯,知道了。那你哪裡拿的,就放回哪裡去。”
  “不是,你這人怎麼這樣,你的人生還有一點樂趣嗎。”
  秦易抬頭看他:“你如果把你的精力,放在有用的地方,比如學習上,我一定很高興。”
  又比如,放在女主那裡,小夥子你沒發現你已經一周沒和女主見面了嗎?
  “放在學習上?我可不願意浪費那個時間,老師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輕鬆啊。”解軒晨吊兒郎當的說道。
  “是嗎?”
  “對啊,難道不是嗎?”他解家家大業大,他這輩子又有什麼愁的,不虛度一下光陰,怎麼對得起自己。
  “那我問你,你以後準備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未來,家庭,或者其他。”
  “家庭?那還能怎樣,我玩夠了找個老實漂亮門當戶對的女孩子結婚唄。”
  又是老實人,真應了那句話:浪夠了,就想找個老實人好好過日子。
  老實人也不知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秦易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說道:“嗯,那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有要過去開班會。”
  “班會?我可不想去。”解軒晨枕著雙臂靠在牆上,痞痞地回視秦易。
  這種姿勢在小女生看來是霸道酷帥,少女心爆棚,在秦易看來只有覺得這小夥子又欠□□了。
  “給你十分鐘,趕快趕回教室。”
  “切,我幹嘛聽你的。”
  秦易伸出手腕看表:“你還有九分四十八秒。”
  “誒,你……”
  “九分三十九。”
  “切,看在你的面子上,去一趟。”解軒晨咕噥一句,轉身離開。
  恰巧這時,何原燁來送班會的資料,與解軒晨擦肩而過。
  解軒晨扭頭斜他一眼,不屑道:“假正經。”
  何原燁並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徑直走到了秦易跟前,說道:“老師,這是這次班會要用到的資料。”
  “嗯,先放在桌子上吧。”
  “好。”
  ———————
  他已經,一周沒來找過自己了。藍纖纖心想。
  不對,我不是喜歡老師嗎……他不來就別來了,還省得自己去拒絕了!
  正在勸說自己的藍纖纖不由自主地摩挲起脖子上的項鍊——那是前段時間,解軒晨送給自己的,據說很貴重,全世界只有那麼幾條……越想她越不甘心,這個男人,所謂的喜歡就是這樣嗎,自己只不過罵了幾句拒絕了幾次,就退縮了嗎?
  根本就不夠真心,不夠赤誠!
  果然還是黎澈好。
  溫柔,內斂,對自己還好。她想著,臉上泛起了薄紅。
  本來還想著兩個優秀的男人喜歡自己,自己到底該選誰的,現在看來,還是黎澈情深。
  解軒晨……哼。
  還有那日驚鴻一瞥的何會長,他看自己的眼神,專注而認真。是不是,也對自己有感覺呢……
  ——————
  “今天,班會的內容是關於下星期秋遊的事項。”
  “秋遊,去哪裡?”有人問到。
  “冠山公園。”
  “公園?!可不可以不去啊,我們不是小孩子啦老師……”
  “對啊對啊,去公園秋遊這種事不是只有幼稚園和小學生才會幹嗎……”
  “學校怎麼淨出些么蛾子……”
  一時間,下面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抱怨的聲音。
  秦易淡定站在講臺上,等下面叫嚷聲歸於平靜之後,才悠悠說道:“嗯。所以,你們去不去。”
  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冷漠,正直中夾雜幾分威嚴,嚴謹中充斥些許傲嬌……
  下面頓時鴉雀無聲,片刻後一致喊道:“去!!!”
  其聲如雷貫耳,繞梁三日而不絕。
  秦易伸手揉了揉耳朵:“好了,這次的班會到此結束。有什麼想說的,自己聊一會兒,聲音別太大。”
  “老師英明!”
  “老師威武!”
  幾聲嬉皮笑臉的恭維後,班級裡孩子們就天南海北的扯了起來,完全忘記了“聲音別太大”這個前提。
  秦易微微翹起嘴角,年輕真好,隨他們去吧。
  ——————
  “黎澈!”藍纖纖出聲叫住了前面身型修長的少年。
  黎澈聞聲扭頭,露出一個微笑:“纖纖,怎麼了?”
  “嗚……呼……”
  藍纖纖一路小跑到黎澈跟前,笑說:“去公園露營的話,我們一個組可以嗎?”
  “恩……這個的話……”
  “怎麼了,很麻煩你嗎……”藍纖纖擔憂的問道,眼中有點淚光。
  “因為我答應別人了啊,人要言而有信對不對。”
  “這樣啊……”藍纖纖眼中淚光更甚,仿佛就要溢出來,“不能……不能一起嗎……”
  黎澈為難的思考了一下,說道:“嗯……那好啊,我正想和你一起。”
  “那我先去準備一下!”藍纖纖高興的跳起來。
  黎澈笑的溫柔:“恩,你去吧,我剛好也要上課了。”
  藍纖纖走遠之後,黎澈轉身離開,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太沒趣了。
  “你不去看看你女朋友嗎。”旁觀了剛剛一切的秦易問身邊的解軒晨。
  解軒晨聞言立刻暴躁否認:“誰?!誰女朋友?!”
  秦易冷漠臉,給他個眼神自行體會:“當初的告白,幾乎全校都圍觀了。”
  解軒晨被噎了一下,低聲說道:“我那不是年輕嗎,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個傻X的歲月啊。”
  “是,年輕了好幾十天。”
  “你……”解軒晨氣極,“我跟你說我根本不喜歡她!她昨天找我組隊我還拒絕了好嗎!”
  “組隊?”秦易皺眉。
  “對啊,勞資這麼有節操的人,當然會拒絕了。”他邊說邊偷偷瞄了秦易一眼,“勞資可是只會和喜歡的人一起搭愛的帳篷的。”
  秦易聞言,摘下眼鏡擦了擦。
  解軒晨最近的畫風如同智障一樣,實在辣眼睛。
  ——————
  “喂喂喂,我跟你講,那個藍纖纖又去勾搭黎澈殿下了。”
  “啊?她怎麼這麼饑渴……”
  “其實喜歡也沒什麼,咱們學校的女生,誰不喜歡那三個人,但是這麼……的,真是不能忍……”
  “什麼?”
  “你不知道嗎,她昨天還去找瞭解軒晨呢,先是一副施捨的樣子,說要和他一對,後來被拒絕了就一副被渣男拋棄的表情!天呐!之前解軒晨給她送了多少東西她都收下了卻沒有接受人家,整天一張臉上寫滿了‘你們有錢人都是垃圾’的表情……”
  “這個我聽不下去了!那她有本事別收啊!!!”
  “男方樂意送,樂意被虐,我們也就只能看著不說話。我跟你說,因為這事,多少妹紙懸崖勒馬,放棄了喜歡解軒晨……”
  “聽說黎澈前段世界和她獨處了很長時間。嘖嘖嘖,所以說,還是我家何原燁好啊……”
  ――————
  現在男主們除了黎澈,都和藍纖纖沒了交集。
  秦易雖然感到奇怪,但也同時欣慰著:黎澈、女主,老師看好你們,1V1才是真愛,才是擔當,世界的畫風靠你們拯救,宇宙的未來由你們承擔。
  一周後,就到了要去露營的日子。
  秦易挺不喜歡“露營”這回事的,總讓他想起陸哲。
  想起那個人。
  罷了,先不想,緣分就是你越是刻意去找尋,越是會擦肩而過。
  ——————我是與正文無關的分割線——————
  與正文無關之有的沒的小劇場……
  樓主:重要的事求解釋線上等啊急急急!!!LZ的男盆友最近說LZ性――欲——太——強(excuse me?!)他不願意了他不開心了他有小情緒了!!他說我們一個月要不可描述三四次實在太過頻繁!!可是LZ表示對這個完全木有概念啊啊啊啊!難道真的是LZ的問題嗎orz?!(對手指)跪求解釋啊啊啊QAQ!!
  1L[血染櫻蘭]:表示來早了,這題超綱不會做,占了沙發坐等抄答案。
  2L[我只是個baobao]:這個問題不是顯而易見的嘛,本寶寶懶得回答=_=
  ……
  56L[這是多年腎虧的症狀]:腎寶,喝過都說好^_^
  ……
  秦易盯著那“十天一次”的字眼,無聲的羡慕了一番,默默的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老腰,然後抬手打字。
  87L[秦先森的敵敵畏]:孩子在家不吃飯,多半是外面零食吃多了。
  88L[帥比的淫生]:我嗶嗶嗶!!!樓上實力真相帝啊!!
  89L[妖豔堅果]:樓上的樓上真理,多半是外面吃飽了撐的……
  ……
  ……
  279L[哈哈kkk]:支持87L,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我是個男的,基本每天都想來一發,樓主你感受一下(冷漠.jpg)
  ……
  356L[冷汗君]:樓主你知道,我們向來都是勸分不勸和的(手動滑稽)
  ……
  秦易看完下面的評論,繼續揉了揉腰:同學,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所以這個世界攻君是何原燁哦~|ω`)
有小天使想要精分,我們後面的世界分ヾ(■_■)ノ !蠢作者已然做好了準備~
再補充一項~這個世界傻白甜沒有什麼需要動腦子噠,下個世界已決定開靈異,最近正在瘋狂地看恐解_(:3」∠)_

  ☆、校園傻白甜

  在森林公園裡露營,還是很安全的,應該不會出現第二個世界那種情況。
  秦易也很不能理解學校這種幼稚園小盆友去郊遊的做法,但是既然校方開會說了,他們老師和同學只有照做的份。當然,有些孩子是有資本傲嬌表示“我就是不去學校你能耐我何”的。
  但是秦易的班級上並沒有人這樣做。
  跟著帥氣禁欲的秦老師一起去玩耍仔細想想簡直不要太帶感!
  這是班裡許多人的心聲。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秦易欣慰的笑了:我班裡的孩子,就是聽話。
  ——————
  轉眼,一周過去。
  興奮的眾人出發了。
  一個班級有三十幾人,以班級為單位,每個班由一輛大巴車帶去目的地。
  “有人暈車嗎?”穿著休閒運動裝的秦易褪去了嚴謹,充滿了鄰家大哥哥一樣陽光溫暖的氣息,他手裡拿著暈車藥和話梅,站在車前方,逆著陽光笑著搖了搖問道。
  男生女生都表示被閃瞎了雙眼。
  一個女孩子興奮地搖手臂:“老師老師!我我我!我暈車!”
  “還有我……”另一個文靜的妹子也弱弱地舉起了手。
  於是秦易又拿了兩瓶礦泉水,分別遞給了兩個女孩子。
  這時,一個男生調笑大喊:“老師你真帥!”
  拿到暈車藥的女孩子也笑道:“帥極了!簡直暖男!找男朋友就找這樣的!”
  解軒晨在人群之中斜了個眼,“切”了一聲說道:“老男人。”
  他旁邊的人笑著給了他一拳:“你是嫉妒吧你,老師那是經過歲月沉澱的穩重,和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可不一樣……”
  “行行行,帥行了吧!”解軒晨仿佛受不了他嘮叨一般,無奈的妥協,零碎金髮遮掩下的耳廓染上了一抹紅色。
  有人附和道:“對!放眼望去,就咱們班主任又帥又年輕!KO他們一群大肚腩!對吧對吧何大班長!”這人說完,就開玩笑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何原燁。
  何原燁沒有說話,那人也不在意,繼續跟著眾人起哄。
  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秦易那裡的時候,何原燁點了點頭,低聲呢喃:“是啊,像陽光一樣。”
  “老師,抱歉我來晚了。”就在眾人玩笑起哄兼調戲秦易的時候,黎澈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家樂呵呵的看向他之後都噤了聲。
  黎澈是帶著藍纖纖一起上車的。
  “老師……”藍纖纖一上車,目光就鎖定了秦易,幾步上前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秦易退了半步,女主這表情讓他覺得自己仿佛就是拋妻棄子的惡棍。
  這尷尬的時候,黎澈上前一步,擋住了藍纖纖看向秦易的眼神,說道:“老師,讓她和我們一車好嗎?”
  “這,B2班沒關係嗎?”
  坦白來講,他的內心是拒絕的,現在的年輕人,一言不合就上了一輛校車。
  總有種會發生不好的事的預感。
  “沒關係的,我和他們老師說過了。”黎澈微笑,笑容乖巧而清澈。
  “嗯,可以。”秦易說道。
  既然黎澈這麼說了,秦易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這兩個小情侶剛剛熱戀期,想要多呆在一起也是可以理解的,只希望何原燁和解軒晨別出什麼意外。
  大多數時候,女主和喜歡她的很多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會觸發很多狗血的情節。現在那兩個孩子對藍纖纖應該沒有別的意思了,但是女主光環和劇情的力量是偉大的,萬一兩個孩子不知道哪裡被戳中了,突然要和黎澈一決高低搶女人,那事情的發展就太難過了。
  “那好,藍同學你和黎澈坐一起吧,車後面剛好有兩個空位。”
  這時有個女孩抬手問道:“車的座位加上老師是剛剛好的,她上來了那老師你呢?”
  秦易笑:“我你就不用管了,路途不算長,老師可以站著陪你們聊聊天。”
  藍纖纖聞言走過來,眨眨眼紅著臉說道:“老師你把座位讓給我了,你怎麼辦,要不然……要不然我們擠一下……”說完她的臉更紅了。
  不愧是有勇氣四劈的人……
  “這就不用了,你不用擔心我。車要開了,你趕快坐過去吧。”
  黎澈這時溫柔的說道:“纖纖,來過來。”
  藍纖纖聞言再次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秦易,走到了黎澈那裡乖巧坐下。
  “切——做作,有本事真別坐啊……”說話的女生小聲地咕噥了一句,被旁邊的人捅了捅胳膊,停下了念叨,站起來對秦易說道,“老師!來我這裡坐!”
  秦易還未回答,就見何原燁站起來嚴肅地對那個女生說道:“你坐下,車要開了。”
  何大班長平時在班裡是極其有威信的,他一發聲,那個女孩就悻悻地坐下。
  何原燁走到秦易面前:“老師我們一起坐吧,位置挺寬鬆,三個男生也不講究擠一擠就行。”
  秦易點頭:“好。”
  這邊剛說完,那邊解軒晨就走過來斜昵了原本坐在何原燁旁邊的人一眼,那人默默地坐到瞭解軒晨原來坐的位置。
  於是就成了,何原燁靠窗,解軒晨臨近走道,秦易擠在中間的奇怪局面。
  不知為何秦易嗅到了一股火藥味,於是他稍稍往何原燁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一路面無表情直到目的地。
  ——————
  “好了,同學們,到了。現在下車在外面排一下隊,清點一下人數,不要亂跑。”秦易舉著一項小旗子說道。
  “哇,風景出乎意料的可以誒,滿世界旅遊久了,家門口這樣的感覺也不錯。”
  “對啊對啊!你有帶防曬霜嘛?我忘掉了……這太陽……我的皮膚啊……”
  “有啊,前兩天剛買了……”
  “……”
  “嗷嗷——真的和幼稚園小孩子一樣一樣的,排排隊什麼鬼……”
  “哈哈,只有你是小鬼好嗎,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受我一掌!”
  “……”
  看著這群孩子們,秦易再次感歎,年輕真好。
  ——————
  “好了,就走到這裡,這一片區域都是我們班的位置,同學們開始在湖邊紮營吧。”秦易停下腳步說,“兩人一頂帳篷,女孩子撘不起來的話,男生多幫幫忙。”
  “遵命!”一個男生立正站好行軍禮,其他人都哄笑。
  這時,解軒晨一副大爺的表情走到秦易面前:“喂,老男人,我勉為其難的讓你和我一組,快去搭帳篷。”
  這種校園偶像劇中腦殘霸道不講理的男一形象讓秦易暗自手癢:“不用了,老師並不會搭帳篷,因此決定和何原燁同學一組。”
  A1班三十一個人,加上秦易不多不少湊了十六頂帳篷。
  何原燁聞言看過來,金絲框眼鏡下的眸光微閃。
  “喂,老男人你!”解軒晨怒。
  他旁邊的人走了過來:“軒晨,行了。跟我一組吧,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找老師麻煩。”明明秦老師人特很好的。
  “我哪裡是在找他麻煩!我……”
  “好了,解同學,老師先去校方負責人那裡登機去了,你和你的同伴,好好搭帳篷,別讓我發現你偷懶。”秦易語氣溫柔,配上他面無表情的臉龐,詮釋了什麼叫做無形的恐嚇。
  接著他對眾人說道:“我先離開一下,你們搭帳篷的時候,不要離湖太近,注意安全。”
  “好的!老師你去吧!我們沒問題!”有人喊。
  秦易轉頭又對何原燁說:“麻煩你先自己搭一下帳篷。”
  何原燁搖頭:“不麻煩。”
  “好,那我先過去了。”
  “恩。”
  解軒晨再一次敗給了秦易,獨自去生悶氣。
  ——————
  “黎澈,這裡怎麼搭呀?”藍纖纖今天把頭髮披散了下來,少了那份俏皮,卻憑添了幾分溫婉,此時她正滿臉好奇地問著黎澈。
  黎澈聞言走過去,拿起支架說道:“這裡啊,我看看……恩……應該是這樣的。”說完他幾下就將帳篷的骨架搭好。
  藍纖纖乖巧眨眼,輕拍玉手歡呼:“好厲害啊!”
  黎澈摸摸她的頭,溫柔地笑道:“你也很厲害。”
  藍纖纖低頭紅了臉。
  黎澈湊近她,捏捏她耳朵上的鑲鑽耳墜,鼻息交融地問:“這個耳墜你戴著果然很美,還有上次給你的手鐲,怎麼不戴,不喜歡嗎?”
  藍纖纖羞澀地搖搖頭:“怎麼會……我很喜歡的。不過它是玉石的,我怕不小心弄壞了,所以沒有帶。”
  黎澈笑:“是我考慮不周了,下次送你一條白金的,不容易碎。”
  藍纖纖羞意更甚。
  一邊接受自己貴重的禮物,一邊解軒晨那裡也不放鬆。
  真是可以的。
  只顧著害羞的她沒看到,黎澈眼底一閃而逝的厭惡。
  就是這個情態,這個眼神。
  真是十分懷念啊。
  黎澈目光悠遠。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就是當一個人以為她自己在雲端的時候,卻被狠狠踩在腳下。
  黎澈溫柔的看向藍纖纖,笑著想:那可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默默地給自己畫了個封面,雖然很醜,但是醜的很有節奏,醜的這麼有節奏不知道會不會嚇到寶寶們,孩子們如果嚇到了千萬要和蠢作者說,我再去改_(:3」∠)_
早點放了這章,早睡早起身體好~大家也早點休息

  ☆、校園傻白甜

  秦易登記回來,就看到何原燁快把帳篷搭好了。
  “很厲害,小夥子。”秦易笑道。
  何原燁溫和知禮地回答:“謝謝老師誇獎。”
  秦易自然是不好意思什麼都不幹的,他挽挽袖子說道:“來,還有哪裡沒有弄,交給我。”
  “不用,您歇著吧,已經基本都弄好了。”
  “跟老師不要那麼客氣,”秦易看了看說道,“我來鋪帳篷裡面的防潮墊和褥子吧。”
  何原燁禮貌地點頭,他的確是很想對他“不客氣”的,狠狠地、深入骨髓的。
  只不過,現在還不行。
  而秦易則想,這孩子太規矩了,舉止禮貌,進退有度。
  晚餐的時候,大傢伙湊在一起燒烤。拿出食材與烤架,所有人都開始火熱朝天地行動起來。
  孜然的香味沒一會就逸了出來。
  聽說燒烤配啤酒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然而――
  “不行。”秦易淡定地推推眼鏡,義正言辭地拒絕。
  “老師大人啊!您就通融一下唄!我們這些人,沒事幹就參加個宴會,白的紅的黃的,什麼酒沒碰過?這點度數的啤酒對我們來說和喝白開水沒什麼兩樣啊!”這是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
  “不行,未成年人不准飲酒。”
  “老師~拜託啦~要不多沒有氛圍啊~”這是妄圖撒嬌取勝的。
  “老師老師我抗議!其他班都喝起來了!”這是決定奮起反抗的。
  等這些孩子們撒嬌的撒嬌,抗議的抗議過後,秦易才又推推眼鏡,表情嚴肅地說道:“我說過了——”
  秦易一個大喘氣,所有人都滿含期待地看著他——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烤肉配啤酒愛的深沉!
  秦易歎歎氣,搖頭:“少喝點就行。”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
  “Oh yeah!老師你最帥了!”
  “啊啊啊啊好星湖~老師帥帥噠~~”
  “快快快,去提幾箱啤酒來!”
  解軒晨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秦易旁邊,斜了個眼:“切!老男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你誇你。真是愛臭美的老男人……”
  秦易笑:“你知道就好。”
  “你……”解軒晨又被噎了,暗自決定要在酒桌上找回主場。
  不把你喝的找不著北我就白活這麼多年!
  幾個小時後……
  “嗝……老男人我……嗝……我跟你講……你最……最討厭了……嗝……”
  秦易扶著醉的一塌糊塗的解軒晨走回到他的帳篷中,讓他躺下。
  真是太年輕。
  秦易再次感歎,搖了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一站起來,他就發現自己不能動彈,低頭再看,原來是醉鬼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
  “嗝……老男人!……你別走……”
  秦易笑,這小夥子喝醉了還挺有意思,於是便故意逗他說:“你不是最討厭我,恨不得我離你遠一點嗎?”
  解軒晨看著他的笑容,怔征出神,片刻後喃喃自語道:“嗝……你……最……最好看了……”
  還不待秦易聽清他在說什麼,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醉了的解軒晨壓在了身下。
  解軒晨帶著濃濃酒氣的熾熱呼吸灑在了秦易的頸窩,使得他微微瑟縮了一下。
  “你……最好看了……”解軒晨重複著剛剛的話,不停的在秦易耳邊呢喃。
  這小夥子醉傻了吧?
  秦易開口試圖叫醒他:“解……唔……”
  他還沒有說完,解軒晨毫無徵兆的吻了下來,秦易條件反射地側臉避過,立刻開始扭身用力反抗,試圖掙脫出來,導致解軒晨的吻頻頻落在他的嘴角與臉頰上。
  溫度熾熱,滾燙驚人。
  小夥子果然傻了,秦易邊想邊越發用力地掙扎。
  解軒晨好幾次想要親吻那誘人的薄唇卻都屢屢失敗,氣極的他狠狠將秦易兩手禁錮在頭頂,由上至下的俯視他,眼神湛亮兇狠如同瞄準獵物的豹。
  解軒晨深邃俊毅的面龐近在咫尺,金黃色的碎發微微遮住眼睛,留下細碎殘影,使得他的棱角更加分明。一般人留這樣的發色,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鄉村非主流農民洗剪吹,也只有顏值高的人能撐起來。
  而桀驁不馴的解軒晨配上這樣的發色,只讓他更加耀眼英氣。
  這樣湊近了看,秦易不得不承認,作為這個世界的男主之一,解軒晨的臉是無可挑剔的。當然,其他兩個人也是如此。
  解軒晨見他在看自己,低下頭湊得更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秦易唇上,輕輕一移動,就可以緊緊相貼:“老男人……我好看嗎……”
  秦易微微偏頭,避開灼熱的酒氣。他經過一番掙扎,臉上泛起一層薄汗,臉頰白皙中透著紅潤;他的眼鏡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此時雙眼因為劇烈運動而蒙上了水霧,顯得專注溫柔,還帶著一份不自知的茫然。
  好想……
  好想弄壞他……讓他哭出來,讓他無助的□□!
  解軒晨急促的呼吸片刻,狠狠地壓了上去。
  秦易感覺到來自上方的侵略感,有片刻的暈眩,仿佛呼吸會被立刻兇狠的奪取。解軒晨低頭妄圖強制性的啃咬他的嘴唇,秦易拼命掙扎,薄汗浸濕了衣衫,透出隱約的肌理,成熟而誘惑,解軒晨的眸色一暗再暗。
  雖然始終沒讓他得逞,但是秦易到底掙脫不過這個年輕力壯的大男孩,他累的喘息,艱難出聲:“你……放……放開我……”
  就在這時,許久沒有出現的系統聲音響起——
  【提醒宿主——探查到“外來者”的靈魂波動。】
  秦易一個激靈,難不成,是這個臭小子?!
  正當他在思索的時候,解軒晨突然一陣悶哼,就暈倒在了他的身上。
  迎著篝火和明亮的月光,秦易看到那個身形修長的少年,他的金絲邊眼鏡在折射著冰冷的光,面容看不清晰,卻帶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何……原燁。”
  月光皎白,夜晚寂靜的能聽到颯颯的風拂樹葉的聲響,秦易不確定的再次出聲。
  “何原燁……”
  往常不苟言笑的英挺少年聽到他的呼喚,勾起了唇角,笑得絢爛,明媚如繁星,刹那間漫天微光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是我,老師,不用怕,我來帶你走。”
  說完他便一腳踹開解軒晨,彎下腰毫不費力地抱起秦易。
  他的身形修長,身高較秦易要高幾公分,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著他,竟然意外的和諧。
  【發現“外來者”,經掃描,確定為“何原燁”。】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秦易聽完後保持著被公主抱的姿勢沉默片刻:好小子,如果不是這次的事,你準備藏到什麼時候?
  於是他語氣平淡地說道:“放我下來。”
  何原燁笑著搖頭,溫柔極了:“我沒辦法,再放手了。”
  秦易:“……”
  還未等秦易說些什麼,何原燁就盯著他略微紅潤的唇發著呆:即使知道沒有被觸碰到,但是依舊有想殺人的衝動啊……真想,把地上那個人撕成碎片。
  為什麼?為什麼呢……
  總有人覬覦他愛的人。
  他眸色深沉,眼底翻湧著無邊的黑暗。
  不加思索地,他用拇指來回摩挲著秦易的唇瓣,直到那兩片薄紅更加嬌豔紅媚,誘人至極。
  “你……嗚……”
  何原燁低頭吻了下去,封住他想說的話。動作輕柔、珍視,不帶一絲情-欲,只有滿滿的愛意與深刻的佔有。
  你是我的。
  是我的。
  “啪——”
  秦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低頭掩飾微紅的面頰,冷冷說道:“熊孩子你勒到我老腰了,疼。”
  聽到他腰不舒服,何原燁立刻將他放了下來,然後一隻手臂放在他腰上輕輕揉著,另外的手臂依舊緊緊將他禁錮在自己懷中,一刻也無法遠離。
  秦易扭頭看了一眼趴在帳篷裡的解軒晨,有點擔心:“你下了多重的手?”
  “只是讓他睡一會兒。”
  秦易不語,為什麼感覺何原燁不爽解軒晨很久了的樣子。
  “這樣啊,你先走吧。”
  少年笑的得體:“老師我們一起走,你在這裡我不放心。”
  秦易背後一涼,雖然已經確定是你了,但是熊孩子你可千萬別把上上個世界你吃我我吃你和上個世界骨灰畫星星的屬性帶到這個純純的校園文裡來啊……
  何原燁深深地看了秦易一眼,眼中蘊含著千絲萬縷的情意,執著而深沉。
  然後,他倒了。
  秦易:……
  現在的孩子一言不合就醉酒。
  他將何原燁扶起來,走到一塊大石頭旁邊,讓他坐下。
  何原燁表情迷茫,似乎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執著地看著秦易,眼睛一眨不眨,眼眸在月色的折射下顯得異常澄澈無辜。
  秦易看著這孩子醉酒後迷茫懵懂的樣子,不知道被戳中了那個點,覺得……莫名還有點萌。
  “來,熊孩子,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何原燁眨下眼,黑琉璃般的眼睛在月色下有唯美的光彩。他依舊帶著金絲邊眼鏡,文質彬彬,英氣逼人。
  他伸出手,拽住秦易的衣角,微微低頭,好久沒有出聲,秦易剛想看看他是不是醉的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時候,他就抬起頭,棱角分明的面容漲紅:“你……別丟下我。”
  一直和我在一起,永遠永遠,都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說完他眨眨雙眼,眼中有霧氣升起,微抿雙唇,無聲祈求。
  如同要被拋棄的大型犬類。
  秦易不語。
  難道是因為自己確定了他是那個人的緣故?他手捂住心臟的位置,怎麼覺得跳的有點快……
  秦易此刻是站著的,而何原燁則是坐靠在大石頭旁,還拽著秦易衣角,仰頭可憐兮兮的看他,只教秦易的心更加軟了幾分。
  與他乞憐的雙眸對視,秦易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被纖長睫毛微掩的眼神溫柔:“恩,我不走。”
  這一次,我絕不會比你先走。
  何原燁眼中瞬間擁有了萬千神采,他躊躇一下,片刻後像是急於確定什麼,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站著的秦易,將頭枕在他的腹部,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輕輕閉上雙眼,嘴角微翹,神態安寧。
  秦易縱容他,任由他這像是撒嬌般的舉動。
  三個世界,只有這一刻,這個大男孩放下了克制,盡情地無助與渴求,如同回到家的孩子。
  他追逐著自己,每到一個世界就會如同一個原著民一般,失去現實世界的記憶,完全融合原主的個性與生活。
  唯有一點不變的,就是他的一生,仿佛是為自己而存在,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確實是為自己而存在。
  因此,怎麼忍心,再留他一個人。
  秦易安撫地摸著何原燁頭髮,想了很多。
  其實第二個世界結束後,秦易就想通了,如果不是自己有了這麼個系統,無緣無故的比別人多活了幾輩子,可能最後也不一定會接受這個孩子。
  不是因為他不能接受一個男人,而是他喜歡一個人的生活。
  他的人生過分的規律、克制,也同樣孤獨。
  秦媽對此沒有多大意見,老秦去的早,她一個人帶大了秦易,各種苦難無需多提。她只希望等秦易願意了,至少領養一個孩子,這樣老了,也有所依靠。
  毫無疑問,秦易是被那個不知名的靈魂感動了。
  他天生與其他人不會過分親近,從未體會過這樣被在乎的感覺。
  心悸幾乎不可避免。
  也許有人說,感動不是愛。
  但是在秦易看來都一樣的。
  他生來穩重自持,活了二十五年,走過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對所有的事情早有清楚的看法。
  一見鍾情是愛,日久天長是愛,陪伴是愛,感動,也是愛。
  愛從來不是狹義的荷爾蒙的吸引。
  它是情感,由心而生。
  心,動了。
  那就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港真,寫解軒晨那一段的時候很怕何原燁跑出來KO了蠢作者=_=越這麼想我還越興奮了寫的越起勁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orz
不過我是親媽啊!!過程雖然是曲折的但是好處都是親兒子占的(趴)

  ☆、校園傻白甜

  
  待到第二日,野營就結束了。
  因為前一天鬧得太歡,大多數人都在燒烤結束後,醉的不省人事,一回帳篷就沉沉睡去。
  解軒晨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晃晃腦袋,他完全忘了昨晚發生的事,以為自己被秦易隨便扔在了帳篷裡,連被子都不給自己搭,頓時怒了。
  於是他氣衝衝地趕到秦易的帳篷外,二話不說就打開了拉鍊嚷嚷道:“老男人,我跟你說……”
  秦易還在睡覺,他旁邊的何原燁輕柔地幫他捏了捏被角,眼神冰冷看瞭解軒晨一樣,頷首示意出去說。
  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解軒晨臉頰與嘴角都是青紫腫脹,他卻顧不上這些,只是十分煩躁地自言自語道:“媽的……何原燁這小子神經病嗎?!居然會喜歡那個老男人,還說我也……不對不對!我怎麼可能喜歡男的……”
  他想到何原燁氣定神閑說著“他是我的”的樣子,無端感到心煩氣燥。
  不會的……
  自己是不可能喜歡男人的,一定是總和老男人說話找茬所以被誤會了,看來以後還是離他遠一點好。
  解軒晨忽略心底的幾分不舍,暗自下了決定。
  那是的他還不知道,一次的逃避,就讓他永遠被判出了局。
  ——————
  野營結束後,有三天的假期。
  秦易已經知道那個人就是何原燁,瞬間感到一身輕鬆。
  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了。
  這麼想著,他便默默地辭去了藍澤高中的工作,然後逛起了招聘網站。
  何原燁知道以後很詫異:“為什麼?”
  “……”
  秦易拒絕回答,繼續刷網頁。
  確定了何原燁就是那個人以後,秦易就非常自然的和他住一起了。
  第一個世界兩人就一直住一個房間,甚至在出任務的時候擠一起睡一張床,當然很多時候並沒有床,他們會找個地方相依而眠;第二個世界,秦易成為魂魄以後更是與他形影不離。
  現在再推脫,未免太矯情。
  秦易推推眼鏡:是爺們就不要大意的上。
  這是秦易的房子,兩室一廳,不大,但是夠住。
  何原燁再次問:“老師,為什麼要辭職?”
  “……”
  秦易開口閉口好幾次,終於說道:“在家別叫我老師。”他說完微微側過身子,隱沒於零碎發梢下的耳廓染上了一層薄紅。
  何原燁愣了一下,笑了。
  害羞的他,真是可愛的讓人想要一口吞下去,分毫都不想讓其他任何人看到。
  “我只是過得輕鬆愜意一些。”既然找到他了,秦易也就沒有必要待在主角周圍了。
  “其實我不辭職也可以。”秦易說,“只是你畢業之前就不要和我住在一起了。”
  不然秦易滿腦子都會想著:我把你當學生,你卻想上我……
  “這個還真是,做不到啊。”何原燁無奈歎氣,然後拉住秦易的手,“但是老師你答應我,不要太遠。”
  我會不放心的。
  “不會很遠的,找什麼職業還是個未知數。”
  “對了,”秦易開口,表情嚴肅,“我都說你在家別叫我老師了。”
  何原燁聽話地點頭:“那應該叫什麼?”
  “就叫……”
  叫秦易好像很違和。
  秦易淡定地推推眼鏡,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何原燁見他認真思考起來,忍不住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笑的抖肩,許久以後抬起頭專注地凝視秦易,溫柔的仿佛要溺斃整個世界。
  “阿易。”
  這熊孩子。
  反應過來他在逗自己的秦易無奈的搖了搖頭。
  何原燁知道他縱容自己,便靠近他,將他整個人緊緊扣入懷中,用臉龐輕輕磨蹭他的面頰,親昵地狀似撒嬌。兩人側臉相貼,肌膚的溫熱觸感直達心底,令人動容、心安。
  ——————
  幾天後,秦易成功成為了一所小學的老師。
  藍澤的工資很高,幾年下來,原主早就有了一定的積蓄。和那些個富家子弟自然不能比,但是找個普通的工作,再加上這些積蓄,平淡安寧的過一輩子是沒有問題的。
  而何原燁說只要他想做,就會無條件的支持。
  經過兩個世界,秦易在這裡並沒有大的志向,以後經歷的世界只會更多,系統本身也無法確定會不會被投放到比末世更危險的世界。
  因此,秦易只想平靜恬淡的度過這一生。
  一輩子可長可短。
  秦易期望中的生活應該是褪去了紛紛擾擾,世間百態皆不動心,春夏秋冬四季輪回。做點簡單平淡的工作,閑來無事去風光無限的地方旅行,品品茶曬曬太陽,或許可以養幾隻貓。
  最重要的是,這一生的每一步,都是與何原燁共同走過。
  當何原燁知道秦易的計畫是與自己度過餘生的時候,他默然感動。
  “我不會辜負你。”
  秦易笑:“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動容。
  ——————
  另一邊,結束了野營的解軒晨剛剛決定遠離秦易,就聽到了他辭職的消息,那一瞬間,他愣了良久。
  嗤,老男人走就走了,對自己根本沒有多大影響。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後他決定再次追求藍纖纖,沒多長時間這女人就上鉤了,解軒晨頗感無趣,當他發覺這女人居然有讓自己和黎澈那小子一起和她生活的想法的時候,他轉身便離開了。
  真的是眼瞎了。
  然後他就更加的思念秦易。
  老男人不動聲色的樣子、老男人佯裝生氣的樣子、老男人溫柔淺笑的樣子……
  直到他想起那一天,月光皎潔,秦易躺在自己身下,雙眸盈盈,唇色紅潤,誘人極了。
  他倏地從床上坐起來,眼中醞釀著深沉的漩渦,想起那日何原燁的話,他立刻派人去查秦易現在在哪裡。
  找到工作以後,秦易並沒有回藍澤拿東西。而是趕快便寫好教案去新學校給孩子們上課。
  他不知道解軒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去探究,直到有一天,放學的時候,秦易在校門口看到瞭解軒晨。
  那時他已經把頭髮染回來了,不再是奪目的金黃。
  “可以聊聊嗎?”他說。
  秦易點頭。
  坐在咖啡廳裡,秦易問道:“怎麼了?”
  “我……”解軒晨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年輕人就應該果斷一點。”
  “你不回來了嗎?”
  “嗯,目測不會,我現在過得很開心。”
  解軒晨凝視他:“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
  秦易覺得自己不太懂現在的小夥子到底在想什麼:“年輕人,不要整天想東想西的。”
  解軒晨沉默了片刻,低沉問道:“你和何原燁在一起了?”
  秦易聞言,抬頭看他:“是。”
  解軒晨神色微變,很快恢復:“老男人你倒是承認得快。”
  秦易聳聳肩。
  如果和一個人在一起,連光明正大都做不到,那這一生又有什麼意義。
  解軒晨終於憋不住,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到底要怎樣!”
  秦易依舊淡然:“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我?!呵呵,我要幹什麼?”解軒晨一刹那間眼神狠厲,如同緊盯獵物的狩獵者,一字一句狠狠說道,“我告訴你,我要你。”
  秦易抬抬眼皮:“作業佈置少了吧,小夥子。”
  解軒晨聞言越加執著地看著他:“我說,我要你。”
  孩子你要知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啊。
  秦易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慢條斯理地說:“來小夥子,我給你上一堂課,它叫做‘最後一課’。”
  秦易沒有和他談多久,就離開了。徒留解軒晨一個人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發一言,像是過了許久,他抬起頭,嗤笑,眼中似有淚光:老男人,你贏了。
  那邊秦易一出門,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何原燁。
  “怎麼找到我的?。”
  何原燁沒說話,他幾乎是時時刻刻都想知道秦易在哪裡,安不安全,因此他早就開始偷偷派人跟著他保護他。
  但是他不敢說,一旦被厭惡了,他一定會受不了。
  秦易笑,上前一步揉揉他的頭:“回家吧。”安全感,可以慢慢培養。
  幾天後,秦易回到藍澤高中拿回自己的東西。
  一路走到辦公室,他倒是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聽說,解軒晨又開始追藍纖纖了。
  又聽說那個時候藍纖纖已經和黎澈在一起了。
  聽說藍纖纖立場不堅定試圖和兩個人一起被解軒晨狠狠地嫌棄了。
  於是解軒晨改邪歸正迷途知返開始認真學習了。
  聽說黎澈即使知道藍纖纖有腳踩兩隻船的打算,卻還是沒有放棄藍纖纖,對她好的不行,簡直要捧到天上去。
  …………
  秦易搖搖頭。
  那麼多的所謂“聽說”,也未必全是真的。
  他與A1班的孩子們聚了一下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解軒晨沒有再來見他。
  黎澈則笑著祝他好運。
  ——————
  【解軒晨番外】
  他說:你以前和我說“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輕鬆”。你有沒有想過所謂的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輕鬆是為什麼?
  你所謂的輕鬆,只是因為有人承擔了,本應屬於你的那份痛苦。
  他說:你喜歡我什麼?
  我急切地表示我愛他的穩重,愛他的面容,愛他的個性。
  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何原燁嗎?當你們都告訴我要成熟、要穩重,希望我為你們的路做出正確的指引的時候,他卻教我做回小孩。
  他說:我不是萬能的,不是無堅不摧的。你太年輕,而我即使是這麼大年紀了,也想嘗一嘗被寵著的滋味。
  然後他走了,不留一個眼神。
  當我懂得了責任,懂得了如何愛一個人,卻再也沒有機會站在他的身邊。
  也是那時候,我才清楚地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我從來都沒有承擔責任和思考未來的勇氣。
  多年以後,我最常回憶起的,竟然是仲夏之時,陽光普照,蟬鳴不止,偶爾有帶著暖意的微風拂過,青翠茂密的葉子刷刷作響,搖晃中折射出零碎的光芒。
  那個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修長的指節捏著白色的粉筆,恣意揮灑,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響輕微而孤寂,他落下最後一筆純白,轉身微笑。
  夏日的正午很長,沉寂躁動。
  他一笑,我像是看過了這一生。
  或許,這就是成長。
  ——————
  【小劇場1】
  終於,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何原燁急切地吻上他的唇,這次並非淺嘗輒止,而是用牙齒輕輕咬住他偏朱紅的唇,探出舌尖輕舔吸吮,而後便急不可耐地撬開秦易的唇,深深探進去與他唇舌交-纏。
  秦易摘下了眼鏡,眼神迷蒙,面色潮紅,時不時微微喘息,沙啞而誘人。迷蒙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雙腿被強行抬起架在何原燁的肩膀,那人眼神深邃,帶著深入骨髓的寵溺,攻城掠地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克制自持。
  那是猛烈的、充滿控制欲的侵佔。
  他將男人的頭再次拉向自己拉近,咬住他薄紅的嘴唇,探出舌尖試探,輕觸,而後漸漸放下約束,恣意舔-弄與他共舞。秦易只感覺他愈吻愈深,自己快似不能呼吸,只能猶如浮萍般隨他飄動,間或柔軟的回應著。
  感覺到男人似有似無的回應,何原燁雙臂突然用力緊緊的環住他。
  “抱歉……我忍不住了……”他嗓音低沉,難耐的粗喘。片刻後密集的親吻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下身的衝刺令秦易幾乎招架不住,只能隨他搖擺,感受他熾熱的渴求。
  “慢……慢點……”秦易嗓音因太久的呻-吟而沙啞磁性,此時弱弱哀求出聲,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聽到他的柔軟暗啞聲音,何原燁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失控:“再一次……最後一次……”
  何原燁低頭,狠狠封住他所有的抗拒。
  秦易被他懷抱著,感受著這令人窒息的緊縛感。
  【小劇場2】
  放假的意義,對於何原燁來說就在於一個說不睡就不睡的深夜;對於秦易來說就是一個說不起就不起的早晨、和一個說不出門就不出門的白天。
  秦易攤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想著。
  這熊孩子。
  【小劇場3】
  當藍纖纖享受過所有美好的風景,以為自己將永遠是一個公主的時候,她被黎澈甩了。
  之後,她不知發了什麼瘋搭上了幾個商界的大佬,竟然對秦易與何氏展開了瘋狂的打擊。
  秦易絲毫想不到她這麼做的理由。
  而另一邊,何原燁還沒有反擊,黎澈就站了出來,一己之力將那些人都壓在了腳下,何原燁問他為什麼,他只是凝視秦易良久,而後笑了笑沒說話,轉身便離開了。
  或許,我曾經心動過。
  【小劇場4】
  秦易與何原燁安安穩穩的過了一輩子。
  沒有什麼大風大浪,柴米油鹽幾十年,平淡倒也悠遠。
  彌留之際,秦易對著白髮蒼蒼的何原燁笑說道:“下輩子,你記得留點破綻,再這麼藏著,我可就不找你了。”
  何原燁固執的握著他的手,眼前這人即使長了皺紋,卸去了青蔥美好的時光,卻依舊時時刻刻牽動著自己的心。
  他低頭輕吻他的額頭,多年的寵溺只增不減:“嗯,不會再讓你找的。”
  秦易閉上了雙眼,笑容安詳。
  何原燁低頭看他,笑道:“傻瓜,我一會就來。”
  ——————
  茫茫白霧之中。
  “系統,他出現的時候,你可以發出‘叮——’的聲音,提醒我。”
  【好的,宿主。】
  【是否進去下一個世界?】
  ……
  “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自我感覺這一章很粗長|ω`)
就這麼一點點哎嘿嘿我都不敢多放應該不會被河蟹吧,要不要明早給它刪了(恐懼臉=_=
感謝冥香子小天使的兩顆雷(づ ̄ 3 ̄)づ,蠢作者會繼續努力~

  ☆、校園傻白甜

  
  就是這個情態。
  好像時時刻刻都純潔無比、樂觀勇敢、不屑權財的樣子,把上輩子的他哄的團團轉。
  不,不只是他,還有那兩個人。他們三個就像是約好了一樣,一遇見這個女人,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像只聽話的狗,只要她一淚眼朦朧,他們就認為她受了委屈,於是指哪咬哪,從無虛發。
  直到自己為了救她永遠的失去了用來彈奏鋼琴的雙手,也燒毀了半張臉。
  同時毀了的,還有他的前程。
  她含淚看著自己,溫柔的說,無論你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當時的他,有多感動。
  但是,什麼不離不棄,都是假的。
  她從來不是他們以為的樣子:善良,純潔,不慕虛榮。
  自己毀容一周之後,就發現了一些異常。
  以往他們三個人會輪流地陪她,但是這一周,她一直都沒來找過自己。
  那一天,黎澈拉住她問為什麼,她閃躲不語。
  他清楚的看到,她深藏在眼底的抗拒和鄙夷。
  還不待黎澈細想,女人就變換了眼中的神色,溫柔體貼的看著他,說道:“黎澈,你現在已經沒辦法出門了……不如,把你手中公司和股份,分給原燁他們打理好嗎,這樣的話,你可以安心在家養病,你的財產也有人管理。”
  哈?她在開玩笑嗎?
  把公司財產分給另外兩個人?
  這真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黎澈語氣平靜的說道:“為什麼我不能出門?我只是毀了臉,不是癱瘓。”
  她眸光閃爍,片刻後,眼中溢滿了淚水:“阿澈……你……你誤會我了,我沒有說你怎麼樣……我……”
  還沒說完,她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要是之前,他一定會心疼的抱著她,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然後幫她擺平一切麻煩。
  現在,他的內心沒有一點波瀾。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女人眼底閃過愉悅的光芒:“恩,阿澈,我等你消息。”
  說完她便走出黎澈的房間。
  他沒有發現的是,黎澈輕手輕腳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一出門,她就厭惡地低聲抱怨:“臉都成那樣了,還怎麼出門!要不是為了公司,我都不願意看。也沒有了彈琴的能力,丟人!我明明是為他好,居然不領情,真的是,以前多聽話……”
  多聽話。
  像狗一樣。
  後面的話,黎澈沒有聽。
  隔天,他宣佈回家接受家中的安排,包括聯姻安排。
  藍纖纖雙眸含淚無聲的質問他,仿佛被男人狠心拋棄的無辜少女。黎澈沒有給她一個眼神,離開了她的生活。
  何原燁說:“纖纖說你自從出事之後,就對她諸多埋怨,甚至打罵於她,她也受著,無奈才那幾天不與你相見,你怎麼就因此走了?”
  解軒晨說:“不就毀個容!你就對纖纖大打出手,你還是不是男人!現在好了,纖纖不見你,你還離家出走示威!媽――的!當初不是說為她死都行嘛!”
  看不起我?黎澈笑:“原來,她是這麼和你們說的。挺好。”
  黎澈不再理會他們。
  後來藍纖纖又來找過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嬌弱地懇求著:“我們不能和以前一樣嗎?”
  真心噁心死了她這種作態:“哈?和以前一樣?怎麼個一樣法?在我發現你其實是個什麼樣的人之後,在你和別人說我家暴打人之後,在你背地裡噁心我之後?”
  “你真噁心,藍纖纖。”
  走出來才發現,這女人的手段簡直是爛的出奇,她太傻,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表演其實漏洞百出。
  被赤-裸-裸的揭開面目的藍纖纖崩不住臉上的表情,惡狠狠地瞪了黎澈一眼,轉身跑開。
  趕走了藍纖纖,黎澈做好了被下絆子的準備,這個女人心眼太小。
  如他意料的,何原燁和解軒晨的公司聯手,要將黎氏搞垮。
  真是聽話的狗。
  黎澈絲毫不為所動,只讓手下加快收集資料和證據。
  黎氏上下人心惶惶,都說要撤掉黎澈,否則黎氏危在旦夕。
  聽到這個消息的黎澈輕蔑一笑,你們以為,以那個女人小心眼慕虛榮的程度,會把黎氏這個大蛋糕拒之門外嗎?
  ……
  資料收集完畢,黎澈來到了藍纖纖所在的住所。
  他知道,那兩個人也一定在。
  “hello,好久不見各位。”
  黎澈才開口,藍纖纖就雙眼垂淚,欲言又止。
  黎澈嗤笑,這女人,就靠眼淚和謊言,騙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三個男人,為她做牛做馬。
  “你來有什麼目的!”解軒晨站起來怒吼,“上次纖纖去和你道歉,你卻侮辱她,這就算了,還打罵她,想要□□她!幸虧她逃回來了,身上的傷我到現在想起來就心疼!”
  說完,他擁住藍纖纖,低聲安慰她。
  黎澈挑眉,他早就知道了藍纖纖的說法,畢竟以她的腦子,也只夠哄哄為她賣命的智障。
  “我只是給你們兩個來送點東西,請務必獨自食用。啊,對了,你們的電腦會收到一點東西,放心,只是個遊戲而已,如果遊戲沒通關,說不定這棟別墅,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地方就會――‘砰!’哈哈哈哈!”
  黎澈狂笑著離去。
  “這個瘋子!”解軒晨咬牙切齒。
  知道他可能不是在開玩笑,兩人趕快將藍纖纖送離這裡,這才進入書房,打開電腦。
  先看看這個瘋子搞得什麼鬼,實在無解,他們兩個也會立刻撤離。
  另一邊,黎澈坐在車上,嘴角始終上揚。
  那根本不是什麼遊戲,而是記錄了藍纖纖做的所有的事情的音訊、視頻,包括藍纖纖來找他時,他辦公室的錄影。
  打罵欺辱?
  自己多看她一眼就噁心好嗎。
  他就知道不能直接告訴他們,這是證據,太聽話的狗不會自己打開證據來看。但是遊戲嘛……呵,他相信那兩個一定會先把藍纖纖送走,再去探個究竟。
  這樣一樣,他們就該知道了。
  以後還想不想做狗,就不是黎澈的事了。
  他走到一處墓地,留下一束鮮花。
  這是秦易的墓碑。
  黎澈查那些事的時候,查到了這個被解軒晨趕走的人。
  當時他們三個還沒有達成一致,整天你爭我鬥,後來累了,就想,還是給藍纖纖自由吧,讓她去找當初被趕到其他城市的秦易。
  那時的他們,還相信藍纖纖是個單純的高潔的女人,他們覺得,強權和錢財是她所不喜的,她應該去追求自己喜歡的簡單生活。
  然而還不待他們和藍纖纖說這事,她就離開了。
  他們把她找回來以後,她說她愛上了三個人,不願傷害任何一個,於是選擇遠走。
  三個人都被感動了,經過一番磨合之後,他們在一起了。
  現在,黎澈才發現,當時的藍纖纖不知從哪裡得知了他們的決定,連夜趕往了秦易所在的城市。
  秦易在那個小城市只不過是一個如同高中的老師,薪水勉強糊口,面容日漸滄桑。他住著小破樓,旅遊就是花園轉一圈,休閒只喝白開水,衣服一年沒幾身。
  藍纖纖受不了這樣的生活。
  她出現在了秦易面前,拿著錢放在那裡,狀似不忍地說:“你過得一定很不好,這些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秦易推回去:“不用。”
  “不,你要的……只是,如果他們三個來問你,你只說不記得我了……可以嗎?”
  當時的秦易仍然沒有忘記過那個光鮮靚麗的少女,甚至不久前才偷偷跑回那裡看她過的好不好。所以當他聽到這話,幾乎是憤怒的把錢摔到地上。
  “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你為了富有的生活,為了他們帥氣的臉龐而不願和我在一起我理解,但是為什麼壞人由我來做?!
  當我說出絕情的話的時候,你是不是要配合著眼淚做出被拋棄的可憐模樣?!”
  秦易氣極,吼道:“我不會要你的錢!也不會這樣做!你別再來找我,不然我就和他們說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就當我的半輩子喂了狗!
  藍纖纖一聽,生氣極了,他這麼潦倒自己還和他溫柔的對話,甚至給他錢,他憑什麼不高興?
  於是她走上前與秦易撕扯起來。
  秦易到底不忍傷她,然而藍纖纖卻是用了全力。
  “咣鐺!”秦易摔倒,頭砸在了桌腳。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藍纖纖嚇得失聲尖叫,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之後她被三人找到,四個人在一起了。
  而秦易在一天以後,被鄰居發現,不治身亡。
  黎澈想到這裡,對著墓碑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秦易死後,警方根據錄影又查到過藍纖纖,但是那是他們三個對她百般寵愛,任何有關她的事情又不會多想,她開心就好。因此當藍纖纖說有員警無緣無故調查他的時候,黎澈想都沒想,也沒有告知其他兩個人,就吩咐下面的人把這事處理乾淨,別擾了她。
  秦易的死無處申冤。還是他所在的學校集體募捐才得以安葬。
  黎澈知道後,就將他的骨灰移到了這個最好的墓園之中。
  是他對不起他。
  他矗立良久終於離去。
  黎澈回家後,躺在床上安心睡去。
  然而一睜眼,他就到了多年以前。
  這時候,他們還不認識什麼藍纖纖。
  看了一下日曆,黎澈想著,這時解軒晨已經被藍纖纖所救,而秦易應該和藍纖纖在一起了吧。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秦易並沒有接受藍纖纖,他甚至轉到了A1班來當班主任。
  抱著“說不定他也是重生者”的看法,黎澈以“有事請假”為由,第一時間來到了秦易的辦公室。
  這個男人,讓人意外。
  看起來嚴厲,卻意外的溫暖。
  尤其當他笑的時候。
  後來的很多年,黎澈一直在明裡暗裡保護著秦易,即使他身邊早已有了何原燁。
  上輩子,我欠你一個死後的安息之所,這輩子,我想給你一個活著的安寧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其實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放。
寫文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希望大家也看的開心,每個人三觀不同,我的風格不可能迎合所有人,如果不喜,請立即點叉,無論如何感謝所有人的閱讀(鞠躬)
跑去看了一部甜到炸裂的劇場版動漫《同級生》,少女攻聲音蘇炸,超級可愛,學霸受呆萌,全程甜一臉,老夫的少女心蠢蠢欲動,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的拍,六十分鐘一直笑著食糧,畫風也超級心水!表示整個人都被治癒了,推薦小天使們去看!!

  ☆、靈異

  這片曠野一望無際,空曠幽寂,除了中心的那棟洋房,什麼都沒有。
  在夜色中詭異無比的洋房矗立在那裡,蕭索、寂寥,仿佛在在等候著什麼。
  “你愛我。”面色蒼白的清瘦男人低著頭,喃喃說道。
  男人側站著,右臉隱沒於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他的左臉,桃花眼狹長,淡茶色的雙眸脈脈含情,鼻樑高挺面容精緻,即便是近看也依舊沒有一絲瑕疵,在微弱的光芒下顯得神聖柔和。  
  他零碎柔軟的亞麻色短髮微微遮住峰眉,只單單一張側臉而已,便仿若神明精心雕刻出的完美藝術品,注入了上帝所有的心血與熱忱。  
  但是,他蒼白的臉龐與眼下濃重的黑眼圈,硬是將這種到極致的美削去了天使的純白,染上了邪念與偏執,美得誘惑,病態。  
  “你愛我。”男人再次說著,嘴角掛上了幾不可見的微笑,刹那間,天地萬物似乎都失去了它原本的色彩,只有他的面容,精緻絕美,在此刻永存。  
  “啊!!!不!!”  
  面對如此絕色,他說話的物件卻像是見到了鬼一般慘叫著轉身跑開,步伐不穩,跌跌撞撞。  
  “你走開!你走開!離我遠一點!”那人撕心裂肺,仿佛眼前的人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  
  但是,他跑不出去。  
  絕美的男人慢條斯理,如同逗弄家養的牲畜,樂此不疲,如影隨形。  
  終於,男人的另一側面龐在黑暗之中顯露出來。  
  驚恐與絕望瞬間填滿了逃跑的人的內心。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一半如天神,一半如魍魎。  
  如同被人狠狠挖掉眼珠的眼眶,空蕩蕩,只餘黑色的洞,火焰灼傷的臉頰猙獰變形,褶皺的紅色與白色血肉糾結覆蓋,連唇形都不復存在。更加駭人的是,他的頸部一直延伸到衣服下面都是可怖的傷口,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撕咬過。  
  “你愛我。”他再次重複,沒有眼球的眼睛直對著眼前的人,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  
  那人頓時被嚇得跪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不聽說著:“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男人卻根本沒有理會他在說什麼,只看了他兩眼,然後自言自語道:“錯了,不是他。”  
  緊接著,他又輕聲呢喃:“不是的話,那就沒用了。”
  “不……不……不要!”  
  “囉嗦。”男人淡淡出聲,沒有眼球的右眼突然出現一團淺綠幽火,隨後淌下黑紅的血跡,順著猙獰的臉頰滑下。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寂靜沉匿的夜色。  
  ——————
  二十年前,有一對夫妻搬到了A市。  
  聽說,那兩個人非常有錢,一來到這裡就立刻買下了一座富人區的大洋房。一年後,夫妻兩個生下了一個男孩,一家三口,十分幸福。  
  異變發生在男孩六歲的時候。  
  他失蹤了。  
  夫妻兩個急得團團轉,綁架勒索、被拐賣、迷路等等原因他們都想了個遍,卻始終沒有找到他們的孩子。  
  這時,有人告訴了他們一條重要的線索。  
  兩人心急如焚,沒有過多思考,就決定去找找看。  
  然而,他們最終並沒有找到自己的孩子。  
  因為第二天,他們被發現死在了洋房的床上,男人被捅了十幾刀,女人則被繩子活活勒死。  
  鮮血流了滿地,家裡的財產被洗劫一空。  
  警方介入調查了幾個月,卻始終沒有一點線索,案件進入了僵局。  
  幾年後,人們忘卻了這件事,洋房被房地產公司收回,繼續出售。  
  然而慘案在此之後接二連三的發生了。  
  只要住進洋房的人,都會一個接一個的,離奇死亡:突然砸下來的吊燈、無緣無故被絆倒磕到太陽穴、深夜猝死……甚至到最後發展到只要去過洋房的人,即便是回來以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死亡。  
  流言開始流傳,有人說那棟洋房受了詛咒,之前那一家子就是因此而死掉的;有人說是因為那一家人死的冤屈,於是魂魄久久不曾離去,報復著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  
  ZF相關部門聽到消息,派人來調查,但是那些人同樣離奇的死亡了。  
  從此以後,沒人再敢去調查那裡,洋房附近的人漸漸的也都搬走了,這裡正式成為了一片無人區。  
  ZF知道以後,派出人手,想要推平那個地方重建住所,但是周圍所有的建築物都清乾淨了,那棟洋房他們卻怎麼都靠近不了,不是挖掘設施突然損壞,就是前面巨大的挖掘的鬥掉下來,甚至砸傷了工人。
  沒過多久,施工的人開始接連出現頭暈眼花、噩夢連連的症狀,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慌了。  
  “這是詛咒!是詛咒!我不幹了!”出現了第一個離開的人,其他人也接二連三放棄了施工的任務,相關部門無論如何都派不出人手去施工,只好放任那一棟洋房佇立在一片廢墟之中。  
  陰森、孤獨。  
  太久沒人再去探索,久而久之,洋房的故事成了一個眾所周知的傳說。  
  擾者,死。  
  ——————    
  汽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月光朦朧,夜色昏暗,舉目可見之處不見一個人,甚至是其他任何生物。  
  “這個故事大概就是這樣。”留著板寸髮型的男生說。  
  另一個帶著牙套的男生接道:“什麼嘛,聽起來一點都不恐怖啊!”  
  “阿豪……我有點怕……”甜美大波浪卷的女孩子弱弱的出聲。  
  被叫做阿豪留著板寸髮型的男孩子安慰女孩子:“沒事的,傳說都是騙人的,而且你看咱們這麼多人呢!真有什麼事還能怕它?是吧老E!”  
  被點到名的秦易點點頭。  
  在恐怖小說和電影中,一般像這樣“怕什麼反正一定是假的”的話說完之後,劇情就開始進行了。
  接下來團隊的人們就會一個一個離奇消失or死亡,最後一個人解開所有的迷題後不是成功逃脫,就是再次發生神奇的事,給讀者和觀眾留下懸念。  
  年輕人死于好奇心旺盛啊。  
  “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去了,這種情況,要是真的發生非科學的事,我們哭都來不及。”這是秦易第三次試圖勸阻。  
  那個女孩子附和點頭:“對啊對啊,要是你們真的想去,白天也行啊,幹嘛非要挑這個時間?!”女孩子說著,眼淚都要掉下來。  
  這時,另一個短髮女孩子哈哈大笑起來:“不是吧小潔,你怎麼膽子這麼小!前兩天我們一起看《咒怨》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啊?”  
  “曉曉!電影是電影!那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假的嗎。”短髮女孩無所謂的撅撅嘴,“再說了,你可是打牌輸了,輸了就要接受我們的意見,還有你,阿E,當時不是說的好好的嘛,現在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不去。切,沒意思。”  
  大波浪卷的女孩子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往車中間擠一擠,好讓自己有點安全感。  
  秦易也沒有再說話。  
  人一旦決定要作死了,攔都攔不住。
  這次秦易穿進了一本靈異小說中。  
  講道理,看過小說知道一切的他應該是毫無畏懼的,畢竟他可以用上帝視角來看待整件事的發展。  
  然而他現在非常的虛。  
  因為那本小說,它坑了。  
  一般來講,大多數恐怖遊戲、電影、小說開始都會出現一些類似又套路的橋段――聽說請筆仙挺靈的我們請請玩吧結果筆仙不走了、聽說xx地方鬧鬼好好奇我們去看看吧結果真遇上鬼了、聽說這玩意看了之後就會死我真的不相信於是看看吧結果真死了……  
  諸如此類、總而言之――好奇心殺死貓。  
  而坑掉的那本靈異小說就是“聽說洋房鬧鬼好好奇我們去看看吧結果真遇上鬼了”的開篇。  
  秦易進入這個世界,徒一醒來,就已經坐在車上了。  
  拿著系統給的劇情,秦易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他與車內其他四個人聊了片刻,再結合小說中的描述,就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大波浪卷的女孩子叫小潔、板寸的男生叫阿豪,他們是一對情侶。短髮女孩叫曉曉、帶牙套的男生叫阿四,而秦易所佔據的身體叫老E,都是單身。
  在原著中,作死小分隊打了個賭然後大半夜的就驅車來到了洋房的所在地。  
  他們不甚在意地進入了洋房,對所謂的傳說並不擔心,這也是作死的開始。  
  第一個失去生命的是阿四,他被洋房上砸下來的吊燈直接炸碎了腦袋,腦漿崩裂,當場死亡。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驚慌恐懼極了,他們尖叫著跑向大門,卻發現原本破敗的門像是鋼鐵鑄就一般堅硬,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一時間,恐懼害怕佔據了所有人的內心。  
  他們為了尋找出去的方法,不得不在洋房中探索——臥室中染血的床單、鋼琴房裡鮮血淋漓彈奏這的腐爛雙手、廚房中腐肉被煮熟的噁心味道、地下室成堆的屍體……  
  都在挑戰著所有人內心的極限。  
  就在他們快要崩潰的時候,自己會動的染著鮮血的斧頭開始追殺他們,為了保全自己,“老E”情急之下將阿豪推到了自己身前,阿豪左肩被狠狠砍了一斧頭,卻最終逃過了死結。  
  四人回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其他三人表示“老E”這種為了自己出賣隊友的噁心做法,讓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和他這個人渣一起走下去,他們要分道揚鑣。  
  然後,恩,這書它就坑了。  
  “誒!我好像看到了,我們要到了!”阿豪突然出聲。  
  正在開車的阿四眼中也有了好奇與躍躍欲試,小潔又往車中間擠了擠,試圖漸小恐懼感,卻被曉曉又嘲笑了一番。  
  秦易則崩直了神經。  
  他天不怕地不怕,對於鬼神,卻有種可懼之感。  
  原著中只講述了被驚嚇的場景,按照恐怖小說、遊戲、電影的尿性,應該是洋房的秘密被揭開以後,他們才有可能破裂謎題逃出來。  
  也就是說,按照套路,秦易他們需要在活著的前提下,尋找到蛛絲馬跡來揭開二十年前傳說中的往事。  
  秦易手中的原著劇情坑掉了,但是這個世界會自行的完善這些地方,那麼秦易就失去了以往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武器――先知。  
  情況非常棘手。  
  也不知道那熊孩子在哪裡,會不會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靈異篇,小天使們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啊,我怕寫的太嚇人又怕不嚇人,各種糾結中……
ps關於洋房被收回之類的問題,大家就當平行世界看啦~
還有感謝冥香子、幾多愁噠雷麼麼噠(づ ̄ 3 ̄)づ

  ☆、靈異

  到了。”阿四說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此時是晚上9點27,郊外靜謐死寂,月色早已潛入層層疊疊的墨色雲層之中。
  秦易打開強光手電筒看向這棟洋房。
  二十年前的房屋看起來破舊不堪,多年來無人打理。從外面望進去,院子裡的雜草都有半人高,在夜色下濃密墨綠的雜草隱隱綽綽,隨著偶爾的微風搖晃,發出沙沙的響動,無端給人一種恐懼之感。
  秦易努力向更裡面望去,然而院子不算小,夜色又太過陰暗,即使是憑藉強光手電筒的光亮,也無法看清洋房的現狀。
  “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小潔拽著阿豪的胳膊,快要哭出來。
  曉曉嗤笑:“就這麼點膽?靠男人保護的……”
  “安靜點!”阿豪怒斥她。
  曉曉張了張嘴,終究沒說話,斜了他們一眼,就扭過頭去。
  阿四出來打圓場:“你們別說了,我們出來是練膽的,不是吵架,看看自己的東西都拿齊了嗎,拿齊的話,我們就進去吧。”
  “確定要去嗎?”秦易習慣性推推眼鏡,試圖最後一次勸誡。
  “去!當然去!”可能是剛剛被阿豪吼了,曉曉語氣十分不好地回答,說完後,斜眼看了小潔一眼。
  秦易點點頭,沒有多話,開始收拾自己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順便在心暗暗地記下一會進去後可能會遇到危險的幾個地方。
  “好了嗎?”阿豪說,“我們出發吧。”
  年久失修的洋房外面爬滿了藤蔓,臺階上都是厚厚的青苔,連門上都是枯萎了的枝幹與黏膩濕滑的苔蘚。
  秦易不動聲色地走在了最前面,踩在腐朽的木頭上的聲音異常清晰,令他心底微微收緊。
  已知的劇情中,進門這裡是沒有危險的。
  如果真的遇到開門殺,那就太慘了。
  他來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哢嚓——咯吱——”早就腐敗了的門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開門聲使得站在眾人中間的小潔深吸了一口氣。
  “切,鼠膽。”曉曉這時還不忘諷刺。
  小潔並沒有理會她,只是伸手更加用力地抓緊了阿豪的胳膊。
  “別怕,我在這裡。”阿豪安慰她。
  “走吧。”秦易出聲。
  眾人不再說話,拿著自己的手電筒,跟在秦易身後,輕手輕腳的走進門中。
  屋子裡一片昏暗,接著手電筒的光芒,眾人大致看清了大廳的樣子,是很典型的歐式風格,高高的天花板上有著形狀精緻美麗的巨型吊燈,一眼望去,除了一套早就褪色的沙發,就沒有其他的傢俱了,可能是當初總來叨擾的人搬走的。
  阿四情不自禁地出聲:“好大。”
  “沒錯。”秦易說道。
  小潔弱弱出聲:“好陰森……”
  曉曉立刻反譏:“嗤,陰森才有來練膽的必要,不然你以為我們是來旅遊的嗎?”
  “安靜。”秦易呵斥,不由自主的帶上嚴肅苛刻的語氣,曉曉頓時噤了聲。
  只看隊裡的兩個妹子,就知道這是個有故事的作死小分隊……
  鬼怪元素加上人性碰撞,果然是恐怖靈異類作品的標配。
  但是這都不是秦易在乎的事情,他現在只想知道熊孩子在哪裡。
  洋房上面的房間大多數都上著鎖,幾個人晃悠了幾分鐘後,就又回到了沙發附近。
  “沙沙——沙沙——”
  “那……那個……”
  秦易清楚的知道恐怖故事前期是不會有人員傷亡的,只是營造一種陰森可怖的氛圍,使得被困在裡面的人絕望恐懼而已。
  也是因此當他們經過沙發卻驟然發現沙發上都浸滿了新鮮溫熱的獻血時,所有人都驚嚇萬分,小潔捂著嘴差點尖叫出來,秦易卻淡定的如同一個局外者。
  “別出聲。”秦易囑咐其他被驚嚇到失神的人。
  話落,他拿出書包裡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幾步走到沙發前,撚起紅色的液體,蹭了蹭低頭觀察。
  的確是血。
  其他人都還沒有從那種驚恐中回過神來。
  不過即使回過神來也沒什麼用,因為肩負恐怖片使命的作死小分隊,在真正生命受到威脅前,都不會輕易離開案發現場。
  當然等到他們想離開了,也就離不開了。
  按照劇情發展,發現了血跡的眾人驚恐萬分卻也異常興奮,認為是被人故意惡整了的他們開始試圖尋找進行惡作劇的人。而在這個過程中,阿四被掉下來的吊燈砸爆了頭。
  恐怖的氛圍已經被帶起,秦易覺得被爆頭這段過程他們可以省去。
  “我給你們講個鬼故事。”秦易說語氣平淡地說道,“外面的門,已經打不開了。”
  “啊!”小潔聽到之後捂嘴輕叫。
  阿四聞言條件反射地轉身,立刻跑到了門口去推腐朽的門,紋絲不動。
  果然,秦易想,他們被困住這個劇情並不是阿四死之後觸發的,而是在鬼怪之事發生,又或者更早時,就已經這樣了。
  現在已經夜晚10點多了,夜色更加昏暗,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彎月被漫天墨色的雲層緩緩遮掩,不消片刻,外面就完全隱沒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除了深沉的黑什麼都看不到。
  這時不只是小潔感到害怕,眾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連一直以來有事沒事就會嘲諷小潔的曉曉都不由自主的抱緊了雙臂。
  阿豪忍不住大喊:“我們不會真遇上怪事了吧?!”
  “嗯,準確來講是這樣的。再給你講個鬼故事。”秦易再次說道,“一會吊燈會掉下來。”
  眾人聞言摒住了呼吸,聚在一起,在原地不敢多動彈。
  一分鐘,兩分鐘……二十分鐘過去,吊燈依舊好好的。
  秦易盯著它沉默片刻,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於是他抬腳走了過去。
  就在要到達吊燈正下方時,他敏捷地往旁邊一閃,下一刻,吊燈就狠狠地砸了下來,“咣當”一聲巨響後揚起一片灰塵!
  原來如此,只有有人在,才會觸發危險嗎?
  這就難辦了。
  “老E,你沒事吧?”阿豪走過來,心有餘悸地問。
  “嗯,沒事。”秦易撣了撣身上的灰,“不過現在看來坐以待斃是絕對不可行的,我們必須去找出去的方法了。”
  阿四問:“去哪裡?”
  “四處找找看。”
  阿豪走到小潔面前擔心道:“可以嗎?”
  小潔雖然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笑著回道:“沒關係,再害怕還是要想辦法出去。”
  “不過話說回來,”曉曉探究地看向秦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其他三人聞言也扭頭戒備地盯著秦易。
  秦易整理著背包裡的東西,頭也沒抬地說道:“祖傳的道術。”
  “……”
  經過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們已經不得不被迫接受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是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對秦易說的話將信將疑。
  其中阿豪最為直接,他笑著對秦易說:“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一手?來,你給我算個命試試?”
  秦易聞言扭頭看他一眼,停下整理背包的動作,微眯雙眼,捏捏手指,片刻後,他淡定說道:“我掐指一算,你二十五歲以前很窮很苦命。”
  “哦?那二十五歲以後呢?!”他眼中燃起了好奇的光芒。
  “二十五歲以後――”
  “你就習慣了。”
  阿豪無語的抽動嘴角。
  沒有再理會他,秦易自顧自的拿出背包裡的匕首握在手中,雖然不一定對鬼怪有用,但是拿著總是安心,他收拾好後,說道:“那就這樣決定了,我們儘量在一起行動,千萬不要隨意亂走。”
  阿豪不同意:“可是不分開的話,找東西的過程不是會很漫長嗎?我建議大家分成幾組來探查。”
  “我附議。”阿四說道。
  曉曉也立刻表示:“我也同意,我可不想和一被嚇就尖叫的人一起行動,而且老E你憑什麼決定我們怎麼行動啊?”
  阿豪走到小潔面前問:“你呢?”
  小潔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大家一起的確比較好一點,至少有危險了可以……”
  “喂!你怕就說,”曉曉不耐煩地打斷她,“幹嘛扯那麼多沒用的,呵。”
  小潔被打斷,一時不知說什麼,只好站在了阿豪身後。
  秦易沒有打斷他們的談話,看他們說完了,才不甚在意地說:“那麼,你們決定分開行動?”
  “是。”
  年輕人,你們的死亡flag高高豎起啊。
  “嗯,那好,阿豪小潔一組,阿四曉曉一組,我一個人走。”
  秦易不再和他們糾結這個,轉身朝一樓最深處的方向走去,那裡是廚房的所在地。
  ——————
  ——想要去見他。
  ——不行,你會嚇到他。
  ——想要去見他。
  ——……
  ——想要擁抱他,親吻他,佔有他,把他永遠禁錮在自己身側。
  ——真的,很想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兒童節快樂!!!!(づ ̄ 3 ̄)づ永遠健康可愛美麗活潑!!!

  ☆、六一快樂!

  【與正文可能有關也無關之有的沒的小劇晨
  ——————
  藍澤高中的辦公室中,巨大的落地窗,寬敞整潔的房間,溫馨素雅的色調,良好的視野,陽光透過窗簾變為柔和的光暈。
  “啊……嗯……輕點……”有男人磁性沙啞的呻-吟響起。
  男人襯衫最上方的幾顆扣子蹦開,看樣子像是被人迫不及待地狠狠撕裂過,導致襯衫皺皺的堆疊在男人的身上,隱約看到流暢纖瘦的線條。
  此刻他躺在辦公桌上,桌子上的文件被人揮手掃到了地上,零散地鋪了一地。他面頰泛起薄紅,眼中水霧彌漫,平時嚴謹睿智的雙眸此時顯得無辜溫潤。
  抿抿微腫的雙唇,他喃喃地叫著伏在他身上的男人的名字:“原燁……”
  何原燁笑,優雅溫柔,只是他的眼中湧動著無邊的渴望與佔有,令人心悸。
  “乖。”他說道,語氣寵溺,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歎息與縱容。
  此刻的秦易仰躺在辦公桌上,衣衫不整,眼角濡濕。他修長的雙腿因為離地的緣故找不到著力點,蹬踹了兩下,便被何原燁用手穩穩的拖住。
  這個動作,導致秦易的另一條腿不由自主地去環何原燁的腰身,勾住腰身的那一瞬間,何原燁也被更向前拉了一步,下身更加緊密的相貼。
  何原燁收起了儒雅的笑容,危險地眯眼。
  好像是他主動一樣的感覺,他這麼想著,心中頓時被滿溢的悸動與佔有填滿。
  秦易升溫的曖昧氣氛弄得連身上都染了薄紅,腦海中有些暈沉:“何……唔……”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被何原燁狠狠堵住了雙唇,屬於何原燁偏執憐惜的親吻如同滾燙的浪花,令秦易連腳趾都有被灼傷的酥麻感。
  何原燁眸色越來越暗,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終於逼迫自己抬起頭,放過被□□的紅腫的薄唇,垂下眼眸深深看著秦易。
  秦易微微喘著氣,也看向他,兩人對視良久後,都微微翹起嘴角。
  “熊孩子。”秦易笑說,而後抬起雙臂環住了何原燁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何原燁順勢低頭,輕觸他的唇,轉而吻落在他眉間,眼中滿是珍視迷戀:“我愛你。”
  秦易感受著他輕柔的吻,一隻手臂環在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揉著他的頭髮:“熊孩子。”
  何原燁聞言笑的開心,低頭再次輕抿他的唇,雙手固執地將他束縛在自己的懷抱之中。
  秦易沒有言語。
  然而就在何原燁低頭想要深深封住那雙誘惑自己的雙唇之時,秦易開口說道:“我也是。”
  何原燁愣住。
  他眼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秦易說,他也是。
  也是,愛嗎?
  何原燁凝視著他,雙眼一眨不眨,仿佛在確定秦易剛剛說了什麼。
  感受到他的茫然,秦易再次伸手將他拉進自己,輕吻了上去,語氣寵溺:“傻子。”
  何原燁看著他,緩緩將自己的頭埋進了他的頸窩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開心。”
  秦易輕輕拍拍他的後背。
  頸窩傳來濡濕感。
  “開心就對了,我們還要開心好幾輩子啊。”
  所以啊,不要再沒有安全感了熊孩子。
  何原燁聞言,埋進他的頸窩狠狠地吮吸出紅紫的痕跡,仿佛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權。
  秦易溫柔地順從他。
  於是,辦公室的桌子晃悠了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好害怕,明明自己也沒寫什麼妥妥的脖子以上怎麼會這麼方啊啊會不會被鎖啊啊
小天使們想要發糖,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其實最開始寫秦受的辦公室的時候,蠢作者就想來誒嘿嘿,頂風作案心理壓力大啊,果然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了2333

  ☆、靈異

  一般來講恐怖故事發生最多的地方是有故事的學校、荒山野嶺的洋房、以及某些密閉的空間。而在這些地方,又有最容易見到靈異事件的場所,比如喜聞樂見的廁所、衣櫃、琴房、閣樓,又比如廚房。
  廚房這個地方很微妙,它本身就是存在殺生的地方。
  原著在阿四陣亡之後沒多久就坑掉了。
  而在這本書坑掉之前,臥室——染血的床單、鋼琴房——鮮血淋漓彈奏著的腐爛雙手、廚房——腐肉被煮熟的噁心味道、地下室——成堆的屍體這幾個劇情觸發點,是已知的。
  秦易想了想,分析了現狀後,決定先去廚房看看。
  其他人見他兀自往走廊深處走去,也正了正心神,分別往自己選好的方向走去。
  黑暗往往會給人極其壓抑的感受。
  洋房中沒有任何的照明設施,所有的光源都來自於手中的電筒。在這種情況下,行走在完全陌生的漆黑房間中,秦易的背脊一陣陣的發涼。
  說實話,他寧願面對成千上萬的喪屍都不願意在這裡和哪怕一隻惡鬼對上。
  至少喪屍是看得到打的死有弱點的,而神出鬼沒的東西,才最讓人不安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行走,不敢發出大的動靜,片刻,便來到了廚房前。
  這棟洋房很大,地面上有三層,地下還有一層巨大的地下室,每一層又有無數個房間。
  秦易只知道第一層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對於其他的樓層完全不清楚。而且即便是第一層,他也無法說出自己完全可能避開所有危險情況這種話。
  於是,他更加小心,緩緩推開了廚房的門。
  開門的一刹那,腥臭腐爛的嗆鼻氣息撲面而來,秦易立刻摒住了呼吸,等待了幾秒,才有走進廚房之中。
  這股味道應該是肉類被煮熟之後放任不管而慢慢糜爛的味道,想到這個世界的背景,秦易很輕易地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只希望不要是真的。
  秦易邊想著便靠近無火自沸的煮鍋,深吸一口氣,伸手緩緩靠近鍋蓋,下一秒就要打開它——
  “不要動!”
  “誰!”秦易條件反射抽出匕首握在手中一個敏捷迅速的轉身,就將匕首的尖部抵在了身後那人的喉部,只要稍稍移動,就能刺進去,要了他的命。
  “啊啊啊,別動怒別動怒。”那人雙手伸過頭部作投降狀,一臉委屈的說,“我是人我是人,我剛剛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提醒我……什麼?”
  這人長得俊逸非常,五官英挺,茶色的眼眸無辜地看向秦易,此時被匕首抵住了喉嚨也依舊無奈地笑著,令秦易愣是生不出絲毫的戒備感,反而覺得有些容易親近。
  “提醒你不要打開蓋子……”
  “為什麼?”
  “因為我打開過了,裡面燉著的,是一雙手。”他頓了頓,說道,“人手。”
  秦易皺眉,人手……
  他不言語,轉身走到鍋前便快速的掀開了鍋蓋。
  一雙早就被煮的爛透的手掌正浸泡在粘稠的黑褐色液體中,沸騰、翻轉。
  還不待他拿著手電筒更加湊近去看,眼前就突然一片黑暗與溫熱,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耳側傳來:“唉,都叫你不要看了,多噁心。”
  原來是剛剛的男人用手遮住了他的雙眼。
  秦易語氣平淡:“把手放下來。”
  男人語氣頓時十分委屈:“我是為你好啊,好心好意提醒你不要打開,你非要打開,打開了我又為了你的好遮住你的眼睛,你還這麼凶。”
  秦易無奈:“你先把手放下來,我有話要問你。”
  “好吧。”
  秦易終於重新看見了手電筒親切的光亮,他扭頭直視男人,那人也表情無辜地回視他。
  好吧,想語氣狠厲點,居然下不去口。
  “換個問題,你是誰?”
  “我嗎?”男人指指自己。
  秦易冷漠點頭。
  男人無奈的笑了笑,俊朗英氣:“我想我可能和你一樣……”
  “嗯?”
  男人聳聳肩:“和朋友來試膽,結果出不去了。”
  這樣的話情況確實是一樣的,原著中沒有出現這個人,但不代表沒有,於是秦易又問:“你們有幾個人?”
  “三個,不久前分開行動了,現在在想怎麼出去。”
  秦易對他的說法半信半疑,保持了一份戒心。
  “秦易。”他禮貌疏離地伸出手,“我們有五個人。”
  男人笑著握住他的手:“柏敘。”
  “……”秦易詭異的沉默了。
  名為柏敘的男人詫異:“怎麼了?”
  “沒什麼。”
  秦易肯定不能告訴他,作為目前為止,他遇到的唯一一個不用外號的人,他懷疑他是主角或者boss。
  和他們路人甲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秦易問他:“你們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還沒,不過……”
  “啊!!!”一聲尖叫傳來,秦易瞬間認出那是曉曉的聲音,他顧不上柏敘,拔腿便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怎麼了?”
  “手指……手指……”小潔眼中滿是驚恐,一手掩嘴,一手指著在鋼琴上瘋狂彈奏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分開來,末端像是被人狠狠徒手撕下來一般,皮肉裂開,層次不齊。
  曉曉也跪坐在地上,雙眼無神,顯然被嚇到了。
  這時阿四說道:“我和曉曉本來是想在這裡找找東西,結果琴房突然響起了音樂聲……然後一轉眼,就看到了這個……”
  的確,在全神貫注的時候毫無防備地看到這些東西,人的神經會驟然崩斷,那種一瞬間的恐懼是難以想像的。
  阿豪問道:“現在怎麼辦?”看曉曉的情況,短時間內不會恢復過來,他們必須要儘快找到突破口出去,又不能放她一個人在原地待著。
  說完他又看向跟著秦易過來的英俊男人,問道:“這是……”
  秦易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擺擺手微笑說道:“我叫柏敘,和同伴進來練膽的,現在嘛……”他苦笑一下,“我們也出不去了。”
  幾人聞言頓時深感同病相憐,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定會聽老E的話,死也不會進來這裡。
  想到這裡,他們都看向了秦易,決定聽他的囑咐做事,萬一他真是一個遊歷人間的道士也說不定……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柏敘見狀,也眨巴眼,一張俊顏滿是期待地看向秦易。
  見他們都看著自己,眼中閃爍著“我是如此信任你”的璀璨的光芒,秦易搖頭:不聽老人言啊。
  接著,他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一部分人留在這裡,另一部分……”
  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扭頭看向門口,冷冷開口:“誰?出來!”
  柏敘也跟著他扭頭,只不過他依然是一副“雖然不知道怎麼了但是跟著秦易做同樣的動作就一定沒錯”的純潔表情,配上他的一張帥氣的臉,讓秦易特別手癢——好想掐是為什麼。
  而另一邊,空氣凝滯,沒有人回答,秦易拿起匕首繼續說道:“是自己走出來,還是我請你們。”
  “別別!”粗噶的聲音響起,兩個人走了進來。
  是兩個男人,一個高大健壯,另一個看起來瘦小精明。
  兩人走到柏敘面前打了個招呼,柏敘笑著點點頭,三人儼然一副認識熟識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和柏敘一起來試膽的兩個人啊,秦易心想。
  阿四走上去問:“你們又是誰?”
  兩人看了他一眼,都沒說話。
  秦易冷冽開口:“說話。”
  這種冷冽的氣勢大概就是一種——我就問一句,我殺過蒼蠅蚊子你怕不怕的畫風。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大事小事一堆_(:3」∠)_所以更的會有點慢,撲倒小天使們,求不要寄刀片orz

  ☆、靈異

  這一刻,秦易感覺自己的氣場還是非常有用的。
  “哈哈,小兄弟別生氣啊,”瘦小精明的男人趕快擺手,很是自來熟地介紹道,“我叫六子,這是大個兒。”說著,他指指高大健壯的男人。
  “我們也是來練膽結果出不去的人,不信你可以問他,他認識我們。”六子怕秦易不相信,趕快指向柏敘。
  聽他說完,秦易也看向柏敘,這兩個人也是外號,在一群一聽名字就是炮灰的人中,柏敘的畫風實在是太突兀了。
  被秦易看的不明所以的柏敘無辜回視並且點點頭,表示自己的確是認識這兩個人的。
  面對他真誠純潔的雙眼,秦易習慣性推推眼鏡,淡定地扭過頭。
  算了,不論他是鬼是神,看起來都沒什麼威脅。
  而且,就秦易第一眼看到他的親切感而言,他懷疑柏敘就是他家熊孩子。
  以往每一個世界,他都會對熊孩子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靠近就會平靜安心。他對韓自皓無條件的信任,對陸哲的親昵,對何原燁的無奈與縱容,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因此,當他無論如何都對柏敘生不起哪怕是一絲絲戒心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懷疑柏敘是不是熊孩子了。
  當然,不能否認其中有柏敘是唯一一個有名字的人的原因……
  根據“畫風不同不是主角就是boss”的套路來想,或許,柏敘是他們出去的關鍵?
  想到這裡,秦易再次扭頭沉默凝視柏敘,柏敘見他又看向自己,立刻笑的爽朗燦爛,英氣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澄亮的雙眸滿是期待。
  秦易見狀,不動聲色地轉身背對他,輕撫額頭,歎了一口氣,好蠢。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一直站在一邊的小潔問道。
  阿豪也說道:“對啊,現在怎麼辦。不過我們人多了起來,總算在心理上稍微有點安全感了。”
  “安全感?嗤!”蹲坐在地上的曉曉不屑道,“你告訴我哪裡有安全感?是這棟不知道什麼鬼的房子,還是那些血跡、腐爛的手指?!難不成是這三個不知道打哪裡來的人,誰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送死嗎……”
  小潔皺眉打斷她的喋喋不休:“你別這樣,當初是你非要來的,怎麼勸都不聽,現在事情變成了這樣,你怎麼能怪別人?”
  曉曉尖銳著嗓子吼道:“我要來?!我要來你不會阻止我嗎,不會多阻止幾次嗎?你智障嘛,啊?”
  “你……”小潔一貫柔和,不會和人爭執,此時對上曉曉也是一點回擊的能力都沒有,被堵得啞口無言。
  阿豪把曉曉拉到自己身邊,捏捏她的耳朵,安慰道:“我沒事,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小潔乖巧點頭。
  秦易則皺眉,曉曉這個女孩子太不講理,不檢討自己,反而怪到其他人身上。
  “哈哈,這位姑娘,”這時柏敘突然對著曉曉笑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那我們就一起去找出去的方法了,你自己在這裡好好呆著。”
  “你是想把我一個人撇在這裡?!”曉曉尖叫。
  柏敘聳聳肩:“不不,我只是想跟著易老大走,讓他不開心的人,我當然不會留在身邊,我可是一個合格的跟班小弟。”說完這話他嬉笑的表情收起,眼眸淩冽,盯著曉曉。
  如果秦易不開心了,那要你們有什麼用。
  曉曉被他看的發毛,不知為何,心中湧上一股無言的恐懼,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說出來話。
  這時,阿四出來打圓場:“大家都別說了,我們現在最應該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出去。我看,我們就按照老E當時說的好了,一部分人留在這裡看看有什麼遺漏了的線索,另一部分人,分頭去探查其他樓層。”
  “我不要出去!”阿四剛剛說完,曉曉就立刻接道,其他人都看向她,阿豪是一副懶得理她的樣子,曉曉並不在意其他人怎麼看自己,只是繼續說,“我就在這裡,和剩下的人一起。”
  這裡好歹已經摸索過了,其他地方隨時都可能遇到更加危險的事情。
  秦易點頭:“可以。”
  如果真要帶著她,秦易才不放心。
  六子緊接著笑說道:“那個,小兄弟,那我們也留下來好了。”
  秦易點頭,隨後他看向小潔,勾起唇角,語氣柔和:“你呢,敢去嗎?”
  “嗯!”小潔用力點頭,“我可以的,阿豪陪著我就好。”
  她剛說完,柏敘就□□兩人之間,一張英氣的臉嬉笑著,和秦易面對面,阻擋了他看向小潔的目光:“我要和你一組。”
  秦易低頭,推推眼鏡道:“好。”
  “好冷漠。”柏敘委屈的垂下眼瞼,睫毛微微遮住明澈的茶色眼眸,“你剛剛和那個女人說話都還笑著。”
  秦易推眼鏡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歎了口氣,將眼鏡摘了下來,一雙明眸凝視柏敘,彎起眉眼,翹起嘴角,沖著他笑地率然溫和,柏敘看著他的笑容,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在柏敘還在愣神的時候,秦易已經重新戴上了眼鏡:“好了,我們出發吧。”
  “嗯。”柏敘笑,眼底有還未消去的驚豔與癡迷。
  阿四等他們自由組完了,才說道:“那好,我和阿豪他們一組吧,有小潔一個女孩子在,再多我一個漢子會更安全一點。”
  “可以,就這麼定了,我先去個洗手間。”秦易說完便轉身走向這個房間裡的洗手間。
  大房子這點很好,找廁所不用去太遠的地方,因為很多的房間裡面都會有獨立的衛生間。
  進入洗手間,秦易反鎖上門,朝著虛空問道:“系統,你在嗎?”
  【在的,宿主。】
  “是他嗎?”他家熊孩子。
  【抱歉宿主,目前系統沒有感知到任何來自其他世界的不正常波動。】
  秦易沉默。
  雖然系統還沒法確定,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第六感是對的。
  一旦確定柏敘真是那熊孩子的話,秦易要做的第一件事絕對是冷他幾天。
  上個世界在彌留之際他們說好了,不再隱藏,可以讓秦易迅速找到他,現在這熊孩子居然又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系統說,因為在“外來者”所在的世界有力量在支撐他,所以他可以來到這個世界,並且可以隱藏自己,不被找到。
  第一世是因為第一次,因此“外來者”很快就暴漏了,並且遭到了世界意識的抹殺,引發了喪屍群。那時候系統感知到有“外來者”,卻無法確定是誰。
  而到了第二世,連世界意識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系統更是直到結束了那個世界,才發現了他的存在。
  第三世,如果不是秦易被解軒晨強吻,何原燁刻意暴漏了自己,系統可能在那個世界結束了都發現不了他。
  這就意味著,要確定誰是熊孩子,還得他自己願意出現。
  以前不暴露,是害怕被世界意識和系統抹殺,現在系統已經預設了他的存在,那麼他即使是一開始就暴漏自己,也沒有關係。
  更何況,他還答應了自己的……
  想到這裡,秦易不禁皺眉。
  熊孩子答應了自己的事情,從來都一定會做到的。
  那麼,這個世界他也沒有立刻表明身份,是不是因為……有危險?
  “系統,他每次都會失憶嗎?”
  【是這樣的,宿主,我想“外來者”每次找到宿主的原因,都是因為執念。】
  因為偏執而熱烈的情感。
  聽了系統的話,秦易產生懷疑,難道是因為,熊孩子執念消失了?
  如果,有一天那個孩子不再對自己有著令人動容的情感,看不到他再對自己類似撒嬌的笑,看不到他眼底的縱容與信任……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秦易心底就空蕩的難受。
  果然,陷進去了啊。
  然而很快,他就沒時間思考這麼多了。
  他抬著頭看向前方,昏暗潮濕的洗手間中,正對著秦易的洗手台的古舊鏡子上,鏽跡斑斑。鏡中可以看見秦易身後破舊的洗手間的門與斑駁的牆體,而本應照射出秦易面容的位置——
  赫然一張慘白的臉。
  那大概是一張女人的臉,眼中空洞,面部青白浮腫,她張開嘴,口中黑紅的血液流出,原來,竟是沒有舌頭。
  秦易心神劇震,那一刹那,心臟跳動飛快。
  他手伸進懷中握住匕首,直視她黑洞一般的雙眼,語氣淡定:“有話好好說。”
  打打殺殺多不好。
  ——————
  ——你要去見他了嗎。
  ——嗯,我要去見他了。
  ——害怕他看到你的樣子嗎。
  ——……
  ——嗯?
  ——怕。
  怕的不敢前進。
  我這一輩子,只會遇到一個愛人,那是我無論如何不能割捨的珍寶,其他人碰不得絲毫。
  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他明明在自己可以看到的地方,自己卻無法擁抱他。
  會有,想要殺人的欲望。
  ——那你去吧,只要你不怕面對他恐懼的眼神。
  ——我不會嚇到他,會嚇到他的,只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無奈的我的地雷~感謝主角是受的兩個地雷~感謝胡亂的歌的兩個地雷~感謝愛吃巧克力的回爸爸的兩顆地雷~麼麼(づ ̄ ? ̄)づ

  ☆、靈異

  那女人看起來可怖急了,但是秦易只有乍一開始的時候被嚇到了。
  他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是立體的假像,正了正心神,很快他就恢復了冷靜,手持匕首冷冷看著眼前的人——又或者說是鬼。
  難不成,她會從鏡子裡爬出來?
  正當他在想著,女鬼突然沖他張來了黑紅的唇,粘稠的血液,從她的嘴中湧了出來。
  秦易一時間繃直了神經,一個閃身就來到了門外,“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秦易有些急促的腳步和動作,令其他人都疑惑不解地看向了他。
  “噓——”秦易皺眉打斷阿豪想要提問的動作,語氣嚴肅地說道,“一會兒,我說跑,大家就跑,跑到你們覺得安全的地方。”
  “可是為什——”阿四剛想弄清楚現在出了什麼狀況,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
  “嚓——嚓——”
  聽起來就像是衣物摩擦地板的聲音,詭異陰森。
  “滴答——滴答——”
  有液體滴落的聲音,緩慢地,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令人感到不安。
  秦易在心底不停的祈禱這傢伙出不來。
  【友情提示——門是攔不住它的。】
  久違的,系統的聲音沒有秦易呼喚,就自己響起。
  秦易聞言抿緊了雙唇,本來他是想看看,這只鬼時不時只能呆在一個地方,又或者它不會開門,不會過來,讓他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也好有個對策。
  如今看來,不得不跑了。
  “往門外跑!”秦易出聲,眾人撒腿就往外跑,其中曉曉本就是離門最近的人,因此跑的最快,幾下就不見了身影。
  阿四著急地大喊:“曉曉!別亂跑!”
  然而曉曉可能是因為太恐懼了,對阿四的呼喚充耳不聞,轉眼就跑到了他們還沒有去過的地方,阿四因為擔心,立刻快步跟上。小潔跟著阿豪跑到了另一間屋子裡,六子二人也趕快跟上。
  秦易剛想進去同樣的房間,就被柏敘一把拉住了胳膊,帶到了另一邊。
  “……”
  柏敘關上門以後,脫下外套鋪在房間的地板上,拉著秦易一起坐在了下來。他摸摸額頭不存在的汗,又伸手蹭了蹭秦易的臉頰,親昵自然地說道:“呼……跑的好累啊,剛剛那是什麼啊?”
  “……”秦易沉默了兩秒,問道,“我想你可以先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把我拉到這裡來。”
  “啊?這個嘛,”柏敘爽朗地一笑,“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
  柏敘唇角壓下,收斂了笑意,目光凝重神情嚴肅地看著秦易。
  秦易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難道有什麼重要的線索?
  “你後面!”柏敘大喝一聲。
  秦易條件反射一個輕巧敏捷的站起來轉身,眼神凜冽,右手順手抄起匕首向前送去。
  然而——什麼都沒有。
  他不死心,仍舊保持著警戒心,手持匕首看向前方。
  “哈哈。”這時,身後的柏敘再次笑的英氣,“逗你玩的。”
  這傢伙。
  秦易聞言剛想轉過身來,好好教育一下他怎麼尊師敬長,就被納入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之中。
  柏敘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充滿了攻略性:“真可愛。”
  秦易冷漠臉:“嗯。”
  隨後他一個過肩摔就把柏敘撂倒在了地上,過程流暢自然,姿勢帥氣優美。
  嗯……你個大頭鬼。
  柏敘被撂倒以後又恢復了爽朗率直的笑容,他揉了揉肩膀哀嚎道:“下手太狠了!”
  秦易笑的和煦:“所以?”
  柏敘立刻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所以我要告訴你我之前發現的秘密!”
  秦易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揉了揉肩膀,柏敘走到這間房間中間的位置,拿出了一根甘蔗粗的圓柱形物體。
  “這是?”秦易不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柏敘說完,就把那根柱子□□了地板之中。
  秦易只感覺到眼前一片昏暗。
  一轉眼,兩人眼前的房屋竟然完全變了樣,原本陰暗可怖的房間變得乾淨透亮,窗明几淨,陽光溫柔。
  秦易詫異地看了柏敘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只見一樓的吊燈華美璀璨,旁邊巨大的壁爐燃燒著暖黃色的火焰,溫馨恬靜。
  秦易詫異:“這是……”
  柏敘環視四周,說道:“裡世界。”
  “裡世界?”
  “沒錯,”柏敘趁秦易不注意又用手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後快步走到壁爐前,伸手撫摸上面的照片,“你有玩過恐怖遊戲,或者看過一些恐怖小說嗎?”
  “有一點。”
  “嗯,那你應該會比較容易理解現在的狀況。就比如在《寂靜嶺》中,每當防空警報響徹之時,就是裡世界轉換之時,那是一個充斥著血腥的黑暗與骯髒並存的世界。”
  “可是,這裡應該剛好相反。”現實中是陰森可怖的,而這裡意外的溫馨。
  秦易問道:“我們出現在這裡的契機是什麼?”一根柱子?
  “具體原理我也不懂,我也是探查房間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柏敘四處觀察後,繼續說道:“這裡,說不定是二十年前的景象。”
  秦易皺眉:“二十年前?”
  會是這棟洋房的歷史嗎?如果是這樣,他們或許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
  柏敘笑:“你聽說過嗎,這棟房子的傳說?”
  秦易點點頭:“大概知道一點。房主的孩子走失以後,父母試圖尋找,卻離奇慘死,之後房子如同被人下了詛咒,每一個到來的人都會離奇死亡,幾年後,這裡幾乎無人問津,那些死人的傳說才逐漸消失。”
  “其實有一點傳說中,並沒有說清楚。”柏敘說,“那個孩子,沒有失蹤。”
  “沒有失蹤?”
  “對,他被人虐待致死了。”
  秦易聞言皺眉,如果傳說沒錯的話,那個孩子當時只有六歲,是什麼人,心狠到對一個孩童做出這樣的事。
  難道……是他的父母?
  像是知道秦易在想什麼,柏敘搖搖頭說道:“不是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十分愛他,也因此在他‘失蹤’之後,才會心急如焚,到處尋找,只是最後卻慘遭意外。”
  “你怎麼知道的?”這是秦易最大的疑問。
  “在表世界,我去到了樓上,看到了一些東西。”
  說到最後,他停頓一下,看張壁爐前的照片,眼中沉靜。
  不知怎麼的,秦易感覺他似乎有些悲傷,他走上前,拍拍柏敘的肩膀。
  柏敘轉身看向秦易,目光深沉:“我們,一定要從這裡逃出去。”
  秦易點頭:“好。”
  兩人將大廳都探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
  “有人來了!”秦易說道,兩人趕快躲進了窗簾後面。
  “媽媽,媽媽!”一個長相精緻可愛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邊跑邊笑喊著他身後的美麗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慕玖玖的火箭炮(づ ̄ ? ̄)づ,感謝心裡住了一隻鬼的地雷(づ ̄ ? ̄)づ
最近真的是各種累,感謝小天使們的不離不棄,有小天使說被嚇到了,於是本來準備詳細寫鬼妹子樣貌的作者想了想這深更半夜的,還是算了_(:3」∠)_
另外,有高考的孩紙嘛,祝金榜題名!

  ☆、靈異

  女人淡妝素抹,容貌昳麗,高貴優雅。而男孩年紀大概五六歲的樣子,小臉精緻,雙眸澄澈,玉雪可愛,竟是比他母親顯得更加好看。
  秦易不由得心想這孩子長大了一定特別好看。
  “很好看?”柏敘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易點點頭,然後向旁邊撤一步,躲開柏敘湊近的俊臉。
  柏敘站直了身體,動了動英挺的眉毛:“明明我更好看。”
  秦易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嗯,可以有。”
  不與和諧論長短。
  這時,小男孩又說話了:“媽媽,媽媽,明天我要去新的學校嗎?”
  雍容貌美的女人摸摸他的頭,溫柔的笑了:“對啊,又又到了新學校也要聽話,知道嗎?”
  男孩咧嘴笑,樣子爛漫天真:“嗯嗯!”
  “那媽媽先去忙了,你自己玩一會知道嗎,一會兒爸爸就回來啦。”女人再次寵愛地摸摸他的柔軟的頭髮。
  男孩非常乖巧地回答:“好的,媽媽你去吧,我自己玩。”
  “又又真乖。”女人捏捏他的小臉蛋,就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小男孩四周望瞭望,走進了一個房間,那正是秦易和柏敘來到裡世界的房間。
  秦易和柏敘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房間很大,之前秦易並沒有仔細觀察過,現在環視四周,才發現這是一間兒童房。房間裡擺設著許多的東西:積木、木馬、拼圖以及其他秦易叫不上來名字的玩具。
  男孩子很開心的樣子跑到積木那裡,拼了起來。
  秦易看著他天真可愛的樣子,令人心軟的要命,他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柏敘餘光看到他溫柔的模樣,也微微翹起唇角。
  “誒?”突然男孩停下了拼積木的動作,看向了秦易兩人的方向。
  秦易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難道,這孩子能看到他們?
  通靈眼嗎……還是其他什麼的。
  “有人嗎?”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男孩朝著他們的方向叫了一聲。
  秦易呼吸停滯片刻,朝前走了兩步,難道真能看到他們?
  秦易剛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就見門外走來一個穩重成熟的男人。秦易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就被男人直接穿了過去。
  柏敘見狀笑道:“我們現在不是實體啊。”
  秦易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種感覺,怎麼說呢,非常微妙。
  還挺有意思。
  “爸爸!”
  男孩子看見男人就歡喜地大叫一聲,然後朝著男人撲了過去。男人抱起他,笑的溫和:“哈哈,我們又又在做什麼呢?”
  “拼積木!”
  “來,我看看你拼了什麼。”男人聞言把男孩放了下來,牽著他的手走到他拼的積木面前,看著眼前只成型了一半的城堡,男人毫不掩飾誇讚,“我們又又真厲害!”
  男孩精緻的臉頰微紅,搖了搖男人的手臂。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優雅端莊的女人笑著走了進來,同樣穿過了站在門口的秦易,直直地走向父子兩個。
  男人理理女人額前的碎發,笑說是。
  一家三口,溫馨幸福。
  只是想想後來的傳聞,在一旁觀看的秦易心底有些沉重。
  他們,會觸及到事情的真相嗎?
  柏敘同樣看著這一家三口,表情平靜,眼底卻湧動著分辨不清墨色。
  正當秦易剛剛準備四處觀察一下這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的時候,正在說話的三個人的話語與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三人如同被定格一般,窗外打進來的光線明亮乾淨,使得他們的身體周圍都環繞了一圈橙黃溫柔的光暈。然後,這片空間以肉眼可見的的速度,破碎、支離,化為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碎片,緩緩分崩、離析,散入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
  華美而夢幻。
  在秦易與柏敘都盯著那些碎片怔愣的時候,場景一轉,一股腥臭的味道傳來。
  掉在地上的手電筒散發著筆直孤單的光芒,稍微照亮了漆黑可怖的房間。
  他們,回到了表世界。
  ——————
  另一邊。
  “曉曉!曉曉!”
  曉曉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跑的飛快,阿四並不是一個勤於鍛煉的人,不一會兒就追的氣喘吁吁。
  但是他還不能停,雖然曉曉有些做法是過分了,但是他總不能放任曉曉一個女孩子在這樣危險的地方亂跑。
  曉曉下一刻就轉彎跑進了一處樓道裡,阿四見狀,拔腿加快速度跟上去。
  “啊!”突然一聲慘叫傳了過來,阿四聽出那是曉曉的聲音,一時間更加著急,只是轉過彎去,發現這裡的房間眾多,他完全沒有辦法分辨曉曉的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你別過來!你給我走開!”曉曉尖叫著,仿佛在驅趕什麼。
  走廊裡空曠至極,有不少的房間都敞開著門,於是曉曉的呼叫變成了層層疊疊的回聲,阿四更加分不清她在哪裡。
  無奈,阿四只好從走廊盡頭開始,一間間都進去看看。
  在這個過程中,阿四耗費了大量的時間。
  他停在另一間房間的門口,正準備推開門進去,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阿四毫無防備被嚇了一跳,下一刻,曉曉卻從裡面跑了出來,她臉上佈滿淚水,看見阿四之後,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眼中頓時有了希望的光彩。
  她撲向了阿四,害怕地哆嗦道:“快!快跑!裡面有……有鬼!”
  阿四聽了她的話,心不由一跳。
  雖然早已經對這房子的詭異有所瞭解,但是真的有鬼怪這件事還是讓他心神一震。
  當下,他顧不上太多,拽著曉曉的手臂就準備朝外跑。
  轉身的那一刹那,阿四扭過頭看向房間裡面,然後就看到了讓他恐懼到遍體生寒的的一幕——【前方高能預警,非戰鬥人員請就地喝口茶冷靜一下】
  雙眸都是黑色空洞的長髮女人面部青白,頭部破了一個大洞,正在湍湍地往外湧動著黑色粘稠的血液。她匍匐在地面上,雙腿從膝蓋以下只有沾滿凝固的血塊的褲子,每挪動一下,就在地面上留下漆黑摩擦的痕跡。她張著嘴,舌頭只留下猙獰撕裂的根部,向外淌著血跡……
  “嘶……嘶嘶……”她蠕動唇部,朝著看過來的阿四伸出一條蒼白破敗的手臂,仿佛想要說些什麼。
  阿四被驚得一身冷汗,當下什麼都顧不上,拉著曉曉邁開步子。
  ——————
  “阿豪,曉曉和阿四他們不會出什麼事吧。”小潔有些擔憂地問道。
  阿豪搖搖頭:“別管那個女人,有阿四跟著,總不會有問題的。”
  “誒,我說,這裡真的安全嗎?”六子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害怕的看看了四周。
  “應該暫時是安全的,”阿豪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到現在為止我都沒見過鬼怪的這種東西的實體。雖說這裡有些地方是詭異陰森了點,但是現在變魔術都可以變出新高度了,我總覺得是不是有人在整我們?”
  “有。”大個兒突然開口,有鬼。
  一直以來,這兩個人中,說話最多的都是六子,大個兒都是緊緊跟著,不發一言。他這一說話,還是這麼肯定的語氣,很快就引起了阿豪的好奇。
  “你怎麼知道有。”
  “我們,見過。”大個兒的語氣突然變得低落,就連六子也安靜了下來,沒有說話。
  阿豪詫異,趕緊問道:“你們在哪裡見……”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阿豪的問話。
  會是什麼?!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阿豪,是我和曉曉,你們在裡面嗎?快開門啊!”是阿四,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著急。
  阿豪放下了心:“是阿四啊,我馬上來給你開門。”說著,他就走向了門口。
  “等一下!”六子大聲叫住了準備開門的阿豪,“先別開。”
  見六子面色凝重,阿豪不由自主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六子來到門前,問道:“你怎麼證明你是阿四?”
  “……”門外一陣靜默。
  “你讓阿豪,到門前。”曉曉的聲音傳來。
  阿豪聞言,走過去:“我來了。”
  “輪船模型……”
  “你別說了!”阿豪突然打斷了曉曉的話,扭頭看向六子,“是他們。”
  六子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要開門的打算。
  小潔有些疑惑地問道:“輪船模型,是什麼?”
  “沒什麼,”阿豪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就是以前打的一個賭。”
  小潔聞言,並沒有多問,他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打賭,包括這次來洋房也是因為一個賭注,所以她自然沒有多想。
  “你們,這是幹什麼?”正當六子在想要不要開門的時候,秦易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
  “阿豪他們在裡面,但是不相信我們是不是本人,我正在讓他開門。”阿四回答。
  “這樣啊,”秦易沒有說話,柏敘倒是笑著說道,“還是開個門吧,如果真的是鬼,一個門也攔不住,就算鬼在我們中間,它現在不準備動我們,我們就是安全的。它要決定動了,躲到哪裡去都逃不開,也只有正面上了。”
  六子聞言沉思,大個兒低頭,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朝著六子點點頭。
  是啊,躲有什麼用。
  阿豪見狀,上前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慕玖玖的地雷(*  ̄3)(ε ̄ *)
小天使們粽子節快樂!大聲告訴我,肉粽子還是甜粽子?!_(:зゝ∠)_

  ☆、靈異

  當秦易和柏敘回到了表世界之後,四處觀察了房間周圍的情況。
  諾大的房間裡,有與裡世界相同的積木、拼圖和玩具,雖然痕跡斑駁,褪去了色澤與光華,但是仍舊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裡,仿佛這個家裡的孩子從未離開過。
  秦易想,也許這家人的孩子丟了的時候,那對恩愛的父母在找尋孩子的同時,應該也經常來這個房間。
  就仿佛一推開門,面容精緻可愛的小男孩就會抬頭爛漫的笑,說爸爸媽媽你們看我搭的城堡,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如果不是看過那麼溫馨的畫面,他只會有“啊,這家人慘遭不幸”這樣無關緊要的想法,但是看過男孩單純的笑容之後,秦易總覺得心疼的窒息。
  “怎麼了?”柏敘詢問。
  “嗯,沒什麼。”秦易搖頭,“只是在想,他們過世之後,是不是還可以那麼幸福的在一起生活。”
  柏敘沉默了一會,道:“或許吧。”
  我們都是這麼希望的。
  ——————
  “吼!”阿豪剛一打開門,就聽到一聲野獸般咆哮的吼聲,嚇得他“啊!”一聲叫了出來。
  “哈哈哈,”曉曉笑的前俯後仰,指著阿豪說道,“看你那樣子,我要真是什麼鬼玩意也不至於這麼嚇你,直接無聲無息地弄死你不就好了。”
  阿四看著曉曉從擔驚受怕又變得好像無所畏懼的樣子,還和阿豪開玩笑,暗自搖頭,所以說他完全看不懂女生。
  “最害怕然後又亂跑的人,明明是你啊!”小潔皺眉,“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地、安靜地和大家坐在一起,別總嘲諷別人?”
  曉曉勾起一邊的唇角不屑道:“呵,我要你管。”
  阿豪也氣急道:“你……”
  “好了,有什麼話從這個地方出去了再說,大家先進屋裡去,擠在門口做什麼?”阿四再次出來打圓場,順勢扭頭示意秦易也說些什麼。
  秦易挺直腰背,推推眼鏡:“先進去。”
  幾秒之後,除了柏敘,所有人都在屋子裡眼巴巴地看著秦易的方向。
  秦易:“……”
  因為秦易之前的預言和一些行為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幾乎所有人都把他看做出去的關鍵性人物。
  秦易見大家都安靜和諧地相處了,就開口道:“那好,現在大家先說一下,剛剛你們的遇到的事情。”
  當然,秦易並沒有說自己的,因為在他們開門進來之前,柏敘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小心,這些人。”
  ——————
  “好了,我和曉曉這邊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阿四說道。
  “至於我們這邊,”六子開口,“倒是沒有任何奇怪的事發生。”
  “你們倒是安全。”曉曉嗤笑,“我們那裡都快嚇死了。”
  總是沉默的大個兒開口,聲音低沉嚴肅:“難道不是因為你亂跑的緣故嗎?”
  “我還不是因為害怕才……”
  “等等。”
  曉曉剛想反駁什麼,就被秦易打斷了。
  秦易表情嚴肅地看向阿四:“你再給我描述一下,女鬼的長相。”
  阿四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點頭說道:“那個女鬼的話,面部青白,雙眸黑色空洞,舌頭只留下撕裂的舌根,向外淌著血跡……”
  “嗯……”阿四忍著遍身陰寒,回憶著一下當時的情況,繼續緩緩說道,“她爬在地上,雙腿從膝蓋以下都沒有了,當時我一眼看過去,就是滿眼的黑紅。”
  說到這裡,阿四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抱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真是瘮得慌。
  “還有嗎?”秦易蹙眉。
  “還有什麼,我想想啊……”阿四努力克服恐懼,回憶女鬼的長相,片刻後說道,“啊,我想起來了,她頭還破了一個大洞,血流的……”
  “好,可以了。”秦易說道。
  阿四聞言松了一口氣,總算不用想著那個畫面了。
  而秦易則陷入沉思之中。
  當初是在鏡子中看到那個女鬼的,洗手間的鏡子啊在洗手台上面,並不是全身鏡,因此秦易並不知道她的下半身是不是斷了兩條腿。
  雖說沒有腿如何站這麼高,與鏡子持平是個問題,但是總不能用科學的眼光去看待鬼怪之事,說不定她一言不合還可以上天。
  但是,秦易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女鬼,面部同樣是青白,但是頭部絕對沒有破洞。
  那麼,是誰……又或者說,是什麼東西,“攻擊”了女鬼?
  想到這裡,秦易環視一周,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記在了心裡,而他在柏敘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最久。
  雖然提不起戒心,但是果然,太可疑了。
  柏敘察覺到他在看自己,回了一個陽光帥氣到亮瞎眼的笑容:“我知道我好看。”
  秦易轉過頭,看著窗外,語氣深沉中略帶一絲絲感慨:“嗯。今夜月光很美,你很好看。”
  眾人聽到他的話,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舉目一片漆黑,別說月光了,米粒大的星光都沒有。
  阿豪“哈哈哈”地大笑,拍拍柏敘的肩膀道:“意思就是‘其實我都他媽在扯淡’哈哈哈!”
  柏敘甩開他的手臂,站起來磨蹭到了秦易那邊,一臉委屈。
  秦易無視他,推推眼鏡道:“好了,說說接下來,你們都有什麼打算。”
  阿豪道:“還有什麼打算,從這鬼地方出去唄!”
  “可是那個……鬼……”小潔有些擔憂地說,“我們會不會再碰到她……”
  雖然她還沒見過那只鬼,但是光靠腦補和想像力,她就從心底裡感到恐懼。
  曉曉難得的沒有譏諷小潔的話,可能是被嚇怕了:“我也不想見到她。”
  “啊,對啦,”說著話,曉曉突然想到什麼,激動地站了起來說道:“我之前在那個房間被嚇了一跳,情急之下隨手抓了一個東西準備扔過去的,但是這時候阿四進來了於是我就帶著東西和他一起跑了。”
  秦易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剛剛看了一下,是一串鑰匙,上面寫著‘2-03’。”
  二樓的鑰匙?
  在曉曉說出那串鑰匙上面的標號之後,柏敘突然幾不可見地微微挺直了腰背。
  只有在他旁邊的秦易察覺到了,他疑惑地看向柏敘,柏敘則蹙眉,搖了搖頭,借著光影的掩飾,偷偷捏了捏秦易的手背表示自己沒事。
  秦易沒有多問,而是看向在場的眾人:“你們的看法是什麼?”
  二樓是原著中沒有提到過的地方,那裡充滿了未知。
  但是或許是出去的關鍵,也可能是,找到或者說確定熊孩子的關鍵。
  “二樓……太危險。”這時,大個兒突然開口說道。
  阿四疑惑:“你怎麼知道?”
  “我們,去過。”
  秦易立刻問道:“那裡有什麼?”
  “有……”六子頓了頓,說道,“小孩子的屍體。”
  “腐爛的,乾枯多年的,屍體。”
  秦易低頭沉思片刻,看向柏敘:“我要去看看。”
  柏敘沉默片刻:“太危險了,你別去。”
  “我想知道,關於那個孩子。”
  柏敘心急張口欲說什麼,最終還是住了嘴:“你想去看,我陪你。”
  拼了一切,我也會護你周全。
  阿豪並不思考那麼多,直接說道:“那好,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
  “在去之前,在附近找找看,有什麼可以用的上的東西。”柏敘看了下這間房間,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就各自提著手電筒,開始在房間角落尋找著可能會有用的東西。
  就在這時,小潔突然大叫了一聲:“啊,你們快看這個!”
  眾人聞言紛紛湊過來看是什麼。
  只見小潔手中拿著一張破舊暗黃的紙張,上面用有些暈開的水筆寫這些什麼。
  六子疑問:“這是什麼?”
  這麼多人,不可能都擠過來看紙條,於是小潔拿起紙張咕噥著念了起來:“今天,和朋友們一起來試膽,出不去了……”
  “……原來,出去的方式是,地下室。”
  念到這裡,小潔抬起頭和阿豪對視,眼中有希冀的光芒。
  “繼續。”阿豪催促。
  “地下室第三間房後面,有一個地道,通向洋房外面。我發現之後,專門和夥伴回到這裡的一樓,留下這張紙條,希望能幫助到看到的人。也希望,你把紙條留在這裡,留在隱蔽的地方。”
  最後一句,小潔緩緩念道:“千萬,不要讓它發現。”
  ——————
  ——不要,再因為私心,因為想讓他在你身邊,就把他留在這裡,你無法護他周全。
  ——為什麼不可以。
  ——你現在,完全不是它的對手。
  ——……
  ——可是,就算拼盡了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他有絲毫的損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點不知道還有木有人,這兩天每天忙得合不上眼_(:зゝ∠)_
感謝胡亂的歌、麓紳的地雷(*  ̄3)

  ☆、第37章 靈異

“它,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懼與害怕。
“現在你們有什麼想法?”秦易問道,“地下室,去,還是不去?”
“去!”阿四斬釘截鐵,“雖然不知道紙上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總歸是一個可能性,不去的話,連可能性都沒有了。”
六子也道:“我同意阿四的話,即使不去,我們也是滿洋房的亂轉。去了,可能遇到危險,也可能就這麼成功逃出去了;但是不去,同樣隨時都有危險,而且,連這個可能性都沒有了。”
“為什麼要去?”曉曉抿唇煩躁的說道,“地下室是什麼鬼地方,你們難道就沒看過電影小說嗎?!那種地方才最容易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好嗎?”
阿豪嗤笑:“你來洋房之前,多膽大啊,多厲害啊,怎麼到了這裡就慫了?”
秦易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思考片刻,而後看著眾人說道:“去,必須要去。”
柏敘看他:“你想去?”
“不是我想去,”秦易說,“而是我們現在,多一種可能性,就多一種活下去的方法。”
“但是,”秦易頓了頓,環視一圈,繼續說道,“不是所有人去,而是我一個人。”
六子詫異:“你一個人?”
“沒錯,我一個人。”秦易說,“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有把握保護自己的安全,速去速回。相反,如果所有人都去的話,顧忌的就會比較多,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也大。”
柏敘上前一步:“我也去。”
秦易扭頭看他,柏敘回視,態度堅決。
“好。”秦易點頭,“那就我們兩個人去,這樣如果是假的的話,也不用耗費那麼長時間在這個上面。”
“我們怎麼知道你們發現那裡是出口之後,會回來找我們,萬一你們跑了呢?而且,你們要是死在半路上了,我們怎麼辦?”曉曉見狀趕緊說道。
秦易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只對阿四道:“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們儘量不要亂跑。”
“嗯,沒問題。”阿四回答。
“準備好了嗎?”秦易轉身問柏敘,“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
“沒什麼可準備的,走吧。”柏敘聳肩,示意自己完全可以。
“好。我們走。”
說完,秦易便打開了房間的門,走了出去,柏敘緊緊跟上。
門外的走廊漆黑深邃,一眼看不到底,在靜謐的空間中宛若潛伏著無數鬼魅。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黑之中。
——————
拿著手電筒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秦易停下腳步,突然開口:“你發現了什麼?”
柏敘不由得也停了下來,想了想,說道:“和那些人在一個房間,很壓抑。”
“壓抑?”
“好像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在一樣。”
秦易抬頭直視柏敘,眼中波瀾不驚,深邃平靜:“我可以相信你嗎?”
“……”
柏敘沉默了幾秒,道:“我不會讓你有一點危險。”
“好,我信你。”
秦易說完,繼續向前走,柏敘亦步亦趨地跟著。
地下室的入口在走廊深處,那間廚房的旁邊。
一路安靜沉寂,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走到廚房附近,秦易再次聞到了腐爛的肉被蒸煮的腥臭氣息,還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響。
柏敘道:“你別仔細聽,瘮人。”
“沒事,我不怕。”
知道你不怕,但是我還是心疼。
秦易走到一處門口,指著那扇門道:“這裡是地下室吧。”
柏敘觀察片刻,道:“我想應該是的。”
“那我們下去吧。”秦易提醒,“提高警惕。”
說罷,他再次掏出自己的匕首,緊緊握著,走到門前準備推開門。
柏敘擋在他前面說:“我來吧。”
秦易凝視他片刻,點點頭。
“吱——”
門打開了。
一股夾雜著塵土的潮濕發黴的氣息撲面兒倆,嗆得秦易捂住口鼻,咳了幾聲。
“用這個。”柏敘將一塊浸了水的乾淨布料遞給秦易。
秦易接過,捂住口鼻,頓時感覺好多了:“你很熟練,小夥子。”
聽了他話,柏敘頓時踉蹌了一下。
“走吧。”說著,秦易便沿著漆黑的臺階走了下去。
這條路說長不長,拐過一個平臺,很快就走到了下面。
只是封閉黑暗的空間令秦易的心不由得高高提起。在黑暗之中,人們總會想到很不多好的東西,因為未知總是最可怕。
到了地下室,一眼看去有一塊較大的空曠區域,旁邊有幾扇門,秦易按照那個紙條上寫著的資訊,找到第三間房間。
柏敘走上前:“我來。”
秦易聞言退後一步。
柏敘打開了門。
沒有危險。
於是兩人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東西很多,看起來以前應該是個雜貨間之類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櫃子書籍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淩亂的堆了滿地。
秦易和柏敘繞過這些東西,走進了房間深處,兩個人靜默地舉著手電筒,認認真真搜查著紙張上說到的“地道”。
“這裡。”柏敘突然開口。
秦易走過去,只見柏敘將一個櫃子移開以後,後面露出一個直徑一米七八的大洞。
洞裡漆黑一片,像猛獸張開血盆大口,用強光手電筒照過去,也完全看不到底。
兩人對視一眼,柏敘道:“我在前面走。”
“好,我墊後。”
前方的路充滿未知,後面的路也不會缺少危機。但是秦易願意相信柏敘,讓兩個人負責對方未知的那一面。
兩個人微微貓著腰,在隧道裡前進。
出乎意料的,過程非常的順利。
不知走了多久,秦易和柏敘仿佛看到了一點點微弱的光芒,他們兩個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幾步就來到了洞口。
兩人對視一眼,而後便先後走了出去。
那是秦易他們驅車過來的那一條公路旁邊,站在這裡遠遠地看回去,遙遠的洋房已經看不清晰,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可以確定,這裡非常安全。
秦易平靜的眼中有了一絲喜悅,可以了。
柏敘看著秦易雖然不動聲色,但是明顯眼含笑意的神情,也勾起了唇角,只是在他眼中深不見底的地方,夾雜著幾分無法說出的悲哀。
很快。
你要離開我。
“走吧,我們回去把他們叫出來。”秦易微微笑著,和柏敘說道。
柏敘點頭,笑的英氣迷人:“嗯,聽你的。”
兩人回去的時候,沒有了來時的小心翼翼,因此用的時間要更短一點。
——————
“不知道老e那裡怎麼樣了。”六子低語了一聲。
曉曉聽到便立刻說道:“與其等他們,我們還不如先去二樓看看有什麼呢。”
“不行。”阿四打斷她的話,“別再亂跑了,這裡很危險,真出了什麼事,你哭都來不及。”
曉曉不高興了:“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回來,萬一他們丟下我們跑了你負責嗎?”
“老e不是那樣的人。”小潔皺眉反駁她。
“不是哪樣的?你怎麼知道他是什麼人,”說到這裡,曉曉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難道你和他……”
“曉曉!”阿豪吼道,“有些話別亂說!”
“什麼話?”一道清冷嚴肅的聲音打斷了房間裡的人的談話。
秦易和柏敘走了進來,一直沒有發言的大個兒給他們開的門。
“你們在聊什麼,連我敲門也聽不到。”秦易說這話雖然是問句,但是淩冽的眼神卻直直對著曉曉。
他從不對女人出手,但是有些事不能容忍,有些人更不能縱容。
“沒什麼,我們鬧著玩呢。”阿四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打圓場的專業戶。
秦易沒有再揪著問,只是在保護這些人的時候,對曉曉,他絕對不會過於上心了。柏敘沒有說話,看著曉曉,眼中情緒莫名,令人膽寒。
“地下室的確是出口。”秦易道。
六子驚喜:“真的嗎?!”
秦易點頭。
“那還等什麼,快走啊!”阿豪迫不及待地說。
“嗯,阿四六子,你們過來,我告訴你們具體的路,你們兩個負責帶他們出去。”
“我們?”阿四和六子疑惑對視。
“對,你們。”秦易說,“我暫時不出去。”
小潔詫異:“為什麼出去就安全了啊。”
“還有點事沒處理。”
他家熊孩子的身份還沒確定,想到這裡,秦易看了柏敘一眼。
雖然秦易憑藉兩人相處時的感覺,已經基本確定是他,但是如今看來,這棟房子的秘密不解開,這孩子是不準備自己承認了。
那自己就留下來好了,看看熊孩子在這部坑掉的恐怖小說中,究竟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柏敘凝視他:“你留下的話,我也不走。”他眼中隱隱有那麼一絲難以壓抑的喜悅。

  ☆、第38章 靈異

阿四六子他們都上去勸了勸秦易,見他執意不準備走,就沒有再勸誡,只是一再的告訴他要注意安全。
秦易點頭:“好,我把你們送到那裡。”
“對了,”秦易對曉曉說道,“你把二樓的鑰匙給我。”
曉曉不樂意:“為什麼給你,我撿到的誒。”
“曉曉,”阿四皺眉,“我們都要出去了,你拿著有什麼用?”
“那我拿著做個紀念還不行嗎?”曉曉反問。
六子這時看不下去了:“作紀念拿鬼屋的東西?你不怕帶出去了沾了詛咒被什麼東西纏上嗎?要是真被纏上了,可千萬好好活著。”說完他嘲諷地笑了一下。
曉曉不知是不是被“詛咒”的言論嚇到了,想了想,就把鑰匙扔給了秦易。
秦易反手俐落的接住,道:“走吧,把你們送到地下室門口。”
眾人點頭。
到了地下室門口,秦易囑咐了幾句,告誡他們,一旦出去就立刻回家去,千萬別回頭,更別往回走。
“嗯,你都把我們送到這裡了,我們再有什麼危險也說不過去了,你才是要小心。我也不知道你留下來要做什麼,是要降魔還是除鬼,但是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你要記住了。”阿四說道,語重心長。
“嗯,”秦易勾唇,“我會的。”
六子道:“我知道你要去二樓,二樓我也去過,不過僅限於前幾個房間,那裡……有些不好的東西,我是說除了屍體,總之你要多加小心。”
“不好的東西?”秦易疑問。
“具體我們也沒看清,當時被嚇壞了,黑乎乎的一片,但是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和大個兒被嚇得一路跑了回來,沒敢多看,後來就遇到了你們。”
聽到這裡,秦易點頭表示:“我會小心的。”
他可是答應了熊孩子,生生世世長長久久的,怎麼能掛在這裡。
秦易看了一眼眾人:“我走了。”
柏敘則在走之前上前將六子拽到一邊,給了他個東西,又和他說了些什麼,角落太隱秘,其他人都沒注意。
說完後,他回到了秦易身邊,依舊像個守護神一樣站在他斜後側。
“我們走吧。”秦易對柏敘說,“去二樓。”
“嗯。”
六子他們則推開了地下室的門走了進去。
兩隊人分道揚鑣。
——————
“你和六子說了什麼?”秦易邊走邊問道。
柏敘回答:“沒什麼,就是覺得,他們那裡我不□□心。”
秦易沒有再多問這個問題,而是問:“你去過二樓嗎?”
柏敘搖頭:“只有前幾個房間,後面的走廊,有障礙物擋住了前進的路。”
秦易點頭,他之前在洋房四處搜查的時候,就發現了二樓有房間被擋住了這一件事,當時他並沒有多想。
畢竟在恐怖小說以及遊戲或者電影中,案發現場的地圖都是一步一步慢慢解開的,危險也是慢慢升級的。如果一上來,地圖就是可以亂跑的,boss是在前面就上場的,那麼分分鐘就可以結局了,觀眾也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他這樣問柏敘有沒有進去過,只是覺得柏敘必然不是普通人,和大家的套路應該是不一樣的才對。
來到二樓,看著眼前堆得高高的障礙物,秦易淡定地推推眼鏡:“你覺得如果我們手動搬開這些東西,快嗎?”
柏敘笑,語氣裡暗含幾分寵溺:“你不用搬,站著別動,我來就好。”
說完他補充一句:“很快的。”
秦易不語,直接上手就開始搬。
柏敘趕快也開始搬那些東西。
柏敘屬於看著不起眼,實際力大無窮的人;秦易經過幾個世界,身手早就不一般,兩個大男人不一會兒就把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搬走最後一個大的障礙物,秦易剛剛停下來準備輕鬆一下手腕,就和旁邊一個黑漆漆,輪廓看不清晰,卻有著兩個大眼睛的,散發著惡臭的不明物體深情對視了。
“快躲開!”柏敘大吼一聲,將秦易推開來,一個回踢將不明物體踢倒在了地上,那東西倒在地上的時候還發出“啪嘰——”的聲音,噁心刺耳的很。
這玩意像是腐爛了的屍體,卻沒有固定的形體,但是意外的好打的很。
秦易剛剛想說想辦法弄死這個怪物,就看到二樓走廊深處,隱隱約約,有成群的黑色物體趴在地上,刺鼻的惡臭簡直要將這個空間都弄得窒息。
那些東西的速度越來越快,朝著兩人爬過來,肉-體摩擦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令人十分不舒服。
柏敘見狀拉著秦易便朝一個房間跑去。
“咣當”一聲,柏敘狠狠砸上了門。
秦易剛剛準備拿什麼東西擋住門,防止那些成群結隊的怪物闖進來,便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暈眩。
當他再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就已經是溫馨的暖色燈光,乾淨整潔的房間。而他和柏敘則站在一邊,呆呆地看著屋子中間,床上的位置躺著一個長相精緻、面容可愛的小男孩。
男孩抱著大抱枕睡得香甜,白嫩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夢到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
秦易喃喃開口:“裡……世界。”
——————
“這裡這裡。”小潔開心地笑,指著她發現的地方道,“應該就是這個洞口吧。”
眾人都圍了過來,阿四探頭看了看,洞裡面不遠處的確有秦易說的,他故意留下的衣服上的布料,於是他點頭笑說:“就是這裡了。”
所有人都十分驚喜的樣子。
“走吧,”六子道,“進去。”
眾人紛紛點頭。
這個隧道不短,當時秦易和柏敘兩個人就走了很長時間,這裡這麼多人,還有兩個女孩子,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從這裡就可以出去了,是嗎?”曉曉笑著,開心地問道。
“對啊,老e他們已經出去了一次了。”阿四嘴角的笑意自從進了這個隧道,就沒有停下來,“所以啊,你也不要嫌累,趕快走起來,說不定下一秒我們就到了外面了。”
“那我要走前面!”曉曉立刻道。
小潔對她有些不滿:“誰走哪裡不是一樣的嗎,都要走到頭了,反正都會出去不是嗎?”
“那當然不一樣。”曉曉停下了腳步,一副不讓她走前面就不走了的架勢。
走在前面的六子和阿四無奈,只能側身讓她過去。
曉曉身高一米六多,在這個直徑一米七八的洞穴裡可以直著腰走路,她從六子和阿四閃出的地方擠到了洞的前面。
“行了吧。”在隊伍後面的阿豪不耐煩地道,“可以開始走了吧,真不知道你在前面幹什麼,明明阿四六子打頭,我和大個兒墊後,女孩子在中間安全得很。”
曉曉沒說話,只是站在前面一動不動背對著大家。
“你怎麼啦?”阿四疑問,“往前走啊。”
曉曉卻像是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一樣,低著頭笑,自言自語:“這地方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他倒是給藏的很好,越來越長進了。不過,這裡已經出了他的控制範圍了啊,呵呵,真好。”
阿四不明所以,對曉曉說:“怎麼了,你這樣堵在前面大家都走不了。”
“呵——呵呵。”曉曉神經質地笑笑,聲音突然變得粗噶難聽,在黝黑密閉的隧道之中顯得格外瘮人。她緩緩地轉過身來,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竟然變成了慘白的顏色,臉頰腐爛,有一塊肉塊直接掉了下來。
她眼睛大的離奇,幾乎沒有眼白,在強光手電筒的照射下依舊黑的瘮人,沒有一點光澤。
那雙怪物一般的眼睛看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張開嘴,咧起唇角,緩緩說道——
“我在前面,你們還想走出去麼。”
——————
小男孩睡得很沉很香,仿佛這世間的種種都無法吵醒他的美夢。
秦易明知道自己在這裡無法觸碰到別人,只是類似靈魂的狀態,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呼吸,連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光景忽然天旋地轉。
片刻之後,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個孩子,只是天光已經大亮。
“又又,又又起床啦。”優雅氣質的女人緩緩走過來,坐在了床邊,輕輕搖了搖正在睡覺的男孩。
男孩迷迷糊糊坐了起來,揉揉眼睛,乖巧的叫了一聲:“好的,媽媽。”
女人溫柔地笑:“我們又又要媽媽幫忙穿衣服嗎?”
男孩聞言清醒了一半,板著精緻的小臉嚴肅道:“媽媽,又又長大啦,可以自己穿衣服。”
女人摸摸他的頭:“又又真懂事。”
秦易看著男孩穿好衣服跑出了房門,他也跟了出去。

  ☆、第39章 靈異

今天應該是不上課,男孩子吃了早飯就在花園裡呆著,搭會兒房子,拍會兒皮球。
“有人在那裡嗎?”突然,男孩又像上次一樣,向四周問道。
秦易雖然還是嚇了一跳,卻並沒有再像上次一樣驚慌,這孩子想必是又看到他爸爸媽媽了吧。
然而等了一會兒,他的父母卻並沒有過來。
小男孩朝著秦易反方向輕手輕腳走了過去,邊走還邊問道:“有人嗎?”
幾秒後,男孩停下了腳步,自言自語道:“沒有人嗎……”
而後他就又回到了搭房子的地方,秦易則站在他的身後。
“我找到你啦!”就在秦易想著現在這是什麼情況的時候,小男孩突然大叫一聲,轉身便朝著秦易撲了過來。
秦易幾乎忘記了自己是沒有形體的,下意識地便伸出雙手去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本以為會讓孩子撲個空,卻沒想到將男孩抱了滿懷。
秦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看向柏敘的位置,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柏敘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
“大哥哥,你是誰啊?”就在這時,名為又又的男孩瞪著好奇純真的雙眸詢問秦易。
秦易想了想,將孩子放下,自己蹲下了身,視線與他持平。秦易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瓣,說道:“噓,小聲點,不要讓別人知道,我是專門來保護你的神仙。”
又又聽了眼神爆亮,上前一步踮起腳尖環住秦易的脖子,開心地說:“嗯嗯!我知道。”
“你不怕我是騙子嗎?”秦易順勢揉揉他的頭髮,這孩子警惕性也太低了。
“不是!我不怕的!”又又挺著小個頭,義正言辭地說道,“哥哥不是壞人,我能感覺到!”
“感覺?”
“嗯嗯,”又又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喜歡哥哥啊。”
又又說著,再次抱緊了秦易,一臉依戀與幸福。
就這樣,本應該是隱身狀態的秦易和又又玩了一上午。
——————
——他在哪裡?!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你連自己設下的幻境都控制不了,還妄想保護他。
——呵,我會找到他的。
我會將他妥善安放,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
“大哥哥,你去哪裡啦?”
秦易和男孩玩了一會兒,又又突然對著秦易在的方向喊了幾聲,秦易疑惑地站在原地。
又又抱著皮球跑過來:“大哥哥,你還在嗎?為什麼看不到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一會兒能看到自己,一會兒卻又看不到,但是秦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旁邊的樹枝。發現可以觸碰枝幹後,秦易就拿起樹枝在地上寫字——
“大哥哥是來保護你的神仙,但是神仙是不可以讓別人一直看見的,所以我就隱身了。”
又又雖然只有六歲,但是教育的早,人又聰明,所以很多簡單的字還是認識的,他看了看地上的字,琢磨了一會兒便懂了秦易的話,於是笑的率真,問道:“那你還在嗎?”
秦易抬手寫道——“嗯,我會一直在這裡。”
正當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感到眼前的世界扭轉變形,秦易不急也不動聲色,果然下一秒,眼前的場景變換,原本茂密蔥翠的繁木枝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淺黃。
看情況,應該是幾個月以後了。
站在秦易面前的是那一對夫婦。
“又又怎麼了?”成熟穩重的男人問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歎口氣:“還能怎麼,非說有個神仙哥哥來找他,還說神仙哥哥再不來他就不吃飯了。”
聽了他們的對話,秦易二話不說,就往屋子裡走。
到了又又的臥室,只見小男孩躺在床上無精打采地玩著什麼。
秦易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自己,但還是開口喊了一句:“又又。”
“大哥哥!”聽到秦易的聲音,又又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你在哪裡啊?”
“我就在你身邊啊,”秦易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道,“我一直在的,只不過有時候我不能出現,也不能說話而已,所以又又遇到什麼都不要害怕。好好學習、好好玩耍、好好吃飯,只要想著我在你身邊就好。”
又又更開心了:“我就說啊,我總感覺有人在我身邊。”雖然不如大哥哥給人的感覺溫暖,甚至有時候令他感到陰寒。
有人在他身邊?秦易疑惑,明明自己中間那段時間應該不在的……想不通,索性秦易就不去想這個問題,而是和又又溫柔地聊著。
“嗯,你要好好……”然而這一次,還不待秦易說完,他就感到了熟悉的天旋地轉,一眨眼,果然又是另一幅畫面。
又又不在這裡。
秦易走出房門去尋找。
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又又的父母比較忙,這秦易是知道的,只是以往洋房裡也會有不少傭人,此時竟然都看不到。想到那個關於二十年前的傳聞,秦易心下一沉,加快了腳步。
“哈哈,哈哈哈……”突然,秦易聽到一聲粗噶的笑聲,他預感不好,就立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起來。
離得越近,粗噶的聲音就越清楚。
“哈哈,注意你那麼久,總算落單了吧,你和你媽長得還真像,哈哈,比她還好看!你說你們要這張臉有什麼用?啊!”
“當初那個女人居然拒絕我,我好不容易表白了她為什麼拒絕我?憑什麼拒絕我?我比那個男人差在哪裡?啊?哈哈哈哈,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兒子可算落在我手上了……”
聽到這裡,秦易後背一涼,循著聲音跑,最後發現聲音傳來的方向竟然是在他們來的那個地下室。
他到了地下室門口,心裡一急想要推門進去,卻一下子整個身體穿過了門,他的心直接涼了。
這說明,接下來的事他根本不能插手……
雖然早就知道關於鬼屋的傳說必然是個悲劇,也知道自己會慢慢摸索到二十年前的真相,更知道這一切都是既定的,無法更改。
可是當所謂為的“真相”就這麼鮮血淋漓地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秦易只感到自己整個人仿若置身冰窖,渾身冰冷,沒有一絲生機。
男孩被掐著脖子提起來,他面前邋遢的男人笑的變態扭曲,之後的一切就像是被按了快速鍵的默片,無聲而揪心。
男孩半張臉被生生割了許多刀,他的眼睛被剜了出來,脖頸處是被不知道什麼生物啃咬過的痕跡。
豔麗的紅色,觸目驚心。
邋遢扭曲的男人笑的倡狂,眼睛通紅,仿佛通過淩虐別人獲得了無上的快感。秦易看著,只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讓他永遠入不了輪回。
男孩一開始哭叫著,掙扎著,到最後慢慢安靜下來,眼睛空洞,任人擺佈。
在他失去生機的那一刻,秦易清楚地看到他嘴裡無聲的喃喃著——“大哥哥,救我”。
大哥哥,救我。
秦易的眼淚不知何時早已佈滿臉頰。
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後來邋遢的男人瘋狂地殺了很多人,那些所謂的“事情的真相”一幕幕在秦易眼前展現。
整個過程過得很快,秦易卻久久回不了神。
當這個世界開始撕裂、破碎,變成數以億計華美的碎片之後,秦易出現在了他們消失的那個房間。
表世界的氣息腥臭,光線陰森。潮濕黏膩的空氣仍舊沒能喚回秦易的神思。
下一刻,他卻被人緊緊地抱緊了懷中。
秦易被抱著,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縛的令人窒息。
柏敘聲音低啞,語氣中帶著焦急和無以復加的恐懼:“你去哪裡了!”
秦易沒有回答他,怔愣了片刻,而後緩緩抬起雙臂同樣回抱住了柏敘,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的。
良久,秦易溫柔輕聲地說:“又又,對不起。”
柏敘整個人都僵硬了片刻。
“我知道是你,我都看到了,所有。”
柏敘聞言鬆開他,往後退了幾步,與他對視:“我不是人。”
秦易笑,眼中波光瀲灩,似有萬物:“我知道。”
“我,會嚇到你。”
“不會。”
柏敘聞言,不發一言,只是秦易敏銳的發現他眼中的情緒變了,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不可捉摸,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
在眼神完全被另一種不同的情緒覆蓋之前,他輕聲說道:“我給你看看,他的樣子。”
話音剛落,柏敘原本就俊逸非常的臉龐變得更加精緻絕美,美的令人窒息,仿佛只要看一眼,就會沉迷于他如同天神般的容顏之中,忘記世間種種。
但是,他隱沒於黑暗之中的另一半面龐,恰如來自地獄的鬼面羅刹。猙獰的臉頰,沒有眼睛的空洞眼眶,他的脖頸處仿佛被啃咬撕裂一般參差可怖。
即使是將這半張臉隱入了黑暗之中,也依舊讓人望而生懼。
男人笑了,笑得絕美卻也絕望。
“嚇到你了,很醜是嗎。”
秦易搖頭。
他幾步走上前,抱住那個笑得絢爛的男人,眼角再一次濕潤,模糊了視線,他溫柔地說:“我只是心疼。”
男人的微笑僵硬在嘴邊,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將秦易拉離自己的身邊,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不再刻意隱藏自己殘缺的那半張臉。
“你看看我,認真看著我,這張臉……不害怕嗎?”
秦易看著他的臉頰,想起在裡世界看到的一切,想起他最後一刻還無助地喊著“大哥哥,救我”,眼中濕意更甚。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男人變形的臉龐,片刻後又撫摸他的眼眶,動作溫柔輕緩,呵護至極。
這個孩子,在這個世界,究竟受了多少苦?秦易不敢想像。
如果那些裡世界的畫面就是這孩子迄今為止的一生,而他所受的苦痛,所煎熬的歲月,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在這個世界中等待自己的到來。
那麼,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
被人如此深愛。
他雙手捧著男人的臉龐,對他輕笑,和煦溫暖:
“你很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第40章 靈異

——你知不知道,將畢生的情感放在一個人身上,是什麼感覺。
——知道。
想要永遠擁有他,想到心臟痛的無法呼吸,想著要不要乾脆將他拆吃入腹。
也好,永不分離。
——————
柏敘將秦易緊緊的勒著,環入懷中,頭埋進他的頸窩。
秦易回抱他,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像是在安慰年幼的孩子。
“嘶——”突然,秦易感到頸部一陣劇痛,他皺著眉輕呼出聲,放在柏敘頭部的手疼的微微顫抖、彎曲,卻還是沒有推開柏敘,而是繼續順著他的頭髮。
“你是我的了。”柏敘說,聲音暗啞低沉,“我做過標記了。”
熊孩子,疼死了。
雖然這樣想著,秦易還是笑,恬淡溫和:“好,我是你的了。”
“嗯。”柏敘輕聲答應,秦易隱約能從他看似平淡的語氣中,聽到一絲微顫。
生生聽軟了秦易的心。
柏敘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秦易被咬的地方,初衷只是想要傷口快點恢復,然而片刻後,他的那只完好眼中便開始湧動著無邊的渴望。舔-舐的動作變得時而輕柔時而狠厲,帶著要把秦易吞入腹中的極致偏執。
“嗯……”秦易不受控制地輕喘一聲,聲音平淡中含著幾分誘惑,令柏敘控制不住開始嘬咬那一片柔韌的肌膚,並且力道越來越大,越來越色-情。
秦易一巴掌不輕不重的敲在他頭上:“熊孩子。”
柏敘停下了動作,抬起頭與他對視,秦易看著他眼中難以抑制的喜悅,伸出手輕柔地蹭了蹭他受傷的那一半臉頰。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秦易問。
“……”柏敘不言,片刻後暗啞著嗓子道,“我,出不去。”
秦易皺眉:“為什麼?”
“因為,它在這裡。”
“它?”
柏敘留戀的撫摸秦易的臉頰:“殺了我的人。”
秦易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他一想到那個邋遢噁心的男人,就控制不住要把他碎屍萬段的心:“他也在這裡?”
二十年過去了,就算那個男人在這裡,也該很容易解決才對。
柏敘搖頭:“準確的來說,是它。”
柏敘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二十年前,他是個瘋狂的變態;二十年後,它是依舊噁心的惡靈。”
“他也死了?”秦易想起這房子鬧鬼死人的傳說,他相信熊孩子不會隨便害死別人,又又過世的時候,只有六歲啊,正是純真爛漫的孩童。
那麼,就一定是那個喪心瘋狂的傢伙了。
“對。”說著,柏敘一把將秦易抱進懷裡,秦易並不掙扎,順勢環住了他的後背。
柏敘安心,這才繼續道:“我死後,魂魄很快就在那個地下室凝現。那個時候太小,還不知道那種想將人撕裂的感覺,叫做恨。那人應該不是初犯,很快現場就被清理乾淨了,我的屍體,就埋在那個地下室。父母開始瘋狂地找我,後來,也被他殺死了。”
“我試圖和父母說話,試圖拳打那個人,卻做不到。”
秦易心疼,輕撫他的後背。
“我想我再也不能和父母說話了,”他頓了頓,道,“再也見不到我的神仙哥哥了。”
“又又,對不起。”秦易哽咽。
明明是他說過,我一直都在,我是來保護你的,害怕的時候想著我就不怕了。
是他食言了。
柏敘低頭,凝視秦易,而後擒住他的唇,小心翼翼抿了抿,微微離開,眼中滿是信任:“這就是命運,兜兜轉轉一圈,只是為了遇見這個時候的你。”
拯救在這裡快要瘋掉的我。
如果不是這份執念,他不會和“它”纏鬥這麼久,不會有繼續下去的動力,也早就灰飛煙滅在了過往的歲月裡。
“父母過世後,很快就入了輪回,是我勸的。”罪孽和仇恨我一人背負就好了,柏敘想,“那個人還在這裡房子中,無論房子進來了什麼人,他都會想方設法殺死,以滿足他日益變態的嗜好。”
秦易道:“也就是說,一開始房子鬧鬼的說法,並不是真的‘鬼’所為。”
“對。直到後來,沒有人再敢來了。”
那個時候的柏敘每天都在積蓄這力量,隨著時光的流逝,甚至令他孩童的身體也漸漸開始成長。
房子裡來了很多人,雖然都沒逃過邋遢男人的屠殺,但是卻還是讓年小的柏敘學到了什麼。
他每天努力,用各種方法讓自己有攻擊人的能力,讓自己逃脫輪回,也等著那個說會一直在他身邊的人。
後來,他知道,那叫愛。
直到他可以挪動實物,他便時不時在瘋狂的變態不注意的時候砸下花瓶之類的東西。
然而意外的是,男人不但不害怕,反而笑的癲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有的話,出來我們一起玩啊!”
男人張開雙臂,原地轉圈,向著空中笑著低吼:“出來啊,不是有鬼嗎?出來我們一起殺人啊哈哈哈,你聞,鮮血的味道……啊……多麼芬芳……”
幾天後,男人自殺在了洋房的三樓,死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瘋狂的笑容,眼角仍有癲狂的陰鷙。
“他罪孽太重,難入輪回。”柏敘道,“此後,就成了厲鬼。”
秦易思考片刻,問道:“那個紙條,是你留的對不對。”肯定的語氣。
“是,也不是。”柏敘說,“我不能直接說怎麼出去,他成了厲鬼之後還在殺人,殺的人越多,力量越強大,一直壓制著我。在我瘋狂的找你的時候,有人闖了進來,我差點殺了他……”
說到這裡,柏敘急切地解釋:“當時我只是想快點強大起來,優點走火入魔了,後來我就清醒了。”
秦易撫他的後背:“我知道,又又是好孩子。”
聽他不介意這事,柏敘才又道:“我那時因為魔障了,一時間壓制住了‘它’,於是我教了那個人出去的方法,又讓他寫了紙條,放在那裡。”
“那……”秦易還想問什麼,就聽到外面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響起,間或夾雜著驚慌的喊叫聲。
——————
曉曉扭過頭之後,眾人都被驚得一身冷汗,小潔直接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聲。
六子只感到背脊發涼,但是想到柏敘和他說過的話,忍者顫抖與驚恐,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包摔在了地上,頓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散發出來。
“哈哈哈,”曉曉笑的癲狂,“好久沒人來陪我玩了,這次來了這麼多人,那臭小子居然準備把你們也弄出去。”
說著,“她”向地洞四周看了看:“他現在也像點樣,我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把他弄得灰飛煙滅,但總有一天,我會嘗嘗修了二十年的強大魂魄的味道。”
這時,眾人已經反應過來,在隊伍最後的大個兒費勁地貓著腰沿著隧道往回走,無奈隧道不算高,大個兒人又高壯,速度十分緩慢。
“曉曉”如同貓在欣賞老鼠掙扎一樣,咧嘴笑的瘋狂,卻不去阻止這些人跳樑小丑一般的舉動。“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斧頭,斧頭的刀刃鋒利至極,但是刀背上卻凝固著厚厚的一層暗紅血塊,血腥味惡臭刺鼻。
片刻後,“她”向前走了幾步,高高舉起了斧頭,眼中充滿興奮與癲狂:“那麼,就到此為止了。”
六子心一涼:柏敘在他走之前說遇到危險就摔爆小包,怎麼沒有用?
就在他想著的時候,大個兒的動作突然凍頓住了。
阿豪焦急的大吼:“快走啊!tmd等死嗎!”
大個兒微微閃了閃身,讓後面的人看到他的前方。
阿豪等人伸頭一看,心中頓時被絕望填滿。
只見大個兒前方不遠處趴著一個臉色青白的女人,她雙眼都已不在,頭部被砸出的洞湍湍地淌出濃稠的血液。女人膝蓋以下的腿部不知被誰截斷,此生正在不遠處爬著,用那雙空洞的雙眼“看”著大個兒。
大個兒一眨眼,下一刻,女人便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動作,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大個兒跟前。
大個兒閉上了眼,心中一片平靜。
生死皆有命。
然而幾秒過後,他卻沒有一點感覺,他睜開眼,就見那女鬼“看”著他,然後眯了眯眼瞼,消失在了原地。
“滾!怎麼又是你!哈哈哈看來當初那個臭小子救了你之後,你就成了一條好狗啊!”曉曉突然粗噶著聲音怒吼著,“剛剛只把你的腦袋砸出了個洞,,哈哈哈,你別急,我這就給你砸成泥!”
原來那女鬼竟然穿過他們,瞬移到了“曉曉”面前,與“她”糾纏起來。
六子心中有預感,這就是柏敘所說的如果有危險,便可以救他們一命的辦法,雖然對柏敘的身份有所懷疑,他還是大喊了一聲:“跑啊!”
眾人趕快向前奔去。
身後,女鬼吼叫著,與“曉曉”糾纏在一起,很快,她的肩背處便被斧頭砍出了猙獰的傷口。
暗紅的血液順著她慘白的肩胛淌下。
——————
【叮——溫馨提示,經檢測,宿主如今面臨巨大危機,系統斟酌後決定附贈宿主“道士”的能力,請問是否接受?】
秦易覺得系統毫無情感波動的電子音,除了在確定誰是他家熊孩子的時候,最動聽的就是這次了。
“是。”
秦易話音剛落,就感覺有一股玄之又玄的融入體內,令他的眼目都清明了。
秦易和柏敘對視一眼,柏敘一眨眼,就變成了原來那個明朗英俊的男人,還沖著秦易撒嬌一樣的笑。
推推眼鏡,秦易心想,很熟悉的大型犬類。
兩人推門走了出去。
一眼便看到小潔驚恐的面龐,看到是秦易柏敘兩人之後,小潔快要哭出來一眼,疾步跑了過來:“我……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怎麼了?”秦易冷靜問道。
“阿豪!阿豪他們有危險!”小潔越說越著急,“曉曉不是曉曉了!”
秦易聞言皺眉,立刻說:“在哪裡,帶我去。”
小潔轉身便往樓下跑。
秦易和柏敘對視一眼,捏了捏手中的符文,趕緊跟上。

  ☆、第41章 靈異

“哈哈哈——你這只聽話的狗!你以為你打得過我嗎?”還未走到地下室的房間中,秦易就聽到一道粗噶的嗓音,令人無端生厭。
和當初那個男人的聲音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秦易心底湧起一陣滔天的憤怒之感,只要想想他家熊孩子,在不知事的孩童時光就折磨成那個樣子,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將那個人五馬分屍。
他加快了腳步,手中捏著符紙,徑直超過了小潔,朝地下室快步走去。
柏敘緊跟其後,手微張,像是在操控著什麼。
“你覺得你能把我怎麼樣?”從地下室傳來液體落在地上的聲響,男人粗噶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給弄死的哈哈哈——是我!死亡的感覺很棒吧,你看你,從此獲得了永生……可你倒好,不謝我就算了,居然和那個臭小子成了一夥!”
“不然和你一起,結隊進精神病院嗎?”秦易走進屋子裡,冷冷出聲。
這時女鬼已經和屠夫糾纏了一段時間,早就從地道裡出來,繼續在地下室一進去的大空地上纏鬥。
女鬼滿身都是黑紅色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她的肩膀上被斧頭砍過的傷痕十分猙獰,腐爛的肉向外翻著,即便如此,她依舊爬在地上制約著“曉曉”的行動。
其他人手中都拿著工具,站在週邊,阻止“曉曉”走出地下室。
因為六子告訴他們,柏敘在他們走之前,和他說過——“如果你們毫無危險的出去了,自然是最好的結果,至於我心底的不和諧感,就當是我多心了;但是一旦有什麼變故,就摔碎給你的小包,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不能讓‘它’走出地下室。”
那時候,六子還不知道,“它”是什麼。
至於為什麼不能走出地下室,柏敘沒有說,六子也沒有多問。
出了這個意外後,六子立刻就讓小潔去找秦易二人,他們則守在這裡不讓“它”出去。
此時看到秦易和柏敘兩個人走了進來,眾人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紛紛向兩人靠攏。
而柏敘兩步上前,擋到秦易前面,與“曉曉”對視。
“你……”“曉曉”先是疑問,然後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臭小子居然扮成人類都讓我發現不了,你果然可以了!”
說完,她頓了頓,舔了舔青白的嘴唇邪笑,陶醉地說道:“看來,我也是時候吃了你了,只比我差一點的靈魂,味道一定不錯。”
柏敘神色絲毫不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樣的,噁心。”
他剛說完,“曉曉”令人膽寒、毫無光澤的黑瞳就直直鎖定他,其中滿是扭曲與惡意。
下一刻,她便毫無徵兆的撲了過來!
柏敘並沒有閃躲,而是左腳後踩,一個健步上前,一拳直沖“曉曉”的臉部。“曉曉”迅速側過身子,柏敘也跟著轉換角度,最後狠厲的拳頭落在了她的肩部,力道大到極致,卻也只是讓她往後趔趄了幾步。
“曉曉”笑,將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笑的過程中隱約可見巨大的嘴中鮮紅的血肉,詭異而可怖。
她搖了搖頭,動動手腕,骨頭頓時發出“咯嘣咯嘣”錯位的聲音。
“我怎麼會和你肉搏,哈哈哈,你忘了我們是什麼了嗎?”她張開雙臂,之前和女鬼纏鬥時掉落在地上的斧頭飛回手中。
就在眾人以為她會打過來,滿是戒備的時候,她卻反而不動了。
柏敘神情越加凝重,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先出去。”
六子他們聽到立刻就往外跑,然而就在他們要踏出門口的時候,一隻腐爛發黑、散發屍臭的手臂騰空擋在了他們面前。
眾人都被驚得一震,條件反射地停下了腳步,六子反應過來叫道:“沖過去!”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堆同樣腐爛的、漆黑乾枯的手臂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將他們重重圍住。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飛在空中,令人頭皮發麻。有些手臂的手掌與指節都不完整,像是腐爛了太多年所以脫落,地下室一時間奇臭無比。
小潔幹嘔幾下,幾乎要吐出來。
“好了。”這時,許久沒有存在感的秦易突然出聲。
“曉曉”像是才發現他一樣,瞪大了幾乎全黑毫無光澤的雙眼。
只見秦易左手心裡握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右手指尖沾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液。
他冷冷地看向“曉曉”,透過她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令人作嘔的身形。
不再多想,秦易抬起右手往符紙上狂草幾筆,書寫的時候仿若福至心靈,順暢無比,不多時,一張符文就畫好了。
秦易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符文,咬破另一隻手的指尖,讓溢出的鮮血染過符紙。
最後一步完成,符文霎時紅光大閃,秦易抬眼,看著“曉曉”開口,聲音平靜:“急急如玉令。”
他話音剛落,地下室這片空地的死角就同時亮了起來。從四個角開始,空氣中仿佛膠著著一股股無形的線,向中間聚攏。線聚攏的過程中,觸碰到的發黑爛掉的手臂都在瞬間化為一培塵土。
片刻後,無形的線就徹底禁錮了“曉曉”的動作。
這是在柏敘與“曉曉”打鬥的時候,秦易佈置下的陣法——錮世間惡靈,滅一切邪汙。
“最好把它一直困在這裡,因為這裡是我的地方,它的力量也能得到一定遏制。”柏敘說道。
秦易想起來,這的確是又又被……過世的地方,頓時他捏著符紙的指節用力,隱隱發白:“那就,讓這裡成為它灰飛煙滅的地方。”
此時“曉曉”被陣法禁錮其中,動彈不得,柏敘上前,抬手想要除去惡靈,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再近“曉曉”的身。
“哈哈——哈哈哈——”“曉曉”笑的前俯後仰,臉上的腐肉也跟著顫動,“你就這點本事了嗎?!一個小鬼,一個破道士,就想除了我,回胎裡再造二十年吧!”
秦易蹙眉,他要控制陣法,無法脫身去攻擊它。如今看來,這屠夫即使是死後依舊殺了不少人,因殺戮而聚集的力量在柏敘之上,使得柏敘動他不得……
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短時間內提高柏敘的能力。
就在他想著怎麼辦的時候,面色青白的斷舌女鬼爬到了柏敘面前,伏下了身子。
她“嘶嘶”說著什麼。
柏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下一刻,柏敘周遭氣勢大變,他的髮絲無風自動,遮住了臉頰,隱隱約約可見其下的面龐有些許的不同。
他轉過身,正對女鬼,而眾人則看到他一側的臉龐,頓時全都倒吸一口氣。
猙獰、可怕、恐懼……
他們完全認不出這是和他們說過話的人。
柏敘伸出手,掐著女鬼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微微眯起了眼。霎時,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秒後,女鬼的身體開始透明,然後逐漸消失,變為零星的光點,進入柏敘體內。
秦易看到這裡便知道,柏敘拿走了女鬼的魂魄與生機,她從此再無輪回。
“曉曉”見狀,開始掙扎起來,試圖掙脫秦易的束縛。秦易伸手又是幾個符文,直接如同飛鏢一樣扔向她,微微散發著光芒的黃色符紙直直地□□了她的身體。
她的掙扎頓時停了,額頭青筋暴起,齜著牙猙獰無比地吼道:“放了我!放了我!”
秦易聞言又平靜地掏出幾張符紙,冷冷看向她;而柏敘則緩緩地走向她,這一次他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曉曉”對他的來自力量上的壓制,幾乎不存在了。
柏敘眼神深邃無波,向她伸出了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高高提起。
“到此,為止吧。”
他輕聲說道。
“啊!”一陣粗噶刺耳的尖叫過後,曉曉的身體軟倒在了地上。
秦易再次向空中扔出一張殷紅的符紙,紙上浸滿了鮮血,剛一扔出去,就化作血色的光點散開,空氣中最後殘留的一絲陰寒也消失了。
——惡鬼邪祟,永世不得超生。
曉曉躺在地上緊閉雙眼,她的臉已經恢復了紅潤青春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是誰也不敢上前將她扶起,更不敢看如今的柏敘。
柏敘並不在意,他甩了甩手上看不見的灰塵,走到秦易面前,捉住他的手指,看著上面許多細小的還殘留血跡的傷口,他的眉頭深深皺起,沒有眼球的那只眼睛中更是有一絲光芒閃過。
他低頭含住了秦易的手指,溫柔地□□:“以後不要這樣,破了。”
“才多大點傷口。”秦易抬起空餘的那只手,摸摸他的腦袋。
“多小都不行。”
秦易笑:“好。”
——————
——為什麼不曾吞噬別的陰魂?
——為什麼不殺人?
因為害怕。
你說,如果我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又又,他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第42章 靈異

眾人都看出了秦易和柏敘之間的氣氛不對,隱隱流動著他人無法插入的和諧與溫情,但是都沒有問出來。
片刻後,秦易扭頭道:“把她扶起來,你們先出去吧。”
她便是指躺在地上的曉曉。
曉曉雖然身上沒有了傷口,但是衣服上的血污卻沒有消失,此刻看起來仍然駭人得緊。眾人沉默了幾秒,大個兒走出來,將曉曉直接扛在了肩膀上,轉身往地下室那一間房走去。
“你去哪裡?”秦易問。
大個兒疑惑:“不是出去嗎?”
“是,”秦易說,“但是,你可以選擇走正門。”
“……”
阿豪這時對著秦易擠眉弄眼地說道:“大仙兒,看在我們朋友一場,你有沒有護身符什麼的,分一張給我們啊。你看這江湖險惡、海水難量的,有個保命的傢伙,也放心。”
秦易想了想,拿出之前畫好的沒用上的符紙,分給他們一人一張。
小潔拿到手中的符紙,問:“如果遇到不好的東西,是不是大喊‘急急如玉令’就可以了?”
“不用。”
聽到他們的對話,阿豪詫異:“你剛剛不是喊了嗎?”
“我剛剛,”秦易說,“只是為了烘托一下緊張的氣氛。”
“……”
六子拿著符紙不知在想什麼,突然抬頭問秦易:“那個女鬼,你知道是誰嗎?”畢竟她救了他們。
秦易看向柏敘。
此時柏敘還未變回普通人的樣子,雖然知道他不會害他們,但是那詭異的面容和壓抑的氣場,仍然使得其他人都不敢和他對視。
見秦易也投來詢問的眼神,柏敘道:“是它生前的妻子,阿繡。”
“妻子?”
“對。”柏敘點頭,“不過後來被它殺死了,割掉舌頭,鋸掉雙腿,挖去了眼睛。我遇到她的時候,也是在這個房間裡,她積怨太深,我勸她去投胎,等到她答應的時候,那個屠夫又殺死了他們的孩子——還是個嬰兒。所以,她就一直留在了這裡,想報仇,只是等她和我一樣可以移動實體的時候,屠夫自殺,成了惡鬼。”
柏敘至今還記得,當那個嬰孩變成靈魂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眼中血紅色淚水淌下來的樣子。
嬰兒純淨,什麼都不知道。不知善,不知惡,不知仇恨。
所以他很快就循著本能去投胎了。
留下她的母親,滿懷仇恨與苦痛,伺機而動。
聽到這些,阿四突然想起之前他去尋找亂跑的曉曉的時候,遇到了這個女鬼。那時候,他太過震驚和害怕,即使女鬼張口欲要說話,他也沒有多想,更沒有想到她是在急於向他表達什麼。
那時,她開口在“嘶……嘶嘶”的出聲,現在阿四仔細想來,斟酌她的口型,竟然是:“不……是她”。
他發現這一點後,就立刻告訴了秦易。
秦易聞言,扭頭看向柏敘,柏敘搖頭示意他不知道。
為了保護秦易的安全,他一直緊緊跟在秦易身邊,阿繡那裡,他只是囑咐她不要亂跑,避開那個屠夫,便沒有再見面。
當時他也奇怪,為什麼阿繡突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雖然阿繡出來這幾次,只是嚇到了眾人,卻沒有做出任何其他的事。
現在想來,她只是想告訴眾人“它”已經下樓了。
而你們當中,換了一個。
大門打開,眾人這才發現,天光已然破雲,黑暗的陰霾慢慢驅散,暖白的晨光溫柔了遙遠的天際。
柏敘退回到房間中。
秦易見狀,也退後一步。
阿四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只是道了一句:“我們走了,保重。”
“保重。”秦易點頭。
六子他們來的時候也開著一輛車,停在另一個地方,他們把車開了過來,搖下車窗,和秦易、柏敘二人遠遠揮手。
最後,秦易看著兩輛車,相繼消失在了空蕩蕩的荒野之上。
他扭頭看向柏敘,笑:“接下來,就是和又又過一輩子了。”
柏敘將他擁入懷中。
秦易回抱他。
我說過,會一直在你身邊,抱歉那個時候沒有實現。
【番外】
“聽說了嗎?那個在xxx路的洋房裡面鬧鬼!”雙馬尾的女孩激動地說道。
另一個女生聞言,眼中晶亮:“哇!真的假的?!好興奮啊,我們去看看吧!”
一個男生說道:“拒絕,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雙馬尾的女孩嘟嘴:“怎麼可能,你還真相信著世界上有鬼神啊。”
“信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好奇心總是會殺死貓,更多時候殺死的是人,你說是吧。”他說到最後,扭頭去問另一個在場的男生。
那男生還沒有說話,女孩就大聲地說道:“我不管!你們男生膽子怎麼連女生都不如,我們要去,你們愛來不來!”
於是兩女兩男驅車行駛在了去往洋房的路上。
出發的時間自然是選擇了深夜十點左右,到了洋房大約十二點,正應該是月黑風高、鬼哭狼嚎之時。
雙馬尾女孩表示——帶感!
到了洋房之後,眾人的呼吸都提了起來,且不論這裡到底有沒有鬼怪,就說這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嶺的一座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子裡探險,就已經夠刺激了。
年輕人最大的本錢就是不怕死。
洋房外的圍欄處的門是鎖著的,他們想盡了辦法都沒能打開,於是決定翻過去。
幾個人不算輕巧的落地後,這才開始打量眼前的院子,意外的,看起來很整潔,甚至層次規則地種著一些花,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是女生下意識地覺得這裡白天一定很好看。
他們是來冒險的,如果不進去洋房裡面,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雙馬尾女孩想著,握拳自我激勵。
於是一眾人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洋房的房門。
“怎麼打開?”
“用……撞的?”
“不行,感覺撞不動。”
“那,我們就……”
“咯吱——”
就在眾人低聲討論怎麼開門的時候,門悠悠的打開了。
“!”眾人驚得渾身冷汗,連跑都來不及想,只得呆愣在原地。
然而片刻後,他們才發現,開門的是一個異常俊朗的青年。
“你們,”青年笑的和煦,“是在外面迷路了嗎?”
眾人坐在大客廳的沙發上,捧著手裡暖烘烘的熱茶,仍舊沒回過來神。
這房子中除了俊朗的青年,還有另一個男人在,他看起來很嚴肅,卻意外地好相處。
男人說他叫秦易,是這個房子的新主人。
眾人抬頭看,這房子意外的溫馨,壁爐中的火焰橙黃,暖暖的跳動,巨大低調的吊燈將整個客廳都照射的明亮,色調溫暖又不刺眼。眼前的兩個男人並排坐在沙發上,笑著說著什麼,讓他們插不進去分毫。
“你們沒聽說過那個傳說嗎?這房子……”雙馬尾的女孩頓了頓,四處張望了一下,怎麼剛才感覺身上毛毛的,但是片刻後她又不在意了,繼續說道,“鬧鬼的!”
秦易悄悄掐了一下旁邊柏敘的大腿,才笑著點頭說:“聽說了,後來想著一般這種傳說都是騙人的,這房子看起來不錯的樣子,所以就買了。”
“這麼晚了,你們要吃點什麼嗎?”秦易繼續說道,“我們剛好準備要弄夜宵。”
“可以嗎?”另一個女孩子激動地問。
“當然。”
“算了!”一個男生激動地站起來,“這麼晚了,也累了,我們還是回去吧,主人家也早點休息的好,我們還是不麻煩你們了。”
另一個男生也道:“對啊,我們也該早點回去了,感謝你們的款待。”
“啊,現在就回去嗎?”雙馬尾的女孩子十分沮喪的樣子,低下了頭。
“也對啊,”另一個女生說,“總不能大半夜麻煩人家幫我們做飯什麼的,我們還是回去吧。”
於是這一眾人的鬼屋探險就到此結束了。
在車上。
“你們為什麼都要回來啊?!”雙馬尾的女孩子表示十分不解。
“笨啊你!”男生訓斥她,“大晚上,荒郊野外,那麼久沒聽說過有人住的房子裡突然有了主人,怎麼想都很危險好嗎。”
“就算他們不是鬼怪,你也不能相信兩個陌生人,就這麼待在那裡啊。”
女孩聞言扭過頭,悶悶的不說話。
但是感覺那兩個人,很幸福啊。
秦易和柏敘後來將洋房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吸收了兩個陰魂的柏敘沉睡了幾天後再醒來,已經不再懼怕陽光。
他們在城市中心想辦法買了房,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吃飯、睡覺、工作、相愛。
偶爾會回去那棟洋房,也會遇到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
但是柏敘最不喜歡聽到任何說“鬼”的話,因為那會提醒他,秦易和他是不一樣的。
秦易會生老病死,會離開,而他卻會在這裡永恆。
所以他會嚇那個雙馬尾的女生,讓她背脊發涼,但是被秦易掐了之後,他就立刻低頭乖乖的坐著。
多年以後,秦易的頭髮花白,他無法承受歲月與時光的變遷,但柏敘卻還是那個俊美英挺的青年。
“你別走。”柏敘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一側臉頰磨蹭。
秦易感到自己的手上傳來濕潤的觸感。
“你去投胎,就會見到我。”秦易伸出手摸摸他的頭,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溫柔輕緩。
“真的?”
“真的。”
柏敘坐在床上,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緊緊地環住:“嗯。”
聲音沉悶。
“我先睡會兒,又又要聽話。”
“好。”
我聽話。

  ☆、第43章 全息遊

【請問宿主是否進入下一個世界?】
“走吧。”
他要趕快去找熊孩子。
等秦易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一處洞穴裡面。走出洞穴,外面山清水秀,綠樹成蔭。
然而秦易看著這裡,卻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具體他也說不上來,也不知是哪裡不對,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著裝,一襲漆黑的長衣,身披同樣墨色帶著白狐毛絨領的披風,摸摸臉頰,秦易發現自己還戴著一張面具。
他腰側掛著一把劍,劍鞘鎏金,□□看,劍身光澤流暢,劍鋒尖利無比,吹發可斷。
秦易心想,難不成自己這次穿到了古代?
看起來是還帶點武俠色彩的古時候。
【抱歉宿主,打擾了你的思考,這是這個世界的背景。】
就在他思考目前處境的時候,系統的聲音響起,片刻後秦易腦海中湧入一本書的記憶。
原來這竟是全息網遊的世界。
秦易經歷了那麼多世界,這個世界還是第一個講述兩個男人的感情的。
整本書的起始,並不是全息網遊從剛開始公測的時候,而是遊戲早已風靡全球兩年以後發生的事。
主角程栩央因為種種原因,在遊戲風靡兩年之後才被朋友拉進坑中。
在這個名為《仙侶》的遊戲中,玩法眾多,人際關係也有許多種,其中有一種便是師徒關係。
程栩央徒一進遊戲,便遇到了當時早已經是大神的宮哲的小號。
宮哲看這個新人是個小白,而且意外的很有意思,便用大號收他為徒,一路帶著他打怪升級。教他各種配裝打法,過程中兩人摩擦出了火花,綁定成為仙侶,然後一路虐這個虐那個,成長為遊戲裡傳說中的人物。
而這次,秦易所要扮演的人渣非常的直接——遊戲裡的大反派。
這個大反派是類似世界boss一樣的人物,在每週規定的時間裡,玩家們會提前進圖,一起來打這個人物,因為人數太多的原因,一旦來晚了,就會進不來地圖。
作為一個*oss,秦易有著厚到驚人的血量和比玩家最高等級都高的級別,然而這並不能阻止他每次被打死的結局。
蟻多咬死象,況且他打死玩家之後,他們幾秒既可以重生復活,但是玩家打死他,他只能隨機掉落一堆的珍寶,讓玩家來撿。
沒錯,這就是秦易最大的功能——掉落寶物。
無論是裝備、稀世珍材、武功秘笈、寵物坐騎,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麼,只要是參與戰鬥的人,都可以在boss死後得到一些東西,得到什麼全憑藉運氣。
秦易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頓時,他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堆奇怪的東西在眼前晃來晃去。
他定睛一看,原來那就是眾多的珍寶,他試著把其中一樣拿出來,意外的成功了。
看著眼前的秘笈,他覺得自己就是一棟移動的寶庫。
寶庫中有一些裝備外觀,他拿出一套白色的,換下了身上的衣服,又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照了照鏡子,心想,自己應該不會被認出來是誰吧。
每個怪頭上都有個名字,秦易試著把自己的名字改了,意外的也成功了。
於是他頂著“熊孩子你給我過來”的id走出了這個峽谷,很快他便驚喜地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受地區的限制。也幸虧是這樣,如果他只能在那個地圖裡呆著,那麼他只有在每週攻打boss的時候見到玩家們,到時候面前黑壓壓的一片,想分辨出那個是他家熊孩子簡直難於上青天。
上個世界,熊孩子因為害怕他的面容嚇到自己,再次隱藏了自己。
這個世界,他如果還這樣做,秦易一定會讓他知道今夜的月光為什麼那麼美。
【叮——發現“外來者”,經掃描,確認其為“付寒錚”,遊戲名——“歲寒無錚”。】
“……”
秦易沉默了幾秒,扭頭四處望去。
這裡也是野外,名為玉城林,是一個城市——玉城外的一處樹林。秦易可以看到遊戲的世界地圖,在這個地方出現的人,多半是來刷野獸的,打死野獸可以掉落材料。
蔥綠的樹木不算密集,周圍的野獸看到秦易就會繞開走,秦易想這就是氣場。
全息遊戲擬真度非常高,甚至連各種觸覺都能夠模擬出來,只是還是能夠從許多細節處看出與實物不一樣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秦易剛來時覺得違和的原因。
在這荒郊野外的,除了秦易,就只看到一個人,他穿著很平常的棉布短打衣物,面容冷峻,身材高大,峰眉凜冽,緊緊地抿著雙唇,也沒有拿武器,赤手空拳地擊打著襲擊他的野獸。
他頭上有一行血條,血條上黃色的幾個字異常顯眼——“歲寒無錚”。
這不是最令秦易高興的,最讓他開心的是,他看到那個人的一刹那,從心底湧起了無數的感動。
找到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圓滿。
付寒錚打完之後,秦易才走了過去舉起手,準備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是……”
付寒錚並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秦易懵了,難道熊孩子看不到自己?於是他直接走過去擋在了付寒錚的面前,再次笑著說:“你……”
秦易又一次被繞了過去。
這一次,秦易確定他可以看到自己,因為在付寒錚繞過自己之前,秦易清楚地看到他深深凝視了自己幾眼。
秦易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很好,這很強勢。
他剛想上去再說些什麼,就被一股力量扼住了喉嚨,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來時的洞穴裡面,穿著一身黑,戴著遮住全臉的金光閃閃的面具,頭上三個大字——“神無劍”。
今天好像是每週一次的攻打世界boss的日子,也就是他被打的日子。
秦易走出了山洞,果然,之前空無一人的地方多出了無數穿著不同的人,他們頭上頂著各式各樣的名字,擠在那裡人頭攢動。等秦易一出來,所有人的焦點都對準了他。
只要他頭上的“神無劍”三個字一變紅,就意味著戰鬥開始,這些人的攻擊就會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秦易卻沒有想這麼多,他全部的思緒都放在考慮熊孩子到底為什麼不理自己這件事情上。
眾人等待戰鬥開始的時候都異常無聊,會在世界頻道上聊天,也會就近搭訕。
就在剛剛,一條世界消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世界]水煮魚不是魚:喂喂!大家有沒有發現老劍今天情緒有波動,剛剛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人生一樣!!
[世界]一世安寧:你想多了吧,npc怎麼會有情緒==
[世界]月落烏啼:誒,可是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啊,老劍看起來很憂鬱的樣子……
[世界]第三十三師:他憂鬱的眼神,傷感的背影,躊躇的動作,牽動著我的心,我時時刻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為什麼……不給我掉落鑄劍材料!!
[世界]一別兩寬:樓上求撩~
[世界]第三十三師:孔子曰——不約。
[世界]……
[世界]承受不該有的帥:==都行了,馬上開打了。
戰鬥開始的時候,秦易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他聽到自己壓低了嗓音哈哈大笑,然後對著眾人說道:“今日來此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我神無劍縱橫這些年,還沒有誰人能從我手上拿走什麼,來戰!”
劍出鞘,戰則始。
這一場一如既往打了很久,被打死後,到時毫無痛覺,秦易從自己腦海裡看到的東西中隨便抓了一堆,便扔了出去,然後躺在地上挺屍十秒,就被傳送回了洞穴之內。
秦易回到洞穴之後依舊沒有動彈,而是翻閱著關於“付寒錚”的記憶。
在書中,這個人是男主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那一種,原文中他的出鏡率不算高。作為後來男主幫會中的一員,他十分強大,甚至有時會在世界的仙俠排名中擠進前三。
但是更多的關於他的事就沒有介紹了。
到底哪裡不對。
秦易暗歎一口氣。
——————
“咦,寒錚我跟你講,我今天拿到了一直想要的仙品武器,”宮哲激動地說道,“今天打老劍真是紅!”
付寒錚不語,低頭沉思著什麼。
“寒錚……寒錚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付寒錚說道。
看友人並不想多說,宮哲就沒有多問,只是繼續問道:“今天的老劍你去打了嗎,出了什麼?”
“沒打。”
“居然沒打?!”宮哲語氣激動,“你知道今天的老劍有多紅嗎?!”
宮哲激動地大叫,付寒錚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聽進去的樣子,暗自想著什麼。
半晌後,付寒錚抬頭,峰眉輕蹙,神情嚴肅,異常認真地問宮哲:“你說,npc會成精嗎?”
“……”
宮哲一臉同情地看向他,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第44章 全息遊

那個npc真的很奇怪,付寒錚這麼想著,有點睡不著覺。
在《仙侶》裡,玩家和npc頭上都會有名稱和血條。但是玩家的名字一般是黃色的,如果打起幫戰之類,則敵對玩家的名稱是紅色的,而npc一般都為綠色。
付寒錚為了確定那個人是不是npc,還試圖去加他的好友,毫無意外,不能添加;他在交友頁面查找,得到的結果也是查無此人。
在遊戲中,並不是沒有過npc打招呼的情況,但是那一般都是任務觸發的,但是付寒錚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個npc真的只是來單純地、誠心誠意地打招呼的。
真的太奇怪了。
不過最奇怪的應該是自己。
明明應該和遊戲官方反應這個情況,又或者視而不見,不放在心上,但是他此刻卻因為這個npc奇怪的舉動,久久無法將心靜下來。
他竟然會產生想要趕快再見這個npc一面的想法。
而且只要一想到,就無法自製的激動與渴望。
付寒錚起床,打開了床頭的小燈,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這是得了什麼病。
——————
接下來的幾天裡,付寒錚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渴望,甚至將遊戲中幫會的事務一併交給了宮哲,自己去處理現實中公司的大小事務。
他漸漸忙了起來,這幾天都沒有再上遊戲,但是那份渴望卻隨著時間的延長,只增不減。
宮哲看著好友每天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又打趣地問道:“怎麼了,難道是得了相思病?”
“……”
付寒錚並不言語。
宮哲一臉的不敢置信:“我的天,你不會是真的吧?!”
付寒錚越不回答,宮哲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頓時感到無比的驚悚。
他實在想像不到能讓和石頭一樣,不解風情、不懂風月的人看上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在哪遇到了?年紀多大?叫什麼?身高多少?長得怎麼樣?家裡是做什麼的?是否婚配?”
宮哲回過神就是一連串的問題炮轟過來,付寒錚卻擰著眉看著窗外不知是想著什麼,完全沒有回答他的*。
期待了一會兒,宮哲發現付寒錚絲毫沒有理他的意思,就一臉無趣地道:“好吧,最後問你個問題,能被你喜歡的,是不是人啊?”
這句話一說完,付寒錚終於有反應了,他扭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宮哲一眼,眼神凜冽,目含冷光。
“……”
宮哲一陣心虛,不會給他猜中了吧……
於是他腦海裡迅速閃過《人獸不了情》、《我與變異種的一生》、《我們跨越了生殖隔離》等等奇怪的曠世絕戀。
腦補過後,他一臉同情,悲痛地拍拍付寒錚的肩膀表示道:“聽著,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兄弟都不會拋棄你的。”
說完後,宮哲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世紀好兄弟,沒有之一的那一種。
然而付寒錚還是沒有理他,甩開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宮哲是付宅的常客,在這裡甚至有他獨立的客房,因此即便是付寒錚沒理他,他也依舊自己樂樂呵呵去做別的了。
付寒錚進了房間,就進入了營養倉,登陸了遊戲。
——————
世界boss的斬殺任務,一周只能進行一次,這就意味著秦易被殺過一次後,就可以不受約束的過剩下的六天。
他這幾天還是想找到熊孩子看看他那邊是怎麼個情況,難道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的觸動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口一陣窒息。
不會的。
秦易告訴自己。
即便你不相信你自己了,也不能不相信他。
整理好了情緒,他就準備再次出發了。
換好了衣服,摘下了面具,再改過了名字,秦易走出了山洞。
邊走著邊適應如今的身體,片刻後他便發現,自己可以知道整個地圖中所有玩家和npc的情況,包括名字裝備血量外觀。
於是他開始在腦海中搜索“歲寒無錚”的id,發現此玩家並沒有上線。
仔細想想,玩遊戲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線上上,秦易就沒有再去尋找,而是讓系統注意一下,熊孩子上線就通知他。
就這樣,接連好幾天,秦易都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在書中的劇情裡,男主和男主的同伴,就算不是整天二十四小時線上,也應該每天上來一會兒處理幫中的各種事情。
付寒錚這麼多天沒有上來,秦易隱隱覺得,他在躲什麼。
躲什麼……
算算時間差,應該就是自己了。
難道我很可怕?秦易不可思議地想著。
這一天,又到了斬殺世界boss的日子。
秦易二話不說回到山洞裡,換回boss裝,躺在自己放置的大床上,頂著“神無劍”的名字等待著被虐的日子。
【叮——宿主鎖定的目標人物“歲寒無錚”已上線。】
突然,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秦易瞬間從山洞中自己床上坐了起來。
“在哪裡?”秦易問道。
【經掃描,目標人物就在本地圖內。】
“……”
秦易沉默,在這個時間,擠進這張地圖裡,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斬殺世界boss。
熊孩子好幾天不上線,一上線居然就是專門來滅自己的。
很好。
很強勢,很仙侶,很熊孩子。
秦易出離憤怒了,但他不說。
片刻後,秦易抖抖身上黑色的華服,瀟灑地走出了山洞。
——
[世界]愛吃魚的旺旺:握草!你們有麼有覺得老劍又帥了!!
[世界]葉永狄:何以見得。
[世界]我真的很帥:我也覺得嗷嗷!感覺被他的身影秒到了難道是我的錯覺!
[世界]芳華經年:肯定是錯覺,你這麼愛他有本事一會別打啊(手動滑稽)
——
在這個地圖中,如果dps們不打boss,或者奶媽不奶殘血的玩家,只跟著想蹭一下,那麼最後掉落的寶物是無法拿到的。
也就是白來了。
一瞬間,世界頻道刷頻了。
——
[世界]瓜皮不是瓜皮:你這麼愛他有本事一會別打呀(手動滑稽)
[世界]:流離前世:你這麼愛他有本事一會別打呀(手動滑稽)
[世界]……
——
就連宮哲也跟著刷了一句,刷完後他就對著旁邊的付寒錚哈哈笑道:“你說誰會這麼傻,進圖了還不打boss。”
付寒錚“嗯”了一聲。
宮哲也不在意,開始和身邊其他等的無聊了的玩家聊起了天。
而付寒錚則一直盯著“神無劍”,微蹙雙眉。
怎麼覺得,很熟悉。
恰逢這時,秦易也終於從茫茫的人海中找到了“歲寒無錚”這個id,二話不說,焦點過去。
付寒錚感覺到“神無劍”似乎也看向了自己,他忽略心中怪異的感覺,回視他。
就在兩人的“對視”中,戰鬥又開始了。
宮哲像個瘋子一樣大喊著舉著刀就沖了上去,其他人也是一擁而上,一起攻擊“神無劍”,一時間絢爛的技能不能閃爍,照亮了整個地圖。
秦易不為所動,打這些人他得不到任何好處,最後自己該死還是要死的,還不如趁這時間,好好和熊孩子打個招呼。
於是,被強行“打招呼”的付寒錚進入了“躺了起、起了躺”的閉環。
秦易是有群攻技能的,他隨便開著群攻打周圍的玩家,但是非群攻的技能就焦點了付寒錚,不停地寵愛。
過了一會兒,宮哲發現不對了,他扛著刀飛到付寒錚面前大喊:“你怎麼死了那麼多次……”
他話剛剛說完,付寒錚就又掛了。
而那邊,眾多玩家對“神無劍”的攻擊更加猛烈。
又過了片刻,秦易終於躺了。
幾秒後,他被傳送回了山洞裡。
“我說,怎麼你死了那麼多次啊?”宮哲再次奇怪地問付寒錚,“其他人死的次數最多的都比你少一半,但是你的裝備比那個人好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付寒錚道:“不知道。”
總覺得自己的有人不在狀態,宮哲也沒有再問他,而是說道:“算了不想這個,你快去撿東西吧,說不定臉紅撿到寶了!”
付寒錚搖了搖頭:“我撿不了。”
宮哲詫異:“為什麼?”
隨後宮哲想到了什麼,打開了付寒錚的dps輸出記錄,居然是——零。
“……”
宮哲沉默了。
“等等等等……你讓我緩一會兒,”宮哲道,“你為什麼不打?”
付寒錚看向山東的方向:“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宮哲大喊,“你還有什麼是下不去手的?!”
他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和付寒錚切磋時,被支配的恐懼。
在他眼中,付寒錚簡直就是大魔王,而現在,這個大魔王告訴自己他下不去手打人,還是對遊戲裡的世界boss。
不行,太玄幻了,宮哲覺得自己可能是沒睡醒。戰鬥開始之前,在世界刷屏的那句“你這麼愛他有本事一會別打啊(手動滑稽)”開始在他腦海中刷起了存在感。
宮哲: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要被滅口的秘密。
付寒錚沒有再理會他,只是兀自看著山洞的方向。
其實,他不只是下不去手,所有在攻擊他的人,他都想將他們埋死在復活點。
他甚至想沖過去,擋在“神無劍”的面前,將他護在身後,然後自己面對成千上萬的敵人。
看著他被那麼多人包圍,被各種絢爛的技能攻擊,而他卻只有一個人,著一襲暗黑色長袍,面戴鎏金面具,睥睨蒼穹。
高傲,卻也孤獨。
付寒錚心疼的無以復加。
戰鬥過後,所有人拾取了屬於自己的寶物,就會被自動傳送出圖。
付寒錚也被傳送了出來。
他的心緒還是不能平靜,於是他就坐在被傳送出來地方打坐,順便打開了背包想要合成一下材料。
只是這一打開,他就愣住了,背包裡有許多的仙品的裝備,還有好幾組玄黑石。
玄黑石是提煉裝備和武器最好的材料,但是出的幾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許多人即便拿到了,也是自己用,很少有願意交易出去的。
因此每一個玄黑石都是有市無價的,在交易處可以炒到天價。
現在,就是這種有錢也不一定能得到的玄黑石,占滿了自己背包的空格。
付寒錚呆愣在原地,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遠在山洞裡躺屍的秦易翻了個身。
到底是自家熊孩子。
疼愛過了,好的東西還是都想給他。

  ☆、第45章 全息遊

付寒錚看著包裡突然出現的東西,沉默良久,不知為何便想到了那個戴著面具的修長身影。
還有那個給自己同樣感覺的奇怪npc。
他們是什麼關係?自己又到底在在意什麼?
付寒錚想不出來原因,他索性關上了背包,點開技能介面,瞬移到了玉城林——這是他和那個奇怪的npc相遇的地方。
他並沒有動背包裡的玄黑石和仙品裝備,而是脫去了身上等級極高的裝備,換上普通的衣服,也不用武器,就開始赤手空拳搏擊樹林中的野獸。
當秦易根據付寒錚的定位顯示追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他家熊孩子正臉龐溢著汗,眼神堅韌抿著雙唇與野獸搏鬥。
熊孩子打死一隻也不去撿掉落的東西,而是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重複戰鬥。
秦易一來到這附近,付寒錚就發現了,但是他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也沒有看向秦易。
秦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從自己的寶物堆裡拿出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套茶具。他找了個空地把這些東西都擺上,然後就坐了下來,悠閒地品著茶,時不時地看向付寒錚。
時光平靜地流淌,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深夜。
付寒錚該下線了。
他轉過身深深看了秦易一眼,半晌未曾轉移視線。
就在秦易以為熊孩子要過來和自己說話的時候,付寒錚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地的野獸屍體。
秦易:“……”
這些屍體在被殺死一段時間後,便逐漸變得透明,最終也消失在了原地,徒留秦易還在發著呆。
孩子彆扭老不好,多半是裝的,晾他幾天就好了。
秦易把腦海裡的“論如何寵愛熊孩子一百零八式”都想了個遍,最終卻兀自搖了搖頭——算了,他就這麼默默守著好了,熊孩子總會主動和他說話的。
像上次那樣打過“招呼”,心疼的還是自己。
從營養艙中醒來的付寒錚捂住了胸口。
那種不舍,深入骨髓。
——————
第二天,付寒錚吃完早飯便躺進了營養艙中。
他今天準備一天都待在遊戲裡。
如今科技進步,生活的各方面早就與古地球時期大不相同。
《仙侶》是聯邦科學院和宮家、付家聯合打造的一款遊戲。在遊戲中,人們不僅可以娛樂放鬆,更可以發展虛擬世界的人脈與事業。
因《仙侶》而賺得滿盆的人並不在少數。
營養艙中的營養液可以完全被人體吸收,提供人體所需要的各項營養物質,從而使人們不用進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待在網遊的世界中。
付寒錚往日進入遊戲,都會在幫會的根據地處理事務,又或者磨煉攻擊技巧、提煉升級自己的裝備。當缺少某項材料的時候,他也會親自去收集。
但是今天,付寒錚上線之後,就坐在原地打坐,沒有移動分毫。
遊戲重新上線的位置,就是上一次下線的地方。
玉城林風景不錯,淺草芳菲、樹木蔥蘢,空氣中有濕潤的草木氣息。天空湛藍澄澈,淺薄的雲緩緩變換,林中傳來不知名的鳥禽啼叫的聲音,清脆空靈。
美到不真實。
有多少人深深迷戀著這種美,迷戀想像中的仙俠江湖、萬馬馳騁,一入便是幾度歲月催。
付寒錚一直覺得自己玩這個遊戲,僅僅只是為了虛擬世界的發展前景,只是因為遊戲的開發有付家的一份。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迷戀這裡的一切。
虛擬的、華美的數據而已。
想到這裡,原本只有他一人的樹林中,出現了另一人。
那人穿著白色的長衫,衣衫細節處簡單卻也別致。男人披散著墨色的長髮,面龐清俊,明眸微斂。
端的是君子風塵,孤高淡然。
靜謐的樹林中拂來微微清風,有零星的青絲被吹散,掃過男人的臉頰。他伸手緩緩理了理髮絲,而後看向付寒錚的方向,輕輕勾起了唇角。
那一刻,男人逆著清晨的暖光,美的不辨真假。
付寒錚默然,現在他承認,那種虛擬的美,的確令人嚮往。
在這個世界,作為一串資料的秦易是不用睡覺。
昨天熊孩子走了之後,他在遊戲的世界裡四處逛了逛。
遊戲裡有些地方,是玩家只有觸發了機遇才可以進入的,遊戲官方稱之為“別有洞天”。
秦易發現自己可以隨意進出這些地方,於是他趁著熊孩子不在,逛到了那些洞天裡,採集了一些熊孩子可能要用到,自己身上又沒有的珍貴草藥。
采到一半,系統提示他熊孩子上線,他就立刻瞬移了過來。
就在付寒錚還在晃神的時候,秦易已經在一塊空地上架起來小桌子小椅子,端著剛剛泡好的茶,悠哉地喝了起來。
發現熊孩子在看自己,秦易笑:“你打你的,不用管我。”
付寒錚:“……”
於是付寒錚又打了一天的野獸,期間他的搏擊技巧進步極大。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人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們就在玉城林這個地方,一個和野獸搏鬥,一個喝茶看風景。秦易偶爾會給付寒錚扔過去幾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他自己煉製的上好的小藥。付寒錚每次下線前都會看向秦易,這時秦易就會回他一個淺笑,搖搖手作別。
氛圍意外的安寧和諧。
這天,付寒錚仍舊像往常一樣,在玉城林打坐,準備等秦易來了便開始繼續搏擊野獸。
然而今天他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中午,也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付寒錚變得焦躁起來。
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但是npc又會出什麼意外,除非……
想到這裡,付寒錚迅速點開技能欄,打開世界地圖,隨後他便發現攻打世界boss的地圖顯示的狀態是“可以進入”。
他想起那一襲黑衣帶給他的熟悉感覺。
來不及深思,付寒錚立刻就選擇了“進入地圖”。
然而漂浮在半空中的介面卻顯示——排隊中(2735……)。
付寒錚蹙眉。
現在才是中午,按理來講地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滿員了,因為世界boss一般都是傍晚的時候開打的。
此時進不去地圖,付寒錚愈加不能平靜,他打開了聊天介面,找到宮哲發送消息。
——
[密聊]“歲寒無錚”:世界boss的地圖為什麼進不去?
——
等待了半晌,宮哲的消息才發了過來。
——
[密聊]“一劍封宮”:不是吧寒錚,你消息這麼滯後,今天老劍提前開了啊!
[密聊]“歲寒無錚”:提前?
[密聊]“一劍封宮”:對啊,提前到中午啦!哎不說了,現在正打著呢,馬上就打完了!
——
之後宮哲便沒有再回復付寒錚。
等到付寒錚終於排隊進圖後,只看到帶著鎏金面具的熟悉身影,靜靜地躺在地上。
單薄身影頭上的“神無劍”三個字變成了灰色,血條也是空的。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疼的不能呼吸。
第二次了。
這是這個人第二次高傲又孤寂地躺倒在自己面前,然後變成光點消失在原地。
之後陸續有人被傳出地圖,等到付寒錚從徹骨的心疼中回過神的時候,整個山谷之中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然後也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色變換,繁木淺草,芳華馥鬱。
他被傳送出來的地方,正是玉城林。
一襲白衣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
這次,秦易手中拿著一把提了字的摺扇,他搖了搖摺扇,風度翩然,笑著對付寒錚說道:“今天我來晚了,有沒有不習慣,覺得很想我?”
付寒錚不語。
秦易原本也沒想他會說什麼,只是逗他玩玩而已,一本正經的熊孩子意外地可愛。
秦易說完話,便如以往一樣掏出桌椅,悠然地坐了下來。
只是這次,還不待他拿出茶具給自己泡一壺清茶,他的動作便被限制在了椅子上,不能動彈。
眼前的陽光都被遮蔽,秦易抬起頭,就看到付寒錚俊毅英挺的面容離自己僅有咫尺之遙。
付寒錚雙手撐住椅子的扶手,高大健壯的身體伏在秦易上方,將他禁錮在自己與木椅之間,由上而下地俯視他。
秦易見狀合起手中的扇子,用摺扇的頂端輕輕敲了敲付寒錚的腦袋:“怎麼,打野獸打煩了,想和我一起喝茶嗎?”
付寒錚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微微低頭,越發地逼近秦易,待到他只差分毫便可以觸及秦易的唇瓣之時才堪堪停住。
“想。”付寒錚道,聲音暗啞低沉,仿佛在壓制著什麼。
“嗯?”
熊孩子主動和他說話了,雖然只有一個字,雖然秦易還沒搞懂他想說什麼,但是在秦易眼裡,這依舊是歷史性的一刻。
“我說,想。”
想你,你只是不在了半天而已,我卻想的要發瘋了。
“疼嗎?”
秦易詫異,今天熊孩子意外的話多,但是他卻不懂熊孩子想表達的意思:“什麼‘疼’……”
付寒錚深深凝視她,而後珍惜而鄭重地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被那麼多人攻擊,疼嗎?”
這次輪到秦易不說話了。
他一直知道,熊孩子總是可以在每一個世界中準確地找到自己——即便自己用著兩種不同的面孔,有著最不可思議的身份。
即便熊孩子根本沒有以前的記憶。
這一世,他們兩個又可以像這樣緊緊相擁,互相心疼,互相珍惜,也不知到底是如何修到的福分。
“傻孩子,不疼的。”
自己這一世,不過是一串資料而已。

  ☆、第46章 全息遊

這天,付寒錚下線之後並沒有立刻去睡覺休息,而是吩咐手下將付家所有參與了《仙侶》研究的人員都叫了過來,開了個會。
會議的時間不長,會議結束之後,研究人員中領頭的人留了下來,和付寒錚說道:“少爺,您的建議我們會在下一次系統更新之前,上交給聯邦方面負責人,請您放心。”
“嗯。”付寒錚說,“那就這樣。你先回去,到時候我會聯繫你。”
那人點了點頭,走之前又說道:“我想,如果少爺您能親自去一趟下一次的研究升級會議,您的提議通過的可能性會更大。”
付寒錚低頭思索片刻道:“好,我知道了。”
第二日。
付寒錚如往常一樣,登錄遊戲之後便坐在原地等著秦易。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對一個npc產生愛慕疼惜的情緒,說出去怕是要被人當做是笑話來看。但是那種情感是不可控的,它存在于付寒錚的靈魂深處,蟄伏許久,只為等待那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是他的。
這種強烈到毀天滅地的佔有欲,到了令付寒錚自己都膽寒的地步。
付寒錚昨晚想了一夜,或許,這個遊戲所存在的意義,就是讓自己在有生之年遇到他。
“熊孩子,想什麼呢。”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付寒錚的沉思。
付寒錚抬起頭,便看到自己思慕了一晚上的人,手搖著題字的摺扇,風度翩翩、神采飛揚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秦易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入懷中,緊緊相擁。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順暢無比。
“想你。”付寒錚的聲音低沉內斂,聽得秦易耳廓發燙。
這孩子,一天不見怎麼和變了個人似的。
想開了就是不一樣啊,秦易欣慰。
“我也想你。”
付寒錚聞言將秦易擁的更緊,深深埋入秦易的頸窩,呼吸著他清爽溫和的氣息。那種滿足感,令他這輩子都不想放開。
“熊孩子,你先鬆開我。”秦易笑道。
雖然不舍,付寒錚還是聽話地鬆開了秦易。
秦易看著眼前高大沉穩的英挺男人,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他抬起頭,望進付寒錚的眼睛裡,那裡滿滿的都是他一個人。
“閉上眼。”秦易繼續道。
付寒錚依舊乖乖照做。
熊孩子真乖,秦易笑著捏捏他的臉頰,而後仰起頭緩緩貼上了他的唇。
蜻蜓點水,一觸即過。
付寒錚張開眼,怔愣地看向秦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秦易嚴肅著一張臉和他對視,眼中的笑意卻似要溢了出來:“走吧,今天我們換個地方看風景。”
他話說完,便轉身走了,徒留付寒錚還未反應過來,呆立在原地。等他跟上去的時候,秦易已經笑得眼淚點點,眼中似有星光。
付寒錚勾唇。
好想,把這個世界都給他。
只要他這樣笑著,恣意、自在、自由。
秦易早就想換個地方看風景了,他已經找好了地方。因為還在地圖內,兩個人並沒有選擇瞬移,也沒有用輕功飛過去,而是選擇步行,慢慢悠悠地散著步。
一個小時後——
秦易站在澄澈透明的鏡銅湖邊詩興大發。
鏡銅湖湖如其名,湖面波瀾不驚,湖水澄清透明,如同一面銅鏡。
令秦易驚喜的是,他們來後不久,這塊地圖竟然下起了濛濛的細雨。
在《仙侶》這款遊戲中,不同的地圖,擁有著不同的氣候和風景;即便是同一塊地圖,在不同的地方也會有不同的風光。
玉城林那裡類似盛夏的靜謐與蔥蘢,而鏡銅湖則像是早春的生機與清新。
但是像雨、雪這樣的天氣,只有運氣好了,才會在本該是晴光萬里的地圖上遇到。
秦易和付寒錚並肩而立。
從背包中拿出一把傘,付寒錚打開撐在了兩人的頭上。
二人站在湖邊,看著這幽靜明澈的風景——萬物都被籠罩在朦朧的雨霧之中,模糊而美好。
秦易心中被絲絲感動填滿。
如果可以,他多想和他家熊孩子看遍這天底下的盛世風光。
雨下的時間並不長,沒多久就停了下來。
鏡銅湖附近春日的氣息更濃,這場小雨過後,原本就青翠的柳枝抽出新的淺綠嫩芽,淺草掙扎探出褐色土壤,與原本墨綠的色澤相間,層次並不分明。
來到湖邊,望著平靜無波、澄清通透的湖面,秦易情不自禁的低吟起那首詩:“春江水暖……”
撲通!
默默的望向響發出之處,只見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付寒錚正在水中歡快地撲騰著……
付寒錚跳入水中之後便潛入了水底,片刻後,他浮出水面,手中抓著一條肥碩的鯉魚道:“這裡,可以抓魚。”
秦易竟然從他的話語中讀出了詭異的、求誇獎的語氣。
“……”
無論如何,春江水暖都並不是鴨先知……至少此時渾身濕透的熊孩子就知道的比鴨子早。
——————
“趙教授!趙教授!”一個穿著白褂的年輕人邊喊著邊跑了進來。
一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溝壑的老者停下手中的工作,皺眉道:“怎麼了,咋咋呼呼的。”
“是這樣!”那個年輕人大喘了一口氣後,說道,“剛剛我在監控觀察遊戲的時候,發現遊戲的資料跳躍波動很大,與既定的不同!”
“資料有問題?”教授疑問。
《仙侶》自公測以來,因為有著最嚴謹最權威的製作班底,幾乎可以說沒有在遊戲方面出過任何問題。因此當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說資料有情況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是不相信的。
不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趙教授和年輕人說:“你帶我過去看看。”
“嗯,好!”
這是一間巨大的房間,天花板有幾層樓高,占地有一個停車場的大小。
這裡燈光通明,明亮如同白晝,巨大而繁多的光纖管束交錯縱橫,彼此相連。
房間的正中間有三台巨大的顯示幕,約摸有三米高。前方有一道玻璃的牆,阻隔了顯示幕與科研人員,以便保護中央監控系統。
其中左邊那台顯示幕上,滾動著最原始的資料代碼;而右邊的那台,則顯示有藍色的波形,小幅度的跳動著。
最後一台擺在正中央,並沒有開機。
趙教授來到這個房間後,就緊盯著有波形的那台顯示器。其上波形規律而平穩地跳動著,節奏不緊不慢。
突然,藍色的線條如同被什麼東西打斷了一樣,沒有聲息,下一刻,便在原點後的地方大幅度跳了幾下,然後又恢復成原來規律的波形。
趙教授擰眉吩咐道:“打開中央監控。”
“好!”年輕的科研人員重重地點點頭,然後戴上了藍色消過毒的手套,走到一邊,在牆上按下了幾個按鈕,瞬間眼前便出現了一塊金屬塊。金屬塊伸展變化,片刻後,就成為了小型的顯示器。
科研人員快速地在其中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掃描了瞳孔,然後走到趙教授身邊,靜靜地等著。
只見房間中央最大的顯示器從中間出現一條明亮的光線,然後緩緩向兩側移動,延伸、變化、堆疊,最後變成無數螢光的螢幕漂浮在半空之中,填滿了巨大的房間。
趙教授身前的地面裂開,從下方升起一個操控台。
他低頭看了看操控台,抬手輸入幾個指令,下一秒,在玻璃牆後漂浮著的螢幕上,就出現了無數《仙侶》遊戲中的畫面。
其中顯示的不僅有玩家和npc在各種情況下的畫面,甚至有玩家之間的密聊對話,玩家背包裡的東西,玩家的各種資訊……
所有參與的玩家所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暴露在了冷冰冰的螢幕之上。
不論身份,不論時間。
因為遊戲最後的收尾工作是聯邦方面的人私密做的,“全方位監控”這一點,付家和宮家一起製作遊戲的人都不知道。
其實這才是《仙侶》創造之初,所存在的意義——真正意義上的“監控”,不只是遊戲,而是監控聯邦所有人。
趙教授漫不經心地抬手操控流覽,就在他以為資料的波動只是個意外的時候,他便看見了其中一塊螢幕。
螢幕上,盯著“歲寒無錚”id的玩家,正在一處樹林中機械重複地搏擊著附近的野獸。而他的身後,有一個身著白色長衫、青色如墨的俊逸男人,坐在椅子上悠閒地品著茶。
趙教授一眼便認出——這個人,是神無劍。
《仙侶》中,大型npc的所有資料趙教授都瞭若指掌,即便那只是一串代碼。
看來是時候給遊戲殺殺毒,清理一下不確定因素了,趙教授想著。
然而在此之前,可以先觀察一下,說不定,這個不確定因素對那個實驗有不小的幫助。

  ☆、第47章 全息遊

在付寒錚二十多年的生涯裡,每一天過得仿佛都沒什麼不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著乏味至極的事情,這直接導致了他個人情感表達的缺失。
大多數的時間裡,他都是一臉面無表情,情緒毫無波動的。
然而在他認識“神無劍”幾周後,他仿佛已經經歷過了所有的大喜大悲。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他們二人,相依為命,相守白頭。
————
“那邊那個小夥子,把湖裡的魚捉幾條上來。”
秦易覺得自己自從成為了一個boss級的npc,整個人都矜貴了,那種時時刻刻想睥睨蒼生的感覺簡直不要太中二。然而真正呼風喚雨的人手下都是小弟萬千,萬事不經手的,自己卻有一個熊孩子可以使喚。
付寒錚聞言挽起袖子就準備下水,秦易卻瞬移到他跟前拉住了他,說道:“算了,我帶你去打秘境吧。”
不僅只有一個熊孩子可以使喚,使喚的時候自己還得心疼。
秦易默默歎了口氣,有比自己更悲催的boss嗎?還是說每一個網遊裡的怪,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所以這輩子才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等著被虐。
策劃,你還我隱形的翅膀。
“打什麼秘境?”
秦易震了震雪白長袖,悠悠說道:“當然是最難打的。”
否則不是白瞎了他這個等級。
兩個人來到了名為“坤龍萬里”的副本前,秦易瀟灑地甩了甩長袖走了進去,付寒錚則換上了平時打本的裝備,跟在秦易身後進入。
兩個人——又或者說一個人一個npc——在不組隊的情況下進去副本應該是碰不到一起去的,然而付寒錚一進秘境就看到了秦易背負雙手站在不遠處。
他內心微動,提步跟上去。
“剛剛臨時做了個決定,”秦易說,“我不動手了,就看著你打。”
秦易的本意是這樣做能鍛煉鍛煉熊孩子的操作手法,以便讓熊孩子成為一個犀利的大神。
當然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留了點小心思的——這種大型的挑戰副本一個人是無法打的,往往都是數人組團在有奶有t有dps的情況下打通關。因此,秦易非常期待自家熊孩子打不過之後,向自己投來懇求信任的小眼神。
想想平時沉默寡言、表情平淡的熊孩子打不過怪時著急迷茫的樣子,秦易就忍不住暗爽。
秦易這麼暗自想著,嘴角也不由得翹了起來。
付寒錚一直注意著秦易,見他此刻很開心的樣子,自己也放緩了情緒。他慢慢靠近秦易,拔劍擋在他身前,清除眼前的一切障礙。
秦易懷著一種“熊孩子一定會需要自己”的心情腳步輕快地跟在付寒錚身後,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站在了最後一個怪面前。
“……”
說好的難度最大,一不小心就會團滅的副本呢?
沒聽過誰可以單挑到最後一個boss啊……
秦易眼神頗有些複雜,看著自家熊孩子寬闊的臂膀,自豪與遺憾並存。
感受到他的目光,付寒錚轉過身問道:“怎麼了?”
“沒,”秦易說道,想了想又補充,“最後這個怪有點麻煩,不要硬抗。”
所以,有問題要找我啊少年。
付寒錚點點頭,轉身拔劍,姿勢霸氣,氣場攝人。
幾分鐘後。
付寒錚撿起怪掉落的東西,不知是不是秦易這個最大的boss在的緣故,這次的本掉落的物品都很好,其中就有付寒錚單刷無數次都沒有得到的馬具。
而站在他身後的秦易則沉默了,原著中沒說過“付寒錚”這個人有這麼強。
他想不到是哪裡出了問題,或許是原著中沒提到,也或許,只是因為那是熊孩子。
他家熊孩子,理應比其他人強,不管那些人是命運的寵兒還是擁有主角光環。這麼想著,秦易不免更加自豪。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因為他的出色而與有榮焉。
不過,熊孩子沒求助自己還是讓人很遺憾。
出了本,付寒錚還沒來得及尋找秦易的身影,就收到了消息提示。
這是秦易發現的新能力,他可以給任何玩家發送消息。
【私聊】“神無劍”請求與你一較高下。
“……”
付寒錚點了接受。
打之前秦易說道:“你的疼痛值是多少?”
“100%。”
“……”該說不愧是熊孩子嗎。
“調到最低。”
“好。”說完付寒錚便打開頁面將疼痛調為了5%,這種疼痛度,在他看來已經近似於無了。
他剛剛調好疼痛,秦易便扛著一把大劍劈了過來。
此時付寒錚已經看出來了,秦易是想磨練他的技能,卻又心疼他,才讓他調低疼痛度。
付寒錚用最慎重的狀態和秦易切磋,而秦易卻只是站樁輸出,技能隨便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血厚傷害高。平時一整個地圖的人一起殺好幾十分鐘,才能把他磨死,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看那個玩家id不順眼,幾個技能過去那人便躺了。
不得不說熊孩子的確是個高玩,秦易覺得這本書的主角宮哲在他手中也過不了幾招。
就這樣,兩人一直切磋到付寒錚將要下線,都不覺得乏味。
————
付寒錚下線後,一步跨出營養艙,拿起桌上厚厚的一疊資料翻看。
“咚咚——”敲門聲傳來,宮哲走進房間,“寒錚。”
“嗯。”
“在看什麼?”他湊了過來,隱約瞥見付寒錚拿的資料上寫著“《仙侶》新版本”幾個字,誇張地叫道,“這不像你啊寒錚,你不是一直對《仙侶》沒什麼興趣,只因為家族和公司才建號的嗎?!”
付寒錚並未理會他的大驚小怪,雲淡風輕地道:“突然想看。”
“太突然了……”宮哲咕噥,“聽人說你提出方案,想在下一個版本變更世界boss,我還以為是別人隨便傳的,現在看來莫非是真的?”
“嗯。”
一點也不在意友人的冷漠,宮哲越發好奇地問道:“你真的準備換個世界boss,然後讓‘神無劍’這個前boss滿世界到處亂跑,誰逮住和誰打一架嗎?想想居然莫名覺得很帶感!”
宮哲說到這裡,就看到友人目光如炬,沉沉地盯著自己,他不由得停下來,悻悻地回視付寒錚:“寒錚……你別這樣,我有點怕……”
他說完,付寒錚便扭過頭邊流覽著資料邊說道:“既然你覺得提議不錯,就讓宮家也寫一份類似的提議,傳給聯邦研究的人。”
“沒問題!”宮哲拍拍付寒錚的肩膀,“兄弟的提議當然義不容辭!”
宮哲又天南海北地和付寒錚聊了會天,這才回去。
幾天後,聯邦研究院告知付宮兩家,提議通過了,研究員正在聯繫兩家的人員進行策劃和製作。
時間不緊不緩地走過,秦易每天白天和付寒錚膩在一起,滿地圖的看風景,晚上就去收集各種藥草製作小藥——當然也是給熊孩子做的。
每到攻打世界boss的時候,付寒錚都會一手緊緊拽著秦易的衣袖,一手抱住他,一言不發,仿佛這樣就可以留住他。然而每一次,秦易都會從他的懷中消失。他往往會保持著環抱珍寶的動作,怔愣片刻,就立刻打開地圖進入“神無劍”所在的地方。
他站在無盡的人群之中,遙望本應在自己懷中的那人身著一襲墨色長衣,帶著鎏金的面具,遮住沉靜柔和的面龐,滿面冷意站在那裡。
他想保護他。
然而這是遊戲的規則,無法更改。
每次眾人開始攻打“神無劍”的時候,付寒錚都會在人群中找到仇恨前幾的人直接攻擊。
一開始被打的人都不明所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反過去攻擊付寒錚,卻往往幾招便被他殺死,於是只好站到離他遠的地方,繼續打自己boss。
打不起趕快躲起來。
有的人被打了不甘心,出了地圖就加了“歲寒無錚”的仇殺,並且買網游中的刺客幫會想把他埋在復活點。然而奇怪的是,每一波想去埋付寒錚的人都被反埋了不說,以後再去打個本什麼的都會黑的要死。
時間長了,所有人都知道有個瘋子,不僅最喜歡在攻打世界boss的時候進圖殺人,還附有黑神體質,誰招惹誰就有幾率成為非洲人。進了地圖一定要離他遠一點,被打了不要回擊,反正也打不過,趕快跑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宮哲這段時間新收了個小白徒弟,現在每天日常都是帶徒弟升級刷本打怪感受人生,有一段時間沒去打世界boss。當他知道了有這麼個瘋子存在的時候,很是感興趣,直呼這放蕩不羈的性格簡直不要太對胃口。
然而當他知道這個瘋子的id是“歲寒無錚”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一天,宮哲終於想起了被付寒錚一句“你說npc會成精嗎”以及世界刷頻的“你這麼愛他有本事一會別打呀(手動滑稽)”所支配的恐懼。

  ☆、第48章 全息遊

除此之外,宮哲又想到友人最近對《仙侶》新版本更改的提議……佔有保護欲赤果果啊。
#我的朋友愛上了虛擬中的人物我該怎麼辦?
#驚天大新聞——貴族少爺衝冠一怒為npc是為那般#
#人與虛擬人物之戀——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缺失#
#818——我那個自從愛上全息網遊npc後畫風都變了的好盆友#
……
一瞬間,宮哲腦海中彈幕過境般飄過一連串的話。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二話不說,宮哲瞬移飛走找自家萌新愛徒求安慰去了。
說是求安慰,他卻絕不敢將好友的事將給任何一個人聽——身為聯邦中一流世家付家的繼承人,居然愛上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新世紀以來,人類不斷進步,人們的思維與智慧或得了極大地發展;同樣的,機器人與虛擬人物近乎有了智慧一般,在各個領域中為人類服務。
也正因如此,這些年來,不乏有許許多多異物戀的人——愛上自己的玩偶、愛上一台遊戲機、愛上虛擬明星,更甚至與之結婚的。
大多數人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是一笑置之,個中滋味冷暖自知,其他人並沒有置喙的權利。
但是這種事不能發生在一個大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身上。
宮哲邊和自家愛徒撒著嬌,邊想著要如何和友人談談。
他實在是沒想到,往日裡對自己嚴苛對他人冷漠的付寒錚,竟然好這一口。
————
秦易坐在一把搖椅上,搖著扇子曬著太陽,愜意至極,竟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一定是和熊孩子在一起太輕鬆了。
秦易搖頭輕歎: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啊。
“小夥子你……”秦易剛剛想和熊孩子討論一下人生,就看見付寒錚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下線了?
秦易不明所以,這不是熊孩子平時下線的時間啊,難不成是掉線……這個社會的科技不是十分發達嗎,好像很久都沒有出現因為網路不穩定而掉線的事情了。
然而片刻後,秦易便發現,整個《仙侶》的玩家都掉線了。
就在這時,一連串資料指令不受控制得侵入了秦易的大腦。一瞬間,他疼的臉色發白,捂住頭部顫抖著蜷縮在了搖椅上。周圍的風景在時間的流動中變換了模樣,原先盛夏一般寂靜青翠的色澤,頃刻間變成了寒冬臘月冰天雪地的純白。
他身上的服裝也一變再變,最後定格在“神無劍”英姿颯爽的一襲黑衣上。
等到秦易從疼痛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隱約之中好像被下了什麼指令。
“你以後不再是世界boss,也不需要在原來的地圖內等待每週的攻打。”
“你要做的就是在世界地圖中游走,偶遇有緣之人。”
“觸發‘機遇仙緣’遇到你的人,將會在完成指定任務後獲得相應的獎勵。”
秦易的腦中接收到了這樣的指令。
莫非他這是遇上系統維護升級了……
越想越是這麼回事,秦易放鬆了下來。看樣子這次的升級以後,自己就要從“人人喊打”的世界boss,變成所有人都爭著搶著想觸發的仙緣了。
這地位上的提升,怎麼就讓人這麼開心呢。
如果他的理解沒錯的話,自己不僅擁有了滿世界亂轉的權利,還可以“隨機遇到”玩家,給其帶來機遇和獎勵。
這個隨機,完全可以有秦易自己決定。
秦易:終於可以不受約束和熊孩子膩在一起了。
付寒錚上線之後,秦易笑的正開心,他幾步走到熊孩子面前,震了震長袖說道:“以後我可以隨時跟著你,不用再被召喚回山谷挨揍了。”
“嗯,”付寒錚點頭,唇角微勾,“新的全息宣傳海報上寫了。”
秦易合起扇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眼中笑意未消:“想出這個設定的人很有前途。”
付寒錚眼角也染上了笑意:“我也覺得。”
“滴滴——”
付寒錚的密聊突然響了起來,他打開控制台。
[密聊]一劍封宮:寒錚你在哪?
[密聊]歲寒無錚:暮雪山。
[密聊]一劍封宮:我要去找你玩!
[密聊]歲寒無錚:拒絕。
[密聊]一劍封宮:……
“哈哈哈哈哈!”
片刻後,一陣囂張的笑聲直至雲霄,打破了暮雪山的寂靜。
“已經晚了,寒錚我已經來了!”
宮哲及其欠揍的聲音隨後響起。
秦易越過自家熊孩子寬闊的肩膀向前看去,想要近距離一睹這個世界主角的樣子,卻正好與宮哲四目對視。
一時間,空氣凝滯了數秒。
“嗷!”宮哲誇張地大叫道,“剛剛開服寒錚你居然就逮到了前世界boss‘神無劍’!快快快,機遇算我一份!”
秦易愣了愣,想起自己還是一身“神無劍”的黑衣,於是他便跟著感覺操控,拋出了一份任務到宮哲的作業系統裡。
這會換宮哲愣了,他本來只是隨便說說,引起友人的注意而已,沒想到“神無劍”真的給了他機遇任務。
npc真的成精了?
“你也接到了。”
這時,付寒錚說道。
宮哲抬頭,不明所以:“對啊,你也有?”
“嗯,在交任務。”言下之意——剛剛把任務做完了。
宮哲聞言兩眼放光:“得到了什麼!”
付寒錚打開背包,將裡面的黑玄石貼出來給他看:“黑玄石,兩個。”
和付寒錚不同,宮哲玩這款遊戲是真正帶著興趣玩的,因此當他看到每一個《仙侶》迷都為之傾心的黑玄石的時候,整個人都沸騰了。
做完任務就可以拿到兩個,自己用一個剩下那個還可以給愛徒!
宮哲在“先做任務”和“先與友人談論人生”之間糾結了一秒,轉身便飛向了任務地點。
寒錚比自己冷靜沉穩的多,他做的決定自己十成十的改變不了。況且天可以改天聊,機遇可是難觸發啊。
這麼一看,果然先做任務才是正確的選擇。
要是自家好兄弟真能和一個npc上演一場曠世奇戀,那不就意味著自己也抱上了一條宇宙無敵大腿嗎?
穩准不賠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為《仙侶》人生贏家的日子。
另一邊,目送他輕功遠去背影的秦易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主角出乎意料的蠢萌。
付寒錚看他盯著宮哲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秦易的視線。
秦易反應過來熊孩子在吃味之後,搖了搖頭,用扇子輕敲他的手背。
天萌地萌,自家熊孩子最萌。
沒有了每週一次的強行被虐,兩人之後的日子過得更加悠閒自在,只差沒有你耕田來我織布了。
只有一點,最近秦易總是時不時的頭疼。
作為一個虛擬人物,“頭疼”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要多玄幻有多玄幻。
一開始秦易並沒有多在意,後來偶爾開玩笑般和付寒錚說道:“我第一次頭疼還是上次遊戲維護升級時候的事,說不定是那次的系統升級工作沒做好,所以我才總頭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除了初見的那次,付寒錚從未將秦易當一串資料看過。
那是他愛的人,是他想守護的人。
他不允許他有任何閃失。
於是付寒錚在結束遊戲下線之後,便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查看此次《仙侶》在版本升級的過程中是否遇到了什麼問題。
在他想辦法將自己的愛人帶出遊戲前,他不想看到秦易因為自己參與的遊戲系統升級,而承受痛苦。
檢查之後,研究人員表示付家所負責的區域並未發現任何問題。付寒錚讓宮哲對宮家負責的區域進行了檢查,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那麼,就只能是聯邦方面的問題了。
付寒錚上交報告申請調查,卻被打了回來。
他坐在辦公桌前擰眉沉思,眼中晦暗莫名。
聯邦方面,有問題。
付寒錚以前對網路的興趣僅僅保持在“可以為家族和公司帶來利益”這方面,因此駭客技術只是略懂一二,並未深學,否則,要他手下的一眾人又有什麼用。而宮哲平時吊兒郎當,實則卻是一流的駭客。
愛好使然。
於是,當付寒錚發現付家的駭客無法打破聯邦設置的防火牆的時候,他叫來了宮哲。
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宮哲到底有兩把刷子,他用了一段時間便侵入了聯邦研究院的資訊資料庫。
半晌後,宮哲邊流覽著資料,邊奇怪的說道:“這裡,有點問題啊……”
付寒錚聞言轉身看過來,問道:“什麼?”
宮哲指了指他正在看的文件:“這裡……聯邦研究院,好像在進行什麼不得了的實驗啊。”

  ☆、第49章 全息遊

“什麼?”付寒錚詢問。
聯邦這些年來表面上動作不大,實則多多少少有打壓付家和宮家的意思。也是,付宮兩家作為聯邦最一流的世家,其勢力不容小覷,聯邦方面會害怕顧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近些年,聯邦與世家之間保持著較為“和平愉快”的合作,彼此都沒有發現對方有做什麼大的動作。但是“愉快”合作之余,對對方的警惕心卻一點都不少。
因此當付寒錚聽宮哲說聯邦最近有什麼不得了的實驗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聯邦與世家的糾葛。莫非聯邦方面已經想出並且在實行打壓他們的方法?
宮哲又細細看了看資料,這才繼續說道:“我發現他們最近在做一項實驗研究,關於‘智慧型’機器人的。”
“智慧型?”
“沒錯,”宮哲說道,“與其說是機器人,不如說他們想利用技術造出一批有血有肉,且聽從指揮、能力超群的‘類人’。”
付寒錚蹙眉:“利用生物技術製造人體細胞,再融入機械,並想辦法讓他們擁有人類的思維與智慧?”
宮哲點點頭:“看樣子是這樣。”
“刺啦——”突然,顯示資料的電腦螢幕跳動了幾下,變成了滿屏雪花,還發出電流的聲音,宮哲整個人一震,意識到他們被對方發現了。他二話不說,抬起手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出一串串的指令,與對方的人員抗衡。
幾分鐘後,宮哲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關上了電腦,悠悠說道:“成功阻止他們反侵入我們的電腦了,但是聯邦研究院的人精都是老狐狸,查不到我們頭上,他們也能猜的□□不離十,你想好應對的方法了嗎?”
“他們翻不出什麼浪花。”付寒錚頷首肯定地說道,仿佛敵人只是一群自娛自樂的傻子。
這並不是他自大,而是他有這個能力。
當他不在意的時候,那些人想怎麼蹦躂怎麼蹦躂;而當他不想看到那些人的時候,就不會有蒼蠅能飛過一條溝。
真正意義上的——“我想贏的時候,沒人能讓我輸”。
這一點,和他一起長大的宮哲深有體會,付寒錚這傢伙認真起來,簡直完美的不像個人。
“行!我兄弟最牛!”宮哲趕緊吊兒郎當地拍起了馬屁,“不過話說回來,你說真的有讓機器和資料獲得‘智慧情感’的方法嗎?”
付寒錚皺眉沉思。
見兄弟在思考,宮哲也低下頭開始捋思緒。
恍惚間,他想到了一個人。
“寒錚你說,會不會牽扯上*oss啊……”
付寒錚聞言迅速抬頭,眼中波瀾萬千,浪濤暗湧,直看的宮哲哆嗦了一下。
沒錯,付寒錚也想到了這裡。
他不知道聯邦這次的實驗和‘神無劍’有沒有聯繫,如果有的話,他們是怎麼知道‘神無劍’與普通的npc不一樣的?是意外地發現,還是《仙侶》一開始就有要培育智慧體目的……
無論哪一點,都不能成為他們使秦易頭痛的理由。
“召集宮家相關的人員,”付寒錚向宮哲吩咐道,“我們開個會。”
宮哲點頭道:“我覺得是時候把我們兩家裡的那一批人,拉出來了。”
在這個世界,擁有最先進的科技,就擁有了更多的華語權,因為這些科技應用到了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更是在軍隊中擁有不可小覷的地位。手中擁有其他人不知的頂尖科技,就是掌握了聯邦的經濟和軍事命脈。
因此每個頂級家族中都會握有一批人才資源,並持有一些獨家的尖端科技,唯有這樣,才會讓聯邦在想要除去哪個過於風光強大的家族時,多掂量掂量。
付宮兩家就培養有這樣的人才。
他們一直被秘密地安放在其他地方,專心地科研,不為外人所知。
在原著中,宮哲能帶著自己愛徒稱霸網游並在現實中突破重重阻擾,在建立自己的王國,令聯邦的人不敢多加動彈,就有這一批人的功勞。
付寒錚聞言道:“可以。”
他剛好也想問他們幾個問題。
————
“你看,你和我對打的時候,用這個技能會比較好,而我的技能大多數都帶有持續性傷害的效果,如果你不……”
秦易把熊孩子拉到跟前,像個老師一樣,和他細細地分析每一個技能和運用方法。
付寒錚比秦易要高幾公分,兩人此時湊得極近,付寒錚一低頭就能看到秦易下掩的濃密睫毛,隨著他講解的動作輕輕煽動,一下一下仿佛掃在了付寒錚的心底,讓他覺得心中微癢。於是他遵循心中所想,伸出手反手覆蓋住了秦易的雙眸。
秦易怔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就微微掃過了付寒錚的手心。
付寒錚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睫毛掃動的節奏跳了跳,他低頭凝視秦易的臉龐,視線停留在他淺紅飽滿的唇上。
低頭,吻住。
只是一瞬間的事。
感覺到唇部傳來的溫熱氣息,秦易尚且處在迷茫之中未回過神來,然而接下來的情形讓他更加回不過神了。
付寒錚一開始只是溫柔地試探,停留在表面摩挲含吻他的唇瓣,時不時地嘬吻,帶著滿滿的珍惜與小心翼翼。一切都那麼自然,從淺吻到唇齒交纏,秦易的貝齒被撬開,口中每一處都被舌尖輕柔地掃過,滑膩甘甜的滋味在彼此的糾纏中散開。
越吻越深,付寒錚沉溺在擁抱糾纏他的感覺中不可自拔,只能遵從內心的渴望,拼命地將他壓向自己,用最瘋狂的吮-吸啃咬掠奪他的呼吸。
秦易被吻得靈魂都不自覺顫抖,他甚至感覺到熊孩子那處□□炙熱起來,直直抵在自己的腹部。
一瞬間,秦易如同被潑了一身的涼水,熱情褪盡,僵立在了那裡。
他的確在剛剛的吻中意亂情迷,感到靈魂都在不自覺顫動。
但也只是靈魂而已。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感覺,更不要說某處是否可以挺-立。
秦易不自覺歎了一口氣。
差點忘了自己是串資料而已,不論靈魂再如何沉迷,身體都是一如既往——平淡。
付寒錚放下了遮住他眼睛的手,將他整個人拉進懷裡,不停地輕吻。從額頭到臉頰,他的發、他溫潤的雙眸、他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唇邊反復啄吻,渴望將滿腹的情意傳達給他。
揮散掉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秦易抬手揉了揉熊孩子的腦袋,微微側過臉龐輕淺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傻孩子。”
“我會把你帶出來。”
我們總有一天會真正相擁。
“嗯,我信你。”秦易笑的柔和。
片刻後,秦易的笑容變得促狹:“那你下麵……”
第一次見到秦易這樣的笑容,竟有些調皮可愛,付寒錚凝視他,伸手癡迷地撫摸他翹起的嘴角,說道:“不用管它。”
“我幫你。”
秦易剛剛說完這話,便伸手握住了付寒錚的那處。
兩人都震顫了一下。
秦易很少為熊孩子這麼做,一時間他的睫毛又緊張地輕微顫了幾下。然而付寒錚卻將他的手拽出,強制性地放在自己的腰側。
“不用,”他將頭埋在秦易的頸窩,深吸一口氣,“它的以後都要靠給你,不差這一會兒。”
秦易聞言,抬手順了順他腦袋上的毛。
————
那邊宮哲又再次侵入了聯邦的資料庫,拷出了那一份實驗研究。這一次他更為謹慎小心,還未等聯邦方面的人反應過來,就已經成功安全退出了侵入。
“這一下,得讓兄弟的媳婦多給自己幾塊黑玄石!”宮哲咕噥著。
曾經被安置在別處的最頂尖的研究人員都趕來了這裡,他們拿到實驗的報告,就立刻展開了分析和研究。紙上一堆基因序列和展開公式宮哲並不能看懂,於是他就登上了遊戲找自家愛徒去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研究人員已經搞清楚了聯邦的目的。
“你們是說,他們在全球地尋找可能進化出智慧的機器或者資料,然後想辦法把這些‘智慧’轉移到晶片上再移植到已經做好的容器中?”這一點和自己當時看到的差不多。
“對,我們進過計算,發現這是有可能實現的,而聯邦方面好像已經找到了進化出智慧的個體了,”說到這裡,那人的眼中全是狂熱,“原來真的有由人類製造出的東西進化出了智慧,這簡直是科技史上的奇跡,或許科幻電影中機器與人類戰鬥共處完全可以實現!”
宮哲自上次完成機遇任務之後又見過*oss幾次,雖然他們沒怎麼說話,但是如果不是早知道那是遊戲中的npc,他會以為那人只是一個普通的玩家。
看來聯邦方面找到的“成功體”十有□□就是boss了,宮哲覺得自己要趕快和自己兄弟說一下,立個首功,到時候*oss真的率領機器人來個星球大戰什麼的,說不定會看在功勞的份上放過自己一馬。
遊戲中——
宮哲講完了研究人員發現的事情之後,委婉地表達了希望秦易放過他一馬的意思,換來秦易猶如在看智障般的眼神。
腦補是病,得治。

  ☆、第50章 全息遊

雖然知道了有人想對自己不利,秦易卻到底沒有什麼緊張感。
這個世界比起上一個靈異的世界,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總可以應對。況且看熊孩子的表現,明顯胸有成竹並不擔心的樣子,那麼自己也不必要操太多心了,安恬地“養老”就好了。
於是幾分鐘後,宮哲就一臉懵逼地看著好兄弟在林子裡面瞎撲騰也不知在幹什麼。而*oss“神無劍”則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個吊床,固定在了兩棵樹之間,仰躺在吊床上悠閒地來回搖晃。
“我說……”宮哲愣愣地出聲,“我們不用做什麼準備嗎……”
秦易拿出摺扇,跟著吊床搖擺的節奏扇動,頗有些輕鬆愜意:“什麼準備?”
“備戰敵人啊!”宮哲激動地握拳,眼中放光,語氣慷慨激昂,“是時候舉起我們高昂的旗幟,向著罪惡的□□主義進發了!”
“……”
這時,從天而降一個野果子,“砰——”地一聲砸在了宮哲的頭上,疼的他“哎呦”地叫了一聲。隨後他便發現友人左臂彎正抱著一堆野果站在*oss不遠處,同時他右手拿著一顆果子上上下下地扔高又接住。
不用說了,剛剛地果子肯定是他砸過來的。
秦易接過付寒錚遞過來的一顆野果,雖然一串資料是不可能有味覺這種感覺的,但是吃點什麼他心理上還是很滿足的。他咬了一口,這才對宮哲說道:“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大腿要問問題,實話實說妥妥的!
宮哲:“boss你說!”
“我看你骨骼清奇,有沒有考慮過去青青草原抓羊。”
“……”
雖然不懂“青青草原”是什麼但是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這時,宮哲的密聊突然“滴滴”地響了起來。
[密聊]“神無劍”請求與你一較高下。
宮哲虎軀一震後下意識點了接受。
然而他就感受到了今夜的風兒,它是如此的喧囂。
————
後來的幾天付寒錚和宮哲都沒怎麼上遊戲,雖然熊孩子沒說,但是秦易知道他們一定是在忙聯邦方面的事。
不知道付寒錚到底做了什麼,本是聯邦與世家平分秋色的局面變成了一邊倒的局勢。
世人都知道付家繼承人平日裡總是一副老實沉默、墨守成規的樣子,一直以來不算太出眾也沒有多平庸,總之就是讓人絲毫沒放在心上,只以為這一代宮家雖不至於走下坡路,但也絕不會有什麼大的發展與突破。
然而事實總是令人大跌眼鏡,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聯邦已經成了付家一家獨大、宮家緊跟其後的局面。
聯邦方面在短短幾天間,就失去了大部分的話語權。
最重要的是,在全球範圍內大受歡迎,幾乎影響到虛擬行業命脈的《仙侶》自此以後,完全脫離了聯邦的管理,全權由付宮兩家負責。
一時間想和這兩家攀上關係的人越加多了起來。
當然對於大多數的平民百姓來講,這與他們沒什麼關係——無論上面的人怎麼明爭暗鬥風起雲湧,他們遊戲也要照玩,生活照樣繼續,畢竟天塌下來總有個兒高的擋著。
秦易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真是過得太愜意了,一個兢兢業業的人民教師已經有向米蟲的方向發展的趨勢了。
幾天後,當付寒錚再上線和他說問題都解決了的時候,他提出了這個情況。當然,他肯定不會說自己曾經是個正直的人民教師,只是說自己自從不當世界boss之後,頗有些不務正業,他是不是應該滿地圖的跑一跑,讓幾個玩家感受到仙緣奇遇的魅力什麼的。
付寒錚直接將他拉進了懷裡穩穩抱住:“沒事,你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後來宮哲也曾表示過要跟著*oss逛地圖,近距離感受玩家感激涕零內牛滿面的樣子。
想一想居然還有點狐假虎威的驕傲感。
當然,秦易還沒說什麼,付寒錚就拒絕了。
“仙緣奇遇是要自己觸發的,你見過奇遇親自去找人嗎?”語氣看似疑問實則冰冷。
然而宮哲早已無所畏懼:“問題是這樣多好玩啊,而且咱們一開始的設定不就是‘原boss神無劍會隨機出現在地圖上的任何位置,有機緣者可觸發奇遇’嘛!多刺激多帶感!*oss也應該多運動運動,強身健體益壽延年啊!”
付寒錚沒有再說話,一個眼神甩過去讓好友自己體會。
宮哲一看,大腦自動翻譯——
我寵的,有疑問?
“沒……”
行吧,這個遊戲都是好友管的,想寵個npc他還真是管不了。
被發糖虐狗,宮哲轉身就跑到自家愛徒那裡去求安慰了。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過。
宮哲成功和他徒弟突破重重阻礙在一起了;付寒錚和男主所在的遊戲幫派成了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幫,慕名而來的高玩數不勝數;熊孩子不知不覺竟然成了大神榜第一名,手法犀利走位風騷,秦易想來想去都覺得是自己常和他切磋的功勞;付家成了付寒錚的一言堂,家族中曾有先讓他家族聯姻的人,後來或不再言語,或再沒有出現在上流社會的宴席中……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而自然,關於秦易僅僅只是一串資料的事,誰都心知肚明,誰都沒有提起。
一年後的某一天。
“你說什麼?”秦易覺得自己仿佛出現了幻聽。
付寒錚手指插入他黑綢般順滑的長髮中,凝視他再次重複道:“之前從聯邦那里弄來了實驗相關的資料後,我讓付宮兩家的機密研究人員繼續研究了下去,現在成功了。”
“成功……”秦易頓了頓,“比如把我變成人?”
“對。”
秦易冷靜下來:“需要我怎麼做?”
便是往日裡古井無波的付寒錚此刻也有些激動:“我們現在都是《仙侶》中的一串資料,只是玩家的資料實則為各自的精神體所化,你將你自己變為電波與我的精神體相融,我就可以帶你出去。只是,這樣你可能會有風險,比如如果我心存不正要吸收你的能量,那麼你就會消失。”
與熊孩子的精神體相融對秦易來說沒什麼難度,在《仙侶》的世界裡,他就是神。合起扇子,他習慣性地敲敲熊孩子的頭,勾唇笑:“我怕什麼,都不會怕你。”
付寒錚亦唇角輕翹:“出去後,他們會把我們的意識分離,然後將你的意識通過特殊的手段移植到一個晶片內,放進早已准擺好的軀殼內。”
“嗯,我都知道了,”秦易眉眼彎彎,對著自家熊孩子擺了擺手,“我要開始了,一會兒見。”
話音剛落,他便將自己的意識與付寒錚的精神體綁到了一起。
付寒錚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感受靈魂深處帶來的羈絆糾纏,心中顫動——我等你。
這一次的意識移植進行的很成功。
儘管之後付寒錚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背脊也因為太久的緊繃而略微有些酸脹。
這具身體的各項資料是付寒錚親自弄得,因此與遊戲中“神無劍”的樣子差不太多。遊戲中秦易被打的時候一直都帶著面具,平日裡所有人都只顧著打架,很少有焦點他看外貌的,所以這張臉在現實中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秦易迷茫之中悠悠轉醒,他坐起身,肌膚與衣服布料摩擦帶來的觸感清晰又陌生,恍惚間竟覺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明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是由再生細胞組織和一些機械組成的,秦易還是為這種真實的觸感而驚歎。
這個世界在有些方面的發展確實驚人,否則也不會出現全息網遊這種東西了。
付寒錚幾步上前,抱住了尚在怔愣中的秦易。
此時此刻,他竟意外的平靜。
秦易推推他:“你先起來,我穿衣服。”
沒錯,這具身體還是□□的,只披了一張白色的單子在他身上,嚴實地遮著了所有部位。
“不用穿了,一會還要脫。”
付寒錚說完便低頭深深吻住了他,一起纏綿、墜入深淵。
他想,這副冰涼的身體,正是因為有了這個人的靈魂,才變得令人如此著迷。
研究人員在秦易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出去了,他們早就知道自家老闆讓他們進行這個實驗研究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們的老闆夫人,一個真npc,弄到現實世界來。
而這些人竟然都不覺得意外,仿佛自家老闆喜歡上一個遊戲中的人物是多麼稀疏平常的事情,這和他們對於研究和科研太過狂熱有很大的關係。付寒錚毫不懷疑,在場的研究人員十有*都想和自己的實驗室喜結連理。
秦易“變成人”之後,熟悉了一段時間,便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了。
鑒於這是個網遊的世界,那麼不玩遊戲和鹹魚又有什麼區別。
於是秦易讓付寒錚給自己也弄了一台營養艙,摩拳擦掌準備開啟遊戲之旅。
宮哲不知從哪裡聽來“神無劍”要玩遊戲消息,非要和秦易一起上線。他暗搓搓的想,*oss重新玩遊戲,那就是從零開始的小號啊,以前切磋被虐的仇是時候報一波了。
且不說付寒錚絕不會讓人欺負自家媳婦,就說秦易上線之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是那個*oss“神無劍”,血量技能一樣沒變之後,他就找到了宮哲,讓他懷疑了一波人生。
許多許多年以後。
宮哲早已垂垂老矣,商業帝國在宮家下一代的手中進一步擴大,曾經的愛徒也變成了老伴,兩人每天互相嘲笑對方又多掉了一顆牙齒。
奇跡的是《仙侶》經過無數次的升級和重置,直到兩年前,才從這個世界消失。
這一天,宮哲萌萌的小孫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趴在他的腿上嚷道:“爺爺爺爺,麻麻說你和奶奶是這個世界上經歷最多卻感情最好的夫妻,是不是真的啊?”
聽到這裡,宮哲愣了愣,抬頭看向窗外,半晌後緩緩說道:“你爺爺啊,有一個朋友,他和他家裡那個才是真正經歷最多的。”
萬幸他們走到了一起。
“那他們現在在哪裡啊?”小孩子眨著水靈靈的眼睛期待地問。
“應該,在很幸福的地方吧。”
————
兩年前,付寒錚逝去的後一天。
秦易依舊是不老的容顏,風度翩翩,清俊穩重。
他登錄了遊戲,換回那一襲熟悉的墨色衣裳,戴上了鎏金的面具,站在盛夏寂靜的玉城林中,聽到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啼叫的清脆聲音,此時的天空湛藍澄澈。
幾分鐘後,付家相關人員按照上一代家主夫人的要求,向全世界宣佈《仙侶》關服。
多少江湖故事快意恩仇都盡數淹沒在洪流之中。
從此,世上再沒有“神無劍”。

  ☆、第51章 總裁娛樂圈

渾身酸疼。
這是秦易在這個世界醒來的第一個感受。
全身像是被人打得散了架一樣,酸疼之餘還使不上一點力氣。秦易費力地掙扎了幾下,這才慢慢直起上身坐起來。
環視四周,他發現自己這是在一間臥室裡,臥室的裝潢低調卻難掩奢華。但是他卻沒躺在床上,地板冰冷的寒意涼得他難受,秦易想轉移到旁邊的床上去,可是剛一動作,他就僵在了原地。
他忍著一瞬間的劇痛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隨後便發現,這全身酸疼,的確是被打的……
原身看起來是個富家子弟,細皮嫩肉的,白皙光潔的皮膚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不少,甚至還有些抓痕,看起來是和人拳打腳踢過。
秦易深吸一口氣,悶吭一聲就站了起來。
他快步來到床邊,倒在柔軟的被褥上的一刹那,閉上了雙眼。
這具身體不僅嬌嫩,體質也弱得很,秦易走了幾步此時便乏的厲害,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系統已經把這個世界的資料和這具身體的具體資訊都輸入了他的腦海中。秦易沒起身,就這麼躺在床上,眯著雙眼,查看著書本裡的內容。
這個世界和他曾經的現實世界處於差不多的時代,在科技發展和生活水準方面出入不大。而他所佔據個這具身體確實是個富二代——一個非常普通的紈絝子弟。
所謂普通的紈絝子弟就是指他敗家矜貴惹禍不斷,愛美欺軟遇上真厲害的就秒慫,這樣的角色在書中一般都是被踩一腳的炮灰。
等到秦易看完整本書的劇情之後,他有些無奈。這是一個渣攻賤受的故事,原身則是一個惹人討厭的炮灰白月光。
他這具身體名字叫秦韻,是斯盛娛樂公司董事長秦國峰的小兒子。秦國峰老年得子,家業又有大兒子秦孟撐著,對這個小兒子自然是萬般嬌縱,他喜歡的都縱容,他不想做的事也從沒有人逼迫。就連秦國峰的好友,跨國集團的董事長淩棟一家也對秦易寵愛有加。
秦淩兩家是世交,淩棟唯一的兒子名叫淩雲繼,淩雲繼對秦易比秦孟這個親哥哥都要好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淩雲繼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
在秦韻成年的當天淩雲繼和他表白了。這個秦韻就是個被千慣萬寵的大少爺,怎麼會願意被人壓在身下,況且他的確不愛男人,於是就拒絕了淩雲繼。
淩雲繼表示沒事,即使你拒絕了我,我還是會等你,會守護著你,會把你想要的都給你。
秦韻習慣了被寵著也不覺得自己這樣不對,依舊享受著好友所給的寵愛。
如果淩雲繼一直這樣對他好,時間久了說不定兩個人真有可能日久生情在一起。但是淩雲繼這人也是習慣享樂的,他不可能為秦韻守身如玉,早在他和秦韻告白之前,他就已經和不少男男女女發生過實質性的關係。
但是自從告白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是愛秦韻的,所以他即使找床伴也只找和秦韻長得像的。這時,這個世界的主角受甯空走進了淩雲繼的眼簾。
寧空是個挺可憐的孩子。他父親是個賭鬼,也愛喝酒,家裡的錢都被他拿去賭了,贏了就給自己買酒喝,喝高了回家打罵妻子孩子,輸了就直接回來繼續打罵妻子孩子。甯媽媽在甯空五歲那一年終於忍受不了了,她離開了這個家,卻沒有帶走她的孩子。
於是寧空在終日的打罵中,度日如年。到了自己成年這一天,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家了。
他長得不錯,在那樣的家庭中依舊出落的俊秀,唇紅齒白。最重要的是他長得與秦韻有些像,尤其是不笑的時候。
寧空喜歡演戲,他的夢想是當一個演員,在大螢幕上演繹不同的人生。但他只是一個高中畢業,還沒錢上大學的人,這個夢想幾乎不可能實現。那天他站在斯盛娛樂公司的樓下,仰望這棟大樓,眼中滿懷渴望,恰巧此時淩雲繼來公司拜訪秦董事長,發現了這個與秦韻長得極像的少年。
他將車停在寧空身邊,搖下車窗問他:“你想進娛樂公司嗎?”
寧空愣愣地點了點頭,就跟著他走了。他當時想著,左右自己是沒什麼可讓人惦記的,說不定真的遇到了好人或是伯樂,卻沒想到賠進去了自己一生。
只要淩雲繼想,他可以是最溫柔的紳士,處處體貼周到令人無法抗拒,沒有多久寧空就徹底淪陷,兩個人同居了。寧空為了照顧淩雲繼,成了家庭煮夫,將他生活悉心照料。
接下來的劇情依舊沒秦韻什麼事,他是主角攻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此時還未出場。
此後兩個主角經歷了一段“甜蜜同居——寧空發現淩雲繼在外面偷吃,包養了其他小男孩,於是冷戰撒狗血——淩雲繼哄他說不再這樣,兩人和好——寧空發現淩雲繼在外面偷吃,包養了其他小女孩,再次冷戰撒狗血——淩雲繼哄他,和好”的迴圈過程。
後來經過一次意外,主角受發現原來自己是一個叫“秦韻”的人的替身,淩雲繼對他所有的寵愛都是假的。他悲憤地跑去找淩雲繼對峙,淩雲繼發現事情敗漏了,就變了態度,說你怎麼可能比得上他,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寧空經過淩雲繼的無數次出軌,此時有些心灰意冷。他沒有回家,而是找了一份包吃住的普通工作,混沌度日。
幾個月後,玩膩了的主角攻發現,不行,果然還是主角受合心意。於是一次計畫中的偶遇,他對寧空低頭道歉說自己這段時間來一直在找他,寧空心軟,兩人和好。
然後就輪到秦韻上場了。
不知從哪裡得知了寧空的存在,秦韻不高興了,本來是他的東西和別人跑了,對一個長年被寵愛的人來講,太過不甘心。
於是他跑去找淩雲繼,說自己接受他了。淩雲繼驚喜,兩人順利地滾上了床。事後秦韻和淩雲繼說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要在外面找那些鶯鶯燕燕,看著心煩,淩雲繼欣然應允,再次不顧主角受苦苦的哀求把他趕出了家門。
渣攻畢竟是渣攻,和秦韻好了一段時間後,他幡然悔悟自己原來喜歡的是寧空啊!
劇情看到這裡,秦易已經無奈的說不出話來。如他所料,淩雲繼僅僅只是跑去和寧空低了個頭,兩人就冰釋前嫌了。
作為一個肩負著昇華主角情感的任務的炮灰,驕縱如秦韻知道兩人和好後就讓自己的哥哥給甯空下絆子,同時自己又作死地去諷刺他不過一個替代品,什麼時候都可能換了。
淩雲繼知道後為了表現自己對寧空的愛是真的,立刻翻臉不認人,對斯盛進行了一系列打壓,然後和寧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he大結局,此書完結。
秦易:he個熊孩子。
他覺得主角攻主角受三觀非常有問題,簡直是腦子裡有哪根筋搭錯了。一個無論你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只要你一低頭我就原諒你,一個送到嘴裡的野味不吃白不吃反正我哄兩句他就聽話了。
秦易對這種感情觀完全不能苟同,如此輕易地原諒一個人在感情中身心的不忠貞,卑微到這個地步,那還是愛嗎?
最最可怕的是,根據以往愛人魂穿的記錄,這兩個主角很有可能是自家熊孩子……
“系統,這一世進行到哪裡了?”他向著虛空問道。
【淩雲繼第二次出軌,寧空悲傷欲絕。】
“……”
秦易聽到這裡,已經可以確定這兩個人不是熊孩子了。
以往秦易都是抱著“遠離主角,珍愛生命”的心態生活,不遵循人渣軌跡也不與主角多加糾纏。而這一世,他決定拉主角受一把。
他繼續問道:“我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宿主的傷是原主和其他紈絝子弟發生爭執造成的,原主的家人知道後將原主送往了醫院,因為不願意在醫院住著,原主偷偷跑回了家,暈倒在了地板上。】
那還真是弱啊,秦易面無表情地感慨,走著路都可以疼到暈倒。
“韻韻?!韻韻你在家裡嗎?”就在他分析接下來要怎麼辦的時候,他聽到了有人在大聲地叫著誰。
意識到這個“韻韻”是在叫自己,他回了一聲“我在”。
很快,叫他名字的人就出現在他的臥室門外,然後風風火火地打開了門,一看見秦易就擔心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麼一句話不說就自己跑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找了多久有多擔心!”
說話的是個雍容的貴婦,看來是秦韻的母親。
“是啊,你再這樣你媽媽都要念死我了。”一個留著鬍子的沉穩男人開口,語氣卻全然沒有責備,只有深深的擔心。
秦易想著書中原主跟父母撒嬌的樣子,握住了秦母的手搖了搖,憋起一口氣鼓起臉蛋:“我知道錯了老媽,但我真的不喜歡醫院,而且我的傷也沒那麼嚴重啊。”
“你這孩子,”秦母寵溺地戳戳他的腦袋,“我還沒追究你怎麼和李家公子打起來的事呢。”
“是他先打我的!”
“好好好,李家那裡你爸爸會解決的,你就別再操心了。以後你也別出去瞎鬧騰了,來爸爸媽媽公司上班多好啊,你看你這次,給自己弄了一身傷,連雲繼都聽說這事,要跑來這裡看你。”
秦易聽見主角攻的名字,抬頭問道:“他來了嗎?”
秦母笑:“知道你和他關係好,他就快到了。”
“哎呀!”秦易突然叫了一聲。
秦母秦父都緊張極了:“韻韻怎麼了?”
“我頭疼得厲害,”秦易捂著頭,眼淚盈眶,“身上也有點酸疼。”
“你這孩子,都說讓你在醫院了,怎麼就是不聽!”秦母又著急又無奈。
已經扔下了面子和裡子,秦易此刻抱著無所畏懼舍的心態撒嬌裝可憐:“老媽,我想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不疼了。”
秦易感覺自己將一個驕縱被寵壞的小少爺演繹的淋漓盡致。
明日影帝不是夢。
秦父道:“等家庭醫生來了給你再看看吧?”
秦易開始在床上打滾:“我不要我不要,剛剛在醫院身體都檢查過了,好得很,我想睡!”
“好好好,你先睡,睡完我們起來再檢查。”秦母給他搭上被子。
“那你們先出去,這麼多人我睡不著,”秦易噘嘴嘟臉補充,“也別讓淩雲繼進來!”
“行都聽你的,韻韻你好好休息,有哪裡不舒服要說,我和你爸爸出去了。”
在秦易期待的眼神中,夫妻兩個退出了他的房間。
一瞬間,秦易撒嬌的神情和動作都盡數消失,他冷漠著臉起身坐在床上懷疑了幾分鐘人生。
不妙,這種形象演著演著居然有上癮的趨勢。
甩開腦中其他的雜念,秦易開始行動了。
拿著錢包換了身衣服,他反鎖了門,來到窗邊,躲在窗簾之後,正好看到淩雲繼的車開了進來。等主角攻的車入庫之後,秦易打開窗戶就從二樓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秦易只覺得渾身都疼,自己幾世的好身手看來要夭折在這一世了。
等淩雲繼停了車進了別墅,秦易就借著夜色躲閃著出了別墅區。他拿著手裡的卡直接到車行刷了一台車,不禁感慨,有錢人家受寵的少爺就是不一樣。
根據劇情中的走向,秦易驅車來到了斯盛娛樂公司的樓下。
書中主角們第二次因為出軌爭吵之後,寧空就來到了這裡,這是他和淩雲繼相遇的地方,也是自己夢想著可以進入的地方。在原著中,寧空在這裡呆立到了淩晨,淩雲繼這才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裡,然後哄好了他。
現在,秦易就是要趁著渣攻在秦宅的時候,先他一步找到寧空,圓這孩子一個夢。
這時已經是深夜了,街上人卻還是不少,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寧空突然覺得喧嘩熱鬧的世界中,到底沒有自己的安身之所。
“喂!”這時,有清脆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寧空下意識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少年開著沒有車牌的車,搖下車窗,看向他。這個少年長的極為好看,即使他的臉上有著幾塊青紫的傷痕,也依舊漂亮的讓人心軟。
“你想進娛樂公司嗎?”少年再次開口。
寧空一愣,這話似曾相識。
淩雲繼就是這樣要走了自己的心。
“喂!我跟你說話呢!”好看的少年十分生氣的樣子,指了指斯盛娛樂公司的大樓,“你看這個公司沒?我家的!”
少年看起來囂張跋扈,卻意外地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只覺得他是個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我想演戲,我跟你走。”
可能是因為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也可能是這一刻真的太過孤獨了,寧空答應了這一看就是玩笑的話。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秦易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開車門下車,頭向天上一抬,趾高氣揚:“走,和我進公司辦理合同去。”
寧空踉蹌了一下,這少年居然來真的……莫非他真和這家公司有什麼關係?
“我也想進斯盛。”
秦易剛剛向前踏出一步,就被一道低沉的聲音叫住了。
他回頭,就看到一個高大俊美的混血男人站在自己不遠處。下一秒,感受到那種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熟悉與懷念,秦易愣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系統的電子聲也響起。
【叮——發現外來者,經掃描,確定為“敖致”。】
秦易眨眨眼:“你叫什麼?”
“敖致。”
“那你想做什麼?”
“唱歌。”
秦易與他人對視良久,突然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燦爛調皮的笑容:“可以啊,這家公司歸我管的。不過你要想清楚了,跟我進了公司,可就是我的人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煞是好看,眼中似有星子閃閃發光,甜美的像只驕傲的小貓。敖致不自覺動了動手指,忍住了想把他抱進懷裡的衝動。
俊美的男人指了指沒反應過來站在一邊發呆的寧空:“那他呢。”
“啊?”寧空指了指自己,今晚莫名其妙的人真多。
一個讓自己進娛樂公司看起來像是來真的,一個居然一見面就對自己抱有敵意……
秦易態度驕縱地揚起頭:“他是公司的,你是我的。”
敖致笑了:“好。”
那時候的敖致在想,他願意跟這只小貓走遍天涯,管他去哪兒呢。

  ☆、第52章 總裁娛樂圈

此時,秦宅內的秦父秦母已經急成了一團。
他們在會客廳和到來淩雲繼聊了一個會兒天后,秦母想去看看秦韻睡著了嗎,於是便上了樓。她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她以為兒子睡了又怕他踢被子便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臥室的門。打開門後她就愣住了,臥室裡竟然空無一人,床上的被子揉成了一團,窗戶完全敞開著。
秦母急的把秦父叫了上來,秦父聞言立刻給大兒子和助理各打了個電話。
“這孩子,明知道自己剛從醫院出來,身體不舒服,現在又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你先別急,”秦父雖然也著急,但是還安慰她道,“我讓小孟去找了,一會兒就該有消息了。”
片刻後,秦父接了個電話,扭頭對秦母說:“小孟說是查看他的□□交易資訊後,循著發現他剛剛買了一輛車,可能是孩子心性又發作想出去玩了。”
原身秦韻很喜歡背著父母出去浪,因此秦父這時除了生氣他身子沒好就瞎折騰,到沒有多擔心了。
“那也要早點找到他!”但是秦母還是不放心,她都不清楚這孩子怎麼在他們眼皮底下跑出去的。
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驕縱卻也膽小的小兒子是從二樓直接跳下去的。
秦父連連點頭:“好,我讓下面的人都注意著呢。”
這時淩雲繼走進來面露焦急地問道:“怎麼,小韻跑出去了嗎?”
“是啊,”秦母一臉愁容,“這孩子,怎麼聯手機都不帶……”
淩雲繼聞言道:“伯母你別著急,我也出去找找。”
————
另一邊,帶著笑意的敖致和一臉茫然的寧空就這樣跟在秦易的屁股後面進了斯盛。
斯盛的工作人員都認識這個被董事長寵上了天的小兒子,見他來了都微笑恭維地打招呼道“秦二少好”,秦易每每都一副故作矜持的樣子板著臉點點頭。
寧空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真的要將自己帶進斯盛,一時間他的心中說不上難過還是高興。
“你們這裡最好的經紀人是誰?”秦易逮住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男人語氣趾高氣揚地問道。
那人愣了愣,然後指了指自己:“我覺得,可能八成也許大概……是我。”
秦易聞言直直地盯著他看了幾秒,而後歪頭眨眨眼問道:“現在娛樂圈的人都比我還囂張?”
“……”章則無言以對,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把自己囂張直接說出來的人,詭異的是他居然會覺得這個傢伙這樣還挺可愛……
想了想,他補充道:“現在經紀人排行榜上我的名字‘章則’確實是排在第一位的。張若萱、周承頤還有i組合都是我手下帶出來的一部分人。”
這些人都是知名度很高的演員和歌手,幾乎家喻戶曉。
他現在已經把能捧的都捧了出去,手下沒有了新人,正想再找幾個好苗子。
“那好,”秦易聞言把身後的寧空拽了過來說道:“那就你了,把他給帶著。”
“這,”章則猶豫了一下說道,“他想做什麼,合適嗎?”
“演戲,我說合適就合適。”秦易回答完,給了他一個愚蠢的凡人啊的眼神。
這世界雖然是個渣賤文,但是主角受再怎麼悲催那都是主角,只要甯空想演戲了,世界意識都會不由自主地順從他。
“那我先帶著他吧。”章則點了點頭,想著至少要賣秦二少一個面子,至於能不能行,以後的路好不好走,還要看這個人本身的有潛力。想到這裡,章則打量了一番寧空,發現這人長相還不錯,就算沒什麼演技當個花瓶也是可以的,接了劇炒作炒作不能大紅也能在觀眾面前刷個臉留下點影響。
評定好寧空後,他又問秦易:“那你後面……這位?”
他指的後面這位自然就是敖致了。敖致這人長相俊美非凡,一米八幾的身高,身形勻稱健碩,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人,比寧空出色了不止一點半點。但是這個高大男人最出眾的並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氣質。
寧空最缺乏的就是一種獨特的氣質和自信。
聽他問到敖致,秦易頓時像是護食的小貓一般,瞪大了眼睛道:“他歸我管,你不用操心了。”
敖致笑:“嗯,我歸他管。”
“叮——叮叮——”
就在這時,章則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備註是“秦總經理”幾個大字,他就隱隱意識到大祖宗可能是來找眼前這個小祖宗的。
他按下接聽,恭敬地道:“喂,秦總您好。”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聽說我弟弟在你那裡。”
果然。
章則趕緊說道:“對,秦小公子在公司,我現在就把電話給他。”
說著就把手機遞給了秦易。
接過手機,秦易不情不願地鼓起臉:“哥……”
一聽到他的聲音,秦孟瞬間變換畫風開始念叨起來:“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你知不知道媽媽要擔心死了,要不是我查到你剛剛買了一輛車,又著急忙慌地到處調錄影,都不知道你往哪個方向去了。我問了我的秘書,知道你居然自己跑到公司來了,嚇得我還以為你……”
秦易這才想起來原著中,這具身體的哥哥看起來清冷淡漠,實則是個在外人面前硬撐著面子的偽高冷真話嘮,一旦和原身談起人生簡直比誰都囉嗦。
秦易把手機默默地拿遠:“哥……哥……你能聽見嗎哥?!我這裡信號不好,我聽不到你說話……啊,什麼?哥你在說什麼?好吧我還是聽不到啊……那就這樣吧哥!”
他俐落地關機然後把手機扔給章則,轉身拽著站在一旁的敖致就往外跑,邊跑還邊朝著章則喊著:“那邊那個小夥子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過程一氣呵成,順暢無比。
章則和寧空還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生麼。
“叮——叮叮——”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章則條件反射地按下接聽。
“韻韻,你怎麼可以掛我電話,你知道哥哥多難過嗎,不要以為裝作聽不到我就不知道你那裡信號好得很。你有本事離開家你有本事說話啊,別躲在那裡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聽……”
電話裡的秦總完全不同于平時說話時清冷並且簡短,而是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章則竟然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幾分委屈。
“這……”他尷尬地打斷總經理的話,“秦小公子他,他已經走了……”
“……”對面詭異地安靜了兩秒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章則。”
章則一個激靈,稍息立正:“是,是我!”
“明天來我辦公室。”然後通話掛斷。
章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寒風淩冽吹過我的發,大雨傾盆冰冷我的心……
這之後,章則便給寧空仔細講了和合同上的每一項條例,確定無誤後,寧空簽約了合同。
甯空拿著合同久久沒有回神。
曾經那個人也對自己許了同樣的承諾,結果兜兜轉轉這一大圈,自己不僅放棄了當演員的夢想,更是待在家裡為他操勞,生活乃至生命都以他為重心,在一天天的時光裡變得卑微。
那個時候他想著要報答他,要愛他。
因為在自己十八年的歲月裡,第一次有人給了自己溫柔,問自己想不想做什麼。
即便是後來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只要那個人稍稍低一下頭,自己都會毫無怨言地跟他回去。
有時候,他甚至有想要跪下來苦苦哀求那人不要離開自己的想法。
而現在,他拿著手中的合同,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努力的方向,有了生活的目標。原來人生這麼長,世界這麼大。
原來那人也不過如此。
————
敖致任由秦易拉著他跑了半天,直到秦易自己受不了,這才氣喘吁吁地才停下來。
秦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身邊氣息絲毫不亂的熊孩子,只覺得自己這副身體很有必要好好調養操練一番。
看著自己的小花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敖致心疼地順著他的後背。
良久,秦易總算緩了過來。
敖致一隻手輕輕觸碰他臉上的青紫痕跡,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沒事,”秦易笑著,想拍拍熊孩子的腦袋,卻發現自己這一世只有十八歲,身子還沒張開,差了熊孩子十幾公分,於是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我身為男人的光榮徽章。”
看他不想說,敖致便沒有再問,而是準備私下裡調查這件事。
片刻後,敖致柔聲問道:“你叫什麼?”
秦易聞言一臉驚悚地看向他:“我沒和你說?”
敖致的另一隻手仍舊放在他的背部,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背部:“沒有。”
“……”好吧他好像真的忘記這茬了。
秦易傲嬌地揚起下巴:“那好,我只說一次你聽好了,我的名字是‘秦y……i……un’!”
差點習慣性地說成了“秦易”,幸虧反應快,秦易在心底輕歎。
“秦韻。”敖致將這兩個字輕輕念出,帶著絲絲不易覺察的纏綿。
兩人相顧無言卻溫情脈脈了片刻後,秦易想著不能再在這裡呆著了,先把正事做了才能名正言順的膩歪在一起。
他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了敖致,昂首命令道:“你,送我回家。”
敖致彎起眉眼:“好。”
雖然有點遺憾和小貓只待了一會兒,但是能趁機知道他住在哪裡也是不錯的。
自己才回國沒多久,對國內的很多事情都還不太清楚,更不能確定小貓的父母會不會接受自己,看來應該加快公司在國內的發展才行。
這邊秦易並不知道熊孩子已經開始想著怎麼徵求秦父秦母的同意將他綁回家,還在認真地指揮著熊孩子開車回家的路。
驅車來到別墅區外,秦易便下了車,他扭頭對敖致說道:“這車你開回去。”
敖致眼神溫柔:“好。”
“那我走了。”
“嗯,我看著你。”
秦易往前走了幾步,沒忍住回頭偷偷看了敖致兩眼,發現熊孩子一直看著自己,他擰起眉頭一握拳一跺腳道:“我真要走了!”
敖致笑:“我知道。”
又走了幾步,秦易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去,只見敖致仍舊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凝視著他。秦易有些窘迫地紅了臉,活了幾輩子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的人了,怎麼這時候矯情了起來,於是他乾脆拔腿一路小跑著趕了回去,夜色中單薄的身影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敖致神情溫柔地目送他遠去的背影,在原地站立了片刻,這才驅車離去。
————
秦易一回到家,秦母就焦急地迎了上來:“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就自己跑出去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
見勢不妙,秦易趕快拉住了秦母的手笑著撒嬌:“老媽,我這不是沒事嗎。”
“沒事就能瞎胡鬧嗎!”秦父訓斥道,“也幸虧你沒出什麼事,要是真出了事,我和你媽上哪哭去?”
“我知道錯了……”認錯是一個好的選擇,況且這事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對,竟然讓一對愛孩子的父母焦急若此。
秦易乖乖地低下頭,深刻地懺悔自己:“其實,我是想出去找工作的……”
“找工作?”秦母驚訝。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小兒子從小被所有人寵著,不想做什麼從沒有逼他。他早些時候不想上學,被家裡人拖著去了學校後來又自己跑了回來,無奈之下秦父只好讓他在學校掛了名,要學習的東西都請了家教來教。即便如此,他還是屢屢氣走了上課的家教。
上一次秦國峰和秦孟提出既然不願意上學那就來公司工作好了,還可以張些閱歷,學習到一些東西,無奈原身依舊不願意,後來就再也沒人提過這個問題,沒想到他現在居然想找工作了。
一時間秦父秦母都有些驚喜:“你是認真的嗎?”
說到這裡秦易的表情變得委屈極了:“我這一次打架,李家那個小子說我好吃懶做,沒了你們和哥哥就什麼都不是……所以我才想證明給他看,我秦韻是有能力的人!”
“好!好!”秦父連連點頭,笑的皺紋都深了。
雖然李家小子這麼說自己的兒子他很不高興,但是兒子因此被激發出了好勝心,想要開始工作,到底是件好事。
秦母把兒子拉到沙發坐下:“韻韻想做什麼工作?”
“我想當經紀人。”
秦母驚訝:“經紀人?!”
“嗯!”
不當經紀人可怎麼管他家熊孩子。

  ☆、第53章 總裁娛樂圈

淩雲繼驅車出去找秦韻,卻一無所獲,給秦孟打了個電話才知道秦韻在斯盛,現在已經回到家了。他準備去秦宅看望秦韻,卻被秦孟阻止,說讓秦韻早點休息較好。
忙了一天,淩雲繼連秦韻人都沒看到,心情自然不怎麼好,轉眼他又想到寧空那傢伙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和自己置氣,心情就更差了。
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上一次自己包養人的事被他發現就鬧了一次,害得自己之後包養小男孩小女孩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結果這次不小心被他發現了又要鬧一次,要不是因為他和小韻長得最像,自己怎麼可能這麼順著他。
淩雲繼越想越生氣,煩躁地抽起了煙。寧空床上的表現遠遠不如自己在外麵包養的小明星,人也無趣,要不是因為這張臉,他跪下來求自己,自己都不會把他留下來。
做草的命,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寶。
煩躁地把煙熄滅,他去了最近很喜歡的小明星那裡過夜,一夜激情。
激情過後,他心情總算好了很多,想著要不給寧空個臺階下把他哄回來算了。
————
第二天的時候,秦易穿著小西裝,帶著金絲邊框的眼鏡來到了斯盛。
昨天自己對“傲嬌驕縱小少爺”的人物設定代入太深,導致他沒有了往常的淡定。
這不算什麼,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忘了要敖致的聯繫方式……
多麼痛的領悟。
所以他早早地來到了斯盛,準備在門口等著自家熊孩子。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敖致竟然比自己更早地到了斯盛。
斯盛背靠在車旁,手中轉著手機,不知在想些什麼。遠遠的看到秦易過來,他站直了身體。
今天秦易穿著黑色的小西裝,束腰修身,勾勒出腰窄臀翹,線條優美。他黑色微卷的短髮顯得俐落乾淨,還有點調皮,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隨意地架在鼻樑,渾身都散發著那種小貓般高貴慵懶的氣質。
敖致迎了上去,微笑著凝視他,將他額前有些淩亂的髮絲輕輕撥弄,用嗓音低沉帶著縱容的語氣說道:“我親愛的經紀人先生,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
秦易微微別過頭,把他在自己額前的手抓住,拉著他的手扭頭往公司裡面走,語氣霸氣側漏:“小夥子,跟我走就行。”
聽著矮自己十幾公分的少年叫自己“小夥子”,敖致沒有反駁,眼中笑意更甚,只覺得他的小貓無比可愛。
什麼時候可以變成家養的,該多好。
其實秦易戴眼鏡的原因很簡單,不是為了裝逼,而是,他很久沒推眼鏡了……
秦易從做老師起就有一個習慣,時不時地推推眼鏡。上個世界他是古風仙俠遊戲裡的npc,後來回到了遊戲外的世界,卻還是整天泡在全息網遊裡,一直很少有戴眼鏡的機會。
因此他今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原主臥室裡的這副眼鏡戴上了。早上去吃飯的時候,看著西裝皮革戴著眼鏡的斯文沉穩的秦易,秦母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他兒子。不過這種轉變她很欣喜就是了,兒子這樣一看就是真的想上進,她也不求小兒子能在事業上有什麼作為,只想當自己和他父親不在了的時候,他能有生活的能力。
他的哥哥畢竟不能照顧他一輩子。
兩人到了公司裡面,秦易帶著敖致直接乘坐總裁專用電梯上了頂樓。
頂樓是董事長和總裁的辦公室,除了董事長和總裁本人以及秘書和助理,一般不會有人來。
電梯門剛一打開,秦易就回憶著原主的習慣,風風火火地大叫了一聲:“哥!”
秦孟的秘書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說道:“秦二少爺好,秦總在裡面。”
聞言秦易拉著自己家熊孩子推門就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佈置的簡潔溫馨。辦公室一邊是休息室,另一邊有一組沙發,想來是會客用的,一張辦公桌放在正中間,周圍有幾張軟椅。清冷沉穩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定定地看著進來的兩個人緊握的雙手。
秦易絲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大大咧咧地拉著敖致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來幹什麼?”秦孟板著臉問道,聲音清冷。
“爸爸應該和你說了。”
“你要當經紀人?”
秦易點點頭:“沒錯。”
秦孟聞言將秦易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道:“這身行頭挺像那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要努力工作。”
“什麼叫不知道的還以為,”秦易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我本來就是要來認真工作的。”
“就你三天熱乎勁的樣子,把哪個藝人交給你我能放心?萬一有誰惹到你,你甩手不幹了,你沒事,你手下的藝人可就遭殃了,說不定前途就直接毀在你的手上了。”
他話應剛落,秦易就舉起了和敖致一直交握的手,微揚下巴驕傲地說道:“這你不用管,藝人我自己都找好了。”
從自己弟弟進來的時候,秦孟就注意到了這個男人,注意到他的原因不僅僅是自家弟弟鄭重的態度,更多的是這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直覺告訴他這人非池中物。
秦孟看著那人問道“這位是?”
敖致回視他:“敖致。”
之後的過程,秦易完全看不出自己熊孩子和秦孟在眼神對視中交流了什麼,等兩人周圍風起雲湧的氣場消失之後,秦孟看著敖致語氣深沉地說道:“既然如此,家弟就交給你了。”
敖致:“我的榮幸。”
秦易:“……”
所以你們到底背著我聊了什麼。
“對了,”秦易說道,“敖致不和我們簽普通藝人的合約,他的合約條例我自己來決定,只有分成這些則按照公司的規定來。”
他並不想熊孩子被綁定這些限制太多的合約。
“好。”出乎意料,秦孟立刻就同意了。
其實如果秦易不說,他也會勸秦易不要簽這個人,至少不要簽普通的合同。這個人看起來太危險了,他們根本不知他的底細,企圖掌控他就是一種錯誤。
自己弟弟的本事自己知道,驕縱卻也單純,並不適合娛樂圈,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捧紅任何人。這個叫做敖致的男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想進入娛樂圈的人,或許他只是想配合秦韻玩過家家也說不定。只要秦韻不再出去胡鬧,他和父親願意給他這個玩過家家的機會。
一切搞定後,秦韻雄赳赳氣昂昂地表示要將敖致推上神壇。
他慷慨激昂了片刻後,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熊孩子說想唱歌,可是到目前為止,自己還沒聽過他唱歌……
“小夥子,來來來。”
漂亮的少年一臉嚴肅地朝自己招手,還叫自己小夥子,敖致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聲問道:“怎麼了。”
“你,唱歌過我聽。”
敖致聞言低笑出聲,原來小貓是怕自己不會唱歌。他低頭湊近秦易,唇要觸碰到他的耳部才堪堪停住:“這裡人多,我們再找個地方,嗯?”
他嗓音低沉磁性,最後一個位元組語調上揚,詢問之餘有其他的莫名意味在其中,竟是聽紅了秦易的耳廓。
秦易在心底歎了口氣,他總算知道為什麼有很多小女生會嚷嚷著“耳朵要懷孕”了,原來聲音好聽到這個地步,真的會讓人走不動路。
他忽略耳際的癢意,鼓起臉說道:“那,去我辦公室。”
剛剛秦孟給他在中間的樓層批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不算大,但是功能齊全,同時帶有一個小隔間。
秦孟本以為以自己弟弟的脾氣會和他鬧,他向來什麼都要最好的,辦公室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秦韻卻很爽快地接受了,這讓他不得不相信,自己弟弟是真的長大了。
想想還有點小惆悵。
秦易和敖致乘電梯來到了相應的樓層,電梯門打開,就看到了三個熟人。
章則首先反應過來:“喲,秦小公子好,你來這裡做什麼?”
“工作,”秦易冷漠著臉說道,“以後我們就是同行了。”
“小韻你要在這裡工作?”淩雲繼聞言推開了身邊的寧空,幾步走過來,笑著問道。
秦易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兩秒,他記得剛剛打開電梯門的一刹那,隱約聽到這傢伙拽著甯空那孩子的胳膊說著什麼“不會再這樣”、“回去”之類的話,臉上的深情簡直是聞者落淚。可現在自己一來他就將寧空推開,力氣應該很大,因為他看見寧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吃著碗裡的,不忘鍋裡的。
只看了他一會兒,秦易就敏銳地發現,他衣領下脖頸處有淺淺的一道紅痕,很明顯是被人親吻造成的。
霎時,秦易對這人感官更差,同時想起了他在原劇情中所做的一切,不僅是對主角受,還有最後對秦家的絕情。
片刻後,秦易突然沖著他笑了,笑得格外燦爛。窗外明亮的日光照射進來,在他笑得微眯的眼中折射出水潤明亮的色澤,瑰麗的猶如光照下的黑寶石,他原本就白皙漂亮的臉龐因此更加惑人。他張口甜甜地叫道:“雲繼哥哥。”
一時間,不止淩雲繼愣住了,其他四人也失了反應。
淩雲繼滿是驚喜的,少年又好看了,還那麼甜的叫著自己,他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寧空的存在;寧空則是想著,原來少年和這個人認識;章則完全沒反應過來。
敖致,氣的。
此時淩雲繼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嗯,小韻怎麼了?”
“沒什麼,”秦易朝他眨眨眼,“剛剛我哥還說要找你,有重要的事要說呢。”
“是嗎?”淩雲繼說完想摸摸秦易的頭,卻被秦易躲了過去,他沒多想,只以為小韻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摸頭。
這時敖致擋在了秦易面前,冷冷地看著主角攻。
淩雲繼沒在意敖致這個人,因被秦易如此親近而過於驚喜的他只以為這人是秦孟請的保鏢。
秦易現在還不想對上主角攻,以後他總要想辦法給這人一個深刻的教訓,於是他又笑著說道:“雲繼哥哥你先上樓去吧,我哥哥還等著你呢。”
他一笑,淩雲繼什麼都忘了,聽著他的催促,想起來今天自己的確要和秦孟談點工作上的事,於是說道:“好,那我先上去了,一會兒談完了我下來找你。”
“好。”
等主角攻走了,秦易笑容盡褪,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剛剛笑的真累。
他來到寧空面前:“沒事吧?”
寧空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立刻回了神:“沒……沒事。”
秦易歎了一口氣,主角受這樣明顯是有所動搖啊:“你簽約了嗎?”
談起這個,寧空眼中終於有了光彩:“嗯,還要謝謝秦先生。”
“不用謝我,我是看重你的才華了而已。”
“才華?”
自己有……才華嗎。
“嗯。”秦易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很好,你要相信這一點。”
想起什麼,秦易對他說道:“對了,給你個忠告。”
盯著主角受的雙眼,秦易翹起嘴角,眼中似有星光,他緩緩補充道:“擦過臉的毛巾用來可以當抹布,但抹布卻不能再拿來擦臉,你一定要記住。”
同理,人也一樣。
甯空聞言,神情恍惚了片刻。
直到多年以後,他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拿到影帝的獎盃的那一刻,唯一想起的就是那個漂亮乾淨的少年。
初遇時,他和自己說了兩句話,每一句都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他讓他的未來有那麼多輝煌的可能性。
遇到他,何其有幸。
————
寧空已經開始在公司進行演員的基本訓練,秦易與他說過話,他便到了訓練的時間,被章則領走了。
他們二人走後,秦易揉了揉肩膀,打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他剛剛想把熊孩子叫過來,卻感到一陣暈眩。
“啪——”
門被狠狠地關上,秦易只覺得整個人背後一涼,原來他已經被抵在了門上。
敖致高大的身影壓下來,一隻手撐在秦易的上方,一隻手緩緩地描繪著他的臉龐的線條。秦易的身體被固定住無法動彈,他只覺得從熊孩子身上傳來陣陣壓迫感。
“哥哥?”敖致逼近他,笑的比往日更加柔情,卻令秦易脊背生出陣陣寒意,“嗯?”
“……”
我有點方。
“小夥子,”秦易淡定地推了推眼鏡,“你聽我解釋。”
“不聽。”
敖致低頭便封住了他的唇。

  ☆、第54章 總裁娛樂圈

“別動。”
一吻過後,敖致邊暗啞著嗓音說道,邊將秦易的手固定在了他的頭頂。
秦易聞言立刻就乖乖不動了,他偷偷觀察著敖致的神情,用胳膊肘頂了頂他說道:“說好的唱歌呢。”
敖致低頭由上至下俯視他,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的溫柔和煦。在這種氣氛下,秦易不自覺的渾身抖了抖。
怎麼感覺這個世界的熊孩子看著溫柔,實則切開是黑的呢……
“還有,剛剛的事,你聽我解釋。”
秦易保持著被壁咚的姿勢,硬拽著敖致和他解釋了半天淩雲繼不是人,自己剛剛的舉動只是捨己為人而已。他把寧空和淩雲繼的事大致講述了一下,以此來表達自己明確的立場——只是想讓渣渣遠離寧空這個好孩子,然後順便虐他一把。
“想對付他我沒意見,我甚至會給你提供更有可靠的方法。但是,我不允許你親自上。”
“不過,”敖致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我只認識你兩天,哪來的立場要求這些。”
“……”
親都親過了,現在和我說這個。有本事沒立場,你有本事剛剛別吻我,嘴都疼了……
明明知道熊孩子這股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憂傷勁是裝出來的,但是他就是很心疼。自己果然沒救了,秦易面無表情。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大概理解了熊孩子的心情,畢竟自己擁有每一世的記憶,所以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熊孩子,就能像對待老夫老妻一樣和他相處。但是對於熊孩子來說,他們只是認識沒幾天的人,雖然他每一次都會因為至今不知名的原因對秦易情根深種,但是想要消除他的不安,都要從頭開始、從新來過。
秦易歎了口氣,踮起腳、抬起手拍拍敖致的頭。因為腳尖踮起的緣故,他只比敖致低了一點,兩人此時靠的極近,秦易向前微湊,兩人的唇就貼合在了一起。在敖致的臂膀之間,彼此氣息交融,說不出的安心。
沒有深入的糾纏,只貼合著對方唇瓣的親吻簡單溫情。秦易踮腳踮累了,便後撤離開敖致的唇,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跟我走嗎。”
“為什麼。”
“因為,”秦易朝他眨眼,語氣飛揚跋扈,“本少爺對你一見鍾情了。”
“呵呵——”敖致將頭抵在他的肩頸處,沉沉地笑了出聲,聲音依舊磁性惑人,帶著無法忽視的愉悅。
再度封住秦易的唇,吮吸啃咬他的唇瓣,直到那兩片薄紅變得紅腫不堪。而後舌尖探入,在他的口中攪動,追逐糾纏他的舌,無法吞咽的津-液順著秦易的嘴角滑至脖頸。秦易雙手環住他的肩膀,順從柔軟地回應,惹得敖致的動作越發兇狠了幾番。
吻畢,秦易癱軟地靠在敖致的胸膛微微喘著氣。
敖致一手撐著牆,一手順著他的脊背,動作輕緩溫柔。
“我也是。”他眼中的柔情似要將秦易溺斃。
只是一個吻而已,秦易累的眼都睜不開,迷糊地問:“也是什麼?”
敖致笑的胸膛震動,低下頭咬住了他的耳尖:“愛你。”
捶捶他的胸膛,秦易明明聲音有氣無力卻仍舊帶著傲嬌的語氣說道:“那是你應該的,畢竟我這麼帥。”
“對,是我應該的,”敖致輕輕地拍拍他的背部,“我親愛的帥氣無比的經紀人先生,接下來可否賞臉聽在下高歌一曲。”
保持窩在他懷裡的姿勢,秦易抬起手臂,霸氣一揮:“朕准了。”
秦易現在已經確定這一世熊孩子切開是黑的了。
“唱歌要用這種姿勢?”他冷漠著臉問道。
此時敖致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懷抱著秦易,將頭靠在他的肩頭。秦易本就比他矮了不少,此時坐在他的雙腿之間完全像是被父母保護的孩子一樣。而且,兩人貼的非常近,近到敖致每一次呼吸都通過胸膛的微微起伏不留縫隙地傳給秦易。
“嗯,可以讓你更細緻地體會到我唱歌時的用氣,這樣你好確定我適合唱什麼歌。”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敖致側頭珍惜地親吻秦易的發,明明是才認識,為什麼會覺得和懷裡這人已經度過了無數寒來暑往的時光,以至於此時恬淡熟悉的感覺讓他心中的溝壑都被填滿。
他覺得他們上輩子,甚至是上上輩子,一定也這樣相守過。
敖致緩緩地張口,唱起了歌。
他選的歌安靜抒情,他用低沉帶著絲絲沙啞的嗓音緩緩唱道,每唱一句都通過胸腔的震動傳遞給秦易。
那是讓人沉浸的聲音。
不急不躁,宛若天籟。
秦易在這個過程中眯著眼,似乎馬上就要睡過去。
熊孩子什麼時候可以不用每一世都失去記憶,站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他究竟是誰呢。
————
章則的辦公室也是這一層,他剛剛看著甯空那孩子訓練完畢,正和他講述娛樂圈需要注意的事情,什麼人可以惹、什麼樣的情況下不能亂說話。
講著講著,他突然問道:“誒,寧空,有人說過你長得特別像秦小公子嗎?”
寧空渾身一抖,不自覺地想起淩雲繼對秦二少的態度,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有……有嗎?”
“當然,”章則肯定地點頭,“尤其你現在這個表情,和那個小祖宗不笑的時候,像了七八分。”
章則想到什麼繼續說道:“今天早上,看你認識淩家少爺是嗎?”
不知怎麼回答,寧空半晌後才用低若蚊蠅的聲音道:“嗯。”
“雖然不清楚你們到底什麼關係,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們這樣的身份,就不要招惹那個層次的人。”章則在這裡停頓了良久,才繼續說道,“不會有好下場的啊。”
“聽說淩家少爺和我們小祖宗是青梅竹馬來著,我一直覺得他們有點關係……還有,前幾天的時候,公司有個還算小紅的小明星,淩少爺捧得,他這段時間捧得人來來回回換了不少。嗯,怎麼說呢,說到這裡我想你已經明白了。”
有些事情不用捅的太開。
寧空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麼,章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還是要早點看清楚的好,現在回頭可以少走不少的彎路,我覺得你不是個愚鈍的人。我看你也累了,隔壁有休息間,你好好去歇一會兒。”
寧空坐在休息間的床上,想了很多,他在秦小公子和自己說過那幾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不再在那份感情中糾纏。本來他以為那人只是抑制不住花花公子的本性,所以才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去找別人,即使找也是背著自己的。現在他才知道,他從來沒有刻意避著自己。
甚至,自己可能只是另一個人的替身。
不過,寧空抹了抹眼角的濕意,眼神第一次變得明亮堅定。他想,就淩雲繼那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喜歡秦小公子。
他想起秦韻的笑,想起他說過的話。
那是自己這一生真正的救贖。
“章先生,”甯空整了整衣服,走出休息間找到章則,一字一句地道,“我想站在娛樂圈的頂端,你有信心嗎。”
寧空的氣質突然變了,變得尖銳篤定,令章則不由得另眼相看,態度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我當然有,只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了。”
“好。”
寧空笑,第一次笑意不達眼底。
淩雲繼和秦孟剛剛談完,就趕快下樓找秦韻。
但是他並不知道秦韻的辦公室具體是哪一間,下來的匆忙忘了問秦孟,於是只好先去找章則。
敲敲門,他便推門而入:“知道小韻的辦公室在哪裡嗎?”
門內,章則和寧空一起看著劇本,尋找適合他現在的能力並有可能被選上的角色,見到有人進來,兩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門口。
被寧空注視著,淩雲繼竟詭異地有些心虛。
心虛什麼,一個玩物而已,況且真的都要到手了,理會贗品的感受做什麼,他對自己說。
於是他恢復了神色,再次問道:“知道小韻的辦公室在那裡嗎?”
“出門左拐第二間。”章則道。
淩雲繼聞言扭頭便走了。
因此,他錯過了寧空看他的眼神,那是平靜如死水的神情。
“想好挑哪一個了嗎?”章則扭頭問寧空。
寧空回神,笑的彬彬有禮:“這些真的可以隨便選?”
章則漫不經心的背靠沙發說道:“當然,我當金牌經紀人這麼些年,人脈總不會少,況且我不行不還有小祖宗嗎,他把你介紹給我,總得負點責任吧?”
甯空聞言,從一疊劇本中抽出一個:“那就這個吧。”
章則拿過來看了看,是個狗血偶像劇的男二號,人設是溫柔深情,和寧空本人性格出入不大,比較穩。
“好,這個導演我剛好認識,我和他說一聲,然後你去參加海選,海選過不了,就讓小祖宗帶著你去哪裡溜兩圈,准過。”
“我一定會過。”
章則眯眼:“那最好。”
————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溫情。
“小韻,我是雲繼,你在裡面嗎?”
敖致聽出是“偽情敵”的聲音,立刻用手扳過了秦易的臉頰,再度封住了他的唇。
秦易皺了皺眉,擰了一把他的大腿。
這孩子,上輩子是接吻狂魔轉世的嗎?
不對……
熊孩子上輩子是誰沒人比秦易更清楚了。
敲門聲持續了多久,敖致就吻了多久,直到門外的淩雲繼以為這裡沒人而離去,他才放過了秦易。此時秦易的唇早已經紅腫不堪,散發著水潤豔麗的光澤。
“不管其他人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還是你想看戲,我都不允許你親自上陣。”
之前那一聲“哥哥”,自己就已經快要嫉妒的發瘋了,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哥哥?
怎麼辦,現在就好想把小貓壓在身下,在他濕潤的眼神中進入他,讓他渾身顫抖眼中朦朧,讓他扭動著身體哭著喊著叫自己“敖致哥哥”。
當然,叫了也不會放手。

  ☆、第55章 總裁娛樂圈

秦易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而還不等他細想這預感是什麼的時候,他就感到臀部被什麼硬硬的東西抵著。
滾燙熾熱的感覺讓秦易不舒服地動了動,下一刻他就被敖致抱緊禁錮了動作。敖致將額頭抵在秦易肩頸處,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般,沙啞著嗓音道:“如果現在不想被我吃掉,就別亂動。”
“……”
秦易沉默了一秒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敖致悶哼幾聲,終於忍耐不住將他推倒在了沙發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兇狠的佔有和欲念。秦易抬頭與他對視,無辜地眨眨眼,一副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的樣子。
等到秦易的衣服被撕扯,肌膚接觸到冰涼的空氣的時候,他才在心底想到,自己真是活得越久越回去了,明知道跟熊孩子開這種玩笑最後腰酸背疼的是自己。
秦易被轉了個身壓在沙發上,他的衣服已經被剝得差不多,堪堪掛在身上,什麼都遮不住。他腰腹下沉,臀部被高高抬起,敖致從背後貼近他,靠著他的耳際問道:“給我,嗯?”
敖致雖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與其他任何人有過親密的接觸,但是這種對愛人的掌控和佔有仿佛與生俱來一般。自己塵封了所有的熱忱和激情,只有等到他的出現。所以當這個人出現的時候,他的熱情盡數被點燃,唯有與他融為一體,才能減少恐慌和不安,才能傳達自己的愛意和渴求。
癢意從耳部傳至全身,秦易回頭,給了敖致一個輕吻。
這是默許了。
等到敖致進入他的身體的時候,秦易難受的揚起脖頸,形成優美的曲線,惹得敖致頻頻親吻他的脊背,埋入的動作越發用力,逼得秦易眼角發紅,眼中濕潤。
太深太重了……
————
第二天,寧空去了《夢之戀》的劇組試鏡。
來試鏡的人不少,大多數人臉上洋溢著的都是激動的神情,寧空帶著恬淡的微笑坐在他們中間,自成一個圈子。
“下一個!”
輪到自己了,寧空笑著起身點頭。
試鏡的時間不長,不一會兒寧空便出來了,章則在外面等著,見到他出來就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很順利。”寧空說,“如果沒有意外的情況發生,應該沒問題。”
聞言章則沒有再多問,對於寧空的演技,他是親自看過的。這是個有天分的人,雖然有時會有明顯的生澀,但是不可否認他所扮演的人物在他的身上獲得了新生。
他缺少的就是閱歷和磨練。
“秦二少呢?”寧空問道。
他的語氣中懷著一種自己都沒注意的期待。
章則深深地看他一眼:“秦小祖宗帶著他負責的那個新人,去找著名的詞曲家曲先生求歌了。”
“嗯,我知道了。”
寧空沒有再多問。
“好好走你現在應該走的路,其他的事不要多想。”章則把手中的劇本給他,“等你可以把決定權握在自己手中的時候,你會發現那比什麼都靠譜。”
寧空不語。
他想起跟在秦二少身後那個高大俊美的男人,他們彼此的氣場仿佛他人插手不得,僅僅只見到他們幾天,他就覺得那兩個人不會被任何事情左右和拆散。
會覺得權利更靠譜,或許只是因為遇到的,是錯的人而已。
天下間幸運的人,能有多少。
————
秦易等敖致給自己打開了車門,懶懶散散的上了車,敖致自然當起了司機的角色。
“還難受嗎?”
秦易聞言給了他一拳:“跪謝吧魚唇的凡人,你看我對你多好,身殘志堅仍舊帶著你來拜訪曲先生。”
敖致空出一隻手,揉揉他微卷柔軟的發:“讓你多睡一會兒,怎麼不聽我的話。”
“為什麼聽你的。”秦易抬起下巴靠在椅背上,在這個世界,他的人設才是大爺。
敖致笑,眼中柔情萬分:“嗯,應該是我聽你的。”
“曲先生只會給一個人寫一首歌,你如果出專輯總不能整張唱片只有一首歌吧。走,去公司,我幫你再選幾首。”
“我可以自己寫。”
秦易抬眼看他,語氣驚訝:“你會?”
“不會。”
冷漠。
“但我可以學。”以他的學習能力,應該用不了多久。
秦易側過身,艱難地夠到敖致的頭頂,輕輕拍了幾下,帶著和藹慈祥的笑容說道:“好孩子,祖父相信你。”
“……”
接下來的幾天,秦易找到了幾首感覺還不錯的歌,拿給了敖致。
敖致已經開始學習樂器和創作,他會彈鋼琴,還會拉小提琴,但那只是會而已,曾經的他並沒有深入學習過,只以為還不如多看些財經報紙。
愛人是娛樂公司的小少爺,那就他必須成為愛人最驕傲的存在。
這幾天,秦易只有白天會和敖致在一起,晚上他堅持回秦宅。
依照秦父秦母對兒子的溺愛和關心,就算是原身最鬧騰的時候,每天都還是回家住。即便是現在秦易在斯盛上班,當經紀人,秦母還是會時不時發個短信問問情況。
天下父母心,秦易覺得自己既然已經佔用了他們孩子的身體,那至少要做到不讓他們擔心。
好吧,他承認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覺得那天後腰酸的厲害,暫時不想把自己再次送入狼口……
敖致的專輯中,有一首歌正是《夢之戀》的片尾曲。
眾所周知,每首歌的片尾曲都很容易火,因此想要演唱這首歌的人不少。秦易當時拽著自家熊孩子往詞曲作者那裡一扔,讓他清唱了幾句就過了。
有個詞叫做“開口跪”,敖致的聲音無疑就屬於這種男神音,句句情深。
夢想中的聲音再加上秦二少的威壓,詞曲作者沒有一點障礙的就選擇了敖致。
這期間,秦易遇到寧空還會問問他如今的進展,聽聞寧空通過了《夢之戀》男二的試鏡,他頗有些欣慰地笑了。當然,這種欣慰的情緒讓秦二少表現出來就是“嗯,可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這天,到了《夢之戀》開機的日子。
一大早,秦易對給熊孩子打了個電話:“好無聊啊,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們開機拍攝啊?”
半個小時後,敖致開著車載著秦易前往開機的地點。
今天開機,導演選擇了沒什麼難度的一場戲來演,爭取一遍過,也算討個喜頭。
男一是前幾年就有了些名氣的小生,女一是現在很受歡迎的演員,男二和男三則都是不太出名的新人。
只不過工作人員對男三的態度比對男二好了不知多少倍。
娛樂圈這個地方,潛規則不少,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男三白卓據說是沒經過試鏡直接通過的,一個沒身份沒閱歷的新人能被直接採用,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不必多說,知情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對他多了幾分照顧。
對比看來,寧空是在有些可憐。
章則是有些來頭和分量的,圈子裡不少人認識他,但是今天他剛好有些事,不能陪寧空來,恰好寧空也不是那種看見誰都會炫耀自己的經紀人是金牌經紀人的人,於是知道他是章則負責的人不多。
開拍了,這一幕是男三和男二對上的戲。
白卓飾演的常柯質疑寧空飾演的阮子樂愛上了女主薇染,說他不顧和男一軒祁的兄弟之情,於是兩人吵了起來。這種情況下,男三一時激動將男二推下了泳池,男二因為小時候的事對水極為恐懼,於是在水中浮沉呼救,常柯在岸上冷嘲熱諷。
“啪!!”
“你怎麼能喜歡薇染?”常柯怒氣衝衝指著阮子樂道。
阮子樂勾起一邊的唇角自嘲地一笑:“感情,是由人控制的嗎?”
常柯吼道:“你這就是不顧和軒祁的情分!枉費了我們還把你當兄弟!”
“那又怎麼樣,如果軒祁對薇染好,我怎麼可能有機會陪在她身邊?如果是我,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有半點不開心的地方!”
“噗通!”阮子樂被推下了水。
他在水中掙扎呼救,表情痛苦,常柯則抱臂在岸上冷冷地看著,半天沒有動彈。
“卡!卡卡!”導演暴躁地吼道,“白卓你的臺詞呢?!”
白卓立刻回過神來,紅著俊秀的臉頰,不好意思地連連道歉,令人不忍心責怪:“抱歉導演,我只是想著寧空演的太好了,所以失神了,下一遍保證過!”
第二次,寧空被推下水後,白卓念錯臺詞。
第三次……
這時的天氣不算暖和,一次又一次的泡進冰涼的水中,寧空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但是幾乎所有人沒有理會他。
到第五次的時候,導演有點煩了,他就算是傻也知道白卓是跟寧空過不去了。在娛樂圈,暗地裡你踩我一下我給你一刀這樣的事多了去,他想著白卓是淩家那位少爺交給他的,他要想對寧空做點什麼一次兩次他也就忍了。
只是現在他已經嚴重影響到拍時進度了,開機第一天就這樣,大家的心難免會浮躁起來。
他剛剛想訓斥寧空一番,讓白卓出出氣,再和白卓私下裡談一下,拍了這一條,就聽到有人叫了一聲:“秦二少好,怎麼有空來攝影棚?”
他扭過頭,果然看見長相精緻的漂亮少年站在攝影棚門口。
秦易一來就看到寧空渾身濕透的坐在椅子上,周圍沒一人給遞一條毛巾,他問了旁邊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這才知道了剛剛的事。剛好,有認識他的人和他打了個招呼。頓時,攝影棚裡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斯盛在娛樂圈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作為斯盛二少爺,有點名氣的都知道這人不能惹,誰讓他有個及其護崽的父親和哥哥。況且這部電視劇,是斯盛和幾家投資商合作的。
導演和編劇迎了上來。
秦易擺擺手:“我就是來看看你們進度的,怎麼拍了多少了?”
一時間導演算是恨死了白卓,他頓了頓才說道:“一條還沒過……”
秦易挑眉:“一條沒過?那你們在這裡是幹什麼吃的?”
導演說不出話來,又不能把淩家少爺現在捧得那位推出來,於是只思索了片刻他就說道:“是這樣的二少……演男二的是個新人,叫寧空,沒什麼經驗,機位也總找錯,所以來來回回拍了五條,總過不了。”
秦易聞言,只盯著導演看,半晌沒說話。導演被他看的背脊發涼。
“我倒覺得,是那個叫什麼什麼來著的男三,不行啊。”秦易高深莫測地道。
他隨便抓住一個工作人員讓他給寧空送幾條毛巾,然後突然想到什麼般說道:“反正現在男二也演不了戲,不如我和男三對個戲,剛好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演技。”
說這話的時候,秦易把頭揚到了天上去,跟在他身後的敖致看著他笑的溫柔。
“行吧。”導演苦著臉答應,現在寧空的狀態,一定要他演戲是有些勉強,只希望這小祖宗別折騰太久。
“啪!!”
“你怎麼能喜歡薇染?”白卓對上秦二少,氣勢不自覺低了半茬。
“停停停。”秦易一聽白卓的臺詞就喊了停皺著眉道,“怎麼著,大冷天還想讓我演那個被推下水的不成?”
“當然不會,秦二少你想演什麼就演什麼。”編劇走上來安撫秦易,然後扭頭對白卓說道,“你來演男二。”
幾分鐘後,秦易看著在水中掙扎的白卓,煩躁地皺了皺眉:“不對,我感覺不對,再來一次。”
工作人員把白卓拉上了換了身衣服重來。
看著再次在水中撲騰的白卓,秦易生氣地嘟起嘴:“不行,他落水的動作一點都不敬業,我不喜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白卓落水的次數已經和寧空一樣。
此時他已經氣憤的說不上話來,在冰涼的水中帶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本來他是想著,他隨不認識這人,但是看導演和其他人對眼前這個少年恭恭敬敬的樣子,說不定是個不好惹的,背後也不知道被誰捧著,自己還是忍一忍。現在他已經忍不了了,管他是誰,難不成還能比淩少爺厲害?
於是他幾步走到秦易面前,揚起手想給他一巴掌,卻被站在秦易身後的高大男人狠狠地握住了手腕,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的手會被折斷。
男人兇狠的眼神讓他的腿顫了顫,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告訴你,你今天讓我不好過,明天我讓淩少爺打斷你的腿!”
淩少爺?秦易疑問,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哪個淩?”
“淩式集團的現任總裁淩雲繼!他昨天晚上才說過要踹了這個寧空讓我做男二,還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白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清軍姣好的臉上滿是自豪。
一時間,攝影棚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又是那個渣渣,秦易心想。

  ☆、第56章 總裁娛樂圈

秦易這麼想著,臉上的表情卻完全是另一種模樣。
只見他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片刻後眼中含著淚光,卻倔強地保持著驕縱的表情道:“你是說……雲繼哥哥?我不信,他怎麼會偏向你這樣的人!”
白卓聽出了秦易認識淩雲繼,但是也沒多想,他到現在對秦易的身份都不甚明瞭,看他的表情,還以為是哪個暗戀淩先生的不出名的人。
秦易才不會理會白卓怎麼想他,做戲要做全套,他保持著委屈不敢置信的神情從口袋中憤憤地拿出手機,拔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幾下嘟聲之後,電話接通。
“喂,小韻嗎?”電話對面的聲音明顯帶著驚喜。
秦易委屈地輕哼:“嗯。”
電話那頭的淩雲繼皺眉:“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嗯……你可以來一下西子路23號這裡的攝影棚嗎?”
“好,你等我!”以為秦韻受了欺負,淩雲繼拿著外套便出門了。
掛斷電話,秦易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歪頭無辜地看向白卓。
到這裡,白卓已經意識到不好,他聽出了對面的聲音確實是淩先生了,自己好像真的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為什麼沒人告訴他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越慌神他越在心底安慰自己:沒事的,說不定他就是個被金主捧上天的小透明,等淩少爺來了還不一定向著誰。畢竟淩少爺那麼喜歡自己在床上的表現。
想到這裡,他有了底,正想再說什麼,就被秦易抬手給打斷了。
“誰都別說話,我累了,現在要去休息一會兒。”他用手機指了指白卓,挑眉傲氣地說道,“你,離我遠點。”
說完這話,他突然指著待在角落的寧空道:“啊,對了,那人歸我罩的。”
秦易轉身問導演哪裡有休息室,便朝著休息室走去,敖致緊緊跟在他身後。
走到一半,秦易側身看向寧空,歪歪腦袋道:“跟我來。”
寧空乖乖跟上。
幾人進了休息室,攝影棚終於喧鬧起來,知情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那就是斯盛的二公子啊,長得真好,不輸很多大明星啊!”
“那當然,而且人家有的是富家子弟的氣質,到底和我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人不一樣……”
“話說,斯盛現在的總經理是秦家大少,一會他們兩兄弟會不會……你懂得。”
“怎麼會,我聽說啊,秦家一家子把這個小少爺寵上天了都,他想要什麼給什麼,但是他又不喜歡管理公司,兩兄弟和諧的很……”
“他和寧空什麼關係啊?以後我還是對寧空也尊敬點……”
“話說秦二少身邊那個高大的男人是什麼來頭,氣場好足,他雖然沒說過話,但是我看都不看多看他!”
“……”
聽到這些,白卓有點腿軟,他已經不能肯定淩少爺是否會站在自己這邊了。
那邊秦易帶著兩個跟班進了休息室,找了張靠椅就舒服的坐了下來,而後對著他們道:“坐。”
敖致搬了張椅子坐在了秦易身旁,和他肩肘相接。寧空自覺地坐在了他們對面。
在謎一般的沉默中,秦易直直地盯著寧空眼都不眨一下,寧空被他看的心虛,只能不停地朝他尷尬的笑。
“你知道,你今天做錯什麼了嗎?”秦易問道。
寧空不明所以,但還是謙虛地道:“秦先生請說。”
“不用叫我秦先生,叫秦少,”秦易道,秦孟那個年紀的叫先生還差不多,“你今天做的事,說對也不對。首先,如果你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無依無靠的新人,那麼遇到剛剛那種情況,只要你還想在演藝圈待下去,‘忍’的確是最正確的選擇。但是,你不是無依無靠的新人,你是我罩的。”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秦易的貓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敖致順手揉了揉他頭頂驕傲的呆毛。
“所以,你應該回擊,越狠越沒痕跡越好。”
寧空低著頭,抹抹眼角。
這麼多年,秦少是第一個說,你是我罩的,所以你可以為所欲為的人。
為什麼,他先遇到的會是淩雲繼呢?
秦易對勾心鬥角的東西不甚瞭解,也不感興趣,但是好在他活的時間長,人生閱歷比寧空多了不只一星半點。
“寧空啊,我給你講些重點,你記一下。首先,你要清楚,在娛樂圈裡,能夠交到真心朋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講到這裡,秦易頓了頓,“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一定要珍惜。”
“有些背地裡喜歡坑人的比如剛剛的白卓,能回擊一定要回的漂亮不被人抓到把柄。如果沒有衝突,這種偽白蓮也只可接觸,不可交心,他身邊的人也是。”
能和偽白蓮做朋友的一般分為四種人:其一是剛認識沒幾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其二是本身太過大大咧咧腦袋缺根筋,被買了還幫人數錢的智障少年;其三是明明清楚白蓮為人,卻因為能獲得一些利益而表面和睦虛與委蛇;最後就是物以類聚,不是一種坨狀物不進一個坑。
第一者且再觀察幾天看他如何;第二者可接近不可深交,因為他隨時可能在自己都不經意的瞬間暴露你的各種私密;第三者可以牽扯利益卻決不能搭上感情;最後一種自然遠離。
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在他和你笑臉以對,和別人柔情小意打成一片的時候,是怎樣榨幹你的利用價值並且在其他人那裡說著:“這個傢伙,我不想要,他還上趕著給我。”
秦易斷斷續續和寧空講了許多,寧空聽到最後乾脆拿起手機爭取秦易同意後開始錄音。
半晌後。
“咚咚咚!”有人敲門。
是導演,他在門口扯著嗓子喊道:“秦二少,淩先生到了,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甯空聞言渾身僵了僵,秦易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走,看好戲去。”
打開門,正看到淩雲繼從門口走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秦易,朝著他笑了一下便闊步走了過來。只是還不待他走到休息室門口,便被白卓給攔住了。
白卓一見到淩雲繼,眼淚就吧嗒吧嗒落了下來。他之前落了五次水,臉色正是蒼白,唇色也呈現青灰的色澤,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可憐的很。
淩雲繼看見他的一刹那,慌了幾秒,立刻看向了人群中的秦易,怕他誤會,得到秦易純真詢問的眼神,他舒了口氣,這才對白卓說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是這部劇的男三,您不記得了嗎?”
仔細想想是有這事,這個角色還是他給他爭取的,但是淩雲繼並不想和他多聊,敷衍地點點頭就想越過他去找秦易。誰知白卓粘人的很,又一次擋住了淩雲繼的去路,淩雲繼有些煩躁了,想開口罵他,又想起這人那方面表現還不錯,反正現在自己還沒得到秦韻,這個白卓還可以玩幾天。
於是他臉上出現疼惜的神情:“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聽到他詢問自己,白卓還以為他是關心自己的,眼中立刻漫起水霧,語氣欲拒還迎:“我……這,這不怪秦少爺……都是我不小心,秦少爺好心陪我演戲,只是他畢竟不是專業的,所以我落了幾次水……秦少爺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完全程的秦易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淩雲繼是真的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把其他人都當傻子,又或者這個世界就是“無論主角如何犯蠢都比配角智商高”的設定?就這麼當著想追求的白月光的面,當著未來主角受的面,明目張膽和是小情人的男孩你儂我儂。
恕他直言,他不是針對誰,這樣的渣渣都是垃圾。
“寧空,看見了嗎,”秦易指指那兩個人道,“這就是失敗的演技。”
就白卓說的那幾句話,明顯是在指他堂堂秦家二少故意給他下絆子,還要擺出一副聖母的樣子。
“他這是在歪曲事實,是他陰人在先。”寧空看著那兩個人,眼中深沉暗湧。
到現在,寧空已經對淩雲繼全然沒有了觸動,他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自己到底要多缺愛,才能被這樣的人栓的死死的。
白卓自以為自己這樣說,即使那個少年和淩雲繼認識並且關係不錯,也會令淩雲繼對秦易的印象變壞,最好兩人能針鋒相對,淩少爺給他點顏色看看。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不僅僅是認識,更是一個想追求另一個的關係。
淩雲繼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就皺起了眉:“怎麼回事?”
秦易在心底一笑,這個白卓還是欠了些火候,無論是陰人還是告狀,都太不專業。
他搓了搓自己額前的短髮,推了推眼鏡幾步走到兩人面前,將白卓一下拽倒在地,鼓起臉蛋,指著他怒氣衝衝說不出話來。
“小韻,怎麼了?”淩雲繼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白卓,焦急地問秦易。
秦易一臉被欺負的樣子,指著地上的人道:“你,和他很熟嗎?”
淩雲繼笑著搖頭,想摸摸秦易的頭,卻被他閃了過去:“不算,只是見過幾面。”
聽到這裡,秦易更委屈了:“那他怎麼讓你來打我?”
淩雲繼皺眉,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卓,轉頭安慰秦易:“怎麼會,你知道的,就算全世界都和你對抗,雲繼哥哥都是站在你這裡的。”
秦易聞言像是被哄好了一樣,撅了噘嘴,告狀似得道:“他剛剛要把我扔進水裡,我不高興,就讓他跳了幾次水,好不容易我心情好了,他就說讓你來打我。”
淩雲繼聞言眉頭皺得更深,秦韻身嬌體弱是眾所周知的,這個腦袋拎不清的居然想讓他在這樣的天氣跑進水裡。
他摸摸秦易的頭,這次秦易沒有躲,於是他溫柔笑著道:“那我們就不讓他演男三了好不好?”
聽見這話,白卓眼中浮起恐懼,向淩雲繼投去求救的眼光,卻被忽視了個徹底。
秦易側頭,明顯是不樂意。
“那要不以後也不讓他演戲?我讓人封殺了他,讓別的演藝公司不敢接受他,讓他去斯盛給其他人端茶倒水,讓他看著演員的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卻成不了?”
白卓眼中懼意更甚,像是從來不認識淩雲繼這個人一樣,
秦易苦惱地思索片刻,然後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他本來不想做這麼絕的,活了幾百年的人跟個十幾歲的稚兒計較什麼,但是白卓做的事,讓秦易不得不懷疑,自己放他一馬,換來的只會是報復。
法治社會不能殺人。
那就讓他最依賴最信任的人,親手把他打向地獄好了。

  ☆、第57章 總裁娛樂圈

秦易點了點頭,就決定了白卓的命運。
“啊,對了,我那天看到你和寧空在一起,”秦易眼中滿是好奇地看向淩雲繼,指著自己身後的寧空問道,“你們認識嗎?”
淩雲繼只看了寧空一眼,就笑道:“不算認識。”
寧空已經可以做到不為所動。
秦易道:“這樣啊,雲繼哥哥你以後也要關照他,他是我罩著的!”
淩雲繼想問他怎麼和寧空這麼熟,他怕甯空跟秦韻說什麼不該說的,但是他剛一開口,秦易就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扭頭和導演倨傲地說:“對了,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導演呆滯片刻,等到反應過來他說什麼的時候,他氣得直哆嗦,指著秦易道:“你……你什麼意思?!”
此時他已經不記得秦易的身份了,他雖算不上什麼一線的導演,但好在也是在娛樂圈混了許久的老人,有了些名氣,這個秦二少做得這麼絕就不怕他們公司以後請不到好導演拍劇嗎?
秦易還真不怕。
把這個導演踹了,一方面符合自己紈絝子弟不開心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人設;另一方面,這種人繼續留在劇組對主角受的發展限制很大。
今天秦易來到片場看到寧空的慘樣,問這個導演為什麼一條沒有拍過,導演不供出白卓就算了,還把鍋往寧空頭上扣,這要來的不是自己,寧空早被“請”出劇組了。
他們斯盛是娛樂圈的巨頭,不僅僅是因為公司健全的制度和管理層的手腕,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家娛樂公司,他們的潛規則少的幾乎沒有。秦父秦大哥作為公司的最高層,不僅沒有小明星把自己往他們床上送,大多數更是看到他們就繞道。秦母從不擔心秦父這方面的問題,秦父也的確正直的驚人。
在這樣的氛圍下,斯盛潛規則的事幾乎沒有,尤其是公司內部高層,大多潔身自好。因此即使小明星私下有想要靠這個上位的,也不會選擇斯盛內部高層人員,而是尋找其他富家子弟或者權勢之人。
然而娛樂圈最是魚龍混雜,他們對內部可以有所要求,卻管不到別人。
就像這次的電視劇,雖說是斯盛決定投拍的,但是人員卻不可能全部選斯盛的演員。再加上有投資商方面會□□來一些無關痛癢的角色,只要影響不大,公司方面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二少這樣的做法只惹了這麼一個導演,嚴格來說不算事,但是斯盛公司的導演這段時間都有自己的劇和電影要拍,如果把這個導演辭退了,他們一時半會找不到接手的人,這就有些麻煩了。到時候一拖再拖,不僅可能會和其他演員的檔期有衝突,更可能趕不上預期的上映時間。
導演在心底暗搓搓的罵這個秦二少還真是蠢,這種事也做得出來,再受寵再驕縱又怎麼樣,能比得上利益嗎?
但是秦易卻並不像他想像中那麼慌神,依舊氣定神閑地插兜站在原地用散漫倨傲的眼光看著他:“明面上的意思啊,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不用來上班了。”
導演嗤笑,之前他還因為少年的身份對他點頭哈腰,現在看他這麼不知輕重,恐怕秦董和秦總經理那裡在這件事情上不僅不會護著他,更可能把他帶回家教訓一頓,再讓他給自己道歉。
想到這裡,他語氣頗有些諷刺:“呵,秦二少這麼做,問過秦董和秦總的意思的意思了嗎?這裡可不是小孩子開玩笑的地方。”
秦易看導演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腦補了點什麼,是自己被訓,還是被家人壓著給他道歉?
“為什麼問爸爸和哥哥,”秦易無辜地看他,“這種小事還要問?”
聽他說把自己辭退只是件小事,且用一種非常不放在心上,仿佛自己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的語氣,導演氣的吹鬍子瞪眼,指著他半天說不上話。
這時,秦易掏出手機咕噥道:“算了,讓你死得明白點好了,我給爸爸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的秦父笑得爽朗:“怎麼了小韻,突然給爸爸打電話?”
秦易的聲音不自覺帶了撒嬌的語氣:“老爸,《夢之戀》的拍攝可以全權交給我負責嗎?”
對面秦父以為他在鬧著玩,十分豪爽地答道:“好啊。”
“那我是不是想做什麼都可以只要我高興啊?”
那邊秦父哈哈大笑道:“當然。”
聽到這裡,秦易快速出聲:“那就好,我要把導演和演員換一下。”
“換換!不就是換……嗯?你說什麼?”
是時候再次使出撒嬌絕活了:“我知道你聽懂了帥氣的老爸!”
“哈哈哈哈,我是很帥沒錯,但是你決定好了嗎,雖然我們斯盛並不缺這麼個普通的偶像劇,但是這畢竟不是鬧鬧玩的,先說你辭了導演,你準備去哪裡找個再找個新的導演來?”
“我自己啊。”秦易無所謂地說道,語氣就想說今天晚上我要吃餃子一樣自然。
聽到這裡,原導演眼裡的輕蔑已經藏不住,心道秦董怎麼可能和玩過家家一樣隨便就將一個要趕上暑期檔的劇給一個什麼都不懂得毛孩。
果然,秦父提出了疑問,倒不是他多看重這劇,看重也不會叫個外人來拍,只是他想知道自己小兒子究竟是不是鬧著玩的:“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你來當導演,那些投資商不樂意撤資了,你從哪裡去找現成的投資商?”
秦易和秦父通話的時候,雖不是公放,但是音量開到了最大,足夠周圍的人聽清。於是還不待秦易回答,淩雲繼眼見有自己表現的機會,就一步上前道:“秦伯父,是我雲繼,投資商的事您不用在意,有我在,會全面支持小韻的。”
秦易聞言,朝著淩雲繼笑的燦爛。
淩雲繼見他對自己笑的煞是好看,心裡不由得一喜,卻不知秦易心裡在想著——這筆錢,該宰的。
“老爸,這點你不用擔心,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心裡也有底,你將當給我個機會證明一下我自己,再說了,被老媽知道我拍了電視劇,不知道要多高興……”
秦父的軟肋就是秦母,聽到這裡秦父一想是這麼回事,小兒子出息了妻子得多開心,於是連連拍著大腿道:“好!就交給你了!”
大不了就當花了點時間和金錢教小兒子提前體會人生,順便還能讓妻子高興,想想居然覺得穩賺不賠。
掛掉電話,不顧原導演不敢置信的眼神,秦易傲慢且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那導演看自己在這裡也是受人指指點點,於是憤然離去,心道總有一天要你好看。
“好了,同志們,明天我們正式開拍。明天早上八點,希望大家都準時到。”秦易微笑著對在場的人說道。
一場鬧劇就這麼散場。
淩雲繼邀請秦易共進晚餐,秦易想了想笑著答應了,忽略了熊孩子驟然變得鋒利的眼神,他對淩雲繼道:“不如去我家吧,老媽手藝又進步了。”
怕秦易反悔,淩雲繼立刻答應了。
淩雲繼來的匆忙,許多事還沒交代,還要回公司一趟,秦易拒絕了和他同車,言道自己要先回去,就與他分道揚鑣。
等主角攻走了,秦易就趕緊回過頭來安慰自家醋罎子,給他將自己的計畫一分不落的講述,這才避免了敖致黑化的風險。
敖致開車載著秦易,行駛在回斯盛的路上。
“為什麼不找我幫忙?”敖致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秦易一愣:“什麼?”
“投資商。”
敖致話語簡短,秦易卻弄懂了他想說什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那時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插話了。”
敖致找了一個路邊將車停了下來,側身凝視秦易:“你不好奇我是什麼身份?”
秦易還真不好奇……
每一世熊孩子都非富即貴,要不就乾脆是天生帶有光環的主角,所以他絲毫不懷疑這一世熊孩子也是有權有勢的人。
“難道……”秦易恐懼地長大雙眼,“你是……外星人!”
“……”敖致沉默片刻道,“不是。”
“凹凸曼!”
“不是。”
“超級賽亞人!”
“不是。”
秦易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一句話:真的嗎?是真的嗎?你是真的真的不是人嗎?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啊!我知道了!”秦易乾脆用仿佛洞察到了真相的眼神崇拜地看向他,“其實你的真實身份是……我愛人!”
“……”
秦易笑的前俯後仰,眼角濕潤,良久才喘著氣,摸了摸敖致的腦袋:“所以啊,你是誰我才不管,不管你是誰,我們都是要在一起的啊。”
————
秦易回到斯盛,悠閒地和敖致一起喝著茶,聽著剛剛派給自己的助理報告情況。助理說男一女一在剛剛都表示了抱歉,因為檔期問題他們無法參與接下來《夢之戀》的拍攝了。
第二天劇要開拍了,秦易臉上倒是一副早知如此不甚在意表情。
明天就是他接手後正式開機,其實他之前就看過這個劇本,聽名字本以為是惡俗狗血的言情偶像的劇,內容意外的還不錯,雖然很多地方玩的還是套路。
而他在公司見過幾個和寧空一起訓練的新人,有幾個蠻合適,剛好可以頂上。
這些放棄了這部劇的人,這時候還慶倖離開得早不然在個瞎鬧騰的小孩手下還不知要出什麼事。殊不知經年後,秦易成了拿遍全球大大小小獎牌的導演,多少人拼死拼活只為在他的劇中演那麼個小炮灰;而寧空影帝的獎項也拿到手軟,全球都有他的狂熱粉。
那時的他們有多後悔當初的決定——要是當初相信秦二少繼續拍下去,好在和未來享譽國際的大導演有了交際。

  ☆、第58章 總裁娛樂圈

通知了被選中的新人,讓他們明天去攝影棚後,秦易看著時間也到了,就讓敖致將自己送回了秦宅。
同樣送到了別墅外,敖致深情地凝視了秦易片刻,才放他回去。
進入秦宅,淩雲繼已經到了,正在和秦父秦母說著話,看起來相談甚歡。幾人一看到秦易,就紛紛露出了微笑。
秦母把他拉過來左看看右瞧瞧,驕傲地笑道:“我們韻韻厲害了,媽媽聽你爸爸說了,現在要當導演了是嗎?”
“那是,我可是老媽您的兒子。”秦易搖了搖秦母的手臂,笑呵呵地說道。
秦母這下更加高興了,她本就寵小兒子,現在小兒子有上進心了,她著實放心了許多。
至於小兒子有沒有這個能力?秦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在她心裡,她兒子一直是最聰明最能幹的。
等到秦孟回來的時候,晚飯也準備好了,秦母親自下的廚。
餐桌上氣氛融洽,間或夾雜著秦父爽朗的笑聲。只秦孟保持著一張冷淡的死人臉,因為有淩雲繼這個外人在。秦大哥和淩雲繼怎麼說也算是青梅竹馬,但是兩人的關係僅僅限於工作上的往來,也不知是兩人不對盤還是秦大哥看出了淩雲繼這人對自家弟弟動機不純。
秦易叫淩雲繼來秦家吃飯是有原因的。
他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就有意無意地和淩雲繼談起了娛樂圈的事,談著談著,自然就談到了娛樂圈的龍頭——斯盛的事情。或許是有想在“秦韻”面前表現的意思,淩雲繼在聊天的過程中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分析來給他聽,處處一針見血,秦父和秦大哥時不時也插幾句,和樂融融。
當這個話題快結束的時候,秦易面露崇拜睜著水潤的雙眼笑著對淩雲繼道:“雲繼哥哥好厲害,對斯盛都這麼瞭解!”
一時間,秦父和秦大哥都不可見的頓了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按理來說,淩雲繼對斯盛有所瞭解是正常的,但是剛剛他給秦易解說的時候,涉及的很多東西卻是公司內部的一些重要事情,不足為外人道。若不是秦易這一句話,兩人都還反應不過來其中的關竅。淩雲繼對斯盛,是不是太過瞭解了?瞭解到像是專門深入調查過……
其實剛剛那一句話,秦易確實是故意說給兩個人聽的。
在原著中,淩雲繼和“秦韻”有了深層次負距離接觸後,不知抽了哪根筋,突然大感原來主角受才是真愛,於是跑去求了一番原諒兩人就毫無芥蒂地和好了。和好後,原身秦韻作死要給主角受好看,卻不想淩雲繼是個心狠的,立刻就對斯盛進行了一系列的打擊報復,手段殘忍毫不留情,最後把斯盛收入了麾下。
秦氏除了斯盛還有不少其他區域的產業,最後都成了淩雲繼的囊中之物,原身和其家人落得十分慘澹的下場,無異於風餐露宿、流落街頭。
秦易將這裡的劇情反復推敲翻看,發現淩雲繼對斯盛的打擊報復順手的像是蓄謀已久一般自然迅速,令人措手不及。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秦易可以將這歸結為所謂的“主角的金手指”;而身在局中,世界意識早已自發得補全了一切,任何事件的展開和發生都應該是有跡可循的。
因此秦易懷疑,其實淩雲繼對斯盛圖謀已久,替“主角受”報仇不過是湊巧。就算他還和秦韻在一起,也依舊會下手,只是和寧空在一起後,他有了名正言順的下手的藉口和幌子。
秦父和秦大哥不知劇情,沒有想那麼多,但是這已經足以讓他們懷疑到淩雲繼。
無奸不商。
商人重利,為了利益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他們不得不提起戒心。因此他們雖然面上不顯,仍舊和淩雲繼談笑風生,心底卻想著要私下調查此事。
淩雲繼這邊被秦易無暇的笑迷了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令人起了疑心,正給秦易夾了他喜歡的菜道:“多吃點。”
秦易笑著點頭道謝,看起來高興得很。淩雲繼沒發現,他卻看出來自家父親和大哥已經有所察覺,並且有所防備了,他今天的任務也算完成了,自然心情愉快。
晚飯結束後,秦易將淩雲繼送出了秦宅,目送他遠去。而秦父秦孟二人則一起到了書房商討事情,如果他們的猜想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淩雲繼還沒有完全繼承淩氏就有了這份野心,等他繼承了淩氏,還不知要怎麼不顧秦淩兩家的情誼。
————
第二天,秦易穿著隨意寬鬆的白色t恤,披著淺褐色的牛仔馬甲,套著顏色發白的牛仔褲出現了在客廳。他頭頂上還盯著一頂與馬甲同色的小圓帽,鼻樑上架著巨大的可以遮住半張臉的黑框眼鏡。
秦母見到兒子這副打扮笑個不停,直說韻韻真是有大導演的氣質。
秦易指了指自己帽檐處露出的發梢對秦母笑道:“可不是嘛,你看我,為了這‘大導演的氣質’,還給自己弄了個髮型,淩亂中稍顯不羈,正經中帶點嚴肅,捲曲中自有分度。”
他深深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一個帥字貫穿了一生!”
秦母更樂了,直笑得眼角皺紋都顯露出來:“我們韻韻這才華,當導演多合適!”
匆忙吃了一半早飯後,秦易給了秦母一個擁抱,就叼著一片麵包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待他到了攝影棚的時候,時間尚早,來的人並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員在整理著道具。
寧空就是為數不多來了的人,秦易一來便看見他站在一邊,眉頭蹙起似在揣摩角色。秦易點了點頭,這孩子的確是個認真的。
不到片刻,章則也來了,因為他由內而外地不放心這次的拍攝。他聽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心中氣憤,雖說小祖宗已經解決了問題,但是在他看來如今的狀況和解決問題前只是半斤八兩而已。
小祖宗要當導演?
章則覺得他可以笑到下個月。
簡直太玄幻了,他知道拍電視劇怎麼拍嗎?知道什麼是機位,什麼是變焦,怎麼處理動靜關係,後期怎麼辦嗎?
章則甚至懷疑小祖宗連場上的拍攝儀器都分不清。
但是就在他擔心的要死,一大早就匆匆趕來攝影棚的時候,他發現小祖宗和寧空居然愜意地下起了象棋!
最悲哀的是秦易只說了幾句話,他就忘了自己來的目的,站在一邊開始觀戰,偶爾激動地對著棋局指手畫腳一番……
今天早上敖致本應該要去錄音棚錄歌的,但是這是秦易第一次當導演,在他看來是他家小貓十分重要的時刻,自己絕不能缺席。況且自己本來說要唱歌也只是為了接近小貓而已,在他看來,這世上還沒有比參與到秦易生命中的每一個重要的時刻更緊要的事情。
然而昨天晚上秦易給自家熊孩子下了命令:歌必須錄。秦易只是覺得,他們都幾輩子的老夫老妻了,沒必要急於這幾刻的見面。
敖致的夢想是成為貓奴妻管嚴,家貓的命令不管對錯一定服從,但是拍攝他還是要去,於是他淩晨就把相關的人拽了出來,趕在了八點前把歌錄好,然後匆匆來到了攝影棚。
秦易一看到他,就瞪圓了雙目,他還未說話,敖致就揉著他的頭溫柔地道:“我錄好了。”
觀察到敖致眼下有青紫的痕跡,明顯是睡眠不足,也不知是幾點就起來趕完的,秦易頓時心疼了,早知道他這麼想來,就讓他把歌的錄製時間延後了。
“你先去休息一會兒。”
“不礙事。”
秦易聞言拉著他坐到了凳子前,繞到他的背後,給他一下一下地按壓著太陽穴。
敖致眼中的柔情近乎實質化,微微閉上眼,感受著秦易細嫩的手按摩的觸感。
章則看到後,見怪不怪地轉過身,這兩人的關係看起來不像是包養,他們彼此眼中的情意摻不了假。
寧空垂下雙眸,眼中是豔羨。
又是片刻,演員都到齊了。
敖致已經沒有那麼乏了,秦易讓他再休息會兒,喊來自己的助理將新的劇本給這些新人一個個發下去,這是他昨晚改好的。
章則也拿到了一本,他驚訝:“怎麼改了劇本?”小祖宗到底怎麼想的。
秦易挑眉:“你先看看。”
在場的幾乎都是秦易昨晚挑的新人演員,第一次演戲自然是激動萬分,昨天便連夜看了劇本,揣摩自己的角色。今天他們得知劇本有所改動,亦沒有多問就開始翻閱劇本,這讓秦易很是滿意。
攝影棚裡安靜了下來,唯有時不時“沙沙”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章則看完劇本,再次看向秦易的眼光已經變了。
這劇本說是改了,但是人設和大體走向並沒有變動,而是刪去了幾個情節,又加了幾個片段,再把劇情銜接處微做了調整。看起來似乎變化不大,實則只有看完兩種版本的人才能感受的出來——改後的劇本不僅劇情流暢、銜接自然,比原來的故事線跌宕起伏,少了贅餘,多了細節與精華,而且顯得各個人物的性格更加鮮明突出,引的人一口氣將故事看完仍舊回不過神。
章則眯眼想著:看不出來,小祖宗還真有點本事。
寧空真心實意地誇讚道:“改的真好。”
其他人紛紛附和。
秦易倨傲地笑:“那是自然,畢竟是我改的。”
“大家應該看過之前的劇本,這個劇本在人設方面沒什麼變動,所以你們對各自角色的揣摩並不需要變化,劇情變動不影響整體走向。”
講到這裡,秦易停頓片刻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歪頭一笑道,“那麼,我們開始拍攝吧。”

  ☆、第59章 總裁娛樂圈

拍攝過程非常順利,事實證明章則原本的顧慮都是沒必要的,秦易不僅對拍攝的技巧非常瞭解,更有自己獨特的拍攝和敘事手法,令人眼前一亮。
本來對自己演這部劇沒報太大希望,只想著能在觀眾面前露個臉就可以的新人們經過了幾天的拍攝後,都慶倖第一部劇就能被秦二少選中,這或許會成為他們成功的起點。
況且秦二少不僅在導演方面有才華,人更是沒話說,雖然總帶著點傲氣驕縱,卻不會讓人覺得厭惡,只覺得這樣炸毛小貓一樣的性格意外的可愛。而且相處久了,他們發現秦二少實際還是個嘴硬心軟的小孩子,純澈的很。
這邊電視劇的拍攝工作走上了正軌,那邊敖致的唱片也如火如荼地進行了起來。
淩氏旗下的公司是龐大的跨國公司,在國外也有不小的產業。而這段時間,淩氏在國外的分部貌似出了點問題,受到了國外大公司的排擠,淩雲繼得到消息就跑去了國外,許久沒有消息,看樣子要很久才能處理好。
他不會知道,淩氏分部之所以出問題,只是因為有人不想他在自己錄歌無暇顧及的時候跑去騷擾自家小貓,所以吩咐手下人做的。
時間在充實的忙碌之中過得飛快,轉眼就是三個月。
“卡!非常好!”秦易帶著墨鏡盯著鏡頭笑道,“最後一條過了,同志們,收工!”
得知殺青的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有人激動的甚至跳著抱在了一起,秦易看著大家,心中滿滿的都是動容,他推了推眼鏡拿著喇叭道:“今天晚上我請客,我們慶祝一下!”
“秦二少威武!”
“秦二少霸氣!”
秦易笑著和大家擺擺手,然後獨自走到了一邊給敖致打了個電話。
“喂?”秦易的語氣輕快。
那邊的聲音帶著笑意,不等秦易問就心領神會地說道:“我這裡也弄好了。”
秦易彎起眉眼:“那挺好,剛好我們劇組要去聚餐,老地方,一起?”
“嗯,你等我。”
“好。”
結束了和熊孩子的通話後,秦易給自己旗下的趣味飯莊打了個電話,定下了位子。因為剛剛演過戲,所以有不少人要先回去換衣服收拾一下,秦易把地址告訴劇組的這些人,就帶著其他人向著飯莊進發了。
這個飯莊並不大,和式風格,主要以幽靜祥和的環境來吸引人。
它建立在山腰之上,飯莊內沒有一起共餐堂廳,只有包間,包間只在一樓,而這一間間的包間都是半露天的。打開包間的門,餐桌尚在屋內,越過餐桌就可以直接看到飯莊院中、此山腳下和廣闊天際的景致。夜晚的時候,燈光映襯著院子裡的小橋流水,山下隱隱的人間燈火明明滅滅,漆黑夜空中的星子螢光點點,看過去只覺得萬籟俱寂,天地皆入眼簾,世間繁華,眼前的一草一木一點水都是有靈的。
秦易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很喜歡帶著自家熊孩子在這裡呆著,後來乾脆跟秦父要下了飯莊的管理權,將其中一個包間和二樓一間房間弄成了他的專區。
劇組的人不少,秦易乾脆定下了最大的包間,同時在院子中支起了烤架。這裡的每一個院子都是由柵欄單獨隔開的,院中的小溪在柵欄下潺潺流過,最終與山中的泉水彙聚一起飛下山澗,每一個院子中都有座石拱的小橋。
所有第一次來這裡的人都驚歎不已,這裡雖然不是富麗堂皇的高級酒店,但是卻更能讓人覺得不枉此行。
寧空和劇組的人早就混熟了,大家都很喜歡這個靦腆溫和的男孩,此時他正在院子中和其他人打鬧,看到這樣的他,秦易深深覺得這才是正確的生活方式,與其纏著不愛自己的人渣,為什麼不享受更美好的生活呢。
燒烤配啤酒,人間幾回有。
光聞著孜然夾雜著肉食被炭火灼燒的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動。
宴席中,有的人喝醉了乾脆哭了起來,第一次拍劇第一次殺青,那種不舍又動容心情需要借著酒勁宣洩。
當然能借著酒勁宣洩的不只是這些。
當秦易第三次被劇組裡的小男生拉到一邊囁囁嚅嚅地委婉表示“秦二少我很中意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也沒關係那你願不願意和我搞基的”時候,敖致怒了。這三個月以來,自己只要一沒事就會來劇組陪著小貓,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只要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他們兩個關係不一般,他怎麼都不會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撬他牆角。
然而喝醉的人是無法理喻的,若是一般情況下,只要敖致站在那裡,溫柔地笑笑就能嚇跑一堆人,但此時小男生酒勁上來了就什麼都不怕了,只感覺自己倍兒有底氣。
敖致笑,如沐春風:“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男生打了個嗝:“表白啊。”
敖致:“他是我的。”
男生:“我知道啊。”
敖致收起了微笑:“以後離他遠一點。”
男生斜了他一眼,打了個嗝光榮的昏倒在地。
秦易走上來拍了拍敖致的肩膀:“別太介意,他只是喝醉了。”
敖致挑眉:“喝醉了就什麼都可以做?”
秦易此時也有了些醉意,說起話來迷迷糊糊:“喝醉酒了,就會不由自主做出平時不敢做的事,但是他本人可能沒什麼意識,我認為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就是可以被原諒的。”
敖致聞言凝視他片刻,笑道:“那,我也醉了。”
秦易不明所以:“啊?”
敖致沒有再說話,將秦易輕鬆攔腰抱起上了飯莊二樓,那裡有專門為他們兩個準備的房間。
於是,就在下面的人吃喝暢飲抱頭痛哭的時候,敖致對著秦易“不由自主”進行了各種平時不敢做的“事”。秦易到最後因為姿勢太過難受,快意的感覺來的太過猛烈而啞著嗓子哭求,他都沒有停下。
第二天秦易醒來時腰酸背痛渾身難受,一個眼刀甩給了敖致,然而秦易還沒說什麼,敖致就先委屈上了:“不是說醉酒後會不由自主做出平時不敢做的事,並且何以被原諒嗎,為什麼你原諒他,卻生我的氣?”
“……”一時間秦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看熊孩子這麼委屈的表情他竟然隱隱覺得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對。
可是酸爽到不能動的是他啊……
————
轉眼到了冬天,《夢之戀》開播。
一開始並沒有人對這部劇有多看好,但是開播後不久網上便好評如潮,到處都是推劇的人,他們表示本以為是狗血無聊言情劇,準備來看著打發時間的。結果沒想到這劇情是狗血、是雷,但是卻讓人欲罷不能啊有木有!許多本來不感興趣的人在其他人推薦之後,都紛紛無怨無悔地跳進了坑。
寧空飾演的男二號癡情不悔賺足了眼淚,一時間成為了最受歡迎的小生。
同時期,《夢之戀》的片尾曲也火了,大街小巷都能見到拿那首歌做鈴聲的人。片尾曲火了之後,作為歌手的敖致發表的他的第一張專輯,可低沉可華麗的聲線,刀削斧刻的精緻面容,深情細膩的演唱令他很快走紅,他的歌迅速成為了不少音樂榜單的前幾位。
秦易決定趁熱打鐵。
前不久看中了一個年輕劇作的劇本,年輕人表示只要秦易願意拍攝他的劇本並讓他來當編劇,什麼要求他都答應。這樣子單純為了夢想的年輕人不多了,況且他的劇本寫的確實出彩,只是如今的娛樂圈烏煙瘴氣,真正好的,未必能帶來巨大的利益。
但是秦易不需要利益,他需要的是才華。
他找來寧空讓他當這部電影的男主角,甯空看了劇本後驚喜萬分,秦易痛快決定來年開春了就選角投入拍攝。
一切都很完美。
隨著過年的氣息越來越濃厚,秦易也裹得越來越像球。在吃年夜飯那一天,他將敖致領回了家。
秦易:“老爸老媽大哥,這是我男朋友。”
秦父秦母秦大哥:“……”
秦易:“熊孩子,這是咱爸咱媽和咱哥。”
敖致:“爸,媽,大哥。”
秦父秦母秦大哥:“……”
短暫的沉默之後,秦家人默許了敖致蹭年夜飯的行為。他們本來是想看看“秦韻”這孩子到底在搞什麼鬼,怎麼突然喜歡上了男人,同時悄悄這男人有什麼魅力,竟然能拐走自己兒子(弟弟),順便抓抓他的軟肋讓他離開,卻在一頓飯後,打消了所有念頭。
先不說敖致這人對他們幾個十分客氣尊敬,禮儀周到,就說吃著一頓年夜飯,秦小少爺就沒自己動過手扒拉飯,蝦剝好遞到嘴裡,魚挑了刺吹一吹,時不時還給擦一擦嘴,照顧殘疾人都沒有這麼周到的……
等到敖致離開的時候,秦母已經拿看女婿的慈愛眼神看他了。
年後,秦易向敖致表示不用再在國外那裡給淩氏壓力了,寧空已經放下曾經的執著和傷害,秦易覺得是時候宰主角攻幾頓,然後將他棄之不理了。
當然棄之不理放他一馬的前提是他對秦氏沒有其他居心。
之前因為秦易的提醒,秦父和秦大哥暗中找人調查了一下,發現淩雲繼確實對秦氏虎視眈眈。秦父首先就排除了淩父也有居心的可能性,這麼多年的老相識,如果不是互相信任也成不了世交,當初他們為了秦淩的情意還做過不少的努力。
事實確實如此,秦父和淩父有意無意地提起了此事,然後將事情全權交給了秦孟處理,下一輩的事下一輩的野心,他們老一輩還是靜觀其變,他相信秦孟有這個能力。
令秦易意外的是,淩雲繼回國後,不是尋找秦易也沒有立刻回到自己家中,而是去找了寧空。

  ☆、第6/章 總裁娛樂圈

淩雲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找寧空。
他在國外的這幾個月有時候會想到秦韻,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這段時間他太過忙碌,當他疲憊不已地回到在國外的住所的時候,往往躺在沙發上不願動彈。每當這個時候,他想起卻是寧空。
毫無疑問,寧空是個非常稱職的情人,除了他總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們正在像普通情侶一樣相愛這一點。因為這一點,當淩雲繼覺得乏味了想找點樂子的時候,他總是要想辦法避著寧空,畢竟他還不想現在和寧空斷了。
但是寧空還是發現了兩次。
第一次的時候,寧空和他對峙,那麼溫和的一個人,連吵架都不會,最後只能單方面的沉默冷戰,自己哄了哄倒也沒事了。第二次的時候,寧空直接跑出了家門,他那天去了秦宅,本來想著等看過秦韻了就去找找寧空,隨便哄哄也就過去了,沒想到秦韻當天晚上受著傷跑了出去,他心裡著急也就忘了寧空的事。
再見寧空,竟然是在斯盛,他已經簽約了藝人的合同。他本想勸寧空回去,沒想到又遇到了秦韻,秦韻對他的態度比往常好了不止一點半點,這讓他激動不已,頓時就忘了甯空這個替身。
後來他試圖追著秦韻,偶爾去包養的情人那裡過夜,倒也漸漸忘了寧空。
直到這幾個月,他發現當他疲憊的躺在家裡的時候,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寧空。寧空給他做了粥問他累嗎,寧空為他按摩頭部,寧空不論多晚都會在家中給他留一盞燈,寧空幫他打理好一切,寧空把他看的比自己還重。
他想起了寧空羞澀的笑容,還有他們初遇時他閃閃發亮的眸子。
越疲乏越孤寂,他就越想念他。
他覺得,他對寧空是有些感情的。
寧空看著站在自家門前的男人,蹙起了眉頭,這人是怎麼知道自己新家地址的?
寧空離開淩雲繼後,章則受秦易的囑咐幫他找了房子。房子不大,但是社區安保不錯,勝在離公司也近,甯空很滿意。
但是這些淩雲繼應該是不知道的。
算了不想這些,這個男人自我慣了,自己搬的地方到底不是保密措施多好的富宅,他想知道了隨便查查就能找到。
寧空客氣疏離地問道:“淩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聽到他話中的客套,淩雲繼不悅的擰眉,片刻後又放柔了語氣笑著道:“來接你回去。”
“回去?”寧空說,“去哪裡。”
“回家,我們家。”
一時間寧空差點笑了出來,這人到底有什麼底氣和自信覺得他說了自己就會跟他走?
“抱歉,淩先生,我記得您說過,我們不熟,甚至連認識都不算。”他禮貌的笑了笑,“我家就在這裡,而且我也不會和陌生人走。”
淩雲繼聞言抿起嘴,明顯很不悅:“別鬧彆扭,那事都過去那麼久了,那個小明星我也處理了。”
“您處理不處理與我無關,抱歉了淩先生,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著寧空反手就要關上門,卻被淩雲繼抓住了胳膊,他掙脫片刻沒有掙脫出來,終於不再保持溫和的態度,而是怒目而視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以前哄騙的時候什麼膩人的話都說得出來,到真的想表達自己心裡的想法的時候,淩雲繼張口閉口半天才道:“我承認你在我心中更重要……乖,小空,跟我回去吧。”
到這裡甯空已經完全不想理會他了,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以前自己到底有多傻才能看上這種人。
“重要?可以重要到讓你不娶妻生子不搞外遇永遠和我在一起的地步嗎?”寧空是故意說這話的,因為他知道淩雲繼絕對不會為了誰放棄家族聯姻娶妻生子。
事實確實如此,淩雲繼聽了他的話就不再言語,只是也不放開他。
“你放開,再不放開我就要報警了。”
淩雲繼也怒了,在他看來,他低聲下氣的跑來寧空家裡找他,讓他跟自己回去已經是很給面子的事了,放在別人身上,那都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於是他抓住寧空的手越加用力,寧空疼的暗自抽氣。
“你們在做什麼?”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章則提著大包小包出現在了寧空家門口,他看著眼前的淩雲繼,笑著問道,“淩先生,什麼風把您吹到寧空這兒來了。”
有外人在,淩雲繼為了自己的面子,暫時放開了鉗制住寧空的手,扭頭問章則:“你怎麼在這裡?”
章則笑的禮貌:“我來給寧空送點東西,淩先生應該知道,寧空是我手下藝人的事。”
淩雲繼當然知道,但是那時他已經準備放棄甯空這個情人,並沒有多在意。如今看見章則和寧空關係仿佛很好的樣子,他突然想起來,寧空一個沒學過表演、沒學歷、沒後臺的人怎麼在離開自己之後就能立刻順利簽約斯盛?聽說他最近還拍了劇,很火了一陣有了不少米分絲。
淩雲繼當然不會想到是秦易把寧空領進斯盛的,即使那天在攝影棚秦易說過寧空歸他罩的話,他也只以為那是看在章則的面子上說的。
如今淩雲繼越想越不對勁,片刻後他嫌棄地看了寧空一眼,他以為寧空雖然不識趣,但也正是不識趣他才絕不會做出勾搭別人的事,沒想到他和那些小明星沒什麼兩樣。
他覺得寧空一定是爬上了章則的床。
想到這裡,淩雲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
章則不明所以。
寧空看他淩雲繼最後對自己鄙夷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在心底不知怎麼想自己。
不過那又怎麼樣,與他無關。
————
第二天,秦易從章則那裡知道了淩雲繼去找寧空的事。
秦易回憶著劇情,這時候淩雲繼不應該回心轉意……不過劇情走向變了,這些變化也在預料之內。
秦易第二天就提著東西拉著自家熊孩子去看望甯空了——當然也有寧空做飯手藝不錯的原因,秦易偶爾想吃了就回去蹭飯。
秦易也會做飯,做的還算不錯,前幾世熊孩子就特別喜歡吃他做的飯。但是這一世他不能做,因為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用秦母的話來形容就是,燒個水都能把廚房炸了。
人物的變化是要緩慢進行的。
寧空看起來毫無波動。
秦易冷漠著臉在心底比了個“耶”,他覺得以後主角受一定會過的很好。而且他在給主角受引導正確的人生觀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這讓他覺得他回到了現實世界依舊會是一個熱衷於拯救失足少男少女的辛勤園丁。
開飯的時候,敖致依舊溫柔地給秦易剝蝦添飯,旁若無人柔情似水,看的章則一個冷顫,他覺得全世界都沒有比敖致更適合小祖宗的人了,這慣得,生活能力起碼得倒退二十年。
“開春之後,寧空就跟著我去拍電影,這次拍攝可能會比較艱苦,大多數的鏡頭都要在山林裡完成,你要做好準備。”秦易邊吃邊說著。
秦易準備拍攝的那個年輕人的劇本,講述的是幾個大學生外出探險,結果迷失林中,然後幾個人在生與死的邊緣,所發生的故事。有喜有悲、有善有惡,有人性的掙扎和淪落。
是個好劇本。
寧空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二少提醒。”
章則嘿嘿一笑道:“我覺得小祖宗你更需要做好準備,你這細皮嫩肉的,太招野生動物惦記,而且山林裡環境差,你到時候可別受不了,哭著喊著要回去。”
這個時候,章則已經和秦易混熟了,他發現秦易這人真不錯,除了有點小倨傲之外沒啥毛病,是個爺們,於是兩人熟了之後就經常互開玩笑。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秦易心想自己曾經也是走南闖北過的人,殺過喪屍鬥過惡鬼,無敵是多麼寂寞,“到時候你就知道哭著喊著的是誰了。”
沒錯,電影的拍攝章則也要跟去。
章則沒想到的是,秦易一語成讖,幾個月之後,他在山林中哀嚎著被叮成了團子,可能因為血型的緣故,章則一個人奉獻了整個劇組的人的血量。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是對著夜空流下感動的眼淚,虔誠地勸蚊子雨露均沾,不要獨寵他一人。
“先吃飯。”因為秦易和章則兩人鬥嘴的緣故,秦易吃飯很慢,敖致怕他過了飯點就不願再吃,於是揉著他的頭催促了一聲。
敖致人總是溫柔的笑著,但是除了對著秦易的時候,笑意總不達眼底,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個自帶氣場的男人,因此章則一直不敢和他多說話,此時聽到他讓吃飯,章則趕緊拿起碗就往嘴裡扒拉,寧空在一旁笑了出聲。
“叮咚——”
有人來訪,章則首先站了起來道:“我去看看。”
片刻後他回來,神情複雜:“是淩雲繼。”
秦易聞言挽起袖口就想上去秀一發演技,卻被敖致拉住了,寧空也看著他道:“我自己來解決。”
秦二少已經幫了自己那麼多,是時候獨自解決問題了,他想成為不負秦二少期望的人。
秦易點頭。
寧空走到門口開了門,淩雲繼見到他就說道:“在吃飯?”
“嗯。”
“不請我進去?”
“不方便。”
淩雲繼聞言直接拿出一張卡和一把鑰匙遞到寧空面前:“跟著我,你要想什麼都行,想當演員我會給你找更好的劇組和導演,絕對比章則給你的多。”
寧空抿嘴:“你什麼意思?”
“很明顯,”淩雲繼湊近他,“我要包養你。”
昨天回家後,淩雲繼發現自己還是想要寧空,於是他今天找了過來。
甯空樂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
“難道不是嗎?”淩雲繼反問,“如果你和章則沒關係,那你是怎麼進去斯盛,怎麼拿到男二的?既然要賣還不如賣給我,至少同樣付出身體,你拿的錢和利益更多。”
頓了頓,淩雲繼挑眉笑笑:“對隨便的床伴,我說話一直都這麼直,你多擔待著點。”他這樣說著,心中有扭曲的痛快感。
“啪!”他話音剛落,寧空就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臉頰,用的力氣之大,使得淩雲繼的臉頓時腫起來一大片。
寧空笑了,笑容親切靦腆:“對噁心的人渣,我打人一直這麼疼,您多擔待著點。”
聽見聲響的秦易:幹得漂亮。

  ☆、第61章 總裁娛樂圈

淩雲繼被打懵了,這是他這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一個人打耳光。
之後的事情亂成了一團。
淩雲繼反應過來的時候抬手就要打向寧空,卻被寧空躲閃了過去,秦易他們跑了出來,淩雲繼看著敖致攬著秦易的手,感覺到自己又再次被背叛了。
如果秦易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笑出聲,然後給他上一堂課:不是所有你想要的、你認為的東西就都是你的,尤其在你什麼都沒付出的前提下。
譬如寧空,想要的時候哄哄就可以哄回來,不想要的時候就扔在一邊不再理會;又譬如秦易,本來就不是你的人。
那天淩雲繼回去後臉上掛了彩,臉色極不好看。在他看來,寧空忤逆自己是錯的,秦易和別人在一起是錯的,而自己朝三暮四卻沒什麼問題。
他準備對秦氏出手了。
本來淩雲繼準備再過一兩年,時機成熟了再對秦氏出手,但是現在他一刻都等不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是如此的狼狽——寧空進入斯盛逃出了他的掌控,秦韻他動不得,都是因為斯盛不在他手中的原因。
如果他才是斯盛的老闆,就絕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
秦易帶著敖致回到秦宅後,找到了秦父和秦大哥。
“老爸,哥,我和淩雲繼鬧掰了。”
“怎麼了?”秦父問,“你們關係不是一直不錯嗎?”
秦易咬牙切齒狀:“那是因為我現在才看清他的為人!”
這回輪到秦大哥詫異了:“呦你終於長點腦子了,我早就更你說過他這個人肚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讓你別和他走的太近,他非不聽,現在知道錯了吧。好在懸崖勒馬迷途知返了,要是你……”
秦孟已經不把敖致這個“弟媳”當外人了,充分發揮了話嘮的屬性開始喋喋不休。秦易沒有理會秦大哥的絮絮叨叨,只是委婉地向秦父表達了淩雲繼在外麵包養了許多人,但是與此同時一直在打自己注意的事情。
秦父一聽果真氣極。
淩父那裡秦國峰已經打過招呼了。
當時淩父聽說自己兒子居然想對老友公司出手的時候,他就氣的想直接去把這個糟心兒子抓回來揍一頓。自己和秦家這麼多年的情誼,雖說有過利益糾纏,但一直未曾有什麼大的矛盾,沒想到就要毀在自己兒子這裡了。
秦父拉住了他,只說小一輩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說不定是對他們的磨練,反正公司的大權不在他們手裡,弄出再大的事總歸還在他們的控制內。
這事,秦父就當過去了。沒想到,這淩家的小子不僅覬覦自己的公司,還覬覦自己小兒子。
不能忍。
秦孟一聽也怒了:“淩雲繼這什麼意思!我要鬧了!什麼眼神居然能看上秦小韻!”
秦易:“……”
“阿孟,你注意下淩家小子那邊的事,有條件的話,給他下幾個絆子,我覺得他想這麼多,一定是事太少。”秦父對秦大哥說道。
秦孟點頭。
然而還不待秦孟給淩雲繼下幾個絆子玩,淩雲繼就首先對斯盛動手了。
秦父和淩父約定好不出大事絕不插手,這時也真的開始袖手旁觀。
秦氏到底不如淩氏的企業強大,再加上淩雲繼早就調查過斯盛,不多日,秦孟這邊就漸漸敗下陣來,斯盛被挖走了一些明星,雖動不了根基,但到底動了人心。就在秦父和淩父準備插手的時候,協力廠商勢力介入了其中。
商場上瞬息萬變,平衡因協力廠商的介入被打破,淩氏沒過多久就感受到了威脅。
“好了,差不多了。”秦易淡淡對敖致說道。
這協力廠商勢力,正是敖致的手筆,他在國外的產業重心正在漸漸轉移至國內。
敖致溫柔地笑:“只是這樣就可以嗎?”
怎麼感覺熊孩子好像積怨很深……
秦易安撫地摸了摸敖致的腦袋,道:“我老爸說,淩伯父想和我們一起吃個飯。”估計是為了解決這個事情。
淩父還不知道為什麼秦家人突然對自己兒子冷淡了起來,還以為仍舊是淩雲繼對斯盛圖謀不軌的原因,對於自己兒子被覬覦的事,秦父並沒有和他講。
當天晚上,幾個人坐在高級酒店的包間裡。
秦易把寧空也帶了過來,讓他在隔壁的包間等候。
當然,除了有什麼必要的事,敖致基本和秦易是形影不離。
淩父首先向秦國峰舉杯:“這段時間,小輩之間有點摩擦。雖說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很正常,但到底是雲繼先做的不對,在這裡我幹了這一杯,替逆子賠個不是。”
秦父也舉杯:“哪裡哪裡,我家這兩個也不省心,這一杯我們一起喝。”
看淩雲繼一副不情不願地樣子,秦易能猜到,他肯定是被淩父逼著過來的。
“雲繼,道歉!”一杯酒下肚,淩父語氣嚴厲地呵斥。
淩雲繼不語,他不甘心。
一直以來都是他玩弄別人,掌控別人,這是他第一次有這種頹敗的感覺。
在感情上,寧空背離自己,秦韻和別人在一起;在事業上,敖致和秦孟聯起手來把自己耍的團團轉,如同跳樑小丑般不敢入目。
“淩雲繼!”淩父叫淩雲繼全名的時候,意味著生氣了,“現在,我要你發誓,即使以後你全權繼承了公司,也不會對秦氏和斯盛刀劍相向!”
秦易笑看著。
淩雲繼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說道:“我在父親和秦家的各位面前發誓,以後不會和秦氏及斯盛站在對立面。”
秦易笑的更歡了;秦孟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著冷漠淡然的樣子,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這種口頭上的話說出來不費力,做不做也是另外一回事,但是秦易並不懼怕淩雲繼。因為秦氏和自家熊孩子的公司聯合起來,絕對不是淩雲繼可以下的了手的。後來證明也的確如此,多年後,從淩父手中完全接下淩氏的淩雲繼對秦氏下手後沒多久,就被回擊的潰不成軍。
酒酣暢飲,在這個過程中,大家都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微笑談話。
淩父和秦父先行離去,把時間留給小輩,淩父是本著希望借此機會讓他們化解前嫌的心態離席的,只是他後來私下和秦國峰說道:“我年紀大了,管不了幾年了,如果雲繼真的……你讓小孟回擊的時候留點情。”
他歎了歎氣繼續說道:“就當賣我這個半個身子跨進棺材的人一個面子。”
另一邊,秦易那裡在兩個長輩走了之後,氣氛瞬間降低到了零點。
“以後,我希望我們儘量井水不犯河水。”秦大哥冷冷地道
淩雲繼挑挑眉:“呵。”
秦易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我這都手下留情了。
秦易若是沒讓熊孩子停手,估計這頓飯就成了淩氏的求饒宴。秦易原本就沒有想過讓淩氏收到多重的打擊,畢竟目前為止,淩雲繼還沒有機會對斯盛和他做出什麼,只是對斯盛有所企圖還未付諸行動,即便是看在淩父的面子上,他們也會點到為止。
淩雲繼做的最錯的事某過於對待寧空,而這件事秦易插手不得,還是有當事人自己解決比較合理。
“寧空呢?”淩雲繼沒有再提別的,而是一開口就問寧空在哪裡。
這完全在秦易預料之內。
何必呢。
愛一個人難道是這樣的嗎?需要他的時候他必須在你身邊,不需要的時候最好不要出現在眼前,煩躁的時候可以隨時出去打野食?而且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淩雲繼仍舊沒有把寧空看作是對等的個體。
他的需要和渴望中夾雜著高人一等的輕蔑。
但是愛應該是平等的。
付出是相對的,如果你沒有為他做過什麼,又怎麼能有資格要求他一味地為你而活,怎麼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沒有人會等在原地等待,況且等來的可能是垃圾。
秦易給隔壁的寧空發了個短信:過來解決一下吧。
甯空走進包間的時候,淩雲繼的眼神亮了一刻,瞬間又恢復成平靜的樣子,道:“你那一巴掌我不計較了,就當因為我以前做的事讓你出氣,在外面呆夠了嗎?夠了就跟我回去。”
寧空忍不住笑了,笑的眼淚都溢了出來,平息了笑意之後他才說道:“淩先生之前你是沒聽懂我的意思嗎,還是說你已經做好了不娶妻生子拈花惹草的準備,要和我這個大男人過一輩子?”
感情的事以及他曾經受的傷害難道一個巴掌就可以一筆勾銷?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娶妻生子都可以再商量,你先和我回去。”
甯空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話裡幾分真幾分假,但是他知道,即使是真的,自己也不會有半分的動容。
完全不可能回去了,自己如今的生活很好,很滿足也很幸福。
“淩雲繼,”寧空說,“你聽著,我——寧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淩雲繼皺眉,已然開始不悅:“你到底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寧空笑:“鬧彆扭這種情緒我不會用在淩先生身上,以後我會避著淩先生走,也希望淩先生給我這種小明星一個活路。”
聽到這裡,淩雲繼心情複雜,他承認自己需要寧空,但是又不覺得自己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若是以往,從自己開始低頭寧空就應該動搖了,而這次,他折騰了這麼久,寧空還是不為所動,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再對寧空這樣的人繼續示弱下去。
說到底就如秦易所想,即使到了現在,淩雲繼還是沒有將寧空放在對等的位置上。
淩雲繼最後深深看了寧空一眼,扭頭離開了。
他要證明,寧空在自己心底是有點分量,但還不到不可割捨的地步。
然而就是這一轉身,讓他後悔了半輩子。
不久後,當他有經歷過很多人,在形形□□的人身上尋求感官的刺激之後,他終於承認,原來曾經那雙溫和恬靜的雙眸才是他想要的港灣和歸宿,他可以為了寧空低頭,放下可笑的驕傲和蔑視。
但那時寧空身邊卻有了別人。
寧空的另一半身份來頭不小,淩雲繼想將自己渴求的人搶回來都無從下手。
但是他還是想向寧空道歉,因為當初目中無人恣意荒廢別人情感的自己。終於有一次,他攔到了寧空,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寧空只冷漠的看著他,說我早就原諒了你。
“為什麼?”淩雲繼問。
“這很正常不是嗎?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寧空笑著說,表情溫柔繾綣。
那是淩雲繼和寧空見的最後一次面。
————
“這很正常不是嗎?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我從夢中驚醒。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句玩笑話,畢竟他曾經那樣的愛過自己,因此當時看著他柔和的臉龐,我竟然忘了我們之間的種種不快,也跟著笑了起來。
直到我想起來,他早已離開了我。
狠心的,不留一絲情面的。
我才知道,當時的他,是那麼的認真篤定。他是真的從未把我當過他的誰。
因為不在意,因為不放在心上,所以傷害可以被原諒。
不對,他從來沒有原諒過我。
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我。
時至今日,懂得了一切的我,沒有後悔的餘地,也失去因此而流淚的的權利。
是啊,我想著,一個人好不容易活了這一輩子,千萬不要輕易原諒背叛傷害過你的人。尤其是像自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
秦韻過得很好,寧空過得很好。連章則的孩子都開始滿地亂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這一輩子,有過很多東西。
但最重要的都是我親手弄丟的。
當我垂垂老去的時候,我會想到,我最想見到的頭髮花白的寧空,正陪在他的伴侶的身側,躺在搖椅上,笑的依舊溫和,絮絮叨叨兩人這半輩子的茶米油鹽。
我所犯的錯,代價太大。
孤獨終老。
————
秦易後來又拍了好幾部電影,其中有三部甯空都是主角。
也正是因為這電影,讓寧空實現了從偶像派到實力派的轉變,並且拿到了兩次最佳男主的提名和一個真正的最佳男主。
敖致本身管理著不小的公司,唱歌這種事一開始是為了接近秦易,後來只是為了讓秦易高興,因此到了後來他一年只出兩首歌,並且幾乎不出席任何的娛樂節目和訪談,也沒有過任何炒作。
奇異的,這樣低調的敖致卻火遍了大江南北。
同樣低調的,還有最年輕的華人最佳導演秦韻。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秦二少的背景,而每次敖致願意出席的公共場合就必然有秦二少在,因此有傳聞說敖致之所以如此低調還能這麼的紅是由於他被秦二少包養了的緣故。
有刁鑽的記者曾經在秦易的一場電影發佈會上直接問過這個問題,在場的主持人立刻開始轉移話題,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下一刻,秦易便倨傲的揚起了下巴,笑著說道:“對啊,我養的。”
瞬間全場和場外看直播的人都炸了。
大多數人認為秦二少在開玩笑,但是這不能阻止他們八卦的心。
幾天後,恰逢敖致去攝影棚,被幾個記者追問此事,敖致只對著鏡頭溫和一笑說道:“嗯,是他養的。”
這下,大家就更覺得這是玩笑了。
畢竟現在社會雖說是開明了,但還是有著無數的不公平和歧視,真要是同性戀,哪裡會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更別說在娛樂圈這種假面戴的最多的地方。
然而,接下來幾天發生的事,讓人震驚的無以復加——秦二少微博上曬出一組照片,是他和敖致穿著各樣情侶裝扮的親密照,仔細看還能看到兩人中指上帶著同款的鑽戒。
這組照片的配字是:我們結婚去了#doge#敖致。
隨後敖致就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附上一個桃心。
圍觀群眾再次炸了,有激動的有哀嚎的有轉黑的有鄙夷的,但是這些人的看法,不會阻礙到秦易絲毫的幸福。
群眾激動過後立刻便想到,像秦氏這樣的家庭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兒子做出這種事,接下來的劇情難道是豪門貴婦攜億萬支票意圖羞辱“兒媳婦”,但是“男兒媳”寧死不屈和秦二少進行一場曠世奇戀?!
想想就激動地睡不著怎麼破!!
然而秦董事長很快就同樣轉發了微博:可以的,陣勢挺大,有你老爸當年的風範。
秦大哥也轉發了微博:呵呵。
圍觀群眾:說好的豪門深宅家庭倫理呢,你陪我炸雞瓜子爆米花……
後來,秦易和敖致度過了很好的一生。

  ☆、第62章 異世獸人

“你說什麼。”
秦易冷靜的推推……額,這個世界他沒有眼鏡。
【這個世界的背景是獸人世界。也許宿主不能接受,但是根據系統的隨機選擇以及宿主周身風土人情顯示,宿主已經在獸人大陸。這個世界的人類外部特徵全部顯示為男性,而內部則分為雄性和雌性,雄性有獸化的能力,肩負著捕獵戰鬥的責任;雌性身體較為柔弱,可生子不可獸化,數量較少。】
“……”秦易正處於持續茫然中,這種事情比起鬼怪還要更加衝擊他的三觀。
【鑒於這個世界背景的獨特性,下面系統將親自為宿主講述大致的劇情:烏索是東林部落最強的勇士,在成年時與部落中最美麗的雌性艾拉結為伴侶,並且在一年後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雄性科林。】
“你等一下……”
【恩?】
秦易冷漠臉:“讓我消化一下。”
都是男性特徵然後生子什麼的……秦易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這世界是小說演化而來的,也就是說,有那麼一些人,想出了這種奇怪的設定。
孩子們的想像力果然是無窮的。
秦易懷著一種詭異的心情想像著祖國的花骨朵是怎樣在風吹雨打中開出這麼……奇葩的花。
“好,你繼續。”
【好的宿主。】
【然而,結為伴侶誕下孩子的過程並不多美滿,意外總是猝不及防――烏索在一次外出狩獵中,被鋒齒獸咬傷左腿,失去了狩獵能力,那時科林尚在艾拉的肚子裡。於是一家兩口加一胎的生活品質直線下降,即使有部落的供給和烏索好友戈爾門的幫助,也依舊滿足不了艾拉在物質生活上的需求。】
聽到這裡,秦易道:“我大概猜到了後面的劇情,艾拉受不了了是嗎。”
【宿主想的沒錯。在獸人世界,雌性本來就是十分珍貴的存在,有的雄性獸人可能窮極一生後無法與一個雌性結為伴侶,因此,雌性大多是嬌貴的。他們只需要生孩子,保護自己就好。其中,作為曾經東林部落最美麗的雌性,艾拉的生活是十分愜意的,嫁給第一勇士烏索之後更是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最好的生活。】
【因此誕下孩子後沒多久,艾拉受不了了,他在與北河部落交易的過程中,與其部落的勇士在一起了。他想解除伴侶關係,但是烏索考慮到他們的孩子科林,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東林部落的人因為艾拉的不忠,而不願與他交流。從那以後,艾拉性情更加驕縱。】
這個,真不能忍。秦易心想。
【某一次,艾拉受到北河部落那個獸人的蠱惑,竟然鬼使神差的把他們僅僅幾個月大的孩子丟棄在了無際之森,幸而主角受現代醫生孫若思身穿了過來,因緣巧合之下救了科林並把他帶到了部落裡。事情敗露後,烏索一怒之下艾拉解除了伴侶關係,艾拉成功到了北河部落。孫若思則來到了東林部落生活,他溫和儒雅,待人友好,不僅幫助部落度過了寒冬,發展壯大了部落,更是治好了烏索的腿,妥善照顧幼小的科林,被部落裡面的人奉為神明。最後他與烏索相戀,吞併了無數部落,統一了大陸,成為傳說。】
很帶感的故事,秦易面無表情:“那艾拉呢?”
【艾拉到了北河部落以後,才發現那個勇士早就有了有婚約的雌性,他們進行了一系列你來我往以後,艾拉被放棄了。絕望之中他想起了對自己非常好的烏索,於是他回到了東林部落,看到烏索的腿完好無損並且又成了部落第一的勇士,他更是興奮。】
“無奈烏索早就對孫若思情根深種,並不理會他。我猜測接下來,他一定不甘寂寞,栽贓挑釁孫若思,被發現後就被逐出了東林部落。”
【宿主,你很有前途。最後被逐出部落的艾拉死在了無際之森裡。】
不是我有前途,而是電視劇和小說裡的惡毒配角都這樣,秦易在心底默默地想著。這種配角的智商一遇到主角就直線下降,只要到了主角周圍就會自動觸發“嫉妒仇恨誣陷”等技能,最後只是為主角的成功鋪了路而已。
我走過最長的路,是你的套路。
“所以說,我要扮演的角色是――”
“艾拉。”
【艾拉。】
果然。
秦易揉了揉手臂,觀察了一下這間簡陋到遠古的屋子,問道:“現在劇情進行到哪裡了?”
【進行到艾拉誕下科林後,與北河部落的的獸人有所牽扯,企圖解除伴侶關係,但是烏索不同意的地方。】
這樣,很棘手。
如果熊孩子跟過來發現自己不僅別人結婚了,還連孩兒都有了,不知道會不會毀了這個世界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一想,還真有可能。
秦易背脊一涼。
不過原身做的那些事,不管怎麼看,都不值得原諒吧。
就在秦易和系統聊天,並趁機瞭解現狀的時候,這個簡陋的小屋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誰?”秦易問道。
一道沙啞年邁的聲音響起:“我,魯爾。”
魯爾是東林部落的族長,已經年邁,在原著中,烏索的腿傷好了之後,魯爾就開始把烏索帶在身邊,將他培養為下一任族長。
秦易從床上下去,打開了門。
族長站在門口,懷中還抱著一個白乎乎的絨毛團子,團子正微微起伏,好像是在呼吸。
族長神色複雜地看了秦易一眼,然後便徑直走進了屋裡,他將懷中的團子輕輕放在了床旁邊堆成窩狀的獸皮堆裡,團子一接觸到獸皮就軲轆著翻了個身。
秦易這才看清,原來那是一隻熟睡的小動物,看起來又軟又可愛,讓秦易心裡一顫一顫的。
“請問這是?”秦易疑問。
魯爾聞言看向秦易的神情更加複雜,眼中責備和失望交織,他道:“艾拉,不是我責備你,烏索那孩子腿沒有傷的時候,對你是真的好,現在他受傷了,你卻立刻就投奔了其他部落的獸人,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科林從幾乎從下來就是莫琦照顧的,而你,現在甚至居然連你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了!”
莫琦是魯爾的伴侶。
秦易:“……”
他說,什麼?
【白色的生物的確是艾拉和烏索的孩子。】
系統的電子音在秦易腦中響起。
秦易默然,他盯著那團白色的毛,無語凝噎,只覺得這個世界果然很玄幻。
【在這個世界,雌性的生長歷程與人類無異;雄性則會在出生三天后變為動物幼崽,直到三歲時,會經歷由獸到人的轉變,從而真正擁有獸化戰鬥的能力。】
聽到系統的解釋,秦易又開始感歎世間萬物的神奇力量。
看到秦易突然發起了呆,魯爾只覺得他說了艾拉也不會聽,只得歎了口氣道:“哎,日子要踏踏實實過才能過得好,艾拉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而秦易仍舊在沉思。
突然,秦易聽到了幾聲小獸般的嗚咽聲,他扭頭看去,原來是科林翻了幾次身翻出了獸皮窩之外。翻滾了這麼遠,此刻的科林卻還沒有醒,只是迷迷糊糊中伸出肉呼呼的爪子向空中劃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不滿的聲響。
秦易的手動了動。
好想捏。
最終,他只是動作輕柔地將小獸抱進了窩裡,然後不停地順著他的脊背,片刻後,小獸又再次沉沉睡去。
秦易深吸一口氣:“系統,可以確定熊孩子是誰嗎?”
半晌後,系統的聲音響起。
【經檢測,外來者為“烏索”,出現的時間——就在剛剛。】
剛剛?秦易一直以為熊孩子每一次每一個世界都是從生下來便在那裡的,原來並不是嗎……
不過有什麼關係,現在熊孩子成了烏索,他棘手的現狀完全可以解決了。然而還不待秦易心裡欣喜結婚和產仔物件都變成了熊孩子,就聽到系統又道:
【但是,“外來者”好像出了些問題。】
秦易心下一驚,正想問什麼問題,就聽到小屋的門被狠狠地敲打著,“咚咚”的聲響令小獸科林抖了抖耳朵。
“艾拉?艾拉在家嗎?!”
秦易打開了門,只見眼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神色焦急,一見到秦易就粗暴地拽著他的手臂往外走:“快!去看看烏索,他又受傷了!”
烏索就是熊孩子。
秦易立刻緊張起來:“他在哪兒?”
因為擔心摯友,戈爾門並沒有注意到艾拉的異常,快速地道:“在巫師那裡,他現在還在昏迷!”
調出原主的記憶,搞清楚巫師在哪裡後,秦易拔腿就跑了出去。
戈爾門跟在後面,心中終於有了疑惑:他本來是想,如果艾拉去看了烏索,烏索會不會醒過來,但是他又不敢肯定艾拉會不會跟他走,所以才會粗暴地拉著他走,畢竟艾拉勾搭了北河部落獸人的事,他們東林部落幾乎都知道了。以艾拉驕縱的性格,此時應該埋怨烏索又出了事,怎麼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擔心的樣子。
算了,還是摯友的傷要緊!
烏索即使傷了腿不能進行狩獵,也還會每天都到無際之森的邊際去捕捉小型的草食動物。今天,他同樣在邊際處遊蕩,誰知森林中突然跑出一隻螈蟒。螈蟒是生活在森林較深處、及其難纏兇惡的一種肉食性動物,即使是全盛時期的烏索,一個人對付它尚需要些時間,更不用說此時殘疾了的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經過一番廝殺,烏索真的單槍匹馬殺死了螈蟒,與此同時,他也受了些傷,力氣耗盡,暈倒在了原地。
戈爾門他們狩獵回來,看到了倒在原地的烏索和他身邊死掉的螈蟒,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而後他們便迅速將烏索送到了巫師那裡。
“看起來,他身上傷的很嚴重,但是又不會有生命危險。”巫師庫說道。
聽了庫的話,又想起系統說過的“出了問題”,秦易越加心急:“庫大人,那烏索為什麼還不醒?”
“這,”庫苦惱地說,“我也不太清楚。”
就在秦易想要多問些情況的時候,烏索那裡有了動靜,他動了動,而後顫抖著睜開了眼,一臉茫然地看向圍繞在他周圍的人。
他眨了眨眼問道:“你們……在做什麼啊?”
秦易與他對視,發現他眼中一片澄澈純潔,毫無雜念,竟是與孩童無異。
“烏索,你醒了!”戈爾門激動地道。
烏索再次眨了眨眼,看向四周後指了指自己:“大叔,是在叫我嗎?”
戈爾門:“……”
察覺到問題的秦易看著烏索道:“認識我嗎?”
烏索低頭,俊毅的眉頭皺起,他咬著手指,似在絞盡腦汁思索著什麼。片刻後,他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飛速地緊握住了秦易的手腕,眼神發亮,笑容純粹:“我的。”

  ☆、第63章 異世獸人

“就是這樣,”魯爾面上滿是悲傷,“艾拉,我知道你還想著離開烏索,但是……唉……”
魯爾說不下去了,本來艾拉就已經十分不願與烏索生活下去,甚至連他們的幼崽都不顧,因為艾拉的態度,部落裡的人大多都不喜歡他。現在烏索不僅瘸了腿,心智更是倒退到了小時候,以後可能連食草性的溫順獸類都不會抓,艾拉這時候真要走的話,就沒人能攔他了。
那樣的話,烏索和科林可要怎麼活?
唉……
越想魯爾越操心,甚至也開始不喜艾拉,以前他只以為艾拉是驕縱,現在只覺得艾拉果真不是品性好的雌性。魯爾已經開始想著部落事物的分配問題,再有兩個月就要過冬了,每家拿出一些食物不知道能不能幫助烏索父子兩個度過難熬的雪季。
秦易見魯爾十分苦惱的樣子,就猜到他肯定是認為自己要拋棄這個家了。因為如果還是原主,一定會這麼做。
秦易對魯爾靦腆的笑了笑道:“族長,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烏索和科林的。”
“我就知道你會離開烏索!艾拉,當初烏索對你……咦?!你說什麼?”
秦易晃了晃烏索始終緊緊拽著自己的手,看著眼前目光澄澈的獸人,眼神溢滿溫和的笑意:“魯爾族長,不瞞您說,我已經想通了。烏索是我的伴侶,是我將要共度一生的人,科林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和烏索愛的結晶,我以前有許多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會在以後漫長的日子裡一點點地彌補他們父子。”
魯爾瞪圓了雙目看著秦易,像是不認識這人般一臉驚悚,好半天才喃喃道:“這很好,這很好,你想通就好……”
戈爾門和巫師庫也詫異地盯著秦易,眼中全是不相信的神情。秦易不禁好笑,原身艾拉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到底有多差。
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生活原始的獸人們單純忠貞,沒有過重的心機,沒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對他們來說最過分的莫過於對拋棄伴侶和背叛戰友,因此部落的人會不喜艾拉自然很正常。
更況且艾拉作為部落裡最美麗的雌性,沒和烏索結為伴侶之前,他的身邊圍繞著許多愛慕者,這讓其他同齡的雌性本就有些不滿。
秦易想到這裡就沒有再細究下去,如果還想在這個部落生活下去,改變原身的形象是很重要的,不過他並不急,這事可以慢慢來,潛移默化的影響才能扭轉原本糟糕的形象。
“那麼,請問一下我可以將烏索帶回去了嗎,我想他也餓了。”秦易禮貌地問道。
艾拉的態度居然會這麼有禮,還要做飯?!這又讓魯爾他們又吃了一驚,然而雄性獸人神經本就大條,除了巫師庫略有所思,魯爾和戈爾門都接受了“艾拉回心轉意開始變好了”的設定。
魯爾看向庫,庫對他點了點頭,魯爾才說道:“好,艾拉你可以嗎,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秦易想了想笑道:“謝謝族長,不過我想我可以的。”
魯爾今天已經習慣了“驚訝”這個情緒,艾拉實在與之前有太多的不同。
想通了就是好,不僅回心轉意更是連品性都變得謙遜了,魯爾這麼想著。
秦易和其他兩人點頭道了謝,就對一直拉著自己的烏索柔聲說道:“和我回家。”
烏索皺起眉,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回家?”
“嗯。回家。”秦易摸摸他半長的頭髮,笑道,“我和烏索的家。”
烏索聞言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道:“我,烏索。”
而後他又指了指秦易:“你,我的。”
“我們,”烏索勾唇笑了,眸中滿是期待,“一起。”
“對,”秦易誇獎般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家就是我和烏索在一起。”
秦易牽著烏索走回家的時候,想起來科林還獨自在家,雖然聽系統說獸人的雄性幼崽很小就可以吃肉,且皮糙肉厚壯實的很,但他還是很擔心。但是想到烏索的腿,又想到自己家附近還有幾戶獸人居住,獸人善良熱情,以前也幫忙照看過科林,於是秦易到底沒有加快腳步。
看到那間簡陋的由雜草泥石堆起的屋子,烏索乾淨的眸中期待的神情越發明顯。
打開門,就見科林還在美美的睡著,聽到他們開門的聲響還翻了個身,拿屁股對著他們。
“噓。”秦易食指抵在唇間,朝著烏索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烏索見狀,好奇地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將聲音壓住磁性低沉地“噓”了一聲後便求誇獎似得,眼睛晶亮看向秦易。
秦易被他的動作逗笑,寵溺地揉揉他的頭道:“你先坐在床邊。”
烏索乖乖的坐到了床邊,挺直腰背,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孩子一般嚴謹,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大腿上,眼睛沒有離開秦易一刻。
“這是我們的孩子,”秦易順了順白團子背部的毛道,“你要看好他,不要讓他掉下床去,我去做飯,可以嗎?”
雖然沒聽明白,但烏索還是很聽話的點了點頭,末了依舊求誇獎求順毛的表情盯著秦易,秦易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這才走出了房間。
烏索一個人在屋裡,不由自主地開始東張西望,看到獸皮窩裡那一團呼吸起伏的白團子,他好奇地伸出一隻手指。
他戳了戳尚在沉睡中的科林,獸人力氣本來就大,烏索現在又宛若孩童,一時沒控制住力氣,直接把白團子科林戳的滾出獸皮窩後又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被動翻滾的科林眯著眼舔了舔爪子,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烏索眼神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般,讓科林不停地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滾了回來。
屋外,秦易詢問系統這個世界的動植物類別,哪些可以吃,那些不能吃。
本來這些秦易準備問族長魯爾或者巫師庫的,然而片刻後他便想到,無際之森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正是因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獸人可以探索到這片森林的那一頭。
大多數的部落都在森林這邊生活著,這邊有許許多多的山,翻越了幾條大的山脈後可以看到廣袤無際的海洋。當然獸人大陸不止無際之森這一處森林,只是其他的隔開彼此部落的森林都是可以穿越的,雖然要用的時間不短。
獸人大陸如此龐大,即使魯爾生活了幾十年,也不一定能知道多少東西,因此秦易決定回來後詢問系統。
獸人大陸有著與眾不同的完整的生態體系,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講完的,而且到現在系統的能量仍舊不多,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維護狀態。經過一番檢測計算之後,系統乾脆將關於獸人大陸的動植物百科全書一股腦的輸進了秦易的大腦中,讓他自行感受。
輸入進大腦的資訊被消化的很快,沒一會兒秦易便翻閱完畢了。
他將腦海中已有的、還未被獸人們發現的可食用的東西默默記了下來,想著什麼時候製造點機會讓魯爾知道這些食物。
找了找院子裡還有什麼剩下的食物,秦易邊做著飯邊思索著明天開始他要想辦法打獵了。
他將一些奇怪的可食用蔬菜和之前剩的肉塊燉在一起,充分運用上僅有的調味品——粗鹽和與薑類似的植物,煮了個大雜燴。然後他拿出了一塊巨大的動物後腿,在原主的記憶中,這是戈爾門送來的,秦易想了想把整個腿都給烤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雄性獸人食量很大。
做好飯,秦易疲憊地揉了揉肩膀。這具身體也是嬌養的,這樣不行,秦易想著,他得趕快練出來才可以。
秦易走進屋裡,準備將烏索叫出來吃飯,一開門卻見他正不停地戳著白團子,將科林推得滾來滾去,偏偏這樣科林卻還是沒醒。
聽到開門的聲音,烏索看向門口,見到是秦易之後他眼中瞬間亮起了光彩,然而下一刻他就想起了秦易做飯前的囑咐,頓時僵直了身體,一臉無措,手指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
沒人再推自己,科林反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中他自己繃住了身體,圓滾滾的軲轆到了烏索的手邊,然後愜意的抱住了他的手臂,伸了個懶腰。
秦易嚴肅臉。
烏索茫然地看向他。
秦易不為所動。
烏索委屈地看看秦易,又看向白團子,然後將團子抱了起來,三兩步走到秦易跟前。
他的腿還受著傷,因此走起路來有些跛,之前秦易拉他回來的時候還不甚明顯,因為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現在烏索明顯有些心急,怕秦易生氣,於是距離雖短,他走的步伐卻很快,走起來姿勢明顯不太協調。
烏索比秦易高的多,他由上而下小心翼翼觀察著秦易的表情,把懷中的團子捧到了秦易面前,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卻硬讓他做成了可憐兮兮的樣子。
團子此刻已經醒了,尚不記事的他並沒有想起之前原身“艾拉”的不親近,而是在烏索手中向秦易伸出了肉呼呼的爪子,清澈的眼神充滿期待,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兩個小可憐。
被兩個熊孩子凝視,秦易心裡軟成了一團,他歎了口氣,拍了拍烏索的頭,接過了白團子抱在懷裡道:“下次不准這樣了。”
明天就去找一些系統給的百科全書上所寫的藥物吧,秦易想,先把大可憐的腿給治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夏目玲子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02 22:57:16
多多米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03 14:44:50
柿子醬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03 21:49:09
柿子醬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03 21:49:26
感謝小天使們~=3=

  ☆、第64章 異世獸人

秦易抱著科林領著烏索走到了院子中。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用矮小的奇特灌木充當柵欄繞著屋子圍了一圈。
烏索聞到了飯菜的味道,眼中滿是期待的看向秦易,秦易笑著點點頭後,烏索就走到了石桌前坐下,然後抬起頭繼續用明澈乾淨的目光注視著秦易。
秦易抱著科林坐下,烏索仍舊沒有開始進食。
秦易一開始不明所以,後來才恍然大悟,熊孩子這是等自己同意開飯。
“吃吧。”秦易笑著將大盆的肉推到烏索跟前。
得到同意,烏索拿起烤肉,大口朵頤,吃著的過程還會不停地將肉推向秦易。
太乖了。
秦易心裡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秦易從系統給的百科全書那裡知道了幼崽可以吃的東西——一種叫白乳果的植物。白乳果結在灌木叢中,乳白色滾圓,大約是蘋果的大小,將白乳果摘下來以後其上有一個凸起的尖,將尖部去掉一節,就可以直接吸食裡面的汁液。
知道有白乳果這個食物的時候,秦易深深地松了一口氣。他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部,還以為……
那畫面,不想也罷。
喂了科林白乳果,秦易用植物代替的湯匙和筷子簡單的吃了點。
這時候的獸人已經有了筷子一說——用較為筆直、粗細長短相似的木棍或枝幹來夾起食物。而桌子和鍋、大勺之類的都用的是粗略打磨過的石頭,打磨的工具是獸人的利爪。
吃完晚飯後,秦易教烏索洗漱收拾,烏索一一照辦。
晚飯過後,遠古的生活沒什麼娛樂活動,烏索受傷的腿也限制了他的行動力,秦易想了想,今晚還是早點睡吧,等到明天起來之後,他還要去採摘草藥治烏索的腿。
一夜好夢。
第二天起來的秦易驚訝地盯著烏索的臉。
昨天烏索與螈蟒一戰,雖說打贏了,除了心智倒退之外沒有其他大的傷害,但是一些皮外傷擦傷不可避免,其中烏索的臉頰上就有一道不大的擦傷,但是今早起來,那道傷疤竟然消失了。
秦易已經瞭解到獸人的自愈能力比人類強,但是不可能強到一晚上起來胳膊上、臉上的傷疤全部恢復如初的地步。
感覺到身邊的人的動靜,烏索慢慢睜開了眼,看到秦易後,他長臂一揮將秦易整個人帶入了懷中,下巴抵在他的頭頂,閉著眼睛愜意如撒嬌般地蹭了蹭。
秦易輕拍了拍烏索的後背:“先起來。”
烏索搖了搖頭,乾脆下移了身子然後低下頭將腦袋埋進了秦易的懷裡,舒服的眯起眼,不多時就打起了呼嚕。
抱著這只大型掛件,秦易好氣又好笑,他看了看還在睡夢中的科林,又看了看埋在胸前的頭顱,順了順他的發梢,道:“那就再一會兒吧,只准再一會兒。”
秦易本來只是想看著他們睡覺,但是可能是此刻的時光太過溫情,他自己也漸漸睡著了。
太陽當空的時候,秦易才又醒了過來。
他立刻扭頭想去看看科林,擔心他從床上翻滾了下去,沒想到一回頭就和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來了個近距離對視。
小的看著秦易歪頭眨眨眼,大的頭也跟著歪向同一個方向,對著秦易眨眨眼。
秦易面無表情地推開烏索的大腦袋,又把科林抱進了懷裡說道:“烏索,下床走幾圈。”
烏索聞言二話不說光著身子就下了床,由上到下一覽無餘。
秦易:“……”
熊孩子什麼時候脫的。
視線掃到對方臍下三寸,秦易頓感腰背一酸,他冷冷道:“回來,把衣服穿上。”面無表情,耳際卻染上了豔色的紅。
烏索頗有些委屈地穿上了較為輕薄的獸皮製作成的衣物,他覺得這樣真的很不舒服,有種得不到釋放的憋屈感。穿好衣物後,他繞著屋子走了兩圈,走著走著,他眼神暴亮,加快了腳步開始跑了起來。
秦易見狀暗自點了點頭,果然,熊孩子的腿自己好了。
原因不明,但是秦易可以肯定這和熊孩子外來者的身份有很大的聯繫。
腿好了終究不是壞事,但是今天的草藥還是要采的,一方面為了以防萬一;另一方面為了掩人耳目,熊孩子的傷口癒合、自我修復能力太駭人了,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
采了藥後,可以讓熊孩子在家待幾天,然後說這藥很管用,加上又因為烏索自愈能力較強所以腿完全好了。如果不這樣做,在這麼一個精神文明極度不開化的時代,倘若被認作是異類,下場一定很淒慘。
說動就動,秦易簡單的做了早飯,烤了肉做乾糧,喂飽家裡的兩個孩子,拿著幾個輕薄韌性好的獸皮做成的簡易布袋就準備出門了。其實如果有時間有條件的話,他是很想編出幾個藤條筐的,但是他現在急需要采藥,又暫時還沒去研究合適的藤條材料,這事就只能隔一隔了。
秦易收拾的過程中,烏索將科林放在自己的頭上,一直寸步不離得跟在他的身後,等到秦易收拾好,一轉身就看到了兩個人如出一轍的表情。
秦易笑著搖搖頭:“一會兒跟我一起去,要聽話。”
“嗯。”烏索把科林放到地上,低頭嚴肅地對幼小的毛團說道,“說你呢,要聽話。”
秦易:“……”
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好奇寶寶,秦易走到了無際之森的邊緣。
“在這裡要小心知道嗎,一旦有危險烏索你就帶著科林往外跑,不要回頭。”秦易還不知道這個世界野獸的能力,以他的身手保護自己逃脫沒什麼問題,但是保護三個人就有些懸了。
“我保護你。”烏索眼神堅定。
秦易笑了笑,沒有說話。
科林還小,烏索失去了神智,都是需要照顧的存在。
秦易不敢往深了走,百科全書中說無際之森的邊緣都是些溫順的食草動物,沒有什麼攻擊性,他到目前為止也的確沒見到過大型的兇惡的生物。
不知道攻擊烏索的那條螈蟒是從何而來。
不一會兒,秦易就採摘了不少的藥草,烏索頭上頂著科林,肩上背著兩袋藥草亦步亦趨地跟在秦易身後,科林趴在他的頭頂上,時不時地四處觀望,好奇的眼睛轉個不停。
“咦。”秦易訝異,停下腳步,“這裡真美。”
還有兩個月難熬的雪季就要到來,此時有些早凋的樹木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或者泛紅。
越過一個小型的灌木叢,三人便來到了無際之森邊緣的一條小溪邊。這條小溪流經部落外不遠處,部落裡的人大多在那裡取水。溪水澄淨無比清可見底,偶爾有魚類快速遊過,轉眼不見其影,溪水周圍是一片名為紅葉的樹林。紅葉,顧名思義,與地球上的楓葉類似,在秋季會變為豔麗的紅色,然而不同行的是楓葉葉子大,紅葉的葉子則為扁平的針型。
這裡溪水清澈,樹木茂盛形狀與眾不同、顏色鮮豔,讓秦易不禁讚歎。
秦易眼中倒映出紅色的樹林,烏索則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嗯,美。”
眼看中午已到,他們三人也采了很久的藥,科林都要昏昏欲睡了,秦易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輕鬆下筋骨。
將幾張獸皮平鋪在地上,秦易拿出早上事先烤好的肉,遞給了烏索。
獸人的食物大多是烤肉,簡單快捷,相比之下,蒸煮之類的食物就要麻煩很多,當然最重要的是現階段獸人們發現的調味品只有那麼兩樣,做不出好的烹飪,沒有享受過美食,自然就不會想要創造美食。
秦易這一路上根據百科全書的描述找了幾種和地球上調味品類似的植物,他各自摘取了一些,準備帶回去一一嘗試,研究是否適合用來調味。
將肉給了烏索後,秦易又拿出幾個白乳果,高高拋起然後接住,逗弄著科林。
到現在,秦易也沒看出科林獸形的種族,獸人獸化後的種類記載並不在百科全書之中。
秦易將幾顆白乳果放在了科林面前,然後看他追逐拍打著果實,偶爾稚嫩地“嗷”一聲,然後跟著果子一起滾來滾去。一個白毛團子追逐著一個小一號的白果子,追著累了就仰躺在地上,抬起爪子委屈地看向秦易。秦易看著,笑意不停,伸出手輕輕抓撓他面朝上面柔軟的的白肚皮。
就在秦易沉浸在和小毛團玩耍的歡樂之中的時候,只聽到“吼”的一聲,一隻巨大的生物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只巨獸身形似虎,卻比普通的老虎大了兩倍不止,它尾巴像狼尾,身軀健壯,獸身充滿著爆發力與威懾力,後肢用力,像是隨時準備撲上來一般。
但是秦易的內心毫無波動。
這顏色,這體型,一看就是科林的成年版。
最主要是那雙明明應該兇猛無比卻十分澄澈的眼神,一看就是自家熊孩子。
烏索對著科林低聲吼了幾下,輕輕用前爪將他推到一邊,然後便來到秦易面前滾了半圈將白色茸毛的肚皮朝上,巨大的身軀在地上扭了扭。秦易半晌沒有動作,烏索委屈地“嗷”了幾聲,看了看科林,又看向秦易。
秦易一眼便看懂了他委屈的小眼神中想表達的意思:
他毛茸茸的,我也可以,但是為什麼你只摸小的毛茸茸,不摸大的毛茸茸。
秦易面無表情:這沒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秦易:不要和小盆友爭寵啊。
烏索委屈:嗷……
蠢作者:額,抱歉插個嘴……難道只有我在想如果沒有白乳果,烏索會不會和科林搶奶喝的問題嗎?
秦易:……
烏索:⊙_⊙
蠢作者:完了,我已經腦補出一個世界了!
秦易:……
烏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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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每天早上六點被拉到山上,山上的脾氣我不是很懂orz一會兒暴曬一會兒暴雨一會兒暴曬加暴雨,然後這麼折騰一天精疲力盡晚飯時間才回來,前幾次還可以堅持碼完字,昨天晚上在床上碼到睡著了orz
答應了小天使的甯空番外碼好了會放在作者有話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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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異世獸人

烏索獸化後的體型十分的巨大,雖然依舊毛茸茸的,但是比起說他可愛,一定是兇猛更加合適。
秦易卻絲毫不覺得害怕,他在烏索期待的眼神中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軟的腹部,烏索愜意地眯起眼睛低聲“嗷嗷”了幾下。秦易看著好笑,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烏索伸出巨大的前爪,秦易伸手握住。
有著鋒利指甲的爪子,掌心卻柔軟異常,溫軟厚實,令秦易心底軟成一片。
這時,科林爬滾著過來湊熱鬧,他撲騰著四條小短腿費勁地扒著烏索的身體往上爬。烏索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想要翻個身將科林弄下來,秦易拍拍他的前肢示意他不要動,烏索立刻僵直了身體,然後委屈地看向秦易。
“小心點,讓科林爬上來。”秦易道。
烏索聞言保持著僵直的姿勢,如一個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科林成功爬上了烏索朝上的腹部,他四肢攤平,下巴擱在烏索的軟毛上喘著氣,獸瞳濕漉漉的,毛髮蓬鬆,整個就像是個軟和的毛絨玩具。
秦易勾起嘴角,伸出手想接科林到懷裡,誰知烏索卻突然翻了個身。烏索翻身的動作迅速,但是並不粗暴,翻過來的同時用前肢護住了科林。他將科林用嘴叼住,溫和地扔到了自己的後背上,又在秦易面前伏下了龐大的身軀。
秦易摸摸他的頭:“是要我坐上去嗎?”
烏索拱了拱他的手心:“吼吼!”
秦易一個翻身坐到了烏索的後背上,順便撈起來四肢平攤愜意的科林。
烏索起身,低吼了一聲,將地上的布袋用嘴叼起後甩到背上,秦易穩穩接住放好:“好了,出發吧。”
雄性獸化後獸形的後背,是只允許家人和伴侶騎上去的。
烏索馱著兩個最重要的人繞著無際之森的邊際奔跑,路上遇到小型的野獸都被嚇得四散逃竄。如果發現有需要的草藥,秦易就會讓他停下來,然後下來採摘。
就這樣,不知不覺夕陽已然西下,森林邊際染上了暖橘色的光澤,森林深處則是一邊黑暗,幽靜深遠,偶爾有聽不真切的啼叫、吼聲。
“該采的都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秦易將打瞌睡的科林抱緊,天色不早了,再待在林子裡並不是安全正確的選擇;而且科林玩鬧了一天,早已累的眼都睜不開了。
他們是時候回去了。
撫摸了一下烏索背脊上順滑的毛,秦易道:“把我放下來吧。”
聞言,烏索不情不願地伏下了身子,他多想一直馱著自家雌性。當然還有那個小崽子,雖然總是黏著他的雌性讓他很不爽,但是他總是不由自主地護著這個小團子。
剛剛放下秦易和科林,烏索就突然繃起了神經,他的獸耳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沉吼聲。見他如此戒備的狀態,秦易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握住用來割采草藥的骨刀,將科林護在身後。
科林仿佛也察覺了什麼,原本迷糊昏睡的神情變得警惕不已,弓起了身子發出奶聲奶氣的“嗷嗷”聲。
“嗷嗚!嗷嗚!!”森林之中傳來幾聲高亢的嚎叫,聲音越來越近,在幽遠深邃森林中迴響,就像是野獸高速疾馳面朝自己而來!
秦易聽到這聲音,一瞬間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巨狼群!
狼群一直生活在森林較深處,有湖有大片淺草的地方,怎麼跑到無際之森的邊緣來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由不得秦易想那麼多,一隻兩隻巨狼並不是多可怖的存在,在利用好周身環境條件的情況下,秦易用自己這雌性的身體都可以殺掉他們。但如果是一個狼群,那就絕不是鬧著玩的事情,更何況他們的部落就在不遠處,東林部落只是中等部落,一個部落二百多人,若是遇到大型的數量高達百隻的狼群,部落的損失絕對非常慘重。
狼群漸近,秦易遠遠看去:一隻、兩隻、三隻……九隻!
不算太多的數量,不會威脅到部落,但是也非常棘手。
據秦易所知,若是平常獸人遇到巨狼群,有個三兩隻就已經是很麻煩的事了,因為巨狼這種生物擅長團隊協作,數量一多就幾乎捕捉不到他們攻擊的縫隙。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秦易大腦高速旋轉,思索如何能在零傷亡的情況下弄走這些狼的時候,烏索轉身用巨大的頭顱頂了頂秦易。
“我不會先走的。”明白它的意思,秦易斬釘截鐵道。
他抱著科林幾步攀爬上樹,將科林安放在較高的樹幹上,而後自己一躍而下。
烏索見狀邊沖著秦易低聲吼叫,邊將頭向上沖向樹木:“吼吼……”
秦易蹙眉:“你是說,讓我也上去?”
“吼吼!”相信我!
然而時機不待人,在兩人交流的時候巨狼群已經飛馳到了他們眼前,烏索轉身便沖著巨狼群發出了一聲振聾發聵的吼叫,後肢用力,如閃電般彈出,沖向了狼群!
秦易知道,就算熊孩子仿若孩童,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會隨意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
他一直相信他。
秦易爬上了科林所在的樹木——既然不能幫忙,他覺得自己最好也不要在下面添亂,那只會讓烏索因為擔心自己而分神。
秦易坐在樹幹上,抱起科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戰鬥。
九隻巨狼的體型都比烏索的獸形要小一些,只見下方九隻銀灰色的巨狼密不透風地將一隻似虎非虎的猛獸圍在中間,齜牙瞠目,蓄勢待發。而被它們團團圍住的猛獸卻絲毫不見慌張,甚至自有一種威嚴從容的氣魄,仿佛他周身的野獸都是來朝服于他的臣子。
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體型較其他巨狼更健碩的頭狼抬頭怒吼一聲,然後便露出尖牙沖著烏索撲了上去,其他巨狼見狀也揚起利爪齜起尖牙,全都撲向了烏索。
烏索靈敏避開頭狼的襲擊,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抬起手爪直接抓向了頭狼的背部,然後再次靈巧的躲避其他巨狼的襲擊,速度竟是用肉眼捉摸不到!
頭狼哀吼一聲,不顧背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再次轉身張口欲咬向烏索。烏索閃身避開,又是一記利爪抓過頭狼的頭部,抓完它也不再與頭狼糾纏,而是扭身撲向其他巨狼,幾次撲滾之後,直接快狠准地咬斷了其中一隻巨狼的喉嚨!滾燙的鮮血肆意濺出,噴灑在烏索的面部與獸身之上,他絲毫不在意,又再次與剩下的巨狼撕咬拼殺,眼中閃爍著興奮嗜血的光芒。
秦易不敢眨眼,死死盯著下麵的戰鬥,就連科林也如臨大敵般望著下方。
野獸的吼聲此起彼伏,在幾隻巨大的猛獸撲咬翻滾的過程中,只見塵土飛揚、鳥獸四散。
當第四頭巨狼被咬斷喉嚨拖死在地上的時候,頭狼哀嚎一聲,走到烏索面前,伏下了它高貴的身子,卻高高揚起了自己的脆弱的頸部。
它這是屈服了。
剩下的巨狼也仰天發出了悲切的嚎叫。
頭狼臣服的姿態是對更加強大的首領才有的姿態——只要烏索咬掉頭狼的頸部,那麼就意味著曾經的首領逝去,烏索將代替頭狼成為新的首領。
烏索高傲地抬起了頭顱,神色中滿是不屑,他吼了幾聲,頭狼低下了頭;烏索又吼了幾聲後,頭狼嗷嗚了片刻,就帶著剩下的狼群轉身回到了森裡深處。
烏索見它們走遠,這才轉身來到秦易所在的樹下,抬頭吼叫。
目睹了一切的科林興奮回應著烏索的嚎叫,秦易抱著他下了樹。
烏索變回了人形,一臉激動地看向秦易,在他的潛意識裡依稀記得,如果讓心愛的雌性看到自己獸形酣戰、英勇無畏的情景,會讓他更喜歡自己!
事實的確如此,獸神賦予了雄性獸人強壯與戰力,部落內,雌性選擇雄性獸人作為伴侶的首要標準就是強大與勇猛,一個可以守護自己守護家的雄性才能算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獸人,幾乎所有的雌性都會對部落裡最強大的勇士抱有美好的憧憬和幻想。
秦易抹掉烏索臉頰上的血跡,真心稱讚道:“真厲害。”
烏索聞言笑的燦爛,圍著秦易直轉悠,全然不見剛剛嗜血兇悍的模樣。
想起剛剛的情景,秦易問道:“你剛剛和頭狼交流了什麼?”
烏索回憶著,說道:“它讓我,當頭狼。”
聽到這裡,秦易愣了:不是一個品種也可以當首領嗎?
或許是獸人大陸有這個傳統呢……
“還有,無際之森深處,不乾淨。”
“不乾淨?”秦易驚訝。
烏索用澄淨的眼神凝視秦易,認真回答道:“嗯,不乾淨……會有,不好的東西,大家打起來,死了很多,它們就跑出來了。”
秦易聽著,從烏索零散的話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大致:森林深處有異樣的東西,使得野獸互相殘傷,傷亡慘重,於是許多猛獸就跑出了無際之森。
不乾淨的東西……
那會是什麼?
秦易思索著,在原著中並沒有提及這件事情,只是有說到一年後有不明原因的獸潮襲擊了無際之森邊緣的所有部落,有不少小型的只有幾十人的部落因此而覆滅,而主角二人則帶領著東林部落成果避過一劫,還通過此事擴大了部落的人口。
現在看來,倘若有時間的話,他們很有必要往森林深處走一趟。

  ☆、第66章 異世獸人

“這幾具巨狼的屍體就埋掉吧。”
其實如果沒有巨狼讓烏索當狼王這件事發生,秦易是準備把狼肉帶回去當儲備糧的,現在他到是下不去手了。他看了一眼烏索,心底居然會升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感慨。
雌性的身體力氣著實小的厲害,只是拖著一匹巨狼的身體而已,秦易就疲憊不已,喘了半晌氣。看著那邊烏索像是拖泡沫木板一般輕鬆的神情,秦易覺得自己更累了。
“好了,回去吧。”
秦易將因為看了一場戰鬥而興奮至極的科林抱了起來,在他懷中,科林仍舊撲騰著四肢“嗷嗷”嚎叫,好戰大概是熊人獸人的天性。
烏索走過來朝著毛團子的頭拍了幾下:“等你長大。”
烏索力道不大但也沒有刻意放輕,在他的潛意識裡,雄性幼崽就是要摸爬滾打才能健康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勇士,秦易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對科林他總是習慣性地寵愛,或許這就是嚴父與慈母的區別。
等等……
秦易面無表情:為什麼我會覺得自己是母親。
“嗷嗷!”科林雙眼放光,回應著烏索的話。
剛走了兩步,秦易便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樹,冷冷道:“誰在哪裡?”
烏索已經發現樹木後方有陌生的氣息,但是太弱小了,弱小到他即使知道也毫不在意。而現在自己的雌性注意到了,他自然也就收起了不在意的情態,戒備地看著巨木。
“那個,”從樹後方走出來一個斯文溫和的男人,他勉強微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我是其他地方過來的人,沒有要打擾你們的意思。”
男人顯然躲在某個地方看過了剛剛戰鬥的全過程。
從別的地方過來?
在這個世界中,“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人除了秦易自己和熊孩子就只能是主角了,秦易細想之下,發現這段時間的確是原著中“艾拉”丟棄科林的時候,也就是主角穿越而來撿到科林的日子。
秦易道:“我是不遠處東林部落的雌性,叫艾拉,你是哪個部落過來的?”
雌性、部落?那是什麼?孫若思沒想到自己只是去趟野生動物園都可以穿越,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在說什麼他完全聽不懂啊!
“那個……我的名字是孫若思,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人,現在回不去了,請問能在你們那裡借宿一段時間嗎?”雖不知眼前是什麼情況,但是他知道,他一個人在森林裡絕對是不安全的。
剛剛他躲在稍遠一點的樹上看了全過程:能在人形與猛獸之間來回轉換的人類、比動物園裡的狼大了快兩倍的巨狼……就剛剛那場戰鬥而言,他說不定活不過今晚。
獸人生活淳樸,大多數都單純熱情,因此原著中救了科林的孫若思幾乎沒有任何懷疑的就被接納了,現在雖然沒有科林這一條線,善良的獸人也一定會將孫若思帶回去。更何況,在獸人眼中,穿越而來的孫若思是一個雌性。
一個落單的、清秀的雌性,那是任何部落都會興高采烈地接納的存在。
以此就足以看出雌性的珍貴。
秦易看向烏索,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少年,你官配來了。
雖然知道原著中的“烏索”和熊孩子是兩個人,但這還是秦易在他們確定感情以來第一次遇到疑似“情敵”的生物。
激動啊!
振奮啊!
戰意啊!
爭鋒相對啊!
抱歉這些情緒他都沒有。
無敵是多麼,多麼的寂寞。
“嗯,那你先跟著我們走吧。”秦易道。
孫若思道謝:“謝謝你們。”
“不用客氣。”
秦易帶著孫若思到了部落,直奔族長家而去。
到了魯爾家中,莫琦一見到他們就熱情地將科林接了過去,拿出適合幼崽食用的果實喂他,順便遞給秦易一個嫌棄的眼神。
秦易差點就忘了,“艾拉”是個幾乎不討所有人喜歡的存在。
在原主“艾拉”嫌棄烏索,不願照顧自己的幼崽的時候,科林一直都是族長的伴侶莫琦在照料,因此科林與他關係非常好,不多時就和莫琦鬧騰起來。
秦易禮貌地問道:“莫琦阿姆,請問魯爾族長在嗎?”
獸人大陸稱呼父母分別為父親、姆父,稱呼其他長者則為叔伯、阿姆。
莫琦沒理會他,而是沖著烏索招招手道:“來來,烏索讓我來看看。聽說昨天你又受傷了,現在好點了嗎,真是的,本來腿就有傷,還去無際之森附近,難道你們家就沒別人了嗎?”
烏索年幼的時候父親也是最強的勇士,後來為了保護部落喪生在一場獸潮之中,不久烏索的姆父也跟著去了。幸虧那時烏索已經長大,雖然還沒有成年,但是卻和他的父親一樣,健壯勇猛強大無畏,可以養活自己。
對魯爾和莫琦這對伴侶而言,烏索的父親是部落的英雄,烏索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們十分疼惜他,奈何他太自立了。
現在出了這麼多事,莫琦早就對艾拉深有不滿。
烏索拉著秦易道:“好多了。”說完就低下頭,玩弄秦易的手指。
莫琦已經知道烏索心智退化的事情,不由得越發心疼他。
秦易則再次友好地微笑道:“謝謝莫琦阿姆的關心,烏索已經好多了,我想他會慢慢恢復的。”
其實秦易完全可以理解莫琦的心情,就連他自己也是十分瞧不起原主的,同樣的他無法短時間內改變別人固有的看法。
科林在莫琦懷裡玩夠了,沖著秦易揮舞四肢,興高采烈地“嗷嗷”低叫,秦易見狀結果伸手接住他。小毛團開心的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眯著眼打了個哈欠,秦易輕柔地撫摸他的背部。
莫琦聽戈爾門說過艾拉有點不一樣了,起初他還不信,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有點變化。以前的艾拉可不會如此客氣謙虛地詢問別人,更是懶得哄自己的親生幼崽。但是這點變化還不足以讓莫琦改變對他的看法,誰知道他過幾天又會折騰出什麼事。
“他在外面,一會兒回來。”儘管如此,莫琦還是回答了秦易之前的問話。
秦易絲毫不介意他的語氣和目光,態度一如既往的謙和:“嗯,謝謝莫琦阿姆,那我們就在院子中等一會兒好了。”
莫琦是不介意艾拉自己在院子中等候的,但是科林在他懷裡,那樣的話豈不是也會跟著在外面吹風。畢竟是艾拉的幼崽,自己也不能強行抱回來,於是他說道:“不用,你們就在這裡等吧,魯爾他應該就要回來了。”
秦易沖著他笑笑:“謝謝阿姆。”
不多時,魯爾就從外面回來了,同樣跟來的,還有巫師庫。
魯爾見到烏索就緊張地道:“你怎麼來了,身上的上好點了嗎?來,讓魯爾大叔看看,咦,你的臉……”
莫琦昨天有事並不在現場,不知道烏索受傷的程度,所以見到他只是問候了幾聲,沒發現什麼不對,但是全程都在的魯爾和庫則立刻就察覺到,烏索身上的傷似乎都不見了。
“這就是我們來找您的原因,”秦易道,“烏索他現在無法表達清楚,我想這件事就由我來告訴魯爾族長好了。”
魯爾聞言看向他,同時看到了站在他身側的陌生雌性:“這是?”
孫若思回答道:“您好,我叫孫若思,來自其他遙遠的地方。”
孫若思的裝扮與這裡獸人大不相同,魯爾一看就知道他不是這附近任何一個部落裡的雌性。
“我們換個地方坐下說,”魯爾領著幾人到另一間房裡,這才繼續問秦易,“你有什麼事情嗎?”
秦易開門見山:“族長,您知道獸神的事嗎?”
他這話一出,魯爾和庫頓時大驚失色,巫師庫說道:“艾拉,獸神怎麼了?!”
獸神,顧名思義就是獸人所信奉的神明。
每一個古老的、有智慧的群體都會有自己神明,那是一種崇高的信仰。
傳說獸神赫維斯在天地之初就已存在。
那時獸人大陸上猛獸橫行、危險重重,兇惡的野獸不止生活在無際之森深處,而獸人一族還都只是普通的人類,雄性不會獸化,只不過比雌性稍微健壯了一些。他們生活的膽顫心驚,每天都在不同野獸的襲擊下艱難度日,數量一點點的減小。
有一日一個雌性誕下一個健康的幼崽,然而令人驚訝的是三天之後,幼崽變成了似虎非虎,背負兩翼且頭頂尖角,外形奇特的野獸幼崽。族人驚恐地叫喊著:幼崽的誕生是邪惡的象徵,是被詛咒的存在,絕不被允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幼崽的姆父哭喊著,都不能阻止族人要焚燒異端的舉動。
那日,幼崽捆綁于巨石之上,族人叫囂著,燒盡異端,覆滅邪祟,幼崽淒切的低聲嗷叫著消失於紅色燃灼的烈火之中。
幼崽的姆父給他起的名字,叫做赫維斯。
不久之後,兇猛的獸潮襲擊了當時的獸人,就在他們絕望地以為活不過此劫的時候,一隻巨大的,兇猛威嚴的野獸震開雙翼,降臨在了他們面前。他以一己之力將所有兇惡的猛獸驅至了無際之森深處,他降下一道金光賦予了獸人獸化戰鬥的能力。
“以吾之力換吾族之安寧,換獸人之強大。”
而後他的身形便彌散於天地之間。
赫維斯的姆父哭暈了過去,他的族人追悔不已。
自那以後,雄性獸人擁有了變為猛獸戰鬥的能力,赫維斯則成為獸人一族的獸神,有人說獸神已亡,有人說獸神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關於獸神的歸處,眾說紛紜。
而和善與寬容則變成獸人一代代傳下去的箴言。

  ☆、第67章 異世獸人

轉眼千萬年過去,獸神已然成為每一個獸人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甚至於人們對獸神的崇敬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因此,一旦有什麼事涉及到了獸神,都會成為大事,而部落中除了巫師和族長,其他人為了避諱,都甚少會提及獸神。
每年雪季過去之後,獸人們都會進行大的祭祀活動,感恩獸神降於他們的能力,授予他們的福澤,讓他們挺過每一個艱難的冬季。
在獸人眼中,獸神是神聖不可玷污的。
魯爾語氣嚴肅道:“你提起獸神做什麼?”
秦易看了看烏索,說道:“不瞞魯爾族長,我昨晚,夢到獸神赫維斯大人了。”
“夢到獸神?!”巫師庫詫異道。
一旦有神靈信仰,就會有托夢之說。只是在獸人看來,獸神不會輕易托夢於獸人,每個部落之中,只有巫師才有可能得到獸神的指引,這也是巫師地位與族長相當的原因。
魯爾蹙眉,神情威嚴:“艾拉,有些事是不能亂說的,你知道你如果在獸神的事情上說謊,會受到什麼樣的天懲嗎?”
秦易左手三指併攏指向天空,右手握拳握拳抵住胸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艾拉,向獸神赫維斯起誓,今日所說的話皆為事實。”
獸人向獸神起誓,如果違反了誓言,便會受到天懲,因此很少會有人向獸神發誓。
秦易並不怕這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可以束縛他的東西。
然而魯爾聽到他的發誓,對他說的話信了三兩分。
巫師庫的神情也變得慎重起來,如果不是夢到重要的事情,想必艾拉不會找到他們,當然,前提是夢是真的。
庫冷漠道:“說說吧,你到底夢到了什麼?”
秦易貌似為難的斟酌了片刻,直到魯爾有些急了他才說道:“是這樣的,昨晚我夢到獸神赫維斯大人幻化成的龐大獸形出現我的面前,對我說一年內獸人將會遭受巨大的劫難。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就在無際之森的深處。”
“巨大的劫難……什麼劫難?”魯爾驚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再者,我們如何能相信你的話,你有沒想過,或許你只是做了個惡夢也說不定。”
“是持續時間很久的大型獸潮。”
“獸潮?!”這些連旁聽的莫琦也驚叫了出來。
獸潮和嚴冬是最為威脅獸人生存的東西。
在漫長的冬季之中,天氣的嚴酷和食物的缺少讓不少老人和幼崽永遠的停留在了雪天之中;而獸潮,則是殘忍的、血腥的掠奪獸人生命的災難,以往偶爾會有小型的獸潮出現,每當這時,部落必定損失慘重,那麼如果是大型的、持久的獸潮,該要奪去多少獸人的生命?
秦易神態悲傷的道:“一開始我也以為這只是個惡夢,後來獸神又與我說了幾件事,我也只當自己白天太累因此在做夢。然而今天發生的一切,讓我知道那是真的,於是我匆匆而來,必須要告知和您還有巫師大人。”
魯爾表情凝重:“除了獸潮,獸神還和你說了什麼事?”
“獸神說可以拯救獸人一族的關鍵在於兩個人:一個是烏索,另一個就是這位叫做孫若思的雌性。”
“什麼?”還不待魯爾和庫表示驚詫,孫若思就率先訝異出聲,他茫然地指著自己道,“我?!”
他才來到這個世界,連這些人口中的“雌性、獸人、部落”是什麼都還沒弄清楚,現在看來,怎麼自己無緣無故好像成了救世主之類的人物。
魯爾和庫也表示不解。
秦易朝著孫若思笑笑道:“想必,你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這下,孫若思直接驚訝地站了起來,他才與眼前這幾個人認識不久,除了提到自己的名字,沒有透露其他任何的實際資訊,但是他居然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孫若思不禁懷疑,難道,自己的到來真的是有原因的?
“你們先不要急,等我仔細的講述一下夢中的內容。”
此時科林已經有些困意,正一下一下點著腦袋,秦易將他的姿勢擺正,這才繼續說道:“獸神說,他將會賜予一個獸人無上的力量,並指引一位來自異世的、將會改變獸人生活的雌性到達獸人大陸,在他們的帶領下,我們將會渡過這次難關。”
想起烏索身上完全消失的傷痕,以及看起來無甚大礙的腿,魯爾懷疑地說道:“你說的賜予力量的獸人該不會就是……”
“沒錯,就是烏索。”秦易停頓片刻,給了大家緩衝的時間後,這才接著說道,“本來我是不信的,但是今早起來的時候,突然發現烏索身上的傷痕竟然都消失不見了,我頓感驚奇。而之後,我帶著烏索到了無際之森的邊緣採摘植物,我們遇到了——巨狼群。”
“巨狼群?!”
秦易安撫地笑笑:“您不用擔心,烏索一人就擊退了九隻巨狼,如果您不信,我一會兒可以帶著你們去我們埋屍體的地方看看。”
這下,魯爾已經開始相信秦易的說辭了,要知道,一個獸人單槍匹馬能從三兩隻巨狼口中活下來就不錯了,更不要說毫髮無損的擊退它們!
“魯爾族長,巫師大人,你們難道不覺得烏索的獸形和圖騰上獸神赫維斯大人很像嗎?”
經秦易這麼一說,兩人這才想到,二者都是似虎非虎的獸形,再仔細觀察之後竟然有九分相似,只是烏索沒有角和雙翼。
秦易繼續說道:“然後我們遇到了這位雌性,我便聯想到了獸人提到的另一個人:異裝、雌性、獨自出現在森林之中,還有名字都完全對上了,於是我就趕快帶著他們來找您了。”
這些說辭,除了“托夢”之外,基本都是真的。
秦易在早上看到烏索身上的傷都好了的時候,本來是準備將這個變化歸結於自己發現的新的草藥的,但是經過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遇到了孫若思之後,他改了主意。讓烏索的能力不被人驚恐和懷疑,沒有什麼比受到獸神賜予更加無解,更加令人不敢造次的理由了。
在回部落的路上,秦易在腦海中找到這個世界的背景,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邊,又趁孫若思不注意悄悄詢問了系統。
原來,原著中一年後讓許多小型部落覆滅的獸潮,真的與森林深處發生的事情有關,至於和傳說中的獸神有沒有什麼聯繫,秦易還不敢下定論。再者,原著中,兩個主角的確是帶領獸人在獸潮中獲得一線生機的人,這點秦易並沒有說錯,只不過他將二人的身份神化了。
這種神化有一個好處,就是無須孫若思像原著中一般,經過一番磨合才讓人信服,才讓獸人接受他創造出的許多先進的事物。獸神命定之人的名頭拿出來,其他獸人自會將他說的話奉為真理。在這種情況下,獸人一族的發展和進步將會少走不少的彎路。
當然,那些原著中孫若思做的引起轟動的蠟燭製作、混凝土房與土炕的建造、新穎的食物……諸如此類,數不勝數,秦易都是知道的,作為一個活了幾輩子的人,甚至他知道的還不僅僅是這些。只是,他沒有拿走主角救世主名頭的想法。
目前孫若思已知的東西,已經足以讓獸人一族受益匪淺。
那邊魯爾和庫對秦易的話已經相信了九成,只是魯爾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獸神會托夢給你?”
不是他看不起艾拉,只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認可:一個曾經無數次想要拋家棄子,一心想要勾搭其他部落的雌性,怎麼會被獸神看重並托夢,怎麼想怎麼奇怪。
已經猜到族長會這樣問,秦易坦然地說道:“獸神說他本應該托夢給烏索,奈何烏索昨天受了傷,神智退化成了稚兒,雖無大礙但恢復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因此只好托夢給他最親近的人,也是就我。”
說到這裡,魯爾基本對艾拉的話全然相信了。
想必獸神怕托夢傳達給失去心智的烏索,烏索卻並不能理解,使得化解獸潮危機的大事延期,所以才托夢給他最親密的人。毫無疑問,伴侶和孩子是一個獸人最親近的人,托夢給稚嫩的幼崽依然於事無補,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托夢給艾拉。
秦易說到這裡,連孫若思都已相信自己來這裡是為了拯救這裡的原住民了。說實話,他來族長住處的過程中,看到所謂的“部落”裡落後未開化的生活,的確有想過如果自己留下來的話,怎麼樣能夠改變他們。
“獸潮的事情是大事,如果族長您還是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一隊勇猛無畏的獸人進入到無際之森深處,現在許多的猛獸已經呈現出發狂、向外流竄的跡象了。”秦易如此提議道。平日裡,每天都會有獸人在部落守護,也會有獸人輪班去無際之森中打獵,以供給部落食物上的需求,只是他們去的一般都是稍深處的、已熟悉的區域。
今天的艾拉著實讓魯爾和庫刮目相看,且不說他不像以往那樣矜貴嬌氣,就說這一番對話,每一句都條理清晰,就連最後提出的建議也與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或許是獸神托夢,讓他想開了?
也罷,到底是好事。
“好,明天我就派幾個勇士去深處看看。”

  ☆、第68章 異世獸人[二更]

談完以後,秦易便抱著科林,領著烏索回去了。
魯爾則妥善地安置了孫若思,必須妥善啊,如果艾拉所言都是真的,那麼這人很有可能是他們獸人一族希望!
回到家中,秦易哄了科林睡去後,烏索便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秦易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烏索總想對自己的雌性做點什麼,但是又到底不清楚自己究竟要怎麼做,只覺得一靠近自己的雌性,就會燥熱難安,只有與他緊緊相貼才能暫且緩解。但那也只是暫且而已,片刻後,那熱潮只會變得更加兇猛,令他臍下三寸隱隱作痛。
這一天折騰了太多事情,秦易將科林哄睡後不久也沉沉睡去,徒留烏索既煎熬又不願意放開他,輾轉了大半夜。
第二天,魯爾已經吩咐了獸人勇士前往無際之森深處。
獸人勇士們清晨前往,當天傍晚就返回了,這令魯爾詫異不已。
無際之森廣袤無邊,在他們的計畫中,這次的行動大約要潛入的地方至少要獸人化為獸形馬不停蹄的趕四五天才能到達,這就意味著來回至少要八天,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領頭的獸人一看到魯爾就滿面焦急地說道:“族長,無際之森再深處我們進不去了……一天的時間內我們已經遇到了劍齒獸、火雲豹群、大型巨狼群,甚至還有吞天獸的阻礙!”
“你是說吞天獸?!”魯爾族長驚呼出聲。
吞天獸,光聽名字就知道其身軀之龐大,可吞天蔽日,這種巨獸性情不算殘暴,長年居住在森林深處有參天巨木,地勢平坦的地方。吞天獸大多獨來獨往,壽命極長繁衍艱難,一般的野獸不會去招惹它,它們也不輕易走出棲息的地方。
現在獸人勇士們不過走了多半天就碰到了吞天獸,情況不可謂不棘手。
至此魯爾已經完全相信了秦易的話。
魯爾趕緊將巫師庫叫來,兩人商談了片刻,就遣獸人去將烏索一家和孫若思請來。
此事事關獸人一族的存亡,他們必須要有個計畫。
秦易將科林留給莫琦照料,便和烏索來到了部落探討要事的地方。
這裡,除了魯爾和庫還有其他三位部落裡有威嚴的長者,魯爾看到秦易過來,連忙道:“你們坐,艾拉,你再講述一次你所知道的事情。”
秦易坐下,然後將自己做夢的內容、烏索的情況以及偶遇孫若思的事情一一講述,其他三位長者越聽神情越凝重。聯繫到今天魯爾族長讓獸人勇士去無際之森深處的舉動,其中一位長者問道:“該不會,森林內已經有所混亂了?”
魯爾沉重的點點頭:“最難熬的雪季就要到來,這已經令大家心情沉重了,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
其他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抱歉,我插一下嘴。”孫若思突然道,“我昨天大致聽其他人講述了一些事,我在想,雪季的到來之所以會死亡那麼多人,一是因為食物,二是因為寒冷,如果有辦法讓大家保持溫暖,那麼雪季也就不會那麼難熬了。”
魯爾聞言想起眼前的雌性正是艾拉說的被獸神選中拯救他們的人,他雙眼發亮問道:“莫非你有什麼辦法?!”
孫若思點點頭,他覺得改變住房結構和材料、添置熱炕應該是很有用處的。於是他拿出一根樹枝在地上邊畫著圖像邊講述著炕的用處,待他講完,魯爾幾人眼中流露出崇敬贊許的神情:獸神的使者將會拯救他們!
全程圍觀的秦易點了點頭,這很好,他可以閑著了。
大規模獸潮這種事必須要通知其他的部落,雖然有些部落之間難免有爭端分歧,但是事關獸人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們必須要齊心協力。
魯爾和莫琦這對伴侶只有一個孩子,還是個雌性,四年前嫁給了青山部落族長的孩子,因此東林部落和青山部落關係友好,魯爾首先就通知了青山部落。應秦易的要求,魯爾並沒有說被托夢的人是誰,青山部落的人先入為主的以為是東林部落的巫師庫。
兩個部落的族長及巫師在一起商量如何通知其他部落。
與此同時孫若思正在找合適的材料建造房子,最後那些材料和比例都是秦易告訴他的。原著中他還要經過一系列的實驗才能開始建房,且最後結果依舊不如秦易的方案簡單便捷,秦易覺得省去了這個過程更好。
當然,方法和材料秦易讓庫拿給了孫若思,只說那些材料是庫自己找到的——被一個令人厭惡的雌性教導如何選取材料不符合一個獸神的使者的身份。
秦易說是要閑著,但還是每天都會和烏索一起去採摘草藥,尋找可食用的、還未被發現植物。只是他每一次發現了,就會直接拿給巫師,同樣不讓他說是自己找到的。
庫對他的行為不明所以,好像從烏索受傷後,艾拉就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獨立睿智,甚至認識許多身為巫師的自己都不認識的藥材和食物,但是他又不張揚。這段時間以來除了族長和自己,他幾乎沒和任何人交流,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建房的材料和方案是艾拉弄的。
他做了又不張揚,甚至把榮譽隨意地讓給別人,到底是為什麼?
其實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只不過是秦易不想麻煩而已。
沒幾天,孫若思建造的第一間屋子試用了,族長幾人在暖和的屋子中待著,讚歎不已,直呼他們雪季過得會很舒坦。
在建房子的過程中,秦易教給了巫師庫編藤筐、做簡易武器、烹飪食物,庫又去教給部落中的其他人。只是這些潛移默化的小事情在溫暖的房子的映襯下,被部落中的獸人選擇性的無視了。
庫沒有再問他為什麼會這麼多東西,只當那是獸神的饋贈。
魯爾將房子的消息傳給了其他部落,與此同時被知曉的,還有孫若思是獸神的使者,烏索被獸神選中賜予力量的事。
當得知房子是孫若思建造,他甚至還有其他更有奇思妙想的設計的時候,單純的獸人們都接受了這個雌性是獸神使者的事情,他們堅信使者會帶他們走向強大。
至於烏索,當他拖著一頭比房子還大的死亡的吞天獸出現在部落的時候,所有人都興奮的高呼“戰神!戰神!”
其他部落陸續來人學習房子的建造,並且以能與戰神切磋為榮。
一切都如秦易所料的那樣平穩地進行著。
除了——
“你看,那個就是我們部落的艾拉,戰神的伴侶……”
“就是他啊,長的可真漂亮!”
“切!漂亮有什麼用!你都不知道,當初戰神沒有被選中前殘了腿,他立馬就勾搭上了北河部落的人,甚至連自己的幼崽又不要了!”
“啊,有這種事?!他不配做戰神的伴侶!”
“誰說不是呢,現在烏索成了戰神,他倒是不往外跑了,除了臉一無是處,我看戰神就應該和神使是一對!”
“是啊,獸神的使者溫柔又有智慧,戰神強大勇猛,真的絕配啊……”
“偷偷跟你說,我們東林部落都在想要撮合使者和戰神,因為他們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對!”
“……”
秦易:說好的偷偷說呢,方圓十裡全聽到了。
秦易不理會這些繼續往前走。
訓練場上的烏索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他身旁的孫若思正溫柔地笑著和他說話,烏索隔好幾句才“嗯”著敷衍他一次,孫若思卻絲毫不介意,說話間伸手想要幫烏索擦掉額頭上的汗。
烏索眼中閃過厭惡,躲過了他的手,正想著這人要是再煩自己,自己可不可以直接把他打飛的時候,餘光看到了遠遠走來的秦易。
霎時間,烏索眼神爆亮,三兩步就走到了秦易面前。他癡迷的看著秦易漂亮的面容,而後嘟起嘴委屈地說道:“你讓我在這裡待著,我聽話,可是好無聊,他們都打不過我。”
秦易笑笑,漂亮的面容越加攝魂,他摸了摸烏索的頭道:“走,回家。”
烏索飛快地點頭,跟著秦易就往外走。
孫若思微低下頭,神色中略有不快。自從他成了神使,製造出幾種實用的東西後,幾乎所有的獸人和雌性都對他崇拜尊敬至極。
他以前就是個同,但是從沒想過尋找伴侶,也沒有膽量承認。如今到了這個世界,有了這樣一種身份,他的心態前所未有的高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裡找到幸福,但是這裡大多數的獸人都粗魯愚鈍,且他覺得那些人都不符合自己如今的身份。
後來他想起來與自己身份相當的烏索,時間越長,他越是被烏索所吸引:他強大,俊美,雖然現在神智若孩童,但是遲早會恢復,而且孩子更容易對人放下戒心死心塌地不是嗎?再加上烏索的那個伴侶艾拉似乎風評並不好,看起來也不像多厲害的人,他的機會很大。
只要想到以後英俊勇猛如烏索會只對自己體貼入微、寵愛有加,他的心中就會感到無限的滿足。
秦易路過孫若思時,神色平淡地掃了他一眼,那一瞬間,孫若思只感覺到渾身冰冷。
秦易:你以為,是誰給你的神使身份?

  ☆、第69章 異世獸人

沒有再理會孫若思,也絲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竊竊私語,秦易和烏索去到了族長家。
這段時間,秦易又找到了不少的藥草,這件事除了巫師庫,就只有族長魯爾和他的伴侶莫琦知道,這些藥草和一些治療的方法挽救了部落裡不少獸人的生命。看著這些日子艾拉性格變得謙和友好,且不知為什麼比庫知道的藥草還要多,耐心對待烏索,寵愛科林,莫琦漸漸地放下了對他的偏見。
因此只要秦易再出去尋找藥草,他都會主動提出照看科林。
秦易到了族長家,莫琦便抱著科林迎了上來:“哈哈,小科林,你看誰回來了,是你的父親和姆父!”
科林撲騰著前爪,“嗷嗷嗷”地回應。
“謝謝莫琦阿姆對科林的照顧,”秦易禮貌地笑笑,接過沖他興奮揮舞四肢的小毛團,這才接著問道,“魯爾族長呢?”
“他去查看正在建造的新房了,第一批馬上就要完工,你知道的,能分配來蓋房的雄性獸人畢竟有限,於是只能分批來建造。等這一批蓋完,我讓魯爾把你們的房子放在第二批吧,你們家的屋子實在是簡陋過頭了。”
秦易笑著搖搖頭:“謝謝莫琦阿姆的關心,不過不用了,我準備明天開始和烏索兩個人來建。”
“你們兩個怎麼行?!”莫琦皺著眉拒絕道,“先不說就兩個人,人數就太少;只說你一個雌性做這種費力氣的活,可別累垮了身子。”
“我來就可以。”本來一直低頭注視著秦易的烏索突然抬頭,目光肯定地看著莫琦說道。
他怎麼捨得讓自己的雌性累到。
秦易道:“是啊,烏索一個人能頂好幾個。前些日子他上午忙著跟隊狩獵,下午忙著和人切磋,前幾天魯爾族長說,明天開始烏索就不用在訓練場等人切磋了。所以我就想著,部落裡需要重建的房子不算少,我自己可以建的話也省了別人一份力,雪季就要來了,省一分力就能多存一些糧食。”
巫師庫知道的事情都會和族長說,因此秦易找到了建房材料,並且研究出最好的比例的事情魯爾和莫琦都知道。
莫琦總在想:有時候覺得艾拉更像是獸神的使者,那個外來的雌性知道的事物很新穎,但是他往往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其實不難理解,一個現代人,會知道熱炕暖和,知道有了調味品食物會更好吃,知道三角是最穩定的結構……因為這些都是常識,甚至是只要小學畢業的人都知道的常識。然而光知道是沒用的,重要的是怎麼做到這些——恰恰孫若思就處於知道事物,但是不知道原理的狀態。
孫若思會被人膜拜,僅僅只是因為穿越過來的是他,換言之,任何一個不是他的普通人穿越過來,都會成為“神”。
這段時間以來,孫若思已經有了自我膨脹的心態,他甚至開始看輕這些生活質樸的遠古人。殊不知他自己在現代也不是天才般的人,他所知道的一切知識都是建立在古人千百年來的創造與積累上的,站在古人千年凝結的智慧的前提下看不起古人,未免太過可笑。
倘若沒有這些前提,孫若思未必比這些遠古獸人聰明。
正因如此,秦易從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偉大,他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明確的定位:如果沒有這幾輩子的積累,沒有前人的創造,他不可能懂得這麼多。
不是不知道孫若思對烏索的覬覦,但是秦易並不把他放在眼中。
這邊莫琦看了看烏索,想起他隻身就能擊敗吞天獸的能力,建個房子應該不費多少力氣:“這樣……也好,艾拉你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存儲食物了,也不知道今年的雪季長不長。”
說完最後一句,莫琦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往年雪季到來之時逝去的那些同族,秦易安慰道:“想想正在建的房子,今年的冬季一定過得比往年容易。”
莫琦聞言神情變得輕鬆:“是啊,今年會好很多。對了,你來找魯爾有什麼事嗎?”
“說到這個,我真有幾件事,是關於新的食物烹飪方法的。”秦易道,“不過我想說給莫琦阿姆聽是也一樣的。”
一聽到食物,莫琦瞬間來了精神,上次艾拉找來兩種叫做“小麥”和“玉米”的植株,磨出了麵粉教他們做麵條饅頭,那滋味,真是香軟又管飽!
把科林放在烏索的頭上,看著科林抓著烏索的頭髮,烏索疼的面部表情微動卻縱容的樣子,秦易笑了笑,就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著熏肉、臘腸和泡菜的做法。
這幾樣都屬於能保存很長時間的東西,以往獸人都是將肉和蔬菜草草地風乾便儲以過冬。這種方法是正確的,但是處理並不得當,到了雪季末的時候,食物多少有些腐壞。
再者,獸人往往不會食用動物的內臟,因為覺得腥臭。其實只要處理得當,將肝等內臟剁碎醃制,灌入洗淨的腸中,再佐以調料,用簡單的手法風乾,之後隨便烹飪都會成為無上的美味。當然,用好了佐料,單炒內臟也可以做到色香味俱全,只是雪季到來,臘腸較易保存,比較適宜。
聽了秦易的話,莫琦眼中放光,連連點頭,有了這些,他們安全渡過雪季的可能性就會再次提高,尤其是臘腸和內臟的烹飪方法,將會為他們省下多少食物!
越想莫琦越激動,他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獸神在上,感謝您賦予我們鮮活的生命與無限的生機!
秦易講完之後,平靜地補充道:“同樣的,莫琦阿姆,我希望你不要說是我會的這些。”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莫琦還是詫異:“為什麼?”
“我以前做了許多錯事,獸神讓我看清了自己,”秦易似在懺悔,緩緩說道,“獸神不僅沒有怪罪於我,更是托夢於我,讓我茅塞頓開。說到底,我所知道的這些,都是獸神對獸人一族的饋贈,不是我個人的榮耀。”
聽到這裡,莫琦對艾拉完全改觀,他真真切切地把這個孩子看成一個善良的、淳樸的雌性。
秦易告別莫琦,回到了家中。
放下科林讓他在院子中玩耍,秦易挽起袖子問烏索:“今天想吃什麼?”
烏索星星眼,跑到屋子後面把今天上午分到的一隻小咩獸拖出來喊道:“烤全咩獸!”
咩獸就是羊,在獸人大陸的叫法與地球上有所出入。
秦易上次給烏索弄了一隻烤全羊之後,烏索就一直念念不忘,上午跟隨獸人勇士去打獵的時候看到一小群咩獸跑過去,興奮地上去滅了他們全家……
團隊打獵的食物會分給部落裡的人,狩獵多的分得多,分好後剩下的則由族長收起來以防萬一,烏索理所應當地分到了一隻咩獸。當然,自己獨自狩獵,不跟隨獸人隊伍捕捉的食物完全屬於個人。
其實要做這只羊,秦易是拒絕的。
眾所周知,羊肉大補,最近烏索晚上睡覺都有點“亢奮”,烏索自己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秦易發現了之後同樣沒敢點明,因為他聽說獸人在那方面很持久很勇猛很強勢……
嗯。
想想還有點方。
但是看著烏索期待的小眼神,秦易還是做了烤全羊,不僅如此,他還弄了羊雜割湯、炒羊雜、羊肉餃子。
秦易面無表情:讓暴風雨來的風猛烈些吧!
夜晚。
科林仰躺在前些日子秦易給他做的專用小床上睡得香甜。
秦易背對著烏索,烏索緊緊貼著他,下身在他的臀部不斷摩擦著。片刻後,烏索委屈地嘟囔著:“我好難受……”
秦易歎了一口氣,轉身與烏索面對面,別真把熊孩子憋著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秦易終是在烏索無辜純潔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仰頭吻上了他的唇瓣。他緩緩地親吻引導著,烏索一開始一動不動,不多時就學著秦易的樣子糾纏他的唇舌,吮吸的聲音嘖嘖作響。兩人越吻越深,彼此的渴望和熱情卻不減反增。
情至深處,烏索乾脆地翻過身將秦易禁錮在身下,再次伏身壓上去。
簡單的親吻不能滿足,烏索動作急切地撕扯開秦易的獸皮衣物,在他的脖頸鎖骨處吮吸啃咬,烙下一個個深情豔色的痕跡。不多時烏索就將彼此剝得精光,他焦躁地抬起頭用自己的腫脹抵著秦易的下身摩擦,用動作詢問他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感受到那處的形狀和大小,秦易做好心理建設,將烏索推開,而後伏趴在床上。
他腰部下壓,提起臀部微微分開,然後用另一隻手伸向那一點,緩緩為自己開拓,幸虧雌性的身體會自己為情-事做準備。
烏索看的雙眼發紅,下腹緊縮,那處一再腫大。等秦易做完這些後,拉著烏索的手探向自己的後方,烏索一觸到那處就無師自通,知曉要怎麼做了,他雙手鎖住秦易柔軟纖細的腰肢,將自己深深埋了進去……
呻-吟、低喘、哭求,伴隨著令人耳紅的水聲響了一夜。
第二天,秦易雙眼還泛著紅,聲音嘶啞,腰酸背痛腿抽筋。
這感覺,真不是蓋的。
早飯是昨天剩下的,因為秦易實在是動不了了,科林吃完飯就開始玩秦易給他做的小積木,烏索則春光滿面地出發去狩獵了。
因為許多猛獸離開無際之森深處,到達邊緣的緣故,狩獵的危險性提高了不少,所以每次狩獵都必須有烏索一起:他一個人可以保護一群。
今天,隊裡的獸人勇士明顯感到烏索周身的氣氛與以往不同,那樂的,都要冒出粉色的泡泡了!
烏索的心情的確好的不得了,就連他打獵回來走去領食物的過程中,一直煩他的孫若思依然跟在他身側嘮嘮叨叨說著什麼都沒在意。
“烏索你要去拿食物嗎?”
“烏索我想要去森林深處,你可以帶我去嗎?”
“烏索……”
無論孫若思用多麼溫柔多麼關切又或者懇求的語氣,烏索都沒有任何反應。
孫若思想了想,說道:“艾拉真漂亮啊,不愧是部落原來最受歡迎的雌性。”
艾拉!
我的!
烏索立刻反應過來,扭頭看向孫若思。
孫若思見他有反應了,不知是該高興還是生氣。在他看來,艾拉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任何男人都不能忍受的,烏索現在只是想不起來了,如果他想起來,或者是知道艾拉做過的事,一定會放棄他。
於是他接著說道:“艾拉可真漂亮,好多人喜歡他,連我都要動心了,我記得前……”
我記得前段時間他要和北河部落的人走,你看連別的部落的人都喜歡他,他的魅力可真大。
然而後面的話他並沒有機會說出來,因為烏索正用冷漠可怖的眼神盯著他,他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千刀萬剮一般,背脊發涼直冒冷汗,聲音被遏制在喉嚨之中。
我的雌性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但是只有我能動心,無論是誰,都別想和我搶!
烏索的眼神——是一種看情敵的眼神……

  ☆、第70章 異世獸人

“艾拉他……”孫若思直覺氛圍不對,然而他正想著再說些什麼,就見烏索神態冷漠地瞪著他,讓他竟是再說不出來一句話。
烏索冷冷道:“決鬥吧。”
這是獸人之間的一決勝負規矩,結為伴侶前可以用決鬥的方式讓所喜歡的雌性的其他追隨者退出。當然,結為伴侶後也是可以的,這種情況往往是自己的伴侶被人覬覦,在這樣的前提下,若是提出決鬥那麼雙方傷亡則不受規定。
也就是說要是烏索不放水,那麼孫若思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孫若思當然知道什麼是決鬥,他來的這段日子裡身邊陸陸續續有了不少的追隨者,為了他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數。但是他沒弄明白怎麼聊著聊著烏索就要和自己決鬥,他怎麼會覺得自己對艾拉感興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烏索,我想你誤會了,我是雌性,怎麼會對艾……”
烏索不言語,正仔細想著要怎麼解決掉敢覬覦艾拉的人,就突然憶起他的艾拉曾和他說過:遇事不要狂躁,世界是如此的美妙,正所謂耐心、愛心、寬大為懷。
雖然不懂是什麼意思,但是大致就是不要讓他隨意打人吧……
烏索看了孫若思一眼,心想:我記住你了,以後必須讓你遠離我的雌性!
然後不等孫若思說完,他便化為獸形叼著狩獵分到的食物奔跑回家。
孫若思癡癡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低下頭,遮掩住眼中的一片陰霾。
聽到有野獸奔跑過來的聲音,秦易停下正在收拾食物的動作,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體型健壯、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白色身影飛馳而來,堪堪停在了小院的柵欄外。科林看到烏索的獸形後激動地嗷嗷叫,學著他父親疾馳的樣子,邁著四條小短腿飛撲向了烏索,掛在他的一條腿上來回晃蕩。
烏索放下手中的獵物,低頭用頭頂將科林輕輕推了下來,而後變回人形撲向了秦易,從背後擁住他,頭埋在他的頸窩撒嬌般地蹭蹭。秦易還沒反應過來身上就多了一個人形掛件,扯都扯不下來的那種,科林見狀也撲騰著短腿跑過來抱住了烏索的腿,同樣是扯都扯不下來的那種。
秦易腰背還有些難受,此刻只能伸出手拍了拍烏索擱在他肩窩的頭,無奈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一個掛一個的……
“你最喜歡我。”烏索埋在他肩頭悶悶出聲。
秦易輕笑出聲:“我當然最喜歡——科林了。”
秦易只以為熊孩子在和他鬧著玩,不禁升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但是烏索卻是真的著急了,他皺著眉,眼中委屈地泛光,使勁蹭著秦易的頸窩,抱著他的雙臂箍的越發緊喃喃出聲:“別不要我……”
意識到烏索是在認真地問他這個問題,秦易扒開烏索禁錮他的雙臂,轉身仰視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伸手觸摸他的眉眼,溫和笑道:“和你開玩笑的,烏索長得這麼好看,我怎麼會捨得不要,我最喜歡烏索。”
烏索聞言恍然大悟:對啊,那個孫若思長得那麼醜,艾拉一定不會喜歡他的!
當天晚上,烏索純潔的表示他想要不可描述,秦易捂著腰肢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
太頻繁有損身體,這樣不好,不好。
第二天,烏索掛在秦易的身上整個人蔫成了一團。
再過幾日,烏索就不用每天都去進行大規模的狩獵了,而是各家開始儲存各家的食物。若是誰家只有老人小孩或者雌性,沒有健壯的獸人狩獵,部落裡其他人會將自己打的獵物分給他們,部落□□有的食物也會拿出來給他們。
臘肉熏肉泡菜的製作方法莫琦已經教給了部落中的人,也讓獸人去了其他部落傳信。房子已經開始建第二批,雪季到來之前最後一批一定會完工,想到這裡,部落裡的人心情都輕鬆了起來。
大規模的狩獵停止之後,秦易每天和烏索綁定出去捕獵,他在捕獵的過程中又陸續發現了一些可食用的植物,譬如像馬鈴薯一般的大塊莖。
那天,秦易看著溪水中如地球上成熟鯉魚一般巨大的蝦和螃蟹,還有渾身長滿鋒利倒刺,形狀奇怪的大小魚類,突然特別想吃河鮮。
烏索見他盯著溪水中的生物,皺眉說道:“他們說不能吃的。”
“誰?”
“和我一起去森林深處狩獵的獸人們,那天我看到河裡有這些,他們說是不能吃的,硬硬的,會卡到,很難受。”
秦易點點頭,心想這也是一大批可儲存的食物啊,只不過是大家還不知道怎麼處理,恰巧前段時間自己忙也沒顧上。
看來部落和家中的倉庫又可以多上幾批雪季的儲備糧了,秦易對烏索說道:“這些其實是可以吃的。來,我們把這些水裡的生物各抓幾隻上來,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對秦易的話深信不疑,聽到有好吃的,烏索頓時來了精神:“好!”
科林已經可以聽懂話,也附和著嗷叫。
由於除了天敵幾乎不會有人捕食的緣故,溪水裡的水產非常多,到較深處抓了三隻螃蟹三隻大蝦,又抓了一隻六十公分長的怪魚和小半簍指長的小魚,也不過用了十幾分鐘。
大豐收地回到部落,秦易讓烏索變為獸形拖著食物和科林先回去,自己則到族長和巫師那裡請他們來家中吃飯。
他去族長家的過程中,旁的雌性又竊竊私語著什麼,秦易知道這事八成與孫若思有關。但是在他看來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即將到來的雪季,以及雪季後可能發生的獸潮,其他小打小鬧他充耳不聞。
魯爾三人跟隨秦易到了秦易家,因為他與烏索二人的效率很高,他家的房子已經蓋好,格局也與普遍的單間有所不同。
他們的屋子是小型的兩室一廳,一進屋門就是較大的會客廳,也用來吃飯,會客廳兩端各有兩個門,聯通兩個臥室,其中一個臥室是為科林準備的,只是他現在還小,那個臥室就暫時當做雜物間了。
魯爾進屋後哈哈笑著問道:“艾拉怎麼突然讓我們過來吃飯?”
“是這樣的,”秦易道,“我發現有些可以作為食物的東西被我們忽視了,今天去森林中狩獵時看到,突然想起來,就想著抓回來做給你們嘗嘗看,或許會讓我們雪季又多一些口糧。”
魯爾一聽拍手稱好,直教秦易趕快做出來給他們嘗嘗。
不多時,秦易就端出來水煮魚、爆炒小魚、麻辣河蝦,以及清蒸螃蟹。
獸人大陸有類似辣椒的食物,長在樹上,被稱為紅果,巫師會用它來祛濕驅寒,麻辣河蝦就是用紅果做的。
吃著食物,幾人都讚不絕口,停不下碗筷,想到平日裡注意不到的河水溪水中竟然有如此多的美味,他們臉上都春光滿面。
只有烏索因為秦易做的飯不是他一個人吃而充滿怨念。
吃完飯後,秦易教授給莫琦幾人處理食物的方法,他們就離去了。
次日,部落中的獸人們因為又發現新食物而狂歡,感念獸神的恩賜,許多單身的雌性和獸人在夜晚燃起了篝火。而秦易則捂著老腰伏趴在床上,烏索滿足地抱緊他,不再計較前一天魯爾族長他們和他搶食的事情,科林不時地跳上他們的後背鬧騰。
時光悄然流逝,一場大雪悄悄覆蓋了這片大地,銀裝素裹,萬里銀白。
雪季來臨了。
————
記憶中嚴肅正直的男人突然溫和地笑了,他像自己無數次思念的那般,穿著教師統一的白襯衫西裝褲,精緻的領帶一絲不苟。
他放下手中的書籍,點了點自己面前的桌子,發出清脆的咚咚聲:“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想是那人的笑太過純粹,與凝滯的空氣一起將自己緊緊包裹,竟讓自己呼吸都有些不暢。
“噗通——噗通——”
那是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好想,擁有這個人。
想要到自己開始病態窺視跟蹤他的一切。
他如果在這個世界消失了,那麼自己一定會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的人,
極度渴望的那人再度彎起眉眼,淡淡出聲:
“宴肆。”
烏索終於從夢中驚起,後背一陣涼意,他坐在原處怔愣須臾。
我……是誰?
他看向旁邊沉睡的秦易,他安恬沉浸在睡夢中的精緻臉龐與夢中那人清俊的面容重疊在一起,明明是不同的外貌,卻仿若一人。烏索眼中染上化不開的柔情,側過身抱緊了自己追尋一生的珍寶。
無論我是誰。
我都會在無盡的黑暗中追尋你。

  ☆、第71章 異世獸人

這場大雪下的悄無聲息,第二天秦易是被凍醒的,他本就在烏索的懷裡,凍醒之後又往裡鑽了鑽,睡夢中的烏索勾起了嘴角。
只多躺了一會兒,秦易和烏索就起了床。他們將另一個儲物室中準備已久的木柴取出,放進火炕的火道裡點燃,不多時,臥室之中就暖和了起來,科林愜意地眯著眼在溫暖的炕上打滾。
秦易將早就弄好的臘腸處理過,切片爆炒,熏肉大塊大塊放進石鍋裡去蒸,再盛出一份魚幹,一盤泡菜,煮了點玉米麵糊糊,就是一頓早餐了。
科林已經開始進食肉食,秦易將肉塊切成丁熬製成肉湯做給他喝。
吃飽喝足,屋中也越來越暖和,科林有些待不住了,他“嗷嗷”叫著沖出了屋門,跑到積了厚厚一層雪的院中,即使出門那一刹那被凍得直哆嗦,他還是興奮不已。
早飯過後不久,族長魯爾披著厚厚的獸皮,冒著小雪來到了秦易家。
科林看到他就奔過去咬著他的褲腿叫喚,魯爾乾脆抱起他走進了屋中。
魯爾進屋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暖意,他不禁笑容滿面,往年雪季到來的這一天,家家都是滿目愁容,思襯著怎麼才能熬過去,今年居然都有心思玩起雪來了。
“魯爾族長,”秦易禮貌地問道,“怎麼突然過來?”
魯爾將科林放下,讓他跑去玩,而後對秦易說道:“是這樣的,雪季剛到來的時候,天氣還不算太冷,且雪不會連續下,為了慶祝以後都不用受凍,感恩獸神降於我們神使和戰神引領我們走向希望,明晚會有祭祀,今天各家都準備一下,明天祭祀過後還會有篝火。”
秦易給他端來熱花茶:“麻煩族長親自過來通知了,外面挺冷的,先喝點熱水吧。”
魯爾接過花茶抿了一口,立刻被那清淡馨香的口感吸引:“這是什麼?!好喝!”
秦易笑笑:“就是粗制花瓣後,泡進水裡而已,不過不同的花瓣倒是有不同的作用,這個就有潤喉的成效。”
這花還是他兩個月前看到於是收集晾曬的,如今用來泡茶,配著這雪天,倒是應景又暖心。只不過在烏索那熊孩子面前也就是多了味道的水,大口大口喝起來毫不含糊。
“艾拉你的點子倒真是多!”魯爾笑著稱讚道,片刻後,他頓了頓,思慮了一番後這才斟酌說道,“最近部落裡……有些不好的傳言和議論,我已經說過他們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
若要說傳言的話,就是“戰神和使者天生一對”這種了。
秦易搖搖頭:“悠悠眾口,堵不住的,他們說就說去吧,不會影響我和烏索的生活就好。”
魯爾蹙眉:“這樣不好,我明日祭祀後再說說這事!而且,明明很多點子都是艾拉你想到並實施的……我不是說被獸神選中的使者不好,只是明明你更……唉!”
說到最後魯爾不由深歎,艾拉怎麼就這麼不在意榮耀呢?和他比,連自己都顯得追名逐利起來。
烏索走了過來,恰好聽到了“獸神選中的使者”幾個字,想到這好像是情敵的別稱……他頓時渾身一震,兩步上前掛在了秦易背後,無視魯爾的存在,親昵地蹭蹭親吻秦易的臉頰。
魯爾:“……”
烏索怎麼和外出打獵的樣子這麼……不同?
他可是聽說了,烏索跟著狩獵的獸人勇士們深入森林的時候,可以一天一句話都不說,而且神情冷漠,眼神冰寒,再加上他殘暴直接的狩獵方式,令同隊的人都不敢輕易搭話。那些獸人告訴魯爾這事的時候,魯爾只以為烏索的神智要恢復了,還在擔心他會不會疏遠艾拉。
如今看來,怎麼黏膩成這樣,而且神智還是和個孩子無異……
秦易神色平靜地推了推烏索擱在自己肩頭的腦袋,幾次沒推動後就由他了,只是歉意地對魯爾道:“讓魯爾族長看笑話了,烏索他有時候會和小孩子的一樣喜歡鬧著玩。”
魯爾笑著搖頭,想起莫琦,他感慨地說道:“你們這樣很好,伴侶才是真真要過一生的人,要珍惜彼此啊!”
“嗯,我們會的。”
魯爾走後,在科林的玩鬧中,秦易和烏索二人掃盡了院中和房頂的雪,在院門口堆了兩個白胖的雪人,像兩個護衛守護著他們的家。
第二日晚上。
祭祀所用的食物都是部落倉庫裡的,每次狩獵分配給各家後都有剩下一些獵物,有的被做成了肉乾,有的獸類沒死透就折斷了腿養在部落一處野草茂盛的地方,留到食物不夠或是需要祭祀的時候宰殺。
莫琦和一些年長的雌性準備著需要的祭祀物品,秦易也上來搭把手,科林在他們周圍跑個不停。
“這小崽子這麼愛鬧騰,長大後也一定是個健康勇敢的獸人。”莫琦慈愛地看著科林說道。
秦易道:“我只希望他以後性格能安穩點,太衝動了不好。”
莫琦笑道:“當初烏索小時候也是這麼能鬧騰的,簡直和科林一模一樣。”
秦易想著熊孩子小時候毛茸茸的樣子,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祭祀很快開始,部落裡幾百獸人都聚集到了部落中心的小廣場上。
魯爾和巫師站在中間的高臺上,神情嚴肅。
巫師庫舉起手中獸骨做成的權杖,指向夜空,沉沉說道:“感謝獸神賜予我們生存的能力,感謝獸神讓使者降臨此間,感謝獸神給予戰神無上的戰力!”
下面眾人紛紛舉起左手,右手抵胸,表情虔誠。
庫跳著祭祀的舞步,口中念著秦易聽不懂的咒語,舞蹈片刻後突然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全場頓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半晌之後,巫師再度出聲:“感謝獸神不忘您虔誠的子民,在無盡的黑夜之中引領我們正確的方向!”
獸人們齊齊吼道:“感謝獸神不忘您虔誠的子民,在無盡的黑夜之中引領我們正確的方向!”
至此,祭祀結束。
結束後,族長魯爾走到了高臺中央說道:“這次的雪季過得將會是最輕鬆的一次,以後也只會越來越好,能做到如此應該感謝獸神的使者和戰神。同時,這一年我們勇敢的戰神烏索連連遭到變故,現在生活總算回歸平靜,讓我們祝願戰神和他的伴侶艾拉的生活越來越好!”
場下鴉雀無聲。
“噗嗤!”一個長相可愛的雌性笑了出來,“族長,如今我們都在這裡,您就不要再給艾拉說好話了,我看使者和獸神就很配,使者充滿智慧,帶給我們無限的希望,難道不比艾拉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有人應和道:“就是就是!”
角落裡的秦易拉住了氣紅了眼欲沖出去的烏索。
“胡鬧!”魯爾大怒,“這事是你們能用來開玩笑的嗎?!”
“可是艾拉不就是個勾搭人的,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不貞……”那雌性還想說些什麼,就聽到遠方突然傳來幾聲野獸的怒吼聲。
吼聲越來越近,聽起來不止一隻,正沖他們疾馳而來!
魯爾大驚:難不成是獸潮?!
現在部落裡的人都集中在這裡,真要遇到獸潮那可就……
“聽我說!”魯爾大吼道,“雌性和老人孩子趕快躲起來,雄性高度警戒準備備戰!”
在場的雄性獸人全都變了獸形。
烏索將秦易和科林護在身後,卻並沒有化為獸形:這些人,他不想救。
野獸的奔跑速度很快,還未等雌性都藏好,就已經到了部落之中。
那是十幾頭巨型野豹獸,它們冰藍的獸瞳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寒可怖。
雖不是獸潮,只是數量較少的單一獸群,但是一干沒怎麼見過活的野獸的嬌弱雌性都嚇得驚叫了起來,他們的尖叫立刻便引起了野豹獸的注意。和所有的捕食者一樣,野豹獸會挑選被狩獵的族群中的弱者去捕食,雌性、老人和幼崽無疑正屬於這類範疇。
孫若思也在人群之中。
除了第一天到來之時,他見過那群和烏索戰鬥的巨狼,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活的猛獸,部落裡的人把他保護的太好了,他甚至從沒有肢解過食物,都是其他雌性處理好給他送過去的。這次近距離看到這麼多猛獸,他的雙腿都開始哆嗦,不聽使喚。
“神使!快!快和我走!”慌亂之中,之前在祭祀後嘲笑秦易的可愛雌性跑過來拉住孫若思的手就往他處跑。
孫若思未經思考就和他跑起來,沒跑幾步,兩人面前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兩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隻矯捷的成年野豹獸!
孫若思嚇得大叫一聲,他驚慌失措地想到:自己是獸神的使者啊,是被人所敬仰的,是至高無上的,怎麼能死在這裡!
於是在野豹獸舉起利爪撲來之前,他下意識把身前的雌性推了出去……那個雌性還沒從遇到猛獸的巨大恐慌之中回過神來,就被自己平日裡最敬仰的人推向了獸爪之下。
一時間,他的眼中充滿絕望不甘與怨憤。
雌性認命般的想閉上雙眼,迎接即將到來痛楚處,卻被人撲倒在了地上,堪堪躲過了野獸的利爪。救了自己的人好像被野豹獸傷到了,趴在他身上悶哼了一聲。
時間不待人,被躲過去的野豹獸怒吼一聲,朝著他們再度沖了過來,救了他的人翻身跳起,握著獸骨刀朝野豹獸迎了上去,他速度極快,野豹獸在他手下竟是接連敗退!
雌性在想是哪個雄性救了他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身手矯捷的人的正臉,竟然是——
艾拉!
秦易歎口氣,剛剛無論他說什麼,烏索都不願意出手,知道他是因為那些人對自己嘲笑而生氣,不願救那些污蔑過自己的人,秦易想著要不和他簽訂點需要拉燈不平等條約。
恰在這時,他看到一個雌性就要被猛獸襲擊,沒多想他就沖了上去。

  ☆、第72章 異世獸人

不可置信。
除了不可置信,被救下的那個雌性別無他想。
就在剛剛短短的幾刻鐘內,他整個人的觀念都受到了衝擊。曾經他推崇尊敬無比的人將他推至危及生命的境地,而曾經被他所不齒的人卻救他於生死危難之間……
他還在那邊怔愣,秦易已經又與那野豹獸對上了,他的腿在剛剛撲過來的時候被獸爪抓傷,此時疼的額頭冒汗。
烏索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秦易將那個討厭的人推開救了下來,獸人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野豹獸的獸爪是如何劃破秦易的獸皮褲。他從那破損的裂痕中可以看見模糊的血肉,野獸剜出來的爪子上染滿赤色的鮮血。
他雙眼通紅,眼底驟然升起深不見底的暴戾。
怎麼敢?
這些傢伙怎麼敢?!
那是他珍惜的不願他受一點風雨的人啊。
瞬間,烏索赤紅著雙眼化為獸形,叼起身後的科林一躍跳到秦易那邊,將科林放進秦易懷裡,他對上了比他的獸形稍微小一點的野豹獸。他朝著野豹獸怒吼一聲,撲了上去,幾次來往那猛獸身上便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烏索後腿用力一個猛撲就將它的脖子咬斷!
解決完這一隻,他便轉身撲向了其他的野豹獸,將秦易被傷的憤恨一一發洩,每一隻野豹獸都被狠狠咬斷喉嚨而死。
秦易覺得自己腿上的傷並不重,然而疼痛卻是不可避免。他知道現在不是在意這點傷痕的時候,如今烏索對上十幾頭野豹獸,片刻便可以將它們全部剿滅,他抱起科林對身後的雌性道:“快,先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雌性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呆愣愣地跟著秦易走,等到了眾人躲避的屋內,他這才反應過來,想去關心秦易,卻不知該說什麼。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他羞愧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時光重來。
秦易倒是沒在意這些。
莫琦也在這個屋子裡,他看到秦易淺色的獸皮褲子上有一道血紅色裂痕,猙獰破裂,明顯是被野獸抓破,此刻還微微淌著血,立刻焦急道:“艾拉你這是怎麼了?!被野豹獸攻擊了?烏索呢,怎麼也不保護好你,快快!讓我看看傷口!”
秦易還抱著科林,科林可能是被剛剛的情景刺激到了,此刻正不停地“嗷嗷”吼叫,秦易將他放到地上,他卻扒著秦易的腿,伸出舌頭不停舔著他的傷口。秦易眼中流露溫和笑意,又把科林抱了起來,摸著他的背脊柔聲說道:“姆父沒事。”
莫琦皺眉:“這麼深的傷口,怎麼能沒事!來,科林我抱著,你快看看腿。”
屋子裡的其他人,包括被秦易救下來的雌性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是說艾拉生性卑鄙自私,對自己的幼崽都心狠冷漠,因此導致他的幼崽看到他就害怕嗎?為什麼艾拉看起來很溫柔,他的幼崽與他關係如此親密,甚至連莫琦都對他十分關心親近……
他們知道當初艾拉勾結其他部落的事,而秦易平時忙著采藥製作食物很少出現在他們面前,因此這些人才會輕易地相信任何關於他的不好的言論。
比如他欺淩虐待自己的幼崽;比如他是因為知道烏索是戰神所以才會突然回心轉意,並且在那之後利用戰神純善懵懂的性子死皮賴臉待在他身邊;又比如他驕縱可恨,偏偏一無是處……
與高高在上幫他們度過一個又一個難關的神使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此刻其他人還不知道孫若思剛剛在危難中做的事,只有那個險些喪命的雌性,已然對所謂“獸神的使者”之名嗤之以鼻。
科林還在秦易懷著掙扎嚎叫,他奶聲奶氣的低吼聲中有焦急的擔心,秦易心中微暖,將他遞給莫琦,莫琦接過科林,擔憂地看向秦易:“這裡沒有草藥,你先洗淨傷口,止止血。”
秦易點點頭:“我身上有隨身帶著一些草藥和做成的藥粉,莫琦阿姆你先照看一下科林,我自己處理一下。”
“好,好,我就知道艾拉你心細。”
秦易將自己獸皮褲子的下半段撕開,露出猙獰外翻的傷口,鮮血淋漓,在場的雌性紛紛倒抽一口氣。這種傷口別說出現在他們身上了,就算是看著,他們都覺得疼痛難忍,雌性從生下來就被好好照料,不用狩獵亦不用面對危險,平日裡有點小傷都要哆嗦上半天。
他們見秦易除了額頭冒汗外,竟是一聲不吭,一時間對他敬佩起來。
被救下的雌性此刻待不住了,他本性不壞,只是易被人利用。他眼中眼淚打著轉,走到秦易面前,哽咽半晌:“對……對不起。”
如果不是艾拉,他現在都不能活著出現在這裡。
與這個雌性玩的好的朋友十分詫異,之前好友還對艾拉偏見甚大,怎麼如今變了個樣,剛剛是發生了什麼嗎?
他走到那個雌性面前道:“琳,你怎麼……”
叫做“琳”的雌性羞愧不已,但還是說道:“艾拉他……是為了救我才能野豹獸抓傷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異地看向琳,好想他說了多麼夢幻的話一般。
“是艾拉救了我,我……我為之前自己的無知舉動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歉意,獸神在上,請原諒如此不懂事的您的子民!”琳的語氣急切肯定,向獸神告罪後他轉身對秦易深深鞠躬,“艾拉,感謝救我於危險之中,對不起。”
秦易邊處理傷口,邊無奈搖搖頭:“舉手之勞。”
還是曾經做老師的天性啊,即使有時候知道學生不喜歡自己,還是忍不住會將他們放在第一位,想讓他們成為更好的人。
莫琦則越加擔憂責備地對他說道:“就知道你這孩子……唉,救人你也要把自己顧好啊!”
“知道了,”秦易笑道,“讓莫琦阿姆擔心了,我下次會注意。”
“你……你還笑得出來,我看烏索回來急成什麼樣!”
談起戰神,有人問道:“神使呢?!神使在哪裡,會不會有危險?”
其他人聞言都擔心的附和,正擔心秦易傷口的琳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陰霾,他張口:“他……”
“我覺得我們不用擔心使者,因為強大勇猛的戰神在外面,他一定會保護使者!”有人突然說道,打斷了琳的話。
另一個雌性仿佛忘了秦易這人一般,應和道:“哈哈,也是,使者和戰神都是獸神選中的,他們無比般配和契合,戰神自然不會讓使者受傷!”
正在抹藥的秦易:臆想症很嚴重啊,大胸弟。
將藥收好,他張口剛想教育教育在場的人,讓他們知道不要隨便把別人的愛人拉郎配,就聽琳突然激動地吼道:“那種雌性怎麼可能是獸神的使者,怎麼配得上勇猛果敢的戰神,艾拉才是烏索的伴侶!你們知道嗎他剛剛為了自己把我推向了手抓之下,如果不是艾拉救了我,我就死了!”
一片靜默,鴉雀無聲。
“你……你說什麼?”率先反應過來莫琦懷疑地問道。
琳想起當時危急的情況,又想到秦易腿上的傷,不禁紅了眼眶道:“我當時怕神使出了事,便拉著他跑,沒想到遇到了野豹獸,在萬分驚恐地時刻,他把我擋在前面推向了猛獸!”
————
烏索解決完那些野豹獸後,並不理會在場的雄性對他勇猛無敵的誇讚,更是無視了孫若思低聲說自己害怕的哀求,大刀闊步走向了秦易躲進去的屋子。
他用蠻力粗暴地推開屋門,此時屋內眾人正處於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聽到開門聲都扭頭看向了門口。
烏索一推開門,視線就落在了秦易身上,看到他腿上撕開的褲腿和猙獰的、仍舊滲出滾圓血珠的傷口,他眸色一暗,眼中仿若積蓄了千萬年的寒冰,醞釀著狂冽的風暴,令在場的人都膽寒不已。
他緊蹙英挺凜冽的峰眉,抿著薄唇,一言不發走到秦易面前,手臂伸過他的腿彎,毫不費力地將他攔腰抱起。
秦易開口想說什麼,烏索直接低頭封住了他的唇,當著所有人的面,熱烈的、兇猛的親吻他,直到他嘴中溢出一道幾不可聞的微弱□□,這才放開他。盯著他被自己□□啃咬的豔紅微腫的雙唇,烏索眼中除了湧動的風暴,更多了幾分難耐隱忍的渴望。
他斂起神情,抱著被吻的迷糊的秦易轉身走出門。
屋內眾人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莫琦則抱住懷裡掙扎的科林哄道:“父親去給姆父治腿傷,今天和莫琦阿奶睡好不好?”
屋外夜色正濃,近距離圍觀了一場廝殺的孫若思還晃著神兒,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到來的是一個原始的、暴力的、尊崇戰鬥與力量的地方。他和這些原住民一樣,在這裡苦苦掙扎,求得一線生機,且隨時都可能會走向死亡。
他眼中升起恐懼與絕望……
不!
不行!
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憑藉自己的樣貌和神使的身份,依附一個強大的人絕不是什麼難事。
剛剛烏索化為獸形,在月光下與野獸纏鬥時矯健華美的身影湧入他的腦海……想到烏索健碩威壓的獸形和俊美無鑄的人形,他心中一片火熱,如果以前他想得到烏索是因為這人比其他獸人條件好上太多,現在他是真的心動。
恰逢這時,烏索抱著秦易大步走過來。
未加思索,尚還跪坐在地上的孫若思撲到了烏索腿邊,他眼中含淚,看起來楚楚可憐,低聲訴苦道:“烏索,我……”
烏索眼中的厭惡幾乎發酵成實質。
因為這個人,他萬分珍惜的,不捨得讓他受一點委屈有一點不適的愛人被人構陷,甚至傷了腿。當他被傷到的時候,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來,那種無法言說的恐懼束縛著他呼吸,一切在那一刻靜止,仿佛他曾經不止一次失去過懷裡這個人。
不能忍受。
無法忍受,哪怕一點點失去他的可能性,只要想到這些,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嗜血暴戾的,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不再顧忌秦易說過的不要隨意與人大打出手的話,在孫若思還未觸及到自己的時候便將他一腳踹了出去。
狠狠地,不留一絲情面的。
“滾!”

  ☆、第73章 異世獸人

烏索抱著秦易一路前行,路上遇到的獸人皆在他威嚴冰冷的面容下退讓幾分,給他讓出足夠通過的道路。
秦易從剛剛的吻中回過神來,雙臂自然地環住烏索的脖頸。問道:“我們,這是要回家?”
烏索不語。
熊孩子生氣了。
秦易在心底歎了口氣,於是便任由他抱著自己往家的方向走。
烏索走得很快,沒多久,秦易就看到了自家的小院,烏索自然也看見,於是步伐又快了幾分。待到秦易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易已經被放到了臥室內的床上。
將懷中的秦易輕輕放在床邊,烏索轉身走了出去。
秦易坐在床邊頗有些不知所措,熊孩子和往日不論是周身氣場還是神情言辭都大相徑庭,他有理由懷疑熊孩子恢復了記憶。然而如果他恢復記憶,記起“烏索”原身的一切嗎,那他會不會對原身“艾拉”做過的事有所介懷?
那些事情雖然不是秦易做的,但是到底是他佔用了這副身體,他倒是不怕熊孩子把自己怎麼樣,只是擔心他一時衝動把北河部落給拆了……
在他思索之際,烏索已經回來,他手中拿著光潔的輕薄獸皮和一些藥草,幾步走到秦易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他將浸濕的獸皮輕敷在秦易的傷口上來回擦拭,動作輕柔緩慢生怕弄疼了他。
秦易推脫:“我剛剛上過藥了。”
烏索聞言抬頭看他,眼中深沉幽遠,而後直接將秦易受傷的腿抬了起來,抬至自己跟前停住,他注視著那猙獰的傷口片刻,竟低頭伸出舌頭舔了上去。
秦易毫無防備,倒抽一口涼氣,隨即他就想起:獸人的唾液確實有殺菌止血的作用。
烏索舔的認真,神態虔誠,一絲不苟,秦易則額頭冒汗,每當烏索舔舐那傷口之時他都會不自覺的輕微顫抖,疼痛之中有幾分難以言喻的酥麻,沿著傷口的神經末梢直至大腦,不多時,這感覺就逼得他眼眶稍稍發紅,眸中氤氳著迷蒙水光。
“別……別舔了。”秦易不由得出聲阻止,然而他嗓音中竟然帶了一絲暗啞低吟的意味,哀求婉轉。烏索動作一滯,眸色加深,平息後複又繼續□□潤澤那處傷口。
秦易無奈,不自覺抓緊了身下的獸皮,時而輕微顫抖。
低著頭的烏索眼中眸色愈深,不可見底。
終於,烏索停下了舔舐的動作,將自己拿來的藥草吞入口中咬碎,伏身用唇舌敷在秦易傷口上。敷好藥,他拿出了澤獸獸皮,澤獸是一種奇特的食草獸,它的獸皮剝下後異常的輕薄,且透氣,各個部落的巫師都習慣于用它來包紮傷口。烏索把輕薄的澤獸獸皮撕成條狀,將秦易的腿傷悉心包紮。
秦易見他為自己忙碌半晌,心中柔軟,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秦易開口正想說話,卻被烏索蠻橫的推倒在了床上。烏索由上而下俯身看他,眼中神色不明,時光恍若靜止,秦易倏而朝他明媚一笑,烏索呼吸微滯,而後深深歎了口氣,低頭封住了秦易的唇,輾轉摩挲。
唇與唇之間單純的摩擦柔軟溫情。
秦易眸中水色潤澤,看起來分外乖巧,烏索心念一動,加深了這個吻,他舌尖探入糾纏,渴望急切地舔舐觸碰到的一切,下腹早已腫脹難忍。恰在此時,秦易發出一身淺弱的呻-吟,烏索的動作瞬間變得更加狂亂熱切,難以自控,那處腫脹越加巨大。
他恨不得將他吞吃,與自己融為一體,方才能抵消些許湧動翻滾令人窒息的渴望。
“不許這樣了。”一吻結束,烏索並沒有離開他的唇,而是難耐的淺磨他豔色微腫的唇,在唇齒之間沉沉出聲。
“好,唔嗯……”秦易剛一張口便又被掠奪呼吸,只能無助地抓著他的衣襟,順著他的節奏沉浮。
一番廝磨之後,烏索避開秦易受傷的腿,將他架起,眸色赤紅將自己早已難耐的那處深深埋入了他的身體……
秦易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昨夜的烏索確實與以往不同,更加有壓迫力,佔有欲強烈的令他心顫。
仿佛時刻都會將他拆吃入腹,□□入骨。
烏索此時並不在屋中,秦易想從床上起來,卻頓感渾身酸軟,那處火燒般難忍,終是又倒回了床上。
秦易歎了口氣,認命躺屍。
不一會兒,烏索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扶起秦易讓他倚靠在自己的胸膛,烏索一點點喂他將湯喝下去,眼中柔情萬分。末了,等他將湯喝完,又啄吻了他半晌這才滿足似的喟歎一聲,將他緊緊嵌入懷中。
任由他抱著,秦易問道:“烏索,你,想起來以前的事了?”
“沒有。”烏索在秦易脖頸處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依戀與愛意,“只是突然清醒了。”
“清醒?”秦易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看他,眼中訝異。
莫非,是想起現實世界的事情了?
對這件事,秦易始終有所期待,因為直到如今,他都不知道熊孩子究竟是誰。
終有一日,他從這無盡的輪回中脫離,到那時,茫茫人海,到哪裡找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愛人?
烏索用手指描繪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道:“什麼都沒記起,但卻覺得自己異常清醒。”
有些失望。
秦易深思游離,不禁開始思索:現實世界的熊孩子,究竟是誰。
烏索卻目光一凜,抬起他的下巴:“不許,想其他人。”
秦易好笑,在烏索頭上一陣肆意揉弄,只把他的頭髮弄得雜亂不已,這才神情無奈溺寵地道:“我能想誰,想來想去,不都是你嗎?”
烏索聞言,漠著一張臉不言語,眼中滿足的笑意卻止也止不住。
“你將科林接回來吧。”秦易道,總不能一直麻煩莫琦,“順便告知魯爾族長你清醒了的事。”
聞言,烏索抿唇,神情委屈:“不想。”
秦易吻了吻他的額頭:“聽話。”
看著熊孩子聽話遠去的背影,秦易勾唇輕笑,氣勢再怎麼強大,都還是他家熊孩子啊。
科林回來後,秦易讓烏索陪著他玩耍,因為他實在腰軟。
下午的時候,魯爾族長過來了。
秦易已經沒那麼乏了,他給魯爾泡了花茶,坐在他對面問道:“有什麼事嗎?”
魯爾眉峰緊蹙,滿目愁容:“這一次突然的獸襲弄得我們措手不及,我擔心這個冬季還會有其他野獸來襲,雖說數量不多,不比獸潮,但難免會有人傷亡,所以想來問問你,有什麼辦法嗎?”
秦易詫異:“問我?”
魯爾點點頭,神色焦慮:“實在是不知道有誰能解決這次危機了,我只能想到你。”
“使者呢,”秦易道,“他沒有什麼辦法嗎?”
聽聞他提起使者,魯爾眼中憂色更甚:“你可能不知道,神使他……”
他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這才繼續道:“部落中不少雌性現在對他十分抗拒。”
這事秦易大約知道,當時夜色已深,他雖沒看清孫若思是怎麼推琳的,但是琳後來也曾說過。
“但是不少雄性都還是站在神使那邊,他們覺得使者只是怕極了而已,畢竟雌性很少經歷這些,而且他畢竟是獸神選中的人,對他不敬仿佛就是在褻瀆獸神。”魯爾搖搖頭,“昨夜你走後大家開了個會,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於是……”
魯爾說到這裡有些歉意,斷斷續續下不去口。
秦易接道:“於是你把我識藥這些事都說了?”
魯爾甚至他聰穎,點頭道:“我這也是無奈,如今獸人大難將至,我們需要穩定人心,需要有智慧的人帶領我們,給我們希望,奈何使者那裡已經人心不齊。”
“因此,我不僅僅要想辦法保護部落,還要擔下引領部落,給獸人希望的責任。”秦易微微笑了,“族長,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看到了,我在部落中的威信和名聲還不如孫若思,即使大家知道我會治病能采藥又如何?多少人看到我就恨得牙癢癢。”
魯爾還想說什麼,秦易就繼續道:“況且,這個角色就算是神使擔不了,也可以讓巫師來,更或者烏索都可以,哪個不比我更合適?但是有一點族長您不用擔心,我會盡我所能幫助部落渡過難關,我這幾天就想想抵禦野獸的辦法。”
話說到這份上,魯爾也只再說服就是強求了。艾拉說的不無道理,他和庫、莫琦都知道艾拉是個什麼樣的人,知道他聰慧強大、堅韌睿智,但是部落中的其他幾百人並不知。
讓他來領導眾人,到時那些個獸人也未必聽他的。
魯爾想著,烏索清醒過來了,雖說他沒有恢復記憶,但與以往仍舊大有不同,他勇猛無畏、威嚴、踏實,讓他來是最好的選擇。
他這麼想著,烏索便頭頂一團毛茸茸走了進來。
魯爾一喜:“烏索你……”
“拒絕。”
“我……”
“不去。”
“……”
魯爾:能先讓我說完嗎……

  ☆、第74章 異世獸人

魯爾到底沒有勸動烏索。
次日,族長和巫師讓全部落的人去那天祭祀的地方開會。
族長和巫師站在中間,戰神烏索漫不經心地站在左後方,眼神卻直直盯著下方的秦易。神使孫若思站在右下角,神情明顯比以往憔悴,台下眾人有不少皆對他投去懷疑的目光,令他頗有些吃不消。
想起前幾日幾個雌性對他的咄咄逼問,孫若思眼中晦暗莫名:怎麼,我為您們這些蠻夷之徒創造了多少東西,只不過失手推了一個雌性就待我如此?為獸神的使者而亡,分明是無上的榮幸!
幸好不少雄性還是衷心地追隨著自己,他臉上再度揚起莫名的笑容。
台下的秦易看到他表情的變化,不覺皺眉,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在孫若思這件事情上,人心已經渙散,琳以及和琳交好的雌性們對他懷疑厭惡,其他雄性則依舊仰慕於他,因為這件事,兩方甚至多有口角。
魯爾有心阻止這些事,卻力不從心,他在高臺之上斟酌言語緩緩說道:“前日祭祀的時候,部落遇上了獸襲,雖說雪季到來,會有不少猛獸因為饑餓而走出森林覓食,但是當時才降雪第二天,實在是蹊蹺的很。我有心選取幾位獸人勇士前往無際之森,探查森林深處是否有什麼異變,同時提防下一次的獸襲,只是此番深入森林危險重重……不知道對此,大家有什麼意見?”
底下眾人紛紛表示聽從族長意見,為部落的安危做事義不容辭,更有熱血好戰的雄性呵道一定要讓自己去。
“看到大家如此熱愛我們生活的部落,我很高興,相信獸神在上也一定會保護我們!”魯爾語氣激昂,片刻後他緩緩道,“還有那天神使一事……神使降於獸人大陸,對兇惡野獸見得較少,必要時刻,大家一定要保護他。”
下麵的雄性個個興奮道那是當然,眼中傾慕敬佩絲毫不掩飾。
琳則嗤笑:這幫傻大個,腦子一根筋,竟然絲毫沒有發現所謂的神使偽善的一面。他好心和他們說出真相,這些人非但不聽他的勸阻,還說那“神使大人”不過是太過害怕而失手,說他是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人!是,那所謂的使者在他們眼中,是不是就清純寬容毫不做作?!不吃苦頭絲毫不知道悔悟!自己曾經也……唉!
片刻後,族長魯爾已經選出了十幾個驍勇善戰的獸人跟隨烏索前往森林,即刻出發。
其他人便散了。
秦易給烏索投去一個淺淡的笑容,目送他不情不願地遠去,高大健碩的一個人,一步三回頭,像個小媳婦似的。
烏索率領獸人走遠,秦易抱著科林正準備離去,卻被琳攔住了去路。
秦易挑眉:“有什麼事嗎?”
琳臉霎時漲的通紅,支支吾吾道:“戰神出去了,你……你一個人帶著幼崽會不方便,我在想……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秦易搖頭笑道:“不用了,科林很聽話,不會鬧我。”
“請……請讓我在您身邊贖罪!”琳突然沖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拜託了!”
秦易定定看他片刻:“跟我來吧。”
剛好他想著要不要培養一個藥童,教他識藥看病。
回家後,秦易將科林放在地上任他在院子中鬧騰,就去研磨草藥。
他邊做這些,便給琳講解,間或讓他幫自己研磨分辨。不多時,琳眼中竟已噙了淚,他崇拜仰慕地看著秦易。通過秦易的講解,他知道了這些藥草的名字,他不禁名字陌生的藥草平日裡救了不少獸人的生命,他們還只以為是巫師所為,沒想到竟是艾拉所做,更沒想到他居然在教自己!
要知道藥草難辨,配方不易得,每個部落往往只有巫師才會通曉治癒之術,而為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巫師不會輕易教授任何人其中的關竅和奧妙。
如今艾拉竟然毫不掩飾地教自己!
自己本是想幫他,以贖罪的,如今更是羞愧難當,想起當初的不敬,想起當初輕信“使者”的構陷挑唆,他無地自容。
回去一定要和好友們講述這些事,艾拉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
臨近中午時分,琳準備回去,正和秦易真誠道別,二人卻突然聽聞外面一片嘈雜。
秦易右眼狂跳。
“出去看看。”他平聲道。
“神使!巫師大人!快來救救戈爾門!”
剛剛走近,秦易就聽到有人這樣喊道。
戈爾門……那不是烏索的好友嗎,早上跟隨烏索一同前往無際之森深處,怎麼現在回來了?秦易不僅加快了腳步。
走到戈爾門身邊,秦易皺眉,戈爾門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的左臂和右腿均被撕裂,大概是被野獸撕咬,鮮血湍湍不斷流出,臉上盡是泥土與血跡,看樣子經過了一番生死廝殺。
秦易心中不安的感覺更甚。
另一邊,孫若思,魯爾和庫快步到達現場。
孫若思前世是醫生,卻不是外科手術類,更不是中醫,僅僅只是小門診裡給人打針輸液開感冒藥的,很少見到血肉。此時見到戈爾門如此慘烈的一面,他臉色發白,想起那日可怖的猛獸,竟有些膽怯。
庫首先上前,查看一番後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這在獸人大陸是經常會發生的事情,森林之中險境叢生,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獸人喪命於此。很多時候,巫師束手無策,受傷慘重的獸人就只能默默等死。
但是他們還有希望!
在場的獸人紛紛將目光轉移到孫若思身上,戈爾門的伴侶甚至跪爬在地上大喊道:“使者!您是獸神選中的人,一定有辦法就他的對不對!對不對!”
孫若思當然沒辦法,但是他又不肯就這麼輕易承認,因為那會使得他的信譽和神聖值再度下降。
“我當然有辦法,你們閃開先讓我看一下。”孫若思抿了抿發白的唇,強自鎮定地說道。
秦易則一言不發,扭頭回到了家中。
孫若思上去查看戈爾門的身體,待近距離看到那血肉模糊,肉塊交結的場面後,抑制不住後退兩步。
他裝作深諳此道的樣子,強迫自己查看,複又搖頭,一副悲痛至極的樣子。
琳和戈爾門是表兄妹關係,此刻見到戈爾門如此,心中本就焦急萬千,再看到孫若思無心醫治的樣子,怒吼道:“神使大人您到底行不行?!請不要耽誤戈爾門的醫治,我看您醫術不過如此,此時應該讓艾拉來!”
聽到艾拉的名字,庫和魯爾眼中驚喜:“對!對!讓艾拉來,艾拉醫術高明,救活過那麼多的獸人,應該有辦法的!”
在場的其他人心急之餘詫異萬分:艾拉什麼時候會了醫術,有什麼時候救過其他獸人?
眾人轉身看去,之前還站在那裡的秦易已然不見了蹤影,有人奇怪:“怎麼不見了?”
孫若思見狀眼中滿是嘲笑,面上卻悲痛柔弱道:“艾拉的確是會治癒之術,但是……你們別怪艾拉,他不是不想救戈爾門,怕是看到這個場面,害怕至極,這才回去了吧。”
還不待眾人對他此番言論有什麼回應,更不待琳憤言回擊,就聽到一道清脆好聽的聲音冷然說道:
“你有時間在這裡廢話,不如給我騰個地,別擋了我醫人的路。”
專門回家拿了治療藥材和器具回來的秦易,眼神森然,氣勢淩人。
孫若思只覺背脊一涼,竟是不由自主讓了開來。

  ☆、第75章 異世獸人

孫若思感覺自己顏面盡失,他死死地盯著秦易,片刻後他心下嗤笑:艾拉根本沒什麼本事,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他這麼想著。
就戈爾門的傷勢而言,傷口過深,動及筋骨,就算放到現代,都算得上是重傷,做手術也要不短的時間,術後更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康復,更不要說在落後的遠古。
他就看著,等著艾拉丟臉——想想就暢快。
然而接下來的事,令他驚詫地瞠圓了雙目。
只見秦易拿出用含有酒精成分的植株消過毒的鋒利石刀比劃了幾下,便將戈爾門腿上與手臂上零碎即將壞死的肉割了下來。他動作流暢,表情嚴肅認真,絲毫不懼眼前的鮮紅血肉。放下石刀後,秦易接著用清水混著殺菌效果的草藥汁洗淨戈爾門的傷口,又拿出布袋中的藥粉,俐落的灑在戈爾門的傷口處,傷口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琳,把今天教過你藥湯煮一份過來。”秦易手上動作不停,吩咐道。
“好!”琳聞言激動應聲。
獸神在上,自己居然也可以救人了!琳邊想著邊轉身跑去煮藥湯。
戈爾門悠悠轉醒,秦易見狀,低頭沉聲道:“麻藥我還沒完全提取出來,一會兒縫針的時候,你忍著點。”
雖然不懂為什麼要縫針,戈爾門依舊點了點頭,即便滿額都是汗,他仍是吃力說道:“你……不用擔心……烏索他們沒……沒事,只有我……我遇到了意外,他們很快……很快就會回來……”
秦易點頭:“你別說話,積攢力氣。”
他知道這些獸人必然遇到了些什麼,不然以戈爾門部落前五勇士的身份,不會如此狼狽的被幾個獸人抬回來。
烏索現在還沒歸來,多半是在解決麻煩。
秦易拿出用針刺獸的堅利刺骨做成的針,又拿出嵐絲草的韌性細葉製成的絲狀物當做線,將戈爾門腿上的傷口縫合,動作毫不馬虎。
在場觀看的眾人皆驚異:這……怎麼傷口還可以這樣縫起來?!
秦易神色專注,仔細縫合,戈爾門雖疼痛難忍心有疑問,卻不掙扎任由他針起針落。
等秦易將他手臂和腿上兩道巨大的傷口都縫合好後,自己也早已滿頭都是汗,順著臉頰流入冬日厚重的獸皮衣物中。
他又拿出其他的藥粉,灑在戈爾門大大小小的傷口上,恰好這時琳煮好了藥湯端過來,秦易伺候戈爾門喝下,這才深歎一口氣:“好了。”
巫師激動上前問道:“剛剛那是?!”
秦易還沒言語,就被孫若思打斷道:“只不過是普通的縫合之術,來自於我出生的地方,他剛剛施展的也不過是普通的醫術,以及簡單的藥草。事實上,我也會。”
所以,有什麼大不了?孫若思閃過眼底暗色。
一時間,許多人都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神使果然見多識廣啊。
秦易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凜冽:“嗯,的確是簡單的縫合。整個治療過程中最重要的程式其實是我剛剛上過的藥粉,我尊敬的、無所不知的神使大人,不止我是否有榮幸,請您介紹一下我‘普通的醫術’和這些‘簡單的藥草’?”
這些藥粉秦易剛剛製作出來沒多久,有止血和強大的生肌效果,他還沒來得及拿給魯爾和庫看,孫若思當然更不可能知道。
孫若思一噎,縫傷口還好,但是這些藥草他確實不知道,他過於心急展示自己貶低秦易,才給自己下了個坑跳。
他支吾半晌,連帶著周圍人看他的眼光都慢慢變得探究不已。
孫若思見狀心底越加氣憤,他強擠出笑容說道:“艾拉的確厲害,我會縫補之術,卻到底認不來那麼多的藥草,畢竟我的大多數時間都用在創造這部落裡的房子、火炕和其他新型的生活物品上了。”
話裡話外透露著他對部落的奉獻,以及他給了獸人希望和未來的得意。
秦易搖搖頭,淡聲道:“房子與火炕你只說出了形狀與功能,製作材料是我找的,混凝土的適配比例是我給的,設計圖是我畫的,甚至後續工作族長都是問過我的意見才進行的。至於其他——這段時間你除了能做出諸如‘木凳’這種幾乎簡單的事物,其他哪項不是你與族長講了用途,族長又來問過我才做出來的。”
他神情滿不在乎,話語卻一針見血,打破了孫若思所有的虛榮和自得,將他建立的神聖可敬的形象剝開,讓眾人看到其中濁色的內裡。
“你已經被妒忌污染了內心,獸神與他虔誠的子民終將棄你而去。”
“你!”他最恨的就是艾拉這副永遠漫不經心卻什麼都比他強的樣子!以前其他人不知道,他現在是想說出來嗎?是想告訴大家他比自己厲害嗎?!
“我?我本來什麼都不會與你爭,所謂的‘使者’光環在我眼中一無是處。但是你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傳播流言,洗腦眾人,抹黑我,妄圖佔有烏索。”秦易挑眉,“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時眾人早已開始竊竊私語。
雌性皆道:
“什麼?!竟然都是艾拉做的……”
“我早說過了,他心中有污垢,根本不配神使的身份,怪不得戰神從來都不屑於他!”
“琳上次不都說了,他差點被神使害死,要不是艾拉,現在都……”
雄性則躊躇半晌,似乎不願相信他們曾經心中最美好純潔的雌性是這樣的人。
秦易接著道:“你一直享受著眾人的朝拜,卻有沒有把這裡當做一個獨立的、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與地球擁有完全不同的生物,自然也擁有完全不同的法則:食人的藤條、仿如粗布質感的皮毛、看不見身形硬如鋼鐵的魚類……”
“你所以為的不能救,不能活,在這裡將會被完全顛覆。其實只要你用心去看,就會發現其中種種,甚至你可以真正帶領獸人走向輝煌,走向希冀中的未來,但是你沒有,你被虛榮和嫉妒蒙蔽了內心。”
“孫若思,沒有人能夠不付出任何努力就受到眾人朝拜。膽怯如你,自大如你,遲早會被推下神壇,就如今天一般。”
孫若思渾身顫抖,不願接受如今的現實,他沒有錯!
“是你們!是你們說我是什麼狗屁獸神的使者的!既然如此!現在就不該這麼對我!”他嘶吼著,早沒有了原先的溫和淡定。
秦易神色無波,眼神平淡:“你的確是神使,但是沒有人讓你理所應當地接受別人的仰慕,更沒有人讓你四散流言,傷害別人,玷污你曾經乾淨的靈魂。”
孫若思顫抖著癱倒在地上。
秦易走近孫若思,低頭俯視,目光深沉:“你知道嗎,在你最初到來的時候,我對你抱有多大的期望和希冀。”
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擁有逆天氣運的人,秦易將他的身份以“獸神的使者”之名昭告眾人,只不過是想他能更好的完成在原著中曾經做過的一切,給獸人大陸帶來奇跡。
他對他抱有期望,就像曾經對寧空一樣。
但是孫若思卻讓他失望至極。
嫉妒和自大讓他變得醜陋。
琳激動地看向秦易,他覺得對使者批判的艾拉如同真神在低吟說教,他精緻絕美的容顏在日光的照射下神聖不可侵犯,令其他人敬畏信服,甘願俯首。
這時,沉默已久的魯爾說道:“有件事大家有所不知,孫若思是‘獸神的使者’這件事,是獸神在夢中告于艾拉的。但經過近兩個月的觀察,他的行為和個性不足以勝任神使的身份,我將剝奪他曾經的榮耀和地位,直到他的心重歸澄澈,重歸獸神的懷抱。”
“憑什麼?!”孫若思不能相信,“我才是獸神的使者,是被選中來解救你們的人!你這麼做,就不怕被降下神罰嗎?!”
秦易平聲道:“這點你不用擔心,既然獸神托夢於我,那麼,所有一切可能的懲罰將降臨於我。”
本來“神使”和“戰神”就是他瞎扯的。
“你們幾個獸人先把烏索抬進屋子裡去吧,手腳輕點。”秦易不再理會孫若思,扭頭對在場的其他人道。
這時,烏索帶領剩下的獸人回來了。
那是一群猛獸,不同種類的猛獸:虎、豹、狼、熊……他們賓士而來,勇猛偉岸,打頭的是一頭似虎非虎通體雪白的巨獸。
離他們有些距離,秦易都聞到了血腥的氣息,看來還有人受傷。
獸群行至部落中,便一個個化為了人形,烏索看到秦易,疾步走了過來,環住了他。
秦易鼻尖縈繞著鮮血的味道,把烏索推開,上下看看,皺眉道:“受傷了?”
烏索抵住他的額頭:“小傷。”
“先療傷。”
剛好之前為戈爾門治療的時候,秦易拿出了很多傷藥,烏索傷在脊背,秦易輕柔地為他消毒傷口,鋪撒傷藥。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些傷口,秦易剛剛想拿起剩下的傷藥,給其他人也送去點,就發現自己腳下的藥不見了。
難道我給熊孩子上藥的時候,草藥自己張腿跑了?
他這麼想著,就看到孫若思手中拿著他的藥,溫言細語地分給了受傷的獸人,當獸人激動地向他道謝的時候,他寬和溫柔地一笑,表示這是小事,換來獸人越加欽佩仰慕的目光。
秦易:“……”
演技還可以再拙劣一點嗎。
琳吼道:“你在做什麼?!那是艾拉的藥!”
“艾……艾拉的嗎?”拿到傷藥的獸人疑問,然後茫然地對秦易道,“謝謝。”
“艾拉的怎麼了?”孫若思眼中含淚,控訴地看向琳,又看向秦易,“他在給烏索傷藥,難道我拿給其他人有什麼不對嗎,傷藥難道不應該分給大家?還是——你不想給大家。”
“嗯,這沒什麼不對。”秦易漠然出聲,“不對的是,如果我像往常一樣不計較不言語,就像房子火炕那次,你就可以借花獻佛,說這是你自己的,順便提高聲譽;而如果我說這是我的,你又可以像現在這樣,說我小氣,連點草藥都捨不得你分給其他人。”
秦易笑,如沐春風:“你自以為情商很高的樣子,實在太蠢了。”
後來回來的獸人滿是茫然不解,在戈爾門療傷時就在的獸人眼中的鄙夷早已顯露無疑。

  ☆、第76章 異世獸人

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可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當烏索將孫若思打暈並任由他摔倒在地上的時候,秦易腦海中出現了這句話。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無際之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秦易讓人將孫若思背回屋子裡,然後問歸來的獸人,究竟遇到了什麼事。
“我們遇到了好多長鼻獸,當時真的太危險了!”一個獸人激動的道。
秦易安撫他:“不要急,慢慢說。”
聽完眾人敘述,秦易擰眉。
他原本的計畫是雪季過去之後,便去森林中一趟,看來這次要提前了。
秦易根據曾經學到的知識設計了幾種陷阱和武器,尚不知威力,可以弄出試驗品來試試。他準備先將部落保護起來,將部落的武力值提高,然後再深入森林中探尋答案,他有預感,這趟無際之森之行非去不可,且必須有他同行。
真正進入森林中央部位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平日裡打獵稍進入一些都要一天的時間。進入森林中央,即使是獸人化為獸形沒日沒夜的前進,尚要半月之久,更遑論此時正值雪季,天寒地凍,野獸饑不擇食,路途越加危險難行。
秦易的計畫是只率領部落中最厲害十幾人一齊上路,路上遇到危險能避則避,主要以趕路為主,力求安全快速到達目的地。
幾日後,秦易帶領獸人在東林部落周圍布下了一圈陷阱,他讓烏索隨便抓了幾頭野獸以測試陷阱是否可行,在眾人驚異狂喜的神情中,那猛獸掉入了陷阱,被削的尖利的竹節刺了個對穿。
他又拿出了簡易的試驗品弩,箭頭所用材料是哈獸的牙齒,硬如鋼鐵,鋒利尖銳。
秦易站在野獸百米之外,挺身而立,神情嚴謹,他姿勢標準地舉起弩,瞄準發射,眨眼間,對面的野獸就被擊中了頭顱,怒吼一聲跌倒在地,掙扎幾下便再沒有了聲息。這還是簡易試驗版,弩的完全版應該可以擊穿野獸的頭顱!
“真是……真是太厲害了!”同行觀看的魯爾驚歎,喜悅和激動溢於言表,他甚至身體都有些顫抖地道,“艾拉,你是我們的奇跡啊!”
往日裡對秦易不屑的雄性獸人皆狂熱歡呼:“艾拉是我們的奇跡!”
艾拉為他們提高了戰力,艾拉的智慧將保護他們的家園。
他才是能帶領他們走向輝煌的神明!
秦易搖頭:“我不是奇跡。”
奇跡的,是這個千姿百態,生物種類繁多而各異的異世界。
半月過去,大雪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場,秦易他們也到了出發的時刻。
秦易將科林託付于莫琦照顧,又把家中藥草都搬到了琳那裡,讓琳根據他講過的療效分類琢磨,在需要的時候給需要的人。琳激動不已:艾拉對他的叮囑,對他的信任,他怎麼能辜負?
同行的人除了秦易和烏索,還有其他十一位出色的獸人勇士,他們化為獸形馱著足夠的乾糧和傷藥,烏索馱著秦易,向著無際之森深處進發。
雄性獸人化為獸形跑起來飛快,且皮糙肉厚耐打耐寒,但是秦易雌性的身體卻有些承受不住這樣高強度的雪天長征。
儘管那些獸人都表示讓他歇一歇,他依舊拒絕了,因為自己一個人而耽誤隊伍整體行程這種事,他做不出來。為了少受點罪,他只能蒼白著雙唇,在趕路的過程中努力伏爬下身子,將自己緊貼烏索溫暖厚實的脊背,並把身上的獸皮裹了又裹。
他們前行的過程中,路遇了無數暴走的猛獸,大多數都被他們躲了過去,有一部分則正面進行了交鋒。
而在這第一次正面交鋒的過程中,雄性獸人們對艾拉這個穿滿智慧的美麗雌性的認知,又有了諸多改變。
冰雪天,天寒地凍,那個即使裹了很厚的獸皮也依舊顯得單薄的身影站在長鼻獸面前,輕巧迅捷的跳躍躲閃,直逗弄得長鼻獸嘶吼不已。就在眾人膽戰心驚,想要上前幫忙的時候,那道身影輕輕一躍就攀上了長鼻獸的頭,在猛獸掙扎狂甩的過程中穩住自己,而後一刀□□了猛獸的眼睛!
那可是嬌弱的雌性啊,他是如何做出這一系列高難度動作的?他簡直是造物主的奇跡!
眾獸人這樣想著,眼中閃過欣賞和癡迷。
不過後來秦易就再也沒有動過手,因為上一次的出手,使得烏索對他的態度越發小心翼翼,稍有一點危險就會攀爬上樹,將他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轉身加入戰鬥。
夜晚睡覺的時候,烏索依舊保持獸形。秦易枕著他柔軟溫熱的肚皮,將自己完全嵌入雪白巨獸的懷中,每當這時,烏索就會把自己蓬鬆柔軟、如狼一般的尾巴輕輕搭在秦易身上,為他取暖保溫,秦易在睡夢中會抱著他的尾巴,偶爾撒嬌般蹭蹭,唇角微翹,流露出安恬愜意的神情。
烏索是如此的享受那個時刻。
溫情、自然,恍如蒼茫天地間只餘他們兩個,相互依偎、相依為命。
第十八日,他們到達了森林的深處——那真是用語言無法陳述的瑰麗景色。
因為雪季的原因,天地間唯剩白茫茫的純色,即便有四季常青的樹木,也被遮擋了原本的生機。但是森林深處卻保有那份綠意,碧色淺草和皚皚白雪的分界明顯醒目,就像是在森林深處畫了一個圈,圈裡圈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綠意中央是一個小型的湖泊,湖水清澈純淨,一眼可見底,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易總覺得那湖泊正蒸騰著白茫茫的熱氣,與周圍樹木相映襯,美若仙境。
“放我下來。”秦易對烏索說道。
烏索聞言伏下了巨大的身子。
秦易總覺得,有什麼在召喚自己。
他追隨著腦海中的感知走到了湖泊邊緣,烏索因為擔心而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同時繃緊了身子,蓄勢待發。
意外來的猝不及防,原本平靜無波的湖泊突然翻起了巨大的浪潮,獨獨將秦易一人卷了進去。
“吼!”烏索憤怒的吼叫,他迷戀的人,他的愛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其他獸人也此起彼伏地叫了起來。
“等等!那是什麼?!”一個獸人驚異地抬起爪子,指向湖中央的位置。
只見那處升起了一個渾圓透明的水球,水球之中則是即便在此刻也依舊神色平靜的秦易,秦易扭頭看向烏索,向他表達自己安好,不用擔心。不多時,水面再次波動,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水底躍出,振起雙翼,停在了與水球中的秦易等高的地方。
“那是……”一個獸人驚恐開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被困水球中的秦易淡淡道:“獸神赫維斯。”
“是我。”巨大的野獸沉聲道。
每個部落中都流傳下來了獸神赫維斯獸形的畫像,他的外形太過特殊,從沒有非禽類的獸人後背能長出龐大的翅翼,頭頂鋒利的角;而獸人對獸神崇敬至極,幾乎每一個獸人都清楚地知道獸神赫維斯獸形的長相。
包裹著秦易的水球變大,將赫維斯亦容納了進去。
在場的獸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水球裡面獸神和艾拉好像聊起了天!
果然,艾拉才是神使吧……
那邊不知秦易和赫維斯說了些什麼,赫維斯朝這邊看了一眼,一道金光打向了烏索,烏索便痛苦地摔倒在地,用脊背不停地摩擦地面,利爪也不斷地抓撓頭部。
秦易看著,擔憂地向前走了幾步,卻被水球阻礙了去路。
“別擔心,孩子,那是進化必須承受的痛苦。”
“進化?”
“沒錯,我只是赫維斯最後殘留在獸世的精神體,於不久前才覺醒,時至今日才真正清醒。覺醒卻未清醒,我霸道的力量外泄,這才導致了這周圍的飛禽走獸集體向外遷移的情況發生,給你們帶來了危險和不便實在是萬分抱歉。不過,我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這個世界其實沒人能成神啊。”赫維斯斂眸,語氣悲傷地說道。
烏索又掙扎片刻,竟然感覺到頭頂和背部隱隱發熱,他站起身來不由得仰天怒吼一聲,隨著他的吼聲迴響,不絕於耳,他的背脊長出了一對雪白色雙翼,頭頂緩緩頂出一個尖角。
秦易微瞠雙目:“那是?”
赫維斯鑽出水球,飛到烏索面前,語氣莊嚴威懾地說道:“我的孩子,我賜予你獸神的能力,賜予你戰神之名,希望你能幫助獸人解決這次的危機,帶領獸人前行。”
話音剛落,赫維斯的身影就消逝在了天地之間。
.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他們在二十天后,返回了部落。
烏索被獸神賜予能力,長出雙翼的事情被眾人所知,他的獸形越發的健碩美麗,就連其他部落的人都抱著好奇和驚喜的心情來到東林部落,只為看那被戰神賜予力量的獸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在秦易不在的這一個月多裡,孫若思的威望一跌再跌,無法忍受的他被其他部落的人引誘,帶著東林部落陷阱的秘密離去,□□他並沒有拿到。他們不知道的是,就算孫若思不拿那些設計圖,秦易依舊會教授其他部落的人做武器和陷阱,因為他希望在即將到來的獸潮中,獸人的傷亡越少越好。
秦易聞言頷首,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果然,三個月以後,孫若思回來了,神形淒慘,消瘦憔悴。他看到越加強大俊美的烏索,心中火熱不曾熄滅,卻被其他人識破,再次趕出了部落。
因為有烏索的帶領以及秦易製作的陷阱和弩,獸人成功渡過了後來一次次的獸潮。
後來科林周歲了,成功化形成了可愛淘氣的小孩子;烏索成為了族長,秦易則擔任了巫師;其他部落的人每月都會來東林部落學習新的知識和技術,獸人們越來越強大,偶爾有內亂,也都會很快平息……
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都在秦易計畫之中。
除了——
“等一下——你說我,又懷孕了?!”
再後來,是平淡卻彌足珍貴的一輩子。

  ☆、第77章 修真

浩然修真界。
在每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裡,都有那麼幾個萬年來不出一位的絕世天才,他們或者一開始就在大型宗門中長大,法寶丹藥取之不竭,師尊長老愛護不已;又或者曾經只是個無名小輩,機遇纏身氣暈如龍,最後逆襲碾壓各路英才;再或者甚至重生及其他。
總之都會一路笑傲蒼穹,睥睨眾生,直登仙途。
但既然說是數萬年不出的天才,就意味著這輝煌與其他絕大多數人都沒有什麼關係,這世上還是普通的修真者占多數,年歲到了就消弭於天地之間,絕無飛升的仙緣。
此時,東域第一大宗望天宗宗門山腳邊不遠處的城鎮中,眾多修士絡繹不絕,一客棧佇立於街道之中,上書“望天客棧”。
過幾日正是望天宗收攬弟子之時,無數修真世家子弟以及散修、凡人來這裡碰運氣。
萬一自己是那不世出的天才,擁有一等一的靈根,豈非幸事?
飛升登仙亦無不可。
此時在望天客棧客串跑堂夥計的秦易對此只有一個觀點:既然在別人的書裡當配角,就要有做一個職業炮灰的覺悟啊。
不是主角的身份,怎麼可能會有主角的命。
這篇文講述的就是這樣一個天縱奇才,從一個小家族被欺淩的廢柴庶子變成千萬年來最年輕的飛升者的故事。
主角尉遲慕禾年幼被人推入深井之中,因機緣巧合獲得絕世仙法,而後發現自己並不是廢柴,只是有幾處經脈被人為阻塞。對他如此施為的人正是他的嫡母,當家主母為了自己的兒子逼死了主角的母親,又在主角年幼不記事的時候封了他的穴脈。
最令主角痛恨的是,他的父親尉遲章對此完全默許,因為在他的心中,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孩子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再者他的大兒子尉遲澤成乃是雷火雙靈根,那是堪比單靈根的上等資質,在他們這樣的小家族是獨一份的。
得到仙品功法身懷變異冰系單靈根的尉遲慕禾偷偷開始修真,一息入定,兩息練氣一階,三月以後竟是築了基!
尉遲章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被自己拋棄的兒子才是真正的璞玉,才是擁有絕世之才的人。要知道,當時已知的最早築基的修真者都用了四年有餘。
尉遲慕禾所修煉的功法《斷魂玄冰訣》乃是至上的仙品,是上古飛升成仙的大能留在修真界的功法,自有遮掩修為不被他人識破的法門。以主角的資質再加上功法的加持,年僅十三歲的他只用了一年就成為了築基中期的修士。
然而作為一本升級流修仙文的男主,童年的時候沒有點大風大浪父母雙亡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混這口飯吃的。
變故發生在男主十四歲那一年,一次意外,他身懷單靈根且年僅十四就已經是築基中期修士的事被主母知道了。主母深知尉遲章的為人,生怕他發現尉遲慕禾的絕世之才而重視他,到時候自己的兒子尉遲澤成要怎麼辦?!
在尉遲慕禾失去母親的近十年裡,他都是作為尉遲家的一個下人生活的,因為主母的命令,下人都比他過得好,隨時隨地都可以欺壓他,他吃的食物總是餿的剩的。好不容易因為打通了血脈修煉了功法,主角能夠在下人欺辱他的時候偷偷反擊回去,偶爾去廚房拿點食物,日子總算過的沒那麼吃力。
然而一切在這一刻再次發生了轉折。
主母派去的幾個築基後期的修真者將尉遲慕禾打成重傷,逼死在了一處懸崖峭壁的幽深洞穴之中,手腳經脈盡斷,心臟被挖了出來,赤色滾燙的鮮血躺了一地。
同時他得知了原來母親一族盡滅都是被主母所為,自己的父親仍舊冷眼旁觀,甚至在母親死前逼她說出傳家之寶的下落。
身為氣運之子擁有主角光環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死去:原來,他的母親生前留給他的傳家之寶泯天戒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竟是將他的元魂拯救身體重塑,重塑後的身體不僅靈根更為粗壯,且還擁有了混天法體,資質更上一層樓!
他沒有走出山洞,而是在這裡潛心修煉,以山林野果為食。
《斷魂玄冰訣》的法門已經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沒過幾年,他就成為了築基後期大圓滿的修士,只差一線就可化得金丹。為了找尋突破的方法,為母親報仇,他參加瞭望天宗的入門弟子的選舉,被當時的宗主看中,收為親傳,靈丹秘藥取之不竭。
期間種種機遇奇緣、化險為夷不提,突破金丹成就元嬰不過數十載。
一時間東域各大小宗門、散修魔修都知道望天宗出了個絕世之才,以此子的資質,飛升上界不過是時間問題。
尉遲章和尉遲主母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尉遲章自然高興至極,這事對尉遲家只有利沒有弊,於是他下帖請尉遲慕禾歸家一聚。
尉遲慕禾心中有計,漠然前往。
主母為了自己兒子的地位,重金招攬了幾位元嬰老祖並兩位化神中期的大能,勢要在他到達尉遲家之前將他剝去根骨、挖去元嬰,來個神魂盡滅。
結局自然是主角無恙,不僅如此,他甚至血洗了尉遲家,將過往欺辱於他的人統統覆滅於冰劍之下。
世間修真者知尉遲家一夜盡亡,皆言尉遲慕禾心狠手辣,不似修道之人。然修道之人勾心鬥角並不少見,只是都為陰私,不足為外人所知。
望天宗宗主一己之力堵住悠悠眾口,直言尉遲慕禾為望天宗所庇護。
原來望天宗雖為東域第一大宗門,然五萬年來竟再是沒有出現一位飛升得道之人,與此同時二等宗門胥衍宗卻在五十年前有了一位飛升的大能,極可能威脅到望天宗第一宗門的地位。如今修□□靈氣越發斑駁,修煉愈加困難,終於出了尉遲慕禾這樣一個天才,望天宗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修真無歲月,人心淡漠,情境涼薄。
對於修真者數千上萬年的時光來講,遇到的種種,包括生身父母都為過客,更何況生父嫡母竟讓如此天資之人屢屢身置險境,不可謂不兇惡。
尉遲慕禾在那一場大戰中,以一己元嬰之力,打敗了十數個元嬰並兩位化神,以及尉遲家的幾位元嬰老祖,其戰力令人瞠目,戰後他身負重傷昏迷中竟是突破了化神期!
這讓那些掙扎了近千年才化神的人詫異不已,望天宗宗主則發下無數獎賞,尉遲慕禾成了眾人皆知的不世之材,深受修真界少年修士敬仰。
如今五百年過去,不知那天縱奇才如今是何等模樣。
這些都是秦易在客棧跑堂以來聽大堂裡那個說書的年邁修士講的。
而熊孩子,就是傳說中那個酷帥狂霸吊炸天的尉遲慕禾。
“您看,我這樣的,能進望天宗嗎?”秦易穿著粗布的衣服,樣貌清秀,大約十七八歲,一雙清澈的眸子期待地看向說書的老人家,“我也想成為受人敬仰的修士!”
年老修士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王六,你我這樣劣質的靈根,這輩子恐怕都進不了築基期,能引氣入體都是可喜可賀的了。你看你,從小就說要修煉,近十年過去,把自己的資蓄都拿去買靈藥,現在也不過是練氣二階的修為。你我這般的人只有一百多年的壽命,時日到了就會漸漸老去,天地間都不留一絲痕跡,還不如趁著在世自在逍遙。”
秦易:聽聽,王六,多麼接地氣的名字,和尉遲狗蛋,軒轅日天,南宮翠花這樣的名字擺在一起,一看就是炮灰的命。
他在這個文裡的確是個貪生怕死偷雞摸狗的人渣炮灰。
還是那種,出場只有“街上來往的眾修士”這種群體描述的不單獨出境炮灰。
“自在逍遙……”秦易看破紅塵狀,“那也要有自在逍遙的能力不是,我這客棧一跑堂的,一個月才有幾塊下品靈石?出去闖闖隨便來個一級的靈獸就能讓我手忙腳亂,還不一定打得過,我這輩子的夢想是成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能!”
年老修士聞言又歎了口氣,掏出一枚白潤的玉簡,遞到了秦易手中:“我雖然只活了百年,到底也認識了幾個人,我有個年幼時期交好的友人就在望天宗外門當管事,如今也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了。前幾年相遇之時,他給了我這枚玉簡說有事可以找他,我也到了入土的年紀,姑且是用不上了,你且拿去吧,我再寫封信,看看他能不能讓你在外門當個打雜的童子,也算是讓你開開眼界了。”
秦易推阻道:“不行,這個太貴重了,還是您留著吧,我也不是非要去那望天宗看看不可的。”
他的確一定要去,因為熊孩子在那裡,但是他總有別的辦法。
年老修士哈哈笑了:“你小子,這時候倒和我客氣起來了,之前和我貧嘴逗樂之時也不見如此謙虛。說給你就是給你了,我一個壽元將盡的老頭子,要它有何用,我如今無妻無子孑然一身,還指望著你在我死後給我捎上一壺靈酒呢!”
聽到這裡,秦易內心觸動,比起其他人動輒幾百上千年的壽命,他們的人生確實太過短暫:“那這玉簡我就收下了,您就把我當您親孫子。”
老人連連拍手,眼中水霧漫起:“好!好!”
————
秦易這具身體是四靈根,且靈根細的令人髮指,基本與廢人無異,他能到練氣二階都已經教人目瞪口呆,再往上用一輩子的時間最多也就能修煉到練氣五階。眼看又是望天宗十年一度收人的日子,他雖然連望天宗收人的門檻都夠不到,但是到那宗門前觀看湊湊熱鬧擴大廣大路人炮灰的基數還是可以的。
眼看望天宗挑選弟子的日子越來越久,這宗門腳下的鎮子來來往往的人也日漸增多。
等到了選舉這一天,秦易早早地到瞭望天宗外門外的廣場上,占了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地兒,揣了一兜的瓜子花生,又拿了幾個紙袋當垃圾袋,樂津津地等著開場。
他旁邊有一個練氣四階的散修,絡腮胡,厚唇,國字臉,一看就是路人甲。
“這位道友,敢問你可是來參加弟子選舉的?”絡腮胡面向拱手問道。
秦易抱著瓜子笑道:“哈哈,我還沒想好,畢竟我這等資質,怕是給望天宗外門弟子看門,他們也未必收。怎麼,道友你想試試?”
那人漲紅了臉,片刻才道:“這……總是個念想,我對那曾經掙扎於泥土之中,現在卻眾所周知的水寒大能十分敬佩。”
水寒,自然就是尉遲慕禾——別稱水寒,愛稱他家熊孩子。
在場的這些修士,大多數都抱著想見那傳說中絕世天才一面的想法,雖說幾百年來,尉遲慕禾從未收過徒弟,但總有人抱有僥倖。
事實上還真有一個人成功了。
秦易拍拍他的肩膀:“試一試未必不可,祝你成功。”
雖然光環都是主角的,但是這個世界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和機遇,到不了主角那種天下人矚目的地步,也未嘗不能小有成就。
“好,那我便排隊去了,再會。”那人拱手。
“再會。”秦易也放下瓜子,拱手道,其實修真之路,多有坎坷磨難,且大多需要獨自磨礪成長,能再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絡腮胡走後,秦易繼續悠然地嗑著瓜子,等他瓜子吃完,收拾乾淨後,宗門選舉開始了。
白髮長須的宗門長老駕鶴而至,自東際而來,仙風道骨,氣質淡薄。他飛至廣場上,飄然於半空之中,悠悠說道:“今日,為我望天宗十年一度選拔弟子之日,諸多小友四方而來,在此我提醒一句,切莫隱藏實力,宗主與其他長老皆在他處觀看,若有根骨眼緣者則可能被收為親傳弟子。”
明明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足見其修為之高。
選舉開始。
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資質,普通靈根,偶爾有幾個雙靈根的人,就會被列入中上等資質,讓其在一旁等候。選舉進行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土系單靈根和一個雷火雙靈根,長老眼中滿意,雙靈根分相克與相輔,雷火這種就堪比單靈根,粗細相當,資質為上等,當初的尉遲澤成也是這等靈根。
之後陸續出現了一個單靈根和三個相輔的雙靈根,雖然靈根不夠粗壯,到底勉強算得上是上等資質。
只剩最後幾個人的時候,秦易神情一凜,來了。
“咦,那是什麼?”
“啊,那裡?”
場下有人指向東方天際詢問。
眾人皆抬頭仰望天際,只見有人駕一冰魄色寶劍禦劍飛行而來,其人氣質冷漠,面容俊美若九天謫仙,身形挺拔如蒼翠青松。他微蹙雙眉,薄唇輕抿,翩然落在了測試靈根的地方,霎時間天地失色。
眾人驚歎:真仙人!
秦易冷漠:熊孩子。

  ☆、第78章 修真

強大如主角怎麼能不配一個共進退、同飛升,相渡修真漫漫路的好基友?在原著中,尉遲慕禾確實有這樣一位基友,此人就出現在這次宗門選拔新弟子的時候。
秦易目光轉移到場中央那個準備最後一個測靈根的,唇紅齒白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個十六歲的變異冰靈根少年,名叫陳宇路,與主角同屬性。
在原著中,他被主角一眼看中,打破了幾百年來不收徒的習慣,直接收為了親傳弟子,在後來的修真過程中兩人共患難,慢慢產生了異樣的情感,最後成為一對恩愛道侶,一起飛升成仙。
不過,現在主角不再是原來的主角,秦易對他家熊孩子很有信心
於是他默默地排到了冰靈根少年的身後。
陳宇路先行測過靈根,粗壯的冰藍色光芒直沖天際,眾人反應過來後表情不一,有讚歎的,有傾羨的,有嫉妒的。
長老眼中的滿意溢於言表,他溫和地對陳宇路說道:“上上等,你先去那邊站著。”
面對秦易,長老又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這個年輕人都十八了,才有練氣二階的修為,一看資質就奇差,他冷冷道:“測試吧。”
秦易將手放到測試的石頭上,半晌之後,石頭上散發出了水、火、木、金的四色靈根,靈根相當,卻極細,實打實的廢靈根。
秦易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神色平靜地看向尉遲慕禾,眼眸深處有幾絲不可察的重逢的喜悅。
尉遲慕禾看他一眼,又淡然轉過身去。
秦易:“……”
長老再次沉聲對在場的人道:“新弟子的選拔已經結束,上等資質的人,與我回宗門,直接成為內門弟子,如果你們被其他門派長老看中,即可成為親傳弟子;中上資質可進行一場比賽,前十者進入內門;十名以外及資質到達中等者成為外門弟子;其他小友便是淘汰了。”
為所有人矚目的尉遲慕禾在這時出聲了:“他,跟我走。”
秦易平靜接受,正準備上前兩步,就見尉遲慕禾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了陳宇路。
秦易:exm?
風太大,你再說一遍。
尉遲慕禾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來一般轉身看向秦易:“你也跟來,水寒殿缺了一個雜役。”
秦易:這是要造反啊。
“這……”那長老躊躇道,“尉遲師侄你缺雜役為何不與我等提及,宗門必然會給你送去更聽話懂事且修為尚可的人,這個人未免有些……”
“不必,”尉遲慕禾打斷他,“我與宗主提及過此事。”
“這……那好。”長老扭頭對秦易道,“你以後就跟著尉遲師侄在水寒殿做雜事吧,這是你等幾世修來的福氣,你且珍惜,莫壞了規矩。”
隨後長老又轉身看向陳宇路,神情轉眼變得慈愛不已:“你本就資質優異,尉遲師侄幾百年來未曾收過徒,如今看上了你,實乃好事,你且入內門,自有靈石丹藥供你取用。”
陳宇路恭敬拱手,神情難掩激動:“謝長老,謝……師尊。”
尉遲慕禾依舊冷著一張臉道:“嗯。”
秦易:出賣我的愛,你背著我離開。
最後秦易當然還是決定跟著熊孩子上山。
東域最東邊這一大片山脈皆屬於望天宗的地界,尉遲慕禾作為極具潛質且已然渡劫期的大能,被分予了一座靈氣濃郁的山脈。大能劈山開府不過提劍轉瞬之間,自那時,這峰頂就多了一座“水寒殿”。
尉遲慕禾將冰魄色劍隨手瀟灑拋於空中,瞬間便化作巨大劍身,他身形一動便佇立在寒劍之上,而後低頭俯視下方的人道:“上來。”
陳宇路知道這是在考驗自己,於是縱身一躍,亦穩穩落在劍上,他看到剛剛被選作雜役的秦易,知曉他或許有些吃力,尤其站在這寒劍之上,還能感受到劍主人的威嚴。他剛想出手搭助秦易一番,就見他一個起步竟也輕鬆躍上了劍身。
陳宇路不禁讚歎:“好身手!”完全不像一個堪堪練氣二階的人!
“過獎。”秦易笑道。
兩人之間的氛圍竟是異常和諧。
劍身突然飛起疾馳,沒反應過來的秦易一個趔趄前仰後扶住了熊孩子的脊背,並向著他貼近了幾分。
劍身立刻穩住。
秦易剛想收回手,就聽尉遲慕禾淡漠的聲音響起:“扶住。”
“嗯?好。”
禦劍飛行的過程中,只要他有想要撤回手的趨勢,寒劍飛行的速度就會加快,於是他便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到達水寒殿。
到了水寒殿之中,秦易舉目望去,竟然看不見一個人,連個小童都沒有。
果然缺個雜役。
先哈為敬。
“師尊,我……”
陳宇路神情愈加激動,開口正欲詢問,就見尉遲慕禾看他一眼,甩給他一道望天宗內的地圖,神色漠然開口道:“你在水寒殿偏殿居住,現在,去主峰向宗主詢問之後的事宜。”
“好。”雖不知為何,陳宇路仍是應聲答是,而後便展開地圖,轉身下山。
秦易看了看轉身下山乾脆俐落的陳宇路,看了看高嶺之花般的尉遲慕禾,半晌沒等到他給自己地圖,思索片刻轉身欲下山,尉遲慕禾淡淡出聲叫住了他:“去何處?”
“……下山。”
“你只在水寒殿便可,無我陪同不要亂跑。”
“嗯,”秦易問,“我住哪裡?”
少年,有膽量讓我睡柴房偏殿試試。
“正殿。”
可以的。
等秦易進入那輝煌金碧的正殿,跟著尉遲慕禾來到明顯是主角本人居住的居室的時候,他木著臉問道:“我住這裡?”
“嗯。”
“你呢?”
“同住。”
一上來就要和自己同居但是卻拒絕把自己收為徒弟……
秦易:不是很懂這個世界的熊孩子什麼脾氣。
如果白日裡秦易還不能確定熊孩子是不是要和自己同居,等晚上他被命令脫衣服上床的時候,他就確認了。
“不是說,缺少的是雜役嗎?”
“嗯。”
“所以我不用做什麼嗎?”
“殿中無事可做。”
秦易還想說什麼,就被尉遲慕禾一句“睡覺”打斷了。
好吧,他的職責估計是陪-睡。
真·陪-睡,特別純潔正直的那種。
“名字?”尉遲慕禾道。
怎麼這麼惜字如金的,秦易邊這麼想著,邊答道:“王六。”
“……”
秦易:畢竟是炮灰,不比你們主角,名字中可以帶有複姓這麼高大上的東西。
“換一個。”
“……”
秦易想了想,說了自己的原名:“秦易。”
“嗯。”又是簡單的單音節。
殿中微有暖意,令人有昏睡之感,看尉遲慕禾閉上眼安靜入睡,秦易也呼吸漸緩,安恬睡去。他氣息平緩後,尉遲慕禾驟然睜開了雙眼,目光灼灼凝視他,眼底有化不開的執念與柔情,他長臂一揮,將秦易帶進了懷中,克制地輕吻他的額頭,這才重新閉上眼,嘴角依稀有笑意。
次日,秦易發現自己在熊孩子懷中醒來。他本來毫無他想,畢竟在一起的那幾世,每一世他們都是如此相依而眠的,但是霎時他便想起了,對他來說習慣的事情,對這個世界的熊孩子來說是第一次……
說不定是自己習慣了,所以半夜滾到了熊孩子懷裡。
“嗯,我睡姿不太好。”秦易眨眨眼,保持在尉遲慕禾懷中的姿勢說道,“那我先起來。”
而後他便直接從尉遲慕禾懷中滑了出去,穿好衣物。
尉遲慕禾眼底淡淡的失望一閃而過。
接下來的一個月,秦易每天吃穿用度都是尉遲慕禾親自決定的,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珍貴。千年雪蠶的蠶絲織成的衣裳;朝露未晞之時摘下的靈果,不到五百年的不要;六級以上靈獸的肉精心烹製,屬性均衡……
秦易忍不住向熊孩子說道:“你水寒殿的雜役過得可真……別致。”
尉遲慕禾依舊是那副不遠不近的冷淡性格:“嗯。你還缺什麼?”
秦易發現他家熊孩子生活很規律,每天除了面癱就是修煉、閉關。
這水寒殿是有做雜役的童子和低階修士的,只不過因為尉遲慕禾的命令,無大事時不准隨意出現在殿中四處。據一個管事說道,以往尉遲慕禾閉關都是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數十年都有可能,但是自秦易來了之後,他如若白天閉關,晚上一定會出關,陪秦易吃飯睡覺——築基期以上修士是不用進食凡食的,整個水寒殿需要吃飯的其實就秦易一個人。
水寒殿裡的人對秦易的身份表示了莫大的懷疑,莫非是水寒大能的失散已久的親人不成?又或者,是及其在意之人?
當然其中之事他們不敢對外界說談,只暗自疑問。
這段時間,秦易都沒見過陳宇路,他問了熊孩子,熊孩子表示扔給宗主管了,與他無關。
你還是他師父嗎。
說完尉遲慕禾就扔給秦易一個儲物袋,秦易雖為練氣二階但也是可以使用儲物袋的,他探入神識一看,就被熊孩子的大手筆震驚了:數萬顆上品靈石,數不盡的中品下品靈石,甚至還有兩塊可遇不可求的靈晶,其他諸如鳳翎羽、龍鱗、萬年碧蓮等等任何一個出現於世都會引發爭奪的珍貴材料……
“你的,還想要什麼,便與我說。”尉遲慕禾平靜地說完這句話,拿出項鍊給秦易戴上道,“我這幾日出宗門一趟,你不要離開水寒殿,有事可按下墜子上的玉石,不論千里萬里我都會趕回來。”
尉遲慕禾微頷首看秦易,見他低頭眉目溫順的樣子,幾番克制終是沒有抬手將他擁入懷中。
“我去了,你且在水寒殿等待。”

  ☆、第79章 修真

秦易不知道熊孩子是去做什麼,給自己留了一堆東西便走了,秦易將這些財物都收了起來。
要知道,原身“王六”的資產可是只有十幾塊下品靈石,還當寶貝一樣藏著。如今,熊孩子的就是他的,從此以後他也脫貧邁入小康了有沒有。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水寒殿很清靜,風景也很好。
因為尉遲慕禾的地位很高,除了宗主之外的長老都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大能十分尊敬,因為他早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長老的修為。若論比鬥,如今可與他一戰的,望天宗內怕不出三個,且不一定打得過,因為熊孩子有越級斬殺的能力,前些年宗主想讓他做長老,卻被他拒絕了。
這天下午,日和風清,萬里無雲,陳宇路來到了正殿。
“師尊可在?”
“出宗門了,沒與你說嗎?”
陳宇路無奈狀:“確實沒有,自從進瞭望天宗,我便再也沒見過師尊。”
秦易道:“尊上常常是在閉關,你遇不到也情有可緣。”
“唉。”陳宇路歎氣,“這位小友怕是我師弟吧?”
秦易搖頭:“並非,我靈根粗劣,當不得尊上的徒弟。”
面容清秀的少年卻道:“但我看師尊對你,怕是比對我上心萬分。不過師祖也是極好的,有他教我,也是進步非常。”
兩人之後交換了名字,便不知不覺聊了起來,且越聊越投機,秦易覺得陳宇路這個人倒是格外的耿直。
“對了,你來此,有何事?”秦易問道。
陳宇路經過一番聊談對秦易大為讚賞,深覺即便他沒有絕佳的資質,但是其為人秉性有諸多值得自己學習之處。聽秦易問自己來意,他如實答道:“是這樣的,我已是築基初期修士,近日來總覺得可突破中期,卻屢屢找不到契機,詢問宗主師祖之後,師祖言道我既為冰靈根,應來問過師尊,大約可知其中關竅。”
秦易聞言,想起熊孩子走之前給自己的儲物袋,其中貌似雜七雜八有不少的修煉之法。
他道:“你且稍等片刻。”就將神識探入布袋之中探查一二,果真發現了一本冰系靈根修煉的方法,看筆記還是他家熊孩子親筆,估計是當年在洞穴之中多有參悟,於是便記下了這些。
他查看之後,對陳宇路道:“如今你約摸需要找個趁手冰屬性的法器,再進入宗門萬獸穀處磨礪幾番,方可有所勘破。我這裡倒是有幾件尊上用過的法器,但到底不適合你現在的修為使用,恰好我要下山一趟,如此便與你同去山下法器店中收個合適的法器好了。”
陳宇路聞言興奮道:“真如此,便謝過師娘了!”
“……”
“你叫我……什麼?”
陳宇路詫異,他雖居住水寒殿偏殿,但也知曉師尊對秦兄親近,且同殿而眠,不是師娘難不成是……
他躊躇一下,試著叫道:“……師爹?”
“……”秦易本來無言,後又心中暗喜面上漠然應道,“嗯。”
兩人這便下了山。
雖然過瞭望天宗宗門選拔弟子的日子,山下城鎮中的修士依舊不少,熙熙攘攘來往不絕。秦易讓陳宇路在客棧中稍作等候,這才拐過幾條街,找到了說書老先生的家,敲了敲門,便推門進入。
老人家看到秦易十分激動,兩人聊了片刻,知道秦易在望天宗內門當“雜役”,他激動地眼眶微紅,直說你要恪守本分,處理好自己的事物,若是大能高興了,賞你個靈丹妙藥的,豈不是妙事!
秦易想起那一儲物袋的東西,點頭道:“很有道理。”
一番閒談過後,他給老人家留了些有趣的異志書籍便離去了。
在客棧喝茶等候的陳宇路看到他便激動道:“師娘,這裡!”
客棧中眾人:“……”
秦易:“……”說好的師爹呢。
“怎麼了?”陳宇路茫然的看看自己,“我可是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只是你以後叫我秦兄便好。”
.
兩人逛進了一家不錯的法器店,詢問適合陳宇路用的兵器。冰系靈根是變異靈根,比較少見,相對的,冰系法器也便不多。兩人斟選片刻,終於看中一條冰屬性的九節鞭,正適合築基中期左右修士,正待他們與掌櫃的問好價錢,準備買下這法器,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那鞭子我要了!”
何其霸道。
秦易扭頭看去,那人一看便是世家子弟,衣著佩戴皆非俗物。
“這,”掌櫃的為難道,“這邊的兩位道友已經要了這九節鞭,不如客人您再看看其他?”
那人看向秦易和陳宇路,用審視的眼神看向二人。秦易身上雖穿的是萬年冰蠶蠶絲做的衣物,但這樣的衣裳花紋樸素低調,且整個東域也沒有幾件,那青年自然識不得;陳宇路則是簡單的衣物,沒有多加墜飾。青年眼中閃過鄙夷道:“原價翻一倍,我要了。”
掌櫃的依舊躊躇:“這……這不和規矩。”
“什麼合不合規矩,在這望天鎮,我容家便是規矩!”
容家?掌櫃的一聽臉色驟變,容家是這東域裡較大的世家了,且望天宗的一位容姓長老,正是這個容家家主的叔伯,其背景不可謂不大。他想了想對秦易二人低聲勸道:“我這裡還有些其他的冰屬性法器,要不,二位道友再看看,就將這九節鞭讓給容公子可好?”
那容姓青年不過是練氣九階的修為,但是他身後還跟著三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如今秦易僅僅練氣二階,陳宇路則是築基初期,他們二人獨自下山,勢單力薄,且又不知這青年是何來頭,還是少點麻煩為好。
秦易與陳宇路對視一眼,說道:“那就讓給這位公子吧。”
掌櫃的一喜,這二人是個好說話通事理的!
然而那青年卻嗤笑一聲道:“呵,我容家子弟還用你小小散修施捨禮讓不成?誰給你們的臉面!”
秦易心一沉,這是遇上胡攪蠻纏的了。
他正了正心神,皺眉道:“這位道友,此物本是我等先看中,如今見道友偏愛便成人之美讓與道友,道友如此說話,恐怕不妥。”
“呵,聽聽!聽聽!我做事妥不妥還由你來教訓了?!”那人氣急敗壞地怒吼幾句,竟是指示他身後的修士道,“去,讓他們瞭解一下,這望天鎮是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那幾人便拿出法器攻擊秦易二人。
秦易心下一沉,面對這種人,他便是對也是錯的。這青年就是成心和他們過不去,又或者本就不爽正好看到他們所以以勢壓人圖個樂子。自己不過練氣二階,身為一個名叫“王六”炮灰,主角光環這種東西與他無緣,化險為夷絕處逢生自然也與他無干,如今與三個築基後期的人拼鬥,他怕是凶多吉少。
他將熊孩子留給他的一些符紙和救命的法器拿了出來,這些法器有的以他僅僅練氣二階的靈力,便可抵擋金丹期十次重擊,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他身上的衣物也有減小傷害的功能,只是他修為太低,展現不出這些法寶最大的能力。
這些東西他本來還捨不得用,如今只得拿來搏他一搏。
幾番纏鬥,秦易皆躲了過去。
那容姓青年見秦易一個練氣二階的小小修士竟能屢屢躲過幾個築基後期修士的攻擊,不禁大怒:“殺了他!都給我殺了他!”
秦易身手本就不錯,他又扔給陳宇路幾件法器,一時間那築基後期的三人竟落了下鋒,圍觀修士皆咋舌,三人頓覺顏面盡失。
片刻,秦易胳膊便被法器擊傷,衣服終於被刺穿,鮮血染紅了這件堪稱絕世的寶衣。
正當他準備奮力一搏的時候,這條街道上的空間突然開始扭轉變形。眾人皆驚詫望著空中,只見那處竟突然裂了一個圓形大口,一位面容刀削斧刻絕美異常,氣質漠然冰冷的人驟然出現在了那裡。他衣袂飄然,氣勢威然,峰眉微蹙,眼眸中似有萬年寒冰般,令人不敢與他對視。
有曾經在宗門選拔時見過他的人大呼道:“這便是那水寒大能!”
眾人驚呼:果真仙風道骨,氣質非凡,更兼容貌昳麗!
尉遲慕禾給秦易戴上的項鍊不僅可以在危急時刻召喚他,更是能讓他感知到秦易是否面臨危險。他當時正禦劍歸來,卻突感不妙,想到秦易可能遇到危險,於是便強行撕裂空間降臨於此。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後落在秦易溢血的胳膊上,一時間他眼中寒光閃現,周身氣勢大變。
怎麼敢。
尉遲慕禾沖著下方輕輕抬起了右手。
那築基後期的三人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脖頸,隨後雙腳不受控制的抬離地面,面色漲的青紫,七竅開始血流不止。
“死。”漠然的男人緩緩開口,那三人竟是直接爆頭而亡,滾燙的鮮血濺了滿地!
此時容姓公子早已嚇得面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他回過神來,立刻撕開了家族給的符紙。容家嫡系都會被給予這樣的符紙,若是有生死攸關的大事,只要撕開符紙,那位身居望天宗長老之位的長輩便會出現,救他一命。
果然下一秒那長老便出現在了原地,他白髮蒼鬢,神情嚴肅道:“是誰,敢動我容家嫡系?”
他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了飄然於半空之中眼神冰冷的尉遲慕禾。
長老:“……”
誰那麼不長眼惹了這尊大佛,要知道就連他活了幾千年了,都不是這個年僅幾百歲修士的對手。
“叔公!叔公救我!”容姓青年涕淚連連指向尉遲慕禾,“這個賊人!這個賊人他要殺我!”
“……”
“胡鬧!愚昧至極!”那長老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這位是水寒大能,豈是你等小輩得罪的起的人!”
長老轉身對尉遲慕禾笑笑道:“慕禾師侄,家中小輩不懂事,冒犯了你,可否饒他這一回?回去我必然好好教訓於他!”
尉遲慕禾淡淡看他一眼,而後朝著容姓青年抬起了手臂,他的動作優雅自然,賞心悅目,卻教人無端遍體生寒。
“你……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望天宗長老會面子不成!”
那長老才如此怒吼道,就聽到“噗嗤”一聲,那容姓青年便被捏爆了頭,一時間豔紅的血液四濺,在地面上暈開成詭異的圖形。須臾,青年連神魂都被割絞粉碎,再無投胎轉世的可能。
尉遲慕禾神情不變,孤高淡漠。
傷我所愛者,真神,亦殺得。

  ☆、第80章 修真

那長老氣極,抖著身子指向尉遲慕禾直道:“你……你!”
尉遲慕禾看向他,眼中古井無波,他足下一動,便落于秦易一旁。他近距離見那傷處,眉頭蹙的更緊,周身氣勢亦越發冰寒,他長臂一攬,將秦易小心翼翼攔腰抱起,避免觸碰到他手臂傷處。
陳宇路懊惱愧疚的上前言道:“秦兄若不是陪我挑選法器,也不會遭此劫難!”
尉遲慕禾淡淡掃他一眼,並不言語,抱著秦易禦劍而去。
秦易此時知曉熊孩子生氣了,於是便乖巧將頭埋在他胸前,任他抱著自己向宗門飛去。
他二人走後,那長老憤恨不已,卻知死去的那容家嫡系平日裡確實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事,如今他惹到了尉遲慕禾這尊大佛,這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但他到底還是對尉遲慕禾于市井之間下自己面子的事耿耿於懷,他將目光轉向陳宇路,想起這人是宗主親自培養,到底不能對他做什麼,於是便也駕馭法器憤然離去。
這時,圍觀眾修士才私語道,那青年平日裡仗著容家沒少作威作福,如今算是踩到老虎尾巴了,直教人大快人心;且說那三個修士也是愚昧,那容姓公子背後有人自然不懼倡狂,但看秦易一個練氣二階的修士確實屢屢使出等抵擋幾個築基後期聯手的攻擊,就知其靠山來頭不小,還非要惹這個晦頭,如今落得個魂飛魄散,大道止於此。
且說那邊尉遲慕禾周身冰寒,一路禦劍行至水寒殿內,將秦易抱進正殿,用萬年雪蓮生長處的泉水為他清洗傷口,又拿出百凝瓊花露塗抹其上,越塗氣場越壓抑。
“讓你在水寒殿不要外出,為何不聽。你如今修為尚低,若是在外身陷險境,我縱有天大的本事殺光所有叛逆詭詐之徒,又如何能確保你絲毫不受傷害?”尉遲慕禾目光冰冷地盯著秦易手臂傷處,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明明並不算是大的傷口,到他眼裡便已經是不可饒恕的事情,用再好的仙品聖藥都覺不足養息。
“抱歉。”讓熊孩子為他擔心確實是他的不對,修真界不比其他,修為至上,弱肉強食,並不會出現因為你是個小人物就心生惻隱放你一馬的事情。
秦易不知道的是,尉遲慕禾自幼時為主母所逼墜下山崖獲得混天法體起,便有了占卜卦象算定命運的能力。少不知事,他便隱隱覺得自己是為等待一人而出現於世,有了那人,自己的生命才算完滿,所以他要活下去,無論曾經受到怎麼樣的折辱欺淩,他都要強大起來。然那人的容貌,他想要努力分辨卻又看不明晰。
經年過去,報仇雪恨,殺盡仇敵後,他在水寒殿得以日夜占算,終於知道牽動自己心魂的人將在幾百年後,出現在望天宗宗門選舉弟子之時。
那日他禦劍降於外門廣場之前,於茫茫人海中看到那人,一面驚鴻,翩翩少年郎,從此眼中再見不得其他。
見那少年資質奇差,他便與宗主神識相談,欲討要洗滌靈根的良藥,宗主讓他為宗門挑選一名宗主繼承人為交換,於是他話鋒一轉帶回了資質最好陳宇路。
秦易伸出雙臂攀附于尉遲慕禾肩頭,語氣柔軟道:“以後不會了。”
秦易雖知曉熊孩子對於自己極為小心翼翼,卻不知尉遲慕禾已經隱約開始有曾經模糊記憶的感知,尤其是,曾經失去他的瞬間,那種毀天滅地的窒息感。那種絕望使尉遲慕禾恨不得時時刻刻將秦易綁於身側,讓他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知曉的範圍之內,但是當他尋覓靈藥之時卻不能這麼做,因為那實在太過危險。
尉遲慕禾見他溫和乖巧的樣子,心底軟成一片,但他面上不顯分毫,依舊冷漠著一張臉,他拉著秦易的手道:“你且與我來。”
秦易跟隨他走進一間華美的房間,雕梁玉柱鳳環龍行,其中佈置極盡極致奢華,房間內有一個木桶,其中水汽騰騰,隱隱有藥味傳來。
“進去。”
秦易聞此道:“和衣?”
“褪盡衣衫。”
秦易背對尉遲慕禾褪盡了衣物,等退下最後一件的時候,他還未完全張開的瑩白溫軟的身子便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他脊背線條流暢秀美,腰身纖細,臀部挺翹渾圓,期間幽深若隱若現,微微低頭的動作使得他三千青絲散於兩旁,纖長潤白的脖頸在光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尉遲慕禾喉頭微動,眸色加深,面上卻不顯,他道:“進入浴桶之中。”
當秦易將自己完全浸入水中後,他舒服的歎了一口氣,這桶裡不知泡的什麼藥,使自己一身的乏力盡數消失了。
尉遲慕禾走到木桶前,從懷中拿出一個紅木盒子,盒身光澤低調,雕刻精緻,仔細分辨尚有淺香逸散,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他打開盒子,驟然之間淺綠色微光閃爍,秦易定睛一看,發現那竟是一枚綠色的小果子,其中蘊含的深厚靈氣令他呼吸一滯,通體舒暢,他不由得瞠目。
“這是?”
“五萬年一成的洗髓果,可洗去你兩道靈根。”他語氣平淡,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出就驚動六界,引起眾人拼殺搶奪的極品靈果一般。
需知這洗髓果五萬年一成,可遇不可求:若是多靈根服下,可洗去兩道靈根;若是雙靈根服下,則可變為單靈根。若是個人得到,則有望成為那笑傲六界睥睨眾生之人,若是宗門得到,則宗門之中可培養以為忠心耿耿的天才,增強宗門實力。
修仙之路資質決定一切,這洗髓果便是逆天改命。
秦易這才知道他此去月餘所為何事,必然為了得到此果,怕是過程多有險難。
尉遲慕禾淡淡道:“服下。”
雖感動,然幾輩子的夫夫也沒什麼可矯情的,秦易拿起洗髓果便吞了下去。
木桶中泡的是尉遲慕禾向宗主要來的靈藥,可洗滌靈根中的雜質,拓寬靈根。以秦易本來的資質,畢生能有練氣五階的修為尚且可喜可賀,這次洗去兩個靈根,又拓寬其他靈根之後,若留下的是相輔靈根,便可成為中上等資質,到底擺脫了百餘年便香消玉殞的命。
洗去靈根的過程極為痛苦,如萬千蟻蟲噬咬靈魂,又如抽筋拔骨血肉刀絞,實在巨疼難忍。秦易不多時便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尉遲慕禾看著,心疼不已,卻不能以身替之。
等到木桶中的靈藥被秦易吸收完之後,尉遲慕禾便和衣進入木桶,將秦易抱入懷中,一隻手舉於他唇角,伏在他耳邊,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說道:“我在這裡。”
秦易用頭抵住他的後背,手緊緊抓著尉遲慕禾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卻不肯咬他手掌。他咬牙繼續忍受脫胎換骨的痛苦,喉嚨中偶爾有難抑的悶哼聲,直教尉遲慕禾邊不停輕吻他的耳垂和額頭,邊低聲用清冷的聲音哄著。
等靈根洗去,秦易已經昏了過去,痛極累極。
尉遲慕禾為他清洗了身子,又將他抱到床上,借著夜明珠的光芒注視他的側臉,良久,才躺下將他擁入懷中,闔眼睡去。
翌日。
秦易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體態輕盈,與以往竟是大有不同,果然雜質除去的感覺非斑駁體質所能比擬。
尉遲慕禾已經起床,其實他早已不用睡覺,只是貪戀每晚秦易安安靜靜躺在自己懷中的感覺而已。
秦易醒來後,尉遲慕禾拿著測試靈根的石頭走了進來,他坐在床邊將秦易落在鬢邊的青絲攏於耳後,這才將石頭遞於他,平聲道:“測試看看。”
秦易聞言將手放於石頭上,片刻後那石頭爆發出了藍色與綠色的光芒——水生木,相生相輔。然奈何秦易原本靈根太細,且體內靈氣斑駁,即便有洗滌靈根的良藥,卻依舊不夠粗壯純淨,雖是相輔靈根,但也只算得上是中上等資質。
秦易深覺,炮灰路人甲什麼的,真不是蓋得,這等天靈地寶的洗滌後,資質也只有中上水準。
他見尉遲慕禾眉頭微蹙,便笑道:“雖然比不上上等的資質,但是也能多上千百年的壽命了,到時總有辦法。”
尉遲慕禾擰眉:“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信你。”
之後幾天,尉遲慕禾為他找來天品的功法,正是水木相生的屬性,雖然比不上《斷魂玄冰訣》這等仙品功法,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便縱是望天宗此等一品宗門,所藏天品功法亦不過十本。
秦易覺得他家熊孩子簡直就是萬能機器貓。
秦易悟性極高,他早就觸摸到修真其中奧妙,奈何之前資質太差,修為遠遠比不得感悟。
此番他既為相輔雙靈根,資質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他修煉了尉遲慕禾給他的天級功法後,竟是在初次修煉當夜便連連突破,到了練氣八階。
尉遲慕禾一直護在他左右,察覺他修為一夜漲至此,一向清冷淡漠的眸子中亦染了淺淡笑意。
他道:“修真之路漫漫千萬年,還需你與我同行。”

  ☆、第81章 修真

“胡鬧!容岑你既為容家現任家主,就應以大局為重!怎的要去觸那尉遲慕禾的黴頭!”
“可……可那神魂俱滅死去的,是我的嫡子!侄兒就這麼一個嫡子啊!”中年修士悲痛道。
長老聞此亦有悲痛,然于情於理,他都著實不能為此與那尉遲慕禾為敵:“我早些時候便勸誡於你,切莫溺愛鎮兒,將他養出個飛揚跋扈到處惹是生非的性格,你偏不聽!是,我容家在東域一帶確實為一流世家,鮮少有人敢招惹,但你豈不知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今事已至此,你又要如何為鎮兒報仇,那尉遲慕禾當年僅僅是一身元嬰修為,便越級斬殺數個化神修士並數十元嬰修士,血洗了尉遲家,如今他修為深不可測,連我都不是對手,你又怎知他不會對我容家造成威脅?”
“四叔,你切莫勸告于我,尉遲慕禾我不能直接動,陳宇路為宗主所看重我碰不得,鎮兒的仇我卻一定要報!那不知名的小小練氣修士我還不放在眼裡的,待我等候時機捉到他,定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慰我兒在天之靈!”他神情陰寒,咬牙切齒道,“至於那尉遲慕禾,我倒不信他會為了區區練氣小兒,與你長老會,與我東域容家為敵。”
————
這些時日,秦易天天與尉遲慕禾一起修煉,以往就熊孩子一個人時不時便閉關,現在變成了他們兩個一起花式閉關。
他曾委婉地向熊孩子表示,閉關此事求得就是一個清淨,以謀得大道,或生頓悟……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不要再面貼著面在閉關室內修煉了?
尉遲慕禾只漠然道你如今修為尚淺,我入定後對身邊事的察覺多有鬆懈,與你貼面而坐,可時刻注意你的情況。
□□的鼻祖。
明明上次水寒殿外來人,熊孩子入定中還回答他是何人來訪……
人說修真無歲月,秦易如今倒是信了。他和熊孩子這些時日都沒離開過望天宗,每日不是閉關修煉便是去那宗門內百獸穀磨礪他的身法修為,時間一晃竟是過去一年有餘,秦易也成為了築基初期的修士,這才算是真正邁入了修仙的門檻。
尉遲慕禾仍舊在四處打聽可洗滌靈根的天材地寶或是丹藥,秦易的資質只是中上等,有了天品功法的加持,雖是能修煉至化神期,若是悟性高,修為大乘期亦無不可,然卻終究無成仙可能。
這日,尉遲慕禾被宗主叫去有事相談,他想將秦易帶上,秦易趕緊搖首拒絕道:“宗主叫你,我去做什麼;再者,你應該是去去就回來,我自己打坐修煉一會兒便可。”
尉遲慕禾猶豫片刻,終是伸手觸摸秦易臉頰,面無表情地捏了捏,這才繼續說道:“那你待在水寒殿,切莫隨意出去。”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而去。
秦易閑來無事,在閉關室內修煉,才過去片刻,就聽聞管事說有人求見。
水寒殿自有禁制,是尉遲慕禾親自布下,非飛升期大能難以動水寒宮內之人分毫,且無尉遲慕禾的許可,外人不得入殿內,秦易只好來到水寒殿山下門口相見。他到達之時,只見一個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在那裡站立等候。
“請問道友是?”秦易禮貌問道,暗暗觀察此人。
那人拱手回道:“敢問小友可是王六?”
這名字一出,秦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道:“我是。”
那人聞此複又問道:“你可知說書劉某人?”
劉某人,正是那說書的老先生。
秦易點頭:“敢問道友是?”
“不知他有沒有與你說過,他在望天宗外門有個做管事的知交好友?”
他細想確有此事,老先生還把他二人的信物玉簡給了自己,那中年修士見他遲疑便拿出一個玉簡攤於掌心,正與老先生給秦易那個一模一樣。
秦易見狀拱手笑道:“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中年人聞言苦痛狀:“那劉老兒怕是要撐不過今晚了。”
秦易聞言一愣,他早知道終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的如此快。老先生待他如親孫,他人之將逝秦易不能視而不見,性命垂危之間不容等候,此番于情於理他都必須出宗門一趟。他想起熊孩子走前囑咐,怕他擔心自己,於是拿出他之前給他的傳音符,交代了幾句便疊成紙鶴讓它朝著主峰的方向飛去。
秦易特地穿的低調樸素,用寶器掩了築基的修為。
如若不然,稍有心者便發現他原本僅是個四靈根練氣二階的廢柴,而今一年便成長至此,必有機遇。機遇一事雖說緣分天定,但是總貪婪之徒會做出殺人劫貨的事,修真路之艱之難,大道途中隕落的人不計其數,又何曾會有人去在意一個人的無故消失?
下山後秦易便馬不停蹄來到了老先生居住的破舊茅屋,見他果然行將枯朽,身形消瘦。老人看到秦易到來,眼中淚光閃爍,指著門口嗚咽不停,喉嚨中卻發不出什麼聲音,他看起來異常急切,卻並非相見的激動之情,而是想告知秦易什麼一般。
秦易頓覺不好,然而為時已晚,茅屋突然開始劇烈搖晃幾欲坍塌,秦易閃身攬過老先生動身沖出房間,在院落中將他放下倚靠在一塊巨石旁,並拿出天品防禦法器置於他身旁,這才環視四周。
“練氣期的廢物!”
正當秦易警覺不已四處審視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叱喝,他皺眉扭頭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一個面容精緻築基中期的青衣少年,並十幾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站在他身側不遠處。
秦易邊準備好護身的法器,邊思索著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招惹了這些人。
他實在想不出個因果,便道:“諸位道友,不知與我有何過節?”
“有何過節?呵呵,因為你,我表哥容鎮神魂俱滅,你說我與你有什麼仇!”少年如此怒喝道。
其實他與那容鎮並不熟,修仙之人情緣淡薄,他尤其看不上那不學無術,明明資質尚可卻依舊修為低下的表哥。
然而他仰慕尉遲慕禾多年,身為長老後輩親人,他有絕佳資質,卻一心一年只願能被水寒大能收為親傳,誰想尉遲慕禾不僅不曾多給他一個眼神,更是在一年前接連收了兩個人入水寒殿!那陳宇路也就罷了,好歹是個上上等資質的修士,那王六又算個什麼?姓名粗鄙資質低下修為淺薄,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更是讓尉遲慕禾為他不惜與東域容家和容長老作對,直接斬殺了容家家主唯一嫡子。
這教他怎麼能不妒,不恨!
秦易則面色不變,暗襯道果然是那容家人,他趁幾人不注意悄然捏碎了脖頸處的項鍊,而後輕巧側身躲過了少年的攻擊。
那少年大驚:“你竟然築基了!”
片刻詫異後,他想到定是水寒大能花費功夫才助這廢物築基,於是語氣越加陰狠:“別說築基,便是你結了丹,今天也要葬在這裡,死無全屍!”
.
身在主峰會議處,聽著宗主與一干長老說談的尉遲慕禾突然神色一凜,轉身欲向外飛去。
“尉遲師侄!”那容姓長老攔住他,“你這急匆匆,是要去哪裡?”
“讓開。”他眼神凜冽掃他一眼,便要越過他出去。
然還未待他走出幾步便又被兩個平日裡看他不慣的長老攔住,言他會而不散便走是不敬之舉。尉遲慕禾聞言斂目,周身氣勢大漲,竟是讓幾個渡劫期的長老都覺威壓甚篤。
他祭出冰魄寒劍立於身側,冷聲道:“擋我者,殺。”
那長老氣極,手指顫抖著指向他罵道:“不肖之徒!宗門對你有恩,你若是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豈非為天下人所厭!”
“天下人?”
他淡漠眉目掃過這一眾人,輕抿淺色薄唇,不怒自威:“縱天下蒼生皆盡消亡,又與我何干。”
我只要他無恙。
眾人為他威壓與言語氣勢所攝,竟忘記圍堵于他,尉遲慕禾縱身禦劍消失在了天際之間。
宗主這才不解道:“諸位長老作何攔我愛徒?”
.
秦易雖悟性高,身法自如,但到底只有築基初期,沒有越級斬殺金丹的能力。
不消片刻,他便被屢次擊中,身上的粗布衣物破碎,缺口處盡數被赤紅鮮血浸染,體內靈氣耗散極快,氣力已竭。他再次祭出天品法器抵擋住三個金丹修士合力一擊後,終是不堪重負經脈碎裂跪倒在地。
他用手中劍撐地,腰背挺直不屈於人,嘴角卻淌下驚心血跡。
“哈哈哈哈!即便你築了基,依舊是個廢物,實話告訴你,你飛去主峰的紙鶴早被我等攔下,今日,我便叫你有來無回!”那少年運轉手中法器,語言囂張狂妄,蓄力直接砸向秦易!
秦易不顧身體劇痛,正待奮力閃躲,便見一道寒光直接將那少年法器米分碎,那少年受到反噬,悶哼一聲便口吐鮮血。
眾人轉身望去,只見天之東際有人禦劍疾馳而來,須臾便已來到此處。
那人面容俊美,氣勢威壓懾人,令人膽寒。
他只一眼便看到跪倒在地,渾身血色的秦易。
秦易此刻著實狼狽破敗不堪,他身上滿是泥土血液,唇角溢血青絲凜亂,臉色蒼白如紙。他看到尉遲慕禾禦劍而來,終是松了一口氣,極力朝他扯出一抹微笑,道:“你……來了啊。”
尉遲慕禾瞳孔驟縮,閃身便出現在秦易身旁,將他輕攬入懷。他小心翼翼視若珍寶,欲要千嬌萬寵的人,此刻卻單薄脆弱的宛如初生嬰孩,經脈受損,靈氣枯竭,遍體鱗傷。
他擁著秦易,動作輕柔,眼中卻漸漸染上赤紅明豔之色,瞳色恍若鮮血,瑰麗陰寒,使得他的容貌俊美中更顯得妖異至極,那分明是走火入魔之兆!
尉遲慕禾將秦易極盡溫柔攔腰抱起,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肩膀。
那少年正處於對尉遲慕禾此番容貌氣勢的敬仰崇拜之中,卻見那雙妖異可怖的雙眼慢慢看向了自己,立時,他只覺渾身汗毛豎起,似乎下一刻便會攪碎神魂灰飛煙滅。
早已疲憊不堪的秦易如今被尉遲慕禾抱在懷中,終於放下心緒,昏過去之前,他聽到熊孩子用低沉冰寒的聲音緩緩說道:“爾等,皆葬於此。”
————
秦易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渾身舒暢不少,他漸漸轉醒睜開雙眼,眼前隱約是水寒殿正殿他與尉遲慕禾的臥房。
他不覺悶哼兩聲,翻轉身體,坐了起來,模糊迷蒙之中看見眼前似有幾道雕琢精緻的欄杆。他身上披的是仙鶴絨羽的軟被,身下墊的是八級坤獸的溫軟毛皮,這沒有錯,可他總覺那裡不對。
他極力擺脫困倦之意,待他完全清醒,便發現自己竟是被困在了一人大小的精緻鐵籠之中!
“慕禾……”他無力地攀附在身側鐵杆上,弱弱低語。
這時,門被打開,一襲白衣仙風道骨,清冷絕美的男人走了進來,看到柔弱攀附於鐵籠的秦易,他眼中柔情似水。他走到鐵籠一旁,穿過鐵欄輕柔撫摸他靠在鐵欄上的臉頰,柔聲道:“醒了,還有哪裡可痛?”
秦易皺眉:“慕禾……”
“嗯,我在。”
“我怎麼……”
秦易抬頭看去,發現尉遲慕禾一雙幽深眸子仍舊是攝人心魂的紅色,如血琉璃般璀璨絕美,秦易心下一沉。
尉遲慕禾聽他詢問神情依舊溫柔,他道:“我說過,外面很危險,為何不聽我話。”
“你可知,你浴血跪倒在地之時,我如何心魂劇震。我殺盡逆者,血洗容家,亦不能換你無恙。”
他凝視秦易片刻,突然笑了,笑的溫柔俊美,恍惚間天地萬物都失去了顏色,他赤色琉璃的眼中如容納了萬世的柔情與珍惜。他隔著鐵欄輕撫秦易消瘦蒼白的側臉,摩挲他淡色柔軟的嘴唇,看他乖順倚靠在自己親手打造的禁錮中,軟糯依賴地看向自己,尉遲慕禾心下軟成一片,他癡迷低喃道:“所以我只好,把你鎖起來。”
“鎖在,只有我看得到的地方。”
——不然你看,我會瘋掉的。

  ☆、第82章 修真

囚籠是用萬年玄鐵製成,這種在外界難以獲得萬金難求的材料實不負這鼎鼎的名氣——便是飛升期的大能亦不能將這鐵欄斬斷,唯有用焚靈五行焰火灼燒方可將其鑄造,而焚靈五行焰火生而有靈,又何其難得。)籠子每一道閃爍著萬年玄鐵光澤的欄杆之上都用金絲雕琢著精細別致的紋絡,紋路盡頭鑲嵌著萬年靈晶。其上之鎖亦是玄鐵所制,鎖面鑲有燭火神玉,從遠處看去,整個囚籠宛如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就是這樣瑰麗奢靡的藝術品,成了禁錮秦易的存在。
秦易不知,那萬年靈晶鑲嵌的地方所刻畫的紋路實則為一處陣法,以靈晶向陣法中央之人提供濃郁靈氣,療養經脈。
那籠子堪堪夠秦易平躺下來,卻不能站立,不睡覺的話,只能跪坐在那裡或者修煉打坐。
此刻秦易便是跪坐在那囚籠一側,頭抵鐵欄眉目乖順,因為身體還未恢復,他面色有些虛弱蒼白,格外令人心疼。尉遲慕禾隔著囚籠神情溫柔地望著他,手伸過鐵籠小心翼翼觸碰他,輕啟薄唇喃喃絮語。
精緻囚籠角落中有無數奇珍異寶,將秦易包圍起來,映襯著他清俊乖巧的容顏。尉遲慕禾看著這樣的他,安順側坐倚靠在他親自用珍寶堆砌打造的華美牢籠中,仿佛自己是他的一切。
是完完整整,屬於我的,誰也看不到。
他語氣寵溺:“我的小少爺。”
尉遲慕禾在這裡只呆了片刻,便匆匆離去,回過神來秦易望著他的背影,深深歎了一口氣。
秦易覺得自己此刻看起來就像是被巨龍抓進了沒有樓梯的、金銀珠寶堆砌的高塔頂端囚困起來的公主。
熊孩子這絕對是走火入魔了,秦易默然。
冷靜。
淡定。
仔細想想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前幾世自己也不是沒受過傷,熊孩子一樣擔心不已,每個傷害自己的都付出了代價,但是絕沒有像如今這樣一言不和就重口小黑屋。在他心裡總是熊孩子熊孩子的叫著,可能是職業使然,他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放在了一個長者的位置上,他的愛人再強大、再無敵,在他心中依舊是個乖巧的小孩。
秦易低頭沉思,他突然想起上個世界,至高的獸神赫維斯曾對他說過的話。
水球中——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赫維斯語氣肯定。
“孫若思也不屬於。”
“不,不是這樣,你懂我的意思。”赫維斯搖搖頭,“我是說,你,以及那邊那個強大的獸人,才是真正以神明視角看待這個世界的人。”
秦易皺眉:“您是指……”
“沒錯,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對嗎孩子。”
這確實只是一本書的世界,可是為什麼書中的人會知道自己世界的真實性?
“別驚訝,孩子。他們叫我獸神,其實我並不是所謂的神,只不過比一般獸人要強大一些。後來我活的太久了,久到想著要成為真正的神,千萬年,我日積月累著力量,到最後卻發現原來當我到最頂端的時候,不是另一個開始,而是觸碰真相的時候,殘忍的真相。”赫維斯沉聲道,“在你看來,我們的世界是不是只像是一場遊戲。”
秦易沉默不語。
“成神啊,不過是看看自己曾經是麼多狹隘無知。”
秦易並不認同:“但這個世界依舊如此真實不是嗎?有愛,有恨,有捨己為人,有虛偽狹隘,我不把這些世界當做遊戲來對待,我把它叫人生。”
“哈哈哈哈!”赫維斯沉沉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不過,你還好,那個孩子,卻不能再跟著你穿梭下去了。”
秦易皺眉:“為什麼?”
“世界意識在排斥他。”
來自世界意識的排斥?第一世的熊孩子曾遇到過,但是後來這幾世,他們彼此相安無事,幸福平淡,他也就漸漸忘記了這件事。
秦易立刻問道:“會有很大的影響嗎?”
赫維斯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確定。”
————
所謂排斥,會與熊孩子的異常有關嗎……
“系統,你在嗎?”
【宿主你好。】
“你一直很沉默。”
【因為系統要積攢能量,且宿主和‘外來者’在一起的時候,系統自動啟動了遮罩功能,以便更好地保護您的**。】
“……”人性化。
沉默片刻,秦易問道:“‘外來者’還在被世界意識排斥嗎?”
【這個系統本身得到的結果不一定正確,世界意識的存在是為了消除“異端”,宿主因為與我綁定而不算在“異端”之內,但是“外來者”是不被接納承認的。前幾個世界系統因為宿主放棄了對“外來者”的追捕,世界意識也因此對其不甚在意,但是隨著“外來者”經歷的世界越來越多,其不被承認的可能性會積累,因此而造成其他方面的變化也說不定。】
“那你看,‘外來者’的性格會所有變化嗎?”
【一般不會。】
“你確定?”
【如果宿主對“性格改變”定義為你如今被囚困的狀態的話,系統只能提示道:宿主難道不覺得這可能是“外來者”本身的性格嗎?】
【比如這個籠子,一定不是用今天一天就可以製作出來的。】
“……”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系統準備繼續儲存能量,送宿主回家的日子不遠。】
“你去吧。”
系統消失後沒多久,尉遲慕禾便走了進來。
他雖依舊白衣飄然,身上卻有隱約有淡淡的血氣,走近秦易時他猶豫片刻,一皺眉身上衣衫便盡數被凍結,白色冰霜在片刻後破碎,嘩啦抖落在地上化為蒸汽飄散,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他將囚籠打開,把秦易攔腰抱起,埋在他脖頸處深深嗅了嗅,眼中的殺戮之色淺了些許。
他抬起頭來淡淡道:“餓嗎,我們用膳。”
吃飯的過程中,秦易腳全程都沒著過地,尉遲慕禾讓他側坐在自己懷中,擁著他餵飯,妖冶的紅眸中滿是溫情地看著秦易一小口一小口地咽著自己喂給他的飯,有種此生無憾的滿足感。
他側臉蹭蹭秦易的臉頰,半晌後道:“我這幾日在尋另一隻洗髓果,待我為你尋來。”
秦易抬頭看他:“不用了,我……”
尉遲慕禾低頭便封住了他的話語。
這是這個世界他們第一次接吻,尉遲慕禾的唇瓣和他的人一樣薄涼,帶著孤注一擲的癡狂。
其實秦易如今才想到,即便他真的再次食下洗髓果,也不可能成仙。
因為成仙既為永恆,而他卻不能在這個世界永恆。
暫且不論到那時作為命數外的“仙人”,世界意識會不會排斥他;就說系統本身,一定會用各種方法讓他脫離這個世界,因為他如果不進入下一個世界,就無法為系統收攢足夠的能量,同樣,他也就無法回歸現實世界。
一吻畢,秦易面色紅潤微微喘著氣,尉遲慕禾眸色越加豔紅,緊緊盯著秦易潤色的唇瓣。
但是他終究沒對秦易做什麼,因為秦易還受著傷身體虛弱。
夜晚,尉遲慕禾攬著秦易。
秦易入睡之後,他撫摸著他的唇,淡聲輕柔癡迷低喃道:“你會離開我嗎。”
“不要想逃離我的身邊,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
翌日。
尉遲慕禾出去的時候,再次將秦易禁錮在了金絲雀的囚籠中。
秦易坐在那裡,神色平靜。他把玩著冥赤琉璃盞,將珍貴的東海夜明珠放入其中,當玻璃球撞著玩。
“秦兄……秦兄!”
秦易突然聽到陳宇路的聲音,他抬頭望去,果然看到一個少年站在門口。
秦易詫異:“你怎麼來了?”
“我偷溜進來看你的!”
“……”
陳宇路偷偷潛入這裡,卻沒被熊孩子發現的可能性為零。秦易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這是熊孩子有意放進來的人了。
秦易鞠了一把辛酸淚:“你走吧。”
“為什麼?!”猶不知死路一條的陳宇路激動道,“秦兄你怎麼被鎖了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師尊他昨日突然殺瞭望天宗長老五人,前日已一己之力血洗了容家,鬧得東域人心惶惶,現如今他已經是望天宗隱性宗主,我真不明白事情為什麼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秦易: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
這輩子的熊孩子性格跑的這麼偏……他不禁覺得,莫非,是自己教育上的問題?
見到秦易被囚禁在籠子之中卻沒有半點該有的焦躁著急之感,反而氣定神閑,溫和恬靜,陳宇路大感驚異,他注視著秦易陷入沉思的樣子思前想後,突然靈光乍現。
他恍然大悟道:“秦兄!莫非你與師尊,你們這樣是……情趣?!”

  ☆、第83章 修真

“容家與魔修和妖修勾結,用人修之血祭奠邪魔靈以獲取力量,在我等不知曉的情況下殘害了無數生靈性命,此乃不赦之罪。如今慕兒血洗容家,實乃為民除害,爾等不必在此多言,皆盡退下吧。”
一長老激動勸阻道:“宗主三思!”
“爾等不必再多言,我自有決定。”
“宗主請三思啊!”那個長老滿目愁容道,“屠殺容家之事因容家勾結邪祟害人性命自可以一筆勾銷,可宗主要將宗門交于尉遲小兒卻是萬萬使不得啊!那尉遲慕禾生性冷淡,待人疏遠,且如今又暴戾蠻橫至此,他成為宗主,雖說宗門實力大漲,然長此以往,必有禍患啊!”
尉遲慕禾飄然立於主峰峰頂高臺之上,跨過一步越過宗主俯視下方眾人,他身側有支持他的諸位長老恭敬站立。
他道:“不服者,一戰之;再不服,爾等自找去處。”
“你!”那長老氣極。
“好了,我意已定,明日起,我將閉關衝擊飛升期後階,成敗在此一舉。此去或兩三月,或兩三百年,歸期不定,亦或者沒有歸期。此後宗主之位讓與尉遲慕禾,宗門中大小事務皆需由他做主再下定奪,都退下吧。”
見宗主如此堅持,而自己又打不過尉遲慕禾,且退出宗門更是萬萬不能,那長老只能含恨離去。其實他到真不是看不慣尉遲慕禾血洗容家又殺了容長老一事,而是叫他一個上千歲的前輩長者去聽從一個堪堪五百多歲的小輩的話,實在難堪。且那小輩實力比自己高出許多又狂妄乖張,則叫他更不爽。
眾人走後,宗主扭頭看向尉遲慕禾,歎了口氣道:“執念過頭,必成災禍啊。”
“師尊在我幼時與我說,情之一劫,無非愛恨。躲不過,求不得,天算。而我唯求完滿,癡狂半生,得他相伴一世,不過人算。”
白眉老者撫了撫蒼白鬍鬚:“你信人鬥得過天?”
尉遲慕禾俯瞰山下終生,山風獵獵,青絲飛散:“修真本為逆天而為,我又有何懼,命數與我,一試便知。”
他說完便祭出冰魄寒劍,欲禦劍離去。
宗主最後惋惜道:“你本應,有大道可走啊!”何至於為了一介普通修者逆天改命,葬送了這平坦仙路!
然尉遲慕禾已離去,徒留其音於峰頂迴響:“無他相陪,何來大道。”
老者忽然憶起自己曾問過自家愛徒:“既入情劫,可有歸者?”
他則答道:“既願入,便未想過歸途。”
白髮蒼鬢的老者搖搖頭:“也罷。”
情之一字、情之一字啊。
————
情趣……
秦易沉默片刻,面對陳宇路期待的小眼神,嚴肅正色道:“沒毛病。”
這次換陳宇路沉默了,他覺得雖然師尊和秦兄的愛好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額,特殊,但是他還是要像以前一樣和他們相處,不能讓他們感受到絲毫異樣的眼光……仔細想想,說不定他們因為這個特殊的愛好而深深地糾結著!痛苦著!無法宣諸於世的悲傷著!
陳宇路這麼一想,便心下含淚摸摸握拳:我要給他們包容、支持和愛!
秦易看著陳宇路的表情變來變去,最後定格為堅定不屈,他深深的覺得這個孩子的內心戲,有那麼一點多。
“既然這樣,那我回去了,師尊也該回來了。”陳宇路用飽含感動和理解的眼光鼓勵地看向秦易,“你們……加油!”
秦易:“……”
陳宇路走後,秦易悠閒得很,果真沒有半點被禁錮的委屈與不自在。他打坐修煉了片刻,呼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都通暢舒適不少,經脈得到滋補,元氣亦大增,這便是尉遲慕禾用萬年靈晶所鑄造的陣法起的妙用。
倚靠在鐵欄邊上,秦易思前想後,覺得熊孩子現在這毛病,八成是自己沒教育好。
直到中午熊孩子過來他也沒想出個應對的方法。
安靜的被熊孩子抱在懷中,秦易小口小口吃著尉遲慕禾精心準備的飯菜。
“我想出去。”秦易平靜道。
尉遲慕禾放下碗筷,環住他,貼近他的臉頰,克制寵溺地蹭了蹭:“還不行,現在還不行。”
現在外面依舊有危險,在我能夠徹底掌管這方世界前,在我強悍到能與命數相抗前,乖乖在我身邊。
下午,尉遲慕禾沒有離去,而是抱著秦易在水寒殿后面的溫泉中悠閒地泡著。秦易裸著身子浸泡水中,尉遲慕禾則穿著白色單衣,正因如此,秦易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被那硬挺的物什頂著,隔著薄薄的被水潤濕的衣物緊緊相貼,仿佛下一刻便會衝破束縛進入秦易的身體。
秦易不安的動了動,卻被尉遲慕禾牢牢抱緊。
“別動。”他將頭埋入秦易頸窩處,深吸一口氣,沉沉低聲道。
秦易聞言先是愣了兩秒,然後劇烈掙扎了起來。
秦易面無表情:節操前幾世就沒有,尤其上一世獸人世界,人-獸什麼的,簡直不要太粗-暴,既然如此還不如放開來。
此刻,一個兢兢業業的正直的園丁的靈魂在燃燒!
尉遲慕禾猛哼一聲,皺眉制住秦易的動作,他赤色眼眸中波光流轉豔麗非常,欲-望讓他眼底紅色濃稠近乎于黑,他克制,忍耐著。別過頭不去看秦易瑩白的身子和潤色的唇瓣,他將秦易攔腰抱起,用靈力將他身子弄幹,扯一張床單將他包裹其中輕柔放在溫泉旁的軟榻上,留下一句:“睡覺。”便匆匆離去。
秦易:“……”
人到中年,體力漸降,連魅力都沒了是嗎……
秦易覺得自己需要反思一下人生了。
等尉遲慕禾一身冷氣回來的時候,在溫泉附近遍尋不到秦易蹤影,他心下一涼,頓時遍體生寒。
他在附近四處搜索,後走出溫泉所在的地方,對著伺候的人著急怒吼道:“人呢?!”
那人驚慌跪下,低頭顫抖道:“往,往正殿寢宮的方向去了……”
因為水寒殿的人都知曉水寒大能有個極為重視珍愛的人,所以當看到秦易從下人不能隨意踏足的溫泉那處衣衫略有淩亂的走出來後,都不敢輕易去阻攔,只能看著他走向了正殿寢宮。
侍從話音剛落,眼前的尉遲慕禾便足下生風消失在了原地。
他一轉眼便落在了正殿寢宮門外。
定定心神,壓下剛剛的失措和想無論何時都將人永遠鎖在囚籠中的執念,他推門走了進去。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令他之前在冰涼瀑布下暫時消去的欲–望捲土重來。
秦易不知從哪來找來了一件薄如蟬翼的外衫,隨意披在身上,他瑩白如玉的身體線條若隱若現誘人至極。此時他雙臂撐住身子伏趴在華麗雕花大床床邊,腰部下沉,臀部翹起,白紗質感的衣裳讓他身後那處幽深顯得隱約迷惑。他青絲盡散,順著脊背曲線滑下,散落在身體兩側,柔順乖巧。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向後微微側頭,髮絲隨著他的動作撩過身側,他眼中迷蒙水潤,面頰泛粉,脈脈含情。
尉遲慕禾呼吸一滯。
恰在這時,秦易輕咬潤紅唇瓣,纖長睫毛微微顫抖,啟唇道:“慕禾……”
聲音低而柔軟,動人心弦。
下一秒尉遲慕禾便出現在他身後,雙手難以抑制地掐住他柔韌腰肢,眼中紅色濃似墨,呼吸粗重難耐道:“如此撩撥我,知道後果嗎。”

  ☆、第84章 修真[完]

【宿主,這個世界元壽漫長,不知終點,然而時機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就該走了。】
“嗯。”
【這裡終究不是現實。】
“我知道。”
·
水寒殿名字聽起來寒冷不已,然而殿中景色卻是四季皆有。春之生機、夏之繁茂、秋之碩果、冬之銀裝,皆是尉遲慕禾結下陣法,不斷消耗上等靈石的成果。
那時的他做這些,無非是想等到那個人來的時候,無論怎樣都能看到喜歡的景色。
而水寒殿正殿的寢宮旁,正是盛夏的美景。亭臺樓閣,雕欄畫棟,荷葉團團,荷花馥鬱,縷縷清涼軟香飄逸入室內。
此時,室內熾熱如火。
秦易跪趴在床邊,覺得自己應該是萬分嬌羞的。
他邊擺著動作邊認真嚴謹地想著“嗯,我果然太僵硬了”、“不行,這個表情太嚴肅”、“唔,腰部下沉到這個位置應該剛剛好”、“快,嘴角弧度準備好,熊孩子要來了我要轉頭了”……
直到他轉頭看向尉遲慕禾的那一刻,他認為自己一定是失敗了。
想到這裡,曾經正直辛勤的園丁頓時熱淚盈眶。
秦易沉思:不容易啊。
卻不知在尉遲慕禾眼中,他眼中水霧彌漫,雙眸晶亮無辜,款擺腰部的模樣,是這個世界上最烈性的□□。可以瞬間吞噬他的五臟六腑,令他的心臟都仿佛停止了跳躍,只為他區區一眼,眉目含情。
只有他,用簡簡單單的幾個動作,就可以迷惑自己全部的心神。他恨不得立刻撕裂他身上所有的遮蔽物,然後狠狠埋入他的體內,感受那最緊致溫潤包含自己的存在,激烈啃噬他的全部,在他的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封住他所有的呻–吟,肆意律動。
尉遲慕禾一步上前緊緊箍住住他的腰肢,動作強勢駭人,他似是無法忍耐般伏在秦易耳邊沉聲道:“我開動了。”
下一刻,親吻如同狂風驟雨般落在秦易的脖頸,他單薄的外衣很快就被剝下,尉遲慕禾反復吮–吸他光滑曲線優美的脊背,動作強硬搬過他的頭顱癡纏糾葛……
這一夜,直到秦易哭著求饒,眼角眉梢都是濕潤的春意,尉遲慕禾都沒有放過他。
初始尚能保持克制的節奏,待到被那處綿熱密切包裹後,他便被全然攝了心魂,動作狂亂毫無章法,只想要將這個把自己撩撥到不能自已的人吞吃入腹,一輩子深深地佔有他,時時刻刻糾纏不休。
————
次日。
腰酸背痛的秦易一醒來,便看到尉遲慕禾撐著左臂側著身子,微微垂首定定看著自己。
秦易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他赤色幽深的眼神之中。
俊美的男人三千青絲微亂,仙人風骨,雙眸卻妖邪異常,令秦易看著便不覺怔愣了起來。
尉遲慕禾見狀,低頭輕吻他的額頭,道:“醒了?”
秦易呆呆點頭:“嗯。”
“我幫你沐浴。”
下一刻,秦易便被他從被窩中撈了出來,橫抱在懷中走向浴室。
其實昨夜尉遲慕禾已經幫他清理了身子,過程中卻終究沒有按耐住,下方硬挺抵著他臀部凹陷處,看著他溫潤的雙眸再次將自己埋了進去。
大概是昨夜實在太累,秦易迷迷糊糊被尉遲慕禾伺候著沐浴,又吃過了早餐,這才反應過來:熊孩子眼中的紅光,貌似少了幾分。
莫非,將看起來走火入魔的熊孩子搬回正途的方法就是……【嗶——】。
秦易:有點意思。
早飯後,尉遲慕禾便出去了。
再次被溫柔地關在囚籠裡的秦易漠著臉:這毛病,要治的。
接下來的幾天,秦易持續著“身體恢復好”——“正直地邀請熊孩子一起征服星辰和大海”——“腰酸背疼”——“身體恢復好”——“熊孩子主動邀請他征服星辰和大海”——“星辰和大海”——“星辰和大海”……的過程。
眼看著熊孩子眼中的赤色越來越淺淡,秦易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即便熊孩子出門的時候他還是會被溫柔地抱進囚籠之中,輕聲叮囑不要離開,他依舊覺得革命即將成功。
秦易在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贊,推了推……此處假設有眼鏡。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帥。
一個月後,秦易早上醒來睜開眼,便看到熊孩子如墨琉璃般深邃無半點雜質的雙眸,深深歎了一口氣。
“怎麼?”
秦易搖頭:“沒,只是覺得你真好看。”
“之前的我,討厭嗎?”尉遲慕禾一字一句問道,邊說著,他眼中邊彌漫起了紅色的血霧。
討厭嗎。
可那也是我。
同樣撕心裂肺愛慕癡迷著你的我。
下一瞬,秦易起身抱緊了他,雙臂繞過他的肩頸,他用臉頰蹭蹭他,柔聲道:“喜歡的。”
“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所以連被縛囚籠,我亦安之若素。
尉遲慕禾在被他抱住之時,便下意識攬住他的腰身。此時聽到他的話,眼中逐漸凝結的赤色緩緩褪去。
他說,喜歡。
喜歡啊。
尉遲慕禾覺得自己的靈魂都為此而顫動。
沒有任何一刻,比得上現在的滿足與幸福。
秦易沒有再被關進囚籠,然而尉遲慕禾不管去哪裡,都會帶著他,長老會、主峰,甚至外出尋藥——他言道自己已經可以護他周全。且每片刻尉遲慕禾就要去看他一眼,生怕下一秒他就不見了一般小心謹慎。
與尉遲慕禾癡纏的過程中,秦易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修為短時間內突飛猛進,而由於秦易修為太低,尉遲慕禾倒是無得亦無失。
尉遲慕禾四處尋找洗滌靈根的良藥,為秦易逆天改命,如此幾年過去,秦易便結了金丹。
築基後期的陳宇路對比瞠目結舌。
“秦兄這修煉速度,堪比逆天!可是遠遠地甩開了我們這眾修士啊!”
秦易低頭羞怯狀,靦腆道:“那多不好意思。”
陳宇路:“……”
尉遲慕禾如此費心費力找尋天材地寶,無非是想讓他與他共曆天劫,飛仙界。
從此永恆,不消不滅。
但秦易卻註定不能永恆。
尉遲慕禾早已到了可以飛升的地步,他壓制了修為,只為等候秦易。
千年後,秦易成為渡劫期的大能,陳宇路變得沉穩不再是那個傻乎乎的孩子,說書的老先生早就化作一捧土魂魄轉生,原宗主到底沒能在壽元燃盡之前從閉關室內走出,望天宗在熊孩子的治理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宗門。
尉遲慕禾將宗主之位扔給了已然夠格的陳宇路,便帶著秦易雲遊修真界,四處遍尋丹藥秘方。
又是千年已逝,秦易亦成為了飛升期後期的大能,翻手可為雲覆手便為雨,卻終究摸不到登仙的法門。
明明修為已到,資歷上佳,且經歷了數千年的沉澱,秦易卻無論如何都登不得仙途。
尉遲慕禾每每思至此便蹙起雙眉抿起薄唇,好幾次眼中都紅光流轉,終被秦易安撫了下來。
飛升期再如何漫長,終究是萬年壽數,總有盡時。
修真者容顏不老,青春永駐。
某一日,秦易保持著他最美好年華時的樣貌,再也沒有醒來。
守了秦易一夜的尉遲慕禾平靜的不像是他自己。
他依舊抱著秦易起床洗浴,在他耳旁寵溺細語,淺淺親吻他眼角與額頭。在觸及到他的唇瓣的時候,他反復啄吻了幾下,舌尖探進去勾纏與他,半晌見他未有任何回應,便如以往一般蹭他面頰,語氣溫和輕笑言道:“你啊,莫要害羞了。”
眸中柔光侵染,雙目赤紅。
不覺,竟是落下淚來。
————
一念成仙。
屠盡阻攔之徒,將修真界與仙界強行撕開巨大裂縫,他降臨而來,迎接所愛之人。
抱著他涼軟的身子,尉遲慕禾柔情似水。
何為天命,何為道義。
待我成為這世上最強大之人,待我覆滅天下違逆之徒,待我淩駕于這天意之上,便是接你歸來的日子。
·
【在每個世界中,成為至高無上的神的人,可以觸摸到真相,觸摸到所有的一切出現的緣由。】
“比如獸神赫維斯。”
【宿主說的沒錯。】
·
眾仙之帝威然坐於帝皇的寶座之上,低頭輕撫懷中所愛之人冰涼的面頰癡癡呢喃:“原來我是,宴肆啊。”
他道:“等我。”
蒼茫白霧之中,秦易觸摸系統變換出來的鏡子,隔著玻璃撫摸鏡中那人臉頰:“我等你。”
“下一個世界。”
【好的,宿主。】
眾人皆尋道,我為情癡絕。

  ☆、第85章 星際ABO

這世上,只有你能讓我迷戀至此,著了魔般糾纏不休。
————
地球經發生了一次世界級的災難。
從那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既定的軌跡,萬物不再是原本的模樣。生物在變異與進化,自然的法則發生巨大變化,原本溫順的動植物變得兇惡、殺人不眨眼,與此同時,輻射與氣候的劇烈波動都讓人類的生存變得異常艱難。
尚且活著的人被一批批送往了一顆已被發現的可居住星球上,環境變好,人們身體內部因受到輻射傷害而發生的變化卻沒有停止。
科學家想盡辦法都無法阻止人們身體糟糕的異變以及接二連三的死亡。
如何讓人類的文明延續下去……眾人一籌莫展。
這時,有人提議,竟然所有人都受到了輻射的危害,身體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生變異,那我們為什麼不順著變異治療,使得所謂的變異,成為進化呢?
這個提議被絕大多數人所接受,科學家們著手研究相關的資訊。終於,他們發現被輻射的人身體中都有著異樣的基因片段,這些片段可在外界干擾下發生突變,改變消亡的可能性。
於是,倖存的人們在再次變異了身體後,避免了走向消亡的結局。
然而在這場人類歷史上的巨大輻射異變浩劫中,大多數人的性狀都不再是單純的男女,而是有了除“男性”與“女性”外更細緻的區分。
科學家經過研究將人類性狀重新定義,稱之為alpha、beta和omega。
alpha——人類中的強者,有強悍的體魄和精神力,處於領導地位,alpha往往為掌權者,無生育能力。
a——不弱小也不過於強大,在不受資訊素干擾,在人類社會中扮演蜂群中工蜂的角色,有生育能力但是受孕率低。
ga——最嬌弱的存在,受孕率極強,人數卻極為稀少。每一個omega都是受到各方面的保護,成年後有發-情期,發情期中無法控制自己,釋放資訊素使得alpha受到引誘繼而狂亂,進行交合。
除了alpha男性和omega女性,其他性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的生理特質。
自那以後,人類進入了新紀元年。
隨著時光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可居住星球被發現;科技發展,戰鬥機甲問世,人類的精神力進一步進化,幻想中用精神力操控機甲成為戰士的事情成為了現實;男女性別的區別觀念逐漸淡化直至,alpha、beta和omega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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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紀元3987年春。
羅達星的孤兒院內。
秦·beta·三歲·孤兒·易穿著圓滾滾的衣服蹲在地上,白嫩嫩的小臉上滿是愁容。
“小一寶寶,來吃飯啦!”有人叫道。
聞言秦易沉默半晌後,深沉地歎了口氣,三歲孩子顏色淺淡的眉毛動了動。他捏了捏自己的包子臉,拍了拍肉呼呼的小手,便默默地邁著兩條小短腿,擺著蘿蔔似的胳膊,小步快倒騰“啪嗒啪嗒”跑到了孤兒院吃飯的屋子裡。
“小一啊,排在懷特後面哦,大家都要排好隊打飯。”說話的護工是個十分溫柔的男性beta。
秦易聽話的排隊,努力踮起腳尖仰著肉嘟嘟的小臉接過自己的食物,然後費力地跑到餐桌前。因為太矮的緣故,護工幫他將餐盤放到了桌子上,又把他抱起放在椅子上,這才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小一真乖。”
秦易圍著兒童圍嘴,努力笑的一臉天真爛漫:“我開動了。”
到如今,因為一次次的進化和變異,即便是生育率極強的omega,一輩子也只能生下至多三個孩子,人類繁衍極其困難,丟棄孩子是不被允許,甚至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然而儘管明令不準備丟棄孩子,卻還是會有或多或少的意外發生,使得這些孩子成為孤兒:比如家裡過於貧窮,而所屬地區恰好處於偏遠混亂的地方,那麼丟棄了孩子不被發現也並不是沒有可能;又比如父母雙亡,父母服刑,孩子無家可歸。
這時候就需要一所孤兒所來收納這些孩子。
秦易便是戰士的遺孤。
這個時代正規的孤兒院與遠古地球時大不相同,是帝國和聯邦共同建立的真正健全和諧的庇佑場所,在這裡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可以讓被丟棄的beta們平安溫飽地成長到十八歲。
為什麼僅僅只是beta?
因為如果是omega必然不會被丟棄,因為他們太珍貴了,就算是遺孤也會被聯邦接去更安全的地方嬌養長大;而如果是alpha,也會被送去稍好一些的地方長大,接受更好的教育;只有平凡如beta,才會被這樣的孤兒院收容。
性別歧視在哪裡都不會少見。
這個世界,秦易一張開眼就發現自己成了一個三歲小豆丁,還不待他接受這個現實,他就被系統塞進腦海中的資訊給震懵了。
六種性別,發-情期,結什麼的……
這簡直是比獸人世界更加奇特的設定。
秦易邊吃著飯邊暗暗想道,自己是個beta,如果熊孩子是alpha或者omega,那就不好辦了。
現在他還不知道熊孩子是誰,只聽系統說叫姓名“衛紀岑”,其他諸如年齡家庭住址之類的情況一概不知。
這個世界講述的是一個不甘於在家生兒育女相夫教子、擁有一顆火熱參軍內心的男性omega,為了改變世界對性別產生的看法和桎梏,通過努力和貴人相幫一步步成為上將,在後來與蟲族戰鬥時用超強的精神力操控至上機甲拯救了全星際,最後嫁給了帝國皇子,解放omega,改變歷史,走上人生巔峰的升級流故事。
嗯,他順便生了四個包子。
人生贏家連孩子的數量都要比別人多點。
秦易所佔據的身體在日後會出場,作為一個愛慕omega主角,卻因為自己是個beta而自卑,故意給主角雙方下絆子然後被滅掉的小炮灰。
消滅炮灰是爽文一種樂趣。
然而秦易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想知道自家熊孩子又跑哪去了。
————
衛家獨子衛紀岑從生下來開始便與眾不同,不哭不鬧安安靜靜,早早就會走路說話識字,智商極高,讓衛家長輩都十分開心。
然而隨著他越長越大,眾人發現他從不喜歡和其他同年紀的小孩玩,幼時便過於孤僻冷靜。為了這件事,衛家長輩們,甚至是衛母身後帝國皇家的人都想盡辦法往衛宅中送同年齡的小孩,去陪衛紀岑玩,但衛紀岑依舊不冷不熱,甚至往往會將那些孩子嚇哭。
衛父衛母恩愛異常,然而衛母身子薄弱,結婚八年才有了這麼一個alpha兒子,他們不要求他多聰明強大,反正衛家家大業大,權勢滔天,總能保他安順,他們只想讓他快樂舒心。兒子出乎意料的聰慧異常他們自然開心,然而太過孤僻的性格也讓他們十分的擔憂。
之後他們又試過了各種方法,將認識的大家族中同年齡的孩子都禍害過一遍後,衛紀岑依舊不願意和其他孩子相處。這時,衛父衛母聽取了管家的意見,決定從孤兒院給他找一個合眼緣的玩伴,帶回家養著,一起長大。
ga自然被排除在外,先不論帝國和聯邦方面允不允許養一個非親子的珍稀omega在家中,單單說omega身嬌體弱的樣子,就不適合陪衛紀岑玩鬧。他們也曾找過別的大家族中同年齡的omega來陪衛紀岑,然而還不待有什麼後續,衛紀岑一個眼神過去,就嚇哭了一大片。
既然如此,那麼受過良好教育的alpha,自然是首選。
那之後,他們幾乎跑遍了全星際所有的孤兒alpha教養學校,都沒能找到讓衛紀岑收起仿佛在說“魚唇的凡人”一般冷漠表情的人,那是小紀岑六歲時候的事了。
等到再大一點,衛父衛母發現自家兒子不僅漠視同年齡的孩子,連帶大人都一起鄙視了,於是他們便越加憂心孩子的心理健康。
他們甚至發過招募,在全星際給自家兒子找教育良好的alpha玩伴。以衛父聯邦上將,衛母帝國公主的身份,多少人前赴後繼的把自己孩子往衛府送,但是衛紀岑依舊無動於衷。
衛家眾人看著小少爺,都一籌莫展。
“實在不行,找個品行良好beta也是不錯的。”衛紀岑十二歲的時候,管家如是說。
於是在找過了幾乎全星際合格的beta孤兒院後,眾人來到了羅達星這一顆偏遠的小型居住星球。
衛父無奈道:“這麼偏僻的地方我們都找來了,這次紀岑還不滿意,我們就沒辦法了,或許這孩子就是這麼個脾氣。”現在星際安寧,衛父便有了不少空餘時間,大多數時候他都會陪著衛母和衛紀岑一起。
衛母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挺胸抬頭,漂亮冷漠的少年,苦惱道:“我就是想讓岑岑笑笑。”
“唉,我們進去吧。”
後面一眾人跟隨而入。
聽說有人來□□,所有的大豆丁小豆丁都興奮地跑到院子裡排排站好,左顧右盼。
不知道這次來的是什麼樣的家庭,如果家庭情況很好那會不會喜歡自己,帶自己一個beta走?所有的孩子都這樣想著。
只有秦易沉浸在“嗯,這次我好像也能生孩子,雖然生育率有那麼一點低”的世界裡。
這麼想著,他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驟然一痛。
衛紀岑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精緻俊秀,眉目如畫,好看到……好看到他們願意把自己每天的雞蛋分給他一半!
而同樣驚呆了的秦易想的卻是,這不我家熊孩子嗎。
果然,系統的聲音立刻傳來——
【叮——發現外來者,姓名“衛紀岑”,目標距離宿主3.47米。】
這時,十二歲精緻少年看到了秦易,他平日裡冷漠沉穩的眼神突而一亮,幾步走到秦易面前,蹲下他高貴的身板,一把將才到他大腿的小豆丁抱進懷裡,然後上上下下捏來揉去。
衛家眾人不可置信,全都目瞪口呆狀,繼而便熱淚盈眶,感動地想:太好了,小少爺終於看得上別人了!
那邊,衛紀岑鬆開了秦易,拉遠彼此的身體,用雙手固定住他的雙臂,半蹲著身子定定看著他圓潤晶亮的黑色眼眸,控制不住掐了掐他水嫩白皙的軟胖臉蛋,面無表情道:“叫爸爸。”
秦易:“……”
衛家眾人:“……”

  ☆、第86章 星際ABO

爸……爸爸?
衛母尷尬之後,便扭頭與衛父四目對視,囁嚅道:“哈哈,好像……也挺好的。”
衛父聞言一愣,木著臉說:“也是……只是我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能抱上孫子了。”
秦易:“……”
為什麼要互相傷害。
而這邊,衛紀岑還在堅持地等著秦小包子叫他“爸爸”。
秦小易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衛母終於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來對二人說道:“岑岑你很喜歡這個beta孩子吧,這個孩子的確是玉雪可愛,我看著也特別喜歡。那我們就收養了他吧,把他帶回去好不好?這樣你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啦。”
衛紀岑聽到“天天在一起”幾個字,眼神再次驟然一亮,將輕軟的三歲小秦易一把抱了起來,說道:“走,回家。”
動作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就這樣,秦小易在其他豆丁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坐上了回主星的飛船。
飛船上,衛紀岑一直抱著秦小易沒有撒手。他也不讓其他任何人看他,只一個人抱著秦小易坐在飛船後方的柔軟沙發上,板著臉一會兒捏一下他軟乎乎的肉,一會兒湊上去親親他的臉蛋,態度寵溺親昵的不得了。
衛父衛母看的驚奇,這根本就不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對人漠不關心的兒子。
衛母無視兒子冷漠的神情,湊上來看著秦小易和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秦易一臉三歲小孩該有的對未來憧憬與好奇的樣子,眨著眼睛舉起手天真爛漫地道:“我叫小一!”
秦易這具身體的父母在他出生沒多久就殉職了,作為一個beta,他理所應當地被接到了這所離家最近的普通孤兒院裡。那時,他還沒有名字,因為長得可愛精緻,同時也乖巧聽話,一個小嬰兒不哭也不鬧,孤兒院的護工對他都很好,於是便給他起了個小名叫“小一”,想著等他大一點再看他的喜好給他起大名。
衛母也是真心喜歡這個乖順可愛又討兒子歡心的小孩,秦易這麼小就成了孤兒還這麼聽話,著實讓人心疼憐惜,她剛剛想哄哄這個招人疼的小beta,就聽到自己兒子強硬道:“以後跟我姓,叫衛小一。”
秦易坐在衛紀岑懷裡抬頭看他,像是在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一般,葡萄般晶亮純潔的雙眸定定地看著他,確定他的確想叫自己“衛小一”這個名字後,便將自己的胖嘟嘟的雙手“啪”的一聲拍在他的兩側臉頰,軟萌的小臉格外嚴肅,直視他奶聲奶氣道:“我不要!”
衛紀岑以為他是拒絕跟自己一個姓,頓時皺起眉來,周身氣場都冷了半分。
衛家眾人則以為小少爺是因為這個小beta拍了他的臉才動怒的,要知道,除了小少爺的父母,別說觸碰他了,離他近了都會被冷漠斥責,而就連他的父母也不能摸他的臉。
完了完了。
所有人都這樣想著,這個小beta真是太可憐了,好不容易被衛紀岑這樣身份的人看中,要帶回主星衛家,日後生活絕對是富貴無憂的,但卻在這時候犯了這樣的錯……雖說一個小孩子肉呼呼的小手拍在人臉上根本沒有多大力氣,對小少爺這種十二歲就能撂倒他們一片人的強大alpha來說簡直像撓癢癢一樣,可這是漠然拒人的小少爺啊!接下來可愛的小beta一定會被暴怒的小少爺從身上扔下來,然後隨便丟棄掉的對吧!對吧!
眾人在心中含淚握拳:小beta這麼可愛,他們一定要在他被扔下來的那一刻接住他,確保他不受傷害!
衛母也怕自己兒子因此動怒對一個三歲的小孩子過於狠厲了,正準備開口緩解一下氣氛,就看到自家平日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兒子雙手按住了小beta放在他臉頰兩側的雙手,縱容地揉了揉,又將孩子兩隻軟胖的小手輪流拉到嘴邊親了幾下,嚴肅心疼地問道:“手疼不疼?”
秦易板著可愛的小臉木然搖頭。
衛紀岑寵愛的低頭親親他的鼻尖。
衛家眾人:“……”
他們同時望向了飛船舷窗外無聲詭秘的深藍宇宙:今天天氣,真好啊,呵呵,呵……
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再玄幻一點!
衛母神情都恍惚了起來,她扭頭看向衛父,發現衛父也正在看她,表情同樣是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衛紀岑不理會其他人的看法,自顧自的對秦易親熱。他上上下下打量秦小易可愛乖巧的模樣,揉搓他肉感的身子和故作嚴肅的小臉,真是哪裡看哪裡都喜歡。衛紀岑柔了眉眼,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成一灘水了,他生平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想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眼前的小孩。
當然,他仍舊沒有放棄讓秦易叫他爸爸的想法。
只要想到眼前的小孩撅著粉唇,嘟著臉頰軟軟叫自己“爸爸”的模樣,衛紀岑十二歲的心都要蕩漾了,他控制不住勾起嘴角,捉起秦小易的手不停啄吻,低頭親他臉蛋和鼻尖。
於是在秦易被磨得沒脾氣,衛紀岑滿心歡喜愛不釋手,以及衛家眾人持續懵逼的詭異情況下,他們回到了主星衛家。
秦易正式更名為“衛小一”,被衛紀岑一路抱回衛家住宅。
衛家家宅中的其他人已經聽說小少爺居然有看中的小beta,此時一見到衛紀岑抱著秦易走進來,便心道這個小beta果然討人喜歡,少爺居然在抱著他!
這下他們更不敢怠慢,管家雙眼放光立刻迎了上來道:“老爺,夫人,小少爺,你們回來啦,我們已經給這位新來的小小少爺準備好了房間,並且買了許多適合三歲孩子玩的玩具擺放在屋子裡,這就……”
他還沒說完,衛紀岑就冷冷打斷道:“不用了,他和我住一起。”
晴天霹靂。
這還是他們那個有潔癖、除了打掃不准任何人進房間的小少爺嗎!
但是衛家的管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是風裡來雨裡去的,是不會被巨浪打翻□□不懼的,是絕不向惡勢力低頭的!管家老淚縱橫,愣了零點零一秒便馬上回過神來低頭恭敬道:“那,玩具……”
衛紀岑抱著秦小易頭也不回,冷冷道:“扔掉。”
小一寶寶的玩具,他會自己買,寶寶的一切,都該由他來打理。
衛母衛父在後面再次熱淚盈眶,孩子終於長大了,都有佔有欲了,簡直太感動了怎麼辦。
秦易被抱進了衛紀岑的大臥室,瞬間被這超現代化的屋子給震懾了,都是未來世界,平民的房子和貴族的差太多了。
自從見到秦易,衛紀岑就沒撒過手,此刻也是抱著他坐在床邊,捏捏親親的,根本不願意停。
人有三急,秦易忸怩了一下就紅了臉蛋軟軟道:“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想……噓噓。”
秦易:老臉一紅。
衛紀岑見狀親昵的嘬了好幾口他奶香軟胖的臉蛋,這才一本正經道:“叫爸爸。”
秦易:“……”
熊孩子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奇特愛好。
但是他三歲的小身子又實在掙脫不了衛紀岑的束縛,又不能就地解決,只能木著一張嫩白的能掐出水臉龐與他對視,半晌,終於敗下陣來,囁嚅道:“粑粑。”
衛紀岑勾唇一笑,霎時間精緻的臉龐越加好看,攝人心魂,他忍住掐秦易臉的衝動,努力克制也壓不下那滿臉的喜意:“再叫一次。”
節操一旦丟了,秦易他表示已經無所畏懼,不要緊,總是要還的,他這麼跟自己說,然後甜甜一笑,揚起小腦袋軟聲叫道:“粑粑!”
衛紀岑又啄吻了幾下他的臉頰,便抱著他來到了自己臥室單獨的衛生間,像給嬰兒把尿一樣分開秦小易的腿,說:“尿吧。”
“……”
秦易板著臉,試圖挽回自己中老年羞恥的內心:“粑粑不許看我拉粑粑。”
衛紀岑充耳不聞,低頭蹭蹭他的腦袋道:“寶寶乖,你還小,還不能自己上廁所,你看,馬桶比你還高。”
秦易低頭看了看,嗯,確實很高。
但是他堅信,三歲孩子也是有尊嚴的。
幾分鐘後,被伺候著上了廁所擦了屁屁的秦易終於失去了自己中老年羞恥的內心。
這時早已到了下午,秦小易在孤兒院吃過了午飯,衛家眾人也已經用過飯了,衛紀岑決定帶著秦易去買玩具。
因為時間不算早了,少年奶爸衛紀岑覺得寶寶一定要早睡,於是在隨意掃蕩了商場之後便回了家,剩下的明天再買也不遲。
這晚,秦易晚上吃飯就坐在衛紀岑腿上,一個喂一個吃,和諧無比。
衛父衛母感動的摸了摸眼角的眼淚:怎麼辦好激動,總覺得兒子抱回來的不是孫子,是童養媳呢。

  ☆、第87章 星際ABO

主星時間晚上七點半,吃完晚飯。
七點三十五,衛紀岑拉著秦小易散步消食,將他放在花園一頭,自己則站在另一頭半蹲身子伸出手朝著秦易道:“寶寶乖,到爸爸這裡來。”
八點整,衛紀岑將秦小易抱在懷裡強制性看了半個小時的動畫片。
晚上八點三十分,衛紀岑監督秦小易喝了熱牛奶。
晚上八點四十,衛紀岑抱著秦小易給他講睡前故事。
“從前,有一個強大的alpa,他救下了一個形單影隻的小beta,然後alpa成了beta的爸爸。beta很依賴他很愛他,無論alpa到哪裡都會跟著,也非常聽alpa的話。從此,他們過上了快樂的生活。”
“……”影射的不要這麼明顯。
秦易在衛紀岑懷裡揚起臉蛋,天真地道:“可是,等小beta長大了,就要結婚了啊,那時候應該和新娘過一輩子!”
衛紀岑抱著秦易的手臂不覺收緊,蹙眉嚴肅道:“不准結婚不准嫁人不准和別人過一輩子。”
秦易看他氣急敗壞地樣子,表情無辜,繼續問道:“為什麼?”
衛紀岑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沒什麼,先睡覺。”
因為,如果擁有你的人不是我,那麼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
————
次日,秦易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因為身子僅僅三歲,他便有些嗜睡,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白嫩軟潤的臉蛋上還有紅色的印子,他睡眼惺忪,嘟著嘴唇的模樣,可愛的衛紀岑控制不住從上到下捏揉了他好幾遍。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清醒,眯著水潤的雙眼迷茫的被衛紀岑伺候著穿衣洗漱。
吃早飯的時候,秦易終於回過神來,頭不再一點一點的任由衛紀岑餵飯。
衛父衛母已經從持續的震驚之中找回了自我,可以淡定的吃飯了。
管家則邊看著衛紀岑抱著秦易秦易餵飯,邊站在一邊用西裝口袋上整整齊齊疊著的白手絹抹眼淚:太好了,小少爺終於不嫌棄別人了,終於有伴兒了,這不,小少爺居然和小一少爺同用一套餐具!簡直是人類歷史上的奇跡與進步有木有,不感動到老淚縱橫不行了有木有!
吃過早飯,衛紀岑就帶著一眾人抱著秦小易出門了。
昨天去過商場,因為時間問題,他們只買了一堆玩具。秦易三歲的外表下是一顆中老年的內心,看著那些各式各樣的兒童玩具,他無數次地用純潔認真的眼神阻止衛紀岑,都沒有停下他要買下整個玩具店的熱情。於是回家後,秦易就只能冷漠臉看著衛紀岑擺弄那些玩具,逗自己開心。
其實吧,也不是不開心,畢竟那是熊孩子的心意,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才是那個需要人照顧的熊孩子,秦·中老年·易就有些帶入不進角色。
儘管最後秦易終究沒能抵擋住內心熊熊燃燒的青春之火,深深地沉浸在“拼圖跑火車什麼的,真好玩啊”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今天出來,衛紀岑主要是想買一些衣服之類的用度以及,奶米分。
衛紀岑出門的陣仗很大,畢竟他身份特殊,是聯邦上將和帝國公主的獨子,即便他強大但到底年紀還小,多少潛伏的敵人虎視眈眈,想對他下手以牽制聯邦,牽制帝國。兩人身後清一色強健出色的男性alpa保駕護航,直把眾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都隔離在了他們五米開外。
“牛奶就好,真的不要奶米分。”秦易板著臉拒絕,熊孩子你不要以為我年紀小就可以糊弄我,那分明是專門給未成年幾個月大的嬰兒喝的奶米分,給我買怎麼也要中老年奶米分才對。
衛紀岑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奶米分,又拿起了一個奶嘴,在秦易唇邊比劃了一下,可愛的奶嘴配上精緻的小孩,睜著滾圓黑亮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你,簡直萌得心肝兒都要化了。
衛紀岑手臂一揮:所有樣式的奶嘴,買!
秦易被迫叼著奶嘴,分明是冷漠臉,卻顯得異常傲嬌可愛。
兩人繼續往商場裡面走,突然衛紀岑雙眸一亮,腳步加快……幾分鐘後,在秦易堅持不懈的拒絕中,衛紀岑終於放棄了手中的——尿不濕。
除此之外,衛紀岑還暗搓搓的買了一堆奇形怪狀的糖果。他睡覺不那麼早,昨夜將秦小易哄睡後盯著他的睡臉看了半晌,便起床去問管家,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喜歡些什麼。管家邊感動地感慨說小少爺長大了邊說他覺得糖果是極好的,小孩子都喜歡,不過不能多吃,對牙齒不好。
小孩子都喜歡?
衛紀岑雙眸一亮,於是今天他便暗地裡命令手下去將所有品種和類型的糖果都買了一些,寄回家去。
一想到日後他手拿著糖果,誘惑小一寶寶,看著小一寶寶因渴望吃糖果而淚眼朦朧的圓潤雙眸,在他快哭出來的時候,故作正經的板著臉說:“親我一下就給你。”然後寶寶就會憋紅了臉蛋,眼淚汪汪嘟著嘴親自己一口。
衛紀岑神情玄幻,目光幽遠。
想想就蕩漾了怎麼辦。
被抱在懷中的秦易本來在看著周圍的建築物和人群,想到什麼突然一扭頭,就發現熊孩子表情有那麼一點點的……難以描述。
秦易不禁想起自己昨晚逝去的節操們,它們純潔無暇,它們高貴可愛。
死孩子,又想什麼呢。
“啪——”秦易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再次拍到了衛紀岑的臉頰兩側。
身後一眾alpa渾身一抖。
真的猛士,敢於拍打小少爺的臉頰!
衛紀岑回過神來,一隻手捉過秦小易一隻白嫩嬌小的手掌道:“走,買衣服去。”嘴角笑意淺淡。
他們走到了買兒童衣物的地方,衛紀岑再次手一揮,只要適合三歲孩子且好看布料柔軟的,買。
秦易揮起白胖的手臂盡情揮舞,努力阻止,只被衛紀岑捉住了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揉了揉。
眾alpa震驚:莫非,小少爺在求拍打!
秦易冷漠臉,軟萌的讓人心顫。
就這樣,在秦易完全不知道衛紀岑都買了什麼的情況下,他們結束了這次的購物。
這時已是中午,秉持著寶寶一定要有良好的作息時間的衛紀岑奶爸表示,嗯,該吃飯了。
未來世界的飯店大多數已經不是廚師在做飯,而是機器,精准到一分一秒一毫一厘的烹飪將食物中的營養發揮到了極致,但是總覺得少了一些人情味。
因此,未來世界還是會有廚師這個職業,但是未來選擇做廚師的人少,有廚師的酒店往往極其高端,一般人不會有機會去。
乘著小型飛行器到達主星最大的酒店,剛剛走進去,就有人微笑著迎了上來:“衛少爺,您是要用餐嗎?衛家專用的包間已經收拾好了。”
說話的經理態度小心翼翼,距離衛紀岑三米遠,他可不敢離這位少爺太近,分分鐘會被凍成死人……想到這裡,他發現,衛少爺懷裡居然抱著一個beta!這個世界怎麼了?!遠古地球上的大清不是亡了幾千年了嗎……
“準備點適合孩子吃的東西。”衛紀岑說完便抱著秦小易乘坐觀光電梯,幾秒鐘就到達了頂層。
留下經理一人表情恍惚玄幻地點點頭。
這裡來來往往還有一些其他身份尊貴的人,他們的孩子也或多或少與衛少爺接近過,哪個不是嚇得不敢接近?他們靈異的互相瞅了瞅,然後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情。於是幾分鐘後,所有貴族都知道了衛家那個冷漠拒人的alpa兒子有了一個如膠似漆的beta童養媳。
當然,這些秦易不知道。
即使知道也不會在意,因為事實——秦易抬頭看向衛紀岑,神情嚴肅——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吃完飯回去秦易又睡了個午覺,這具身體的本能,真是難以抗拒。
等到秦易悠悠轉醒的時候,就看到熊孩子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自己。
秦易沉默:別以為你板著臉我就看不出來你眼底詭異的光芒。
衛紀岑勾唇一笑:“來,寶寶,試試新衣服。”
當秦易看到衛紀岑手中那件淺米分色兔耳帽子的開襠連體衣的時候,他開始了成為三歲小破孩以來最激烈的掙扎。
開襠,此處劃重點。
秦易表情神聖,內心莊嚴:寶寶絕不、絕不向惡勢力低頭!
十五分鐘後,被迫穿上絨毛兔兒開襠褲的秦小易生無可戀的癱倒在床上,圓滾滾的身子包在軟乎乎毛茸茸的米分色衣服裡,軟萌乖巧又可愛,引得衛紀岑不停親他軟嫩的臉蛋。
“寶寶真可愛,”衛紀岑笑,目光下移,看向開襠的位置,眼底笑意更甚,“真小。”
秦易:“……”
年輕人,你這是在玩火。

  ☆、第88章 星際ABO

雖然衛紀岑給秦易穿上了……開襠兔紙褲,但是等到下午出門的時候,奶爸衛紀岑又將他的衣服換了。雖然衣服上依舊帶了毛茸茸的熊尾巴和耳朵,但是秦易覺得比起上一件衣服,完全可以忍。
衛紀岑:呵呵,我怎麼可能讓別人看到我家寶寶穿開襠褲的樣子。
秦易剛剛睡了一覺就被換上可愛的衣服,抱著塞進了飛行器裡。
“我們幹什麼去啊?”秦小易揉揉眼睛,奶聲問道。剛剛換衣服的時候鬧騰的太厲害,生理性的淚水流了出來。
衛紀岑下巴抵著他的頭頂,眯著眼道:“聽話,馬上到。”
等到秦易快要睡著的時候,衛紀岑這才抱著秦易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到了,乖,一會兒再睡。”
衛紀岑乘坐的這一架飛行器屬於尖端產品,性能良好,外觀流暢迷人,內部空間也很大,秦易覺得就像是遠古地球時期的房車,裡面應有盡有——沙發、桌子、小櫃子……真正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此時,只見衛紀岑拉下了與前方駕駛座的隔離板,又將飛行器玻璃調為黑色,這才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禮盒打開來是一套小西裝,白色襯衫,黑色外套,還有紅黑相間的蝴蝶結,因為比大人的款式縮水了不少的緣故,顯得小巧精緻,看起來又正經又軟萌。
衛紀岑幫秦易換上衣服,看著他與自己同款的黑色西裝,系著可愛的蝴蝶結,嚴肅小大人的模樣,忍俊不禁,捏捏他的臉頰:“寶寶可愛。”
秦易表情更加嚴肅。
飛行器停了下來,衛紀岑道:“到了。”
說著便將秦易抱下了飛行器。
這是一個異常高級的會所,金碧輝煌,華麗高大,秦易想起自己換的衣服,還以為今天是要參加別人的宴會之類的。
雖然不懂熊孩子把自己帶出來是為什麼,但是自己總歸不是真的三歲小孩子,不會真的做出什麼丟人的事情。
衛紀岑抱著秦易,走進了會所。
進入裡面後,秦易發現頭頂是一個全部由玻璃構建而成的拱形房頂,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宴會廳最前方是一個檯子,下方則是來來往往的賓客和托著酒盤的服務生。每一個人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觥籌交錯,頷首微笑,保持著自己最佳的禮儀。
看見衛紀岑,許多人眼前一亮,試圖走上前來交談,但是衛紀岑眼神一甩,他們頓時尷尬的停下腳步。說來也奇怪,明明只是個十二歲的小alpha,卻有著和他父親衛將軍一樣令人屈服膽寒的氣勢。衛將軍那一身威嚴是經歷過多少次廝殺才磨練來的,那這衛家的小公子又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是衛將軍有特殊的教育方式?
不論其他人怎麼想,衛紀岑不為所動,帶著秦易走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中,衛父衛母也盛裝打扮,看起來尊貴無比。
見到兩人過來,衛母笑容滿面:“岑岑來,把小一抱過來我看看。”
衛紀岑頗有些不願,卻還是將秦小易抱到了衛母身邊,衛母見狀笑的更加溫柔:“小一啊,今天的宴會過後,大家就都知道你就是我們衛家的人了。”
秦易抬頭看她:這場宴會是為自己準備的?
衛家對自己,真的很上心。
衛母接著又指向衛紀岑問秦易道:“小一啊,你喜歡他嗎?”
秦易明顯感覺到衛紀岑抱著自己的身子一僵,心底不由好笑。
於是他便仰起臉蛋,好像苦惱的樣子,半晌沒說出話。
這下衛紀岑越加緊張了,連帶著抱著秦易的手臂都箍緊了。
“基本上,是喜歡的。”秦易假意憋了好久後,這麼說道。
基本上?衛紀岑皺眉,算了,時間還長,寶寶註定是他的。
衛母揉揉秦易的頭柔聲道:“既然如此,以後,要一直陪著哥哥啊。”
額……或者說,爸爸。
“好!”秦易乖巧異常,用力點頭。
熊孩子雖然這一次做了不少破廉恥的事情,但是秉著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原則,秦易這輩子自然也是賴定他了。至於什麼alpha、beta、omega的,秦易相信熊孩子不會被那種如同野獸一般的資訊素和性-欲所掌控。
宴會開始後,所有人都對這個有幸被衛家收為養子的beta異常好奇。
只是個beta啊,未免也太好運了……這是絕大部分人的心聲。
比起alpha的強大果斷、掌握決策勇於戰鬥,以及omega的珍稀嬌弱柔美、孕育能力強,beta處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上,強不強、弱不弱的毫無特色,人數又是最為龐大,自然被絕大多數人所忽視。
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現過強大的beta,但那只是個例,成功的人付出的努力,個中辛酸,遠非常人所能想到的。
儘管對這個beta非常好奇,好奇他到底有何特別之處,能夠讓衛將軍之子衛紀岑親近,但是這些賓客依舊面目如常,寒暄談笑。許多貴族都對這個來歷不明的beta不屑,卻完全不會顯露於表面。
這些秦易都看得出來,卻未多加理會,這就是未來世界中的另一種,性別歧視。
————
那次宴會過後,秦易和衛紀岑就徹底關起門來過日子了。
未來世界的小孩子上學早,當然,初級知識的學習也可以在家中進行,只是到了年紀就要選擇高等學校修習感興趣的專業。
衛紀岑自然不捨得秦小易這麼小就離開自己每天上學,為此,他一口氣考過了所有中等學院的機甲課程,跳級成為了高等學院學員,因為高等學院的學員相對來講時間較為自由,由自己分配,不會受到學校限制。
他決定親自在家教秦易。
衛父衛母對此沒有意見,兒子的能力他們比誰都清楚,他所有的理論知識早就記得滾瓜爛熟,就連機甲的虛擬戰鬥也都達到了高等的水準,完全不像是個剛剛十二歲的孩子。衛母一直擔心他這樣下去,人生會缺失無數樂趣,不通煙火。
幸虧小一來了我們家啊,每當衛父衛母看到衛紀岑臉上隱隱的微笑時,都會如此想到。
原本是數學老師的秦易,對機甲製造展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喜歡這種有計算有幾何有想像力的東西。
衛父衛母甚至是管家,知道了他將來想要修習的方向,都十分贊同。beta身體素質和精神力的平均水準遠不如alpha,想要操作機甲有難度,對身體也會造成巨大負荷,因此大多數的beta都會選修生活技能,也有一部分會選擇機甲製造,只要精神力和體質達標,並且有天賦,也可以成為偉大的人。
衛紀岑語氣強勢:“寶寶只准給我做機甲。”
秦易冷漠臉:“既然是機甲製造師,肯定要大批量投入製作才能對吧。”
看著秦易用帶著嬰兒肥的臉做出老成的樣子,衛紀岑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秦易老臉一紅:“我做出的第一台和最好的一台,都是你的。”
衛紀岑笑:“嗯。”
時間就在秦易不斷學習,衛紀岑誘-惑秦易穿奇裝異服,秦易誓死不從最後難逃惡夢癱倒在床的過程中,緩緩流逝。
轉眼,衛紀岑十八歲,秦易九歲。
衛紀岑此時便已長得高大俊美,峰眉薄唇,眉目凜冽,面容冷峻。
秦易成長的越加粉嫩可愛,嬰兒肥到現在都沒有消失,杏仁般黝黑明亮的雙眸,細白滑嫩的皮膚,笑起來就像是陽光下眯著眼的小貓。
這麼可愛,必須是男孩子。
兩人站在一起,倒真有一種父與子的感覺。
十八歲,衛紀岑已經正式從高等學院畢業,他加入軍隊打退了幾次蟲族,立了功勳後,便回到了瓦德蘭學院任教三年。
沒錯,秦易也在瓦德蘭學院。這是全星際最好的學校之一,初、中、高等部都有設立。
秦易的學習能力極強,初級的基本知識很快就學會了,在衛紀岑加入軍隊的時候,他正式入學初等部。初等部的專業還沒有分具體的方向,秦易進入的是機甲分院,許多大大小小的課程都要或多或少的提及,至於是具體學習駕駛機甲、製造機甲、甚至是機甲銷售都是到了高等學院時必須要進行的分流和選擇。
這樣的分院,理所應當是alpha最多。其中omega沒幾個,即便學了日後就業也不容易,beta也只有寥寥幾人。秦易作為班裡面年紀最小的孩子,學習的極為認真,成績霸佔著最前面的位置。
“小一!你哥哥又來接你了!”有人興奮道。
秦易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熊孩子倚著飛行器等在那裡。
下課鈴聲響起,他走出教學樓,來到衛紀岑跟前,仰頭看他,給了一個眼神,自行體會。
我這麼大了,求你不要抱我。
衛紀岑視而不見,將九歲的秦易一把抱起,這才走進飛行器中。
秦易:我這張正直的老臉。
算了,看在熊孩子今天成年的份上,姑且放過他。

  ☆、第89章 星際ABO

這一天是衛紀岑成年的日子。
一個alpha成年後,便可以選擇脫離家族外出闖蕩,爭取自己的事業。
事實上,以衛紀岑的能力,他早就可以去外面居住了,只是他要去哪裡一定要帶著秦小易。而秦易是收養于衛父衛母名下的,衛母是真的喜歡這個小beta,將他當小兒子疼愛,因此當衛紀岑提出帶著秦易出去住的時候,衛母頗有些不舍,此外,他對兩人能否生活得很好,也有些擔心。因此,她與衛紀岑談了談,答應他,等他成年了,便可以帶著秦易出去住。
每一個omega和alpha成年都是非常重要的時刻——一方將會開始擁有發-情期,另一方則會開始受到omega發-情時釋放的激素影響,從而渴望標記交-配與掌控。
想到這裡,秦易抬頭看向抱著自己的熊孩子,表情嚴肅,仿佛看到了熊孩子跪搓衣板的未來。秦易伸手將他的頭扭過來,眼中滿是鄭重,他當然是相信熊孩子的,他是為了找尋自己才一世世的在每一個世界穿梭浮沉。
見他嚴肅的樣子,衛紀岑好笑卻也不明所以,捏捏他軟軟地耳垂:“寶寶,怎麼了?”
秦易定定看他半晌,神色木然:“沒事。”
衛紀岑見狀饒有興趣地道:“那我給寶寶講個故事。”
秦易抬頭,有點好奇:“什麼?”
將頭枕在秦易肩膀上,衛紀岑緩緩說道:“很久很久以前,尚且生活在地球上人們剛開始探索這方浩淼的宇宙,首先把目光放在了離地球最近的月球上,隨著人們技術越來越發達,他們不滿足於僅僅探索月球,也開始探索其他的星球。終於有一天,月球很生氣地跑去質問地球道——‘你已經很久沒有送衛星上來了……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了別的球!’。”
“……”秦易沉默片刻,道,“嗯。很好笑。”
衛紀岑委屈狀用臉龐蹭蹭秦易水嫩軟胖的臉頰:“寶寶長大了可不要背著我有別的球。”
“……”
秦易:抱歉我現在才知道你是球。
“嗯?”沒有聽到回答的衛紀岑斂目問。
“嗯。”秦易嘟著嘴朝他臉上吧唧一口,“也別讓我發現你背著我有別的寶寶。”
聞言,衛紀岑抱著秦易笑的前俯後仰:“我很高興。”
高興你對我也有佔有欲。
除了你,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我動容。
————
衛紀岑成年禮辦的很大,來往賓客多為王公貴族,軍部上層,然而他和秦易兩人卻都不甚在意。
成年禮之後,兩人便正式從衛家搬了出去。
搬出去住之前,衛父衛母找衛紀岑私下聊了一會兒,等他們談完之後,秦易感覺到兩位家長對自己的態度明顯更好了,好的有點詭異。
未來世界的人幾乎不用做家務,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機器人完成,包括養孩子,但是秦易不同,到現在為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衛紀岑經手的。即使他多次表示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子,應該自己穿衣洗漱了,都被衛紀岑無情駁回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秦易十二歲——
秦易緊抓衣領,面無表情:“我拒絕。”
衛紀岑被拋棄心寒狀:“寶寶長大了,果然就不要爸爸了。”
“從今以後我一定要自己穿衣服。”秦易堅持道。
衛紀岑碎碎念:“我今天看新聞,講的是子女長大後空巢老人獨守空房……”
秦易湊近他用手捂住“空巢老人”的嘴:“拒絕。”
聞到秦易身上似有似無的奶香味,衛紀岑將他的手拉下來親親,頭埋到他的肩頸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寶寶,快點長大。”
就這樣,秦易成功爭取到了自己穿衣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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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十六歲那一年,以第一名的成績升入了高等學院,修習機甲製造專業。
“馬上要到寶寶十六歲生日了,想要什麼嗎?”
已經過了二十五生日的衛紀岑變得更大俊美硬朗,體魄強健。
他肌肉分明好看卻不糾結,身上充滿強大的alpha的氣息,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懾人的壓迫與威脅感。許多omega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被他強大的氣息所俘獲,甘願雌伏。但這幾年來,他私生活乾淨的一片空白,一個已經二十五歲正值最好的年紀,勇猛英俊的alpha,竟是沒有看上過任何一個omega。
知情人都知曉衛紀岑家裡有個小beta,那是唯一被允許近他身的人。小beta從小被嬌養到大,疼的跟眼珠子似得,八成是因為他,衛紀岑才沒有起過找個omega的想法。
但是大多數人沒把他們的關係往伴侶方向想,畢竟在眾人眼中alpha註定是要和omega在一起的,這是天性,是骨子裡資訊素的相互吸引,沒有人能反抗。以往不是沒有alpha和omega愛上beta或者同性別人的例子,即使一開始幸福過一段時間,最後往往都無疾而終,alpha控制不住佔有標記了ga則抗拒不了發-情期甘願被alpha標記。
正因如此,許多人只以為他們是正直的父子關係,更不要說曾經還有聽到過衛紀岑讓小beta叫他“爸爸”。
此時此刻,正直的“父子”倆,正在就早安吻是否要秦小易親自吻上衛紀岑的唇而進行深刻探討。
“我想要的禮物,就是取消每天的早安吻。”
“駁回。”
“駁回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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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十六歲的秦易出落的精緻俊秀,雖然是個beta,卻依舊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升入高等學院的第一天,就有一個高年級的beta學長就在放學後,人來人往的學院門口向秦易表達了愛慕與追求之意,據說這個學長還是個風雲人物。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隨後衛紀岑就來接秦易回家了。
秦易頓感不妙,這種情況,稍有不慎就是一條人命。
秦易道:“這個,我可以解釋。”
衛紀岑看著那個beta,擰眉:“不用解釋,我懂。”
隨後衛紀岑就把那個beta毫不留情地狠狠揍了一頓。
秦易:所以,你到底懂什麼了……
衛紀岑已經晉升為聯邦最年輕的少將,還被帝國國王欽賜了爵位。這樣一個強悍英俊,又身份高貴的alpha,是多少omega夢想中的完美伴侶,全星際幾乎無人不知。
於是,入學第一天,秦易也有幸成為了風雲人物。
秦易十六歲這一天,是要在衛宅過的。
他們並沒有去邀請誰,卻還是有人不請自來——衛母的朋友侯爵夫人,帶著她家剛成年的漂亮omega女兒來到了衛府。其意路人皆知,衛母見狀皺起了眉,卻也不能將他們趕了出去,畢竟是好友。
侯爵夫人帶著她的女兒進了衛宅後,就看到一身高定西裝的秦易坐在一旁觀看衛紀岑與衛父下棋,尚未張開的纖細少年面容精緻,朱唇貝齒,正是眉目如畫。
侯爵夫人眼中有些許不加掩飾的輕蔑,不過是個beta,還真以為能拴住一個強大的alpha不成。想到這裡,她將目光轉向自己貌美年輕的omega女兒,勾唇暗襯道,衛家少爺一定是還沒遇到過發-情期的omega,沒有感受過如潮的情-欲,才會這麼寵著一個beta,沒有一個單身的alpha能夠抵擋住資訊素的相互糾纏吸引。
沒有,也永遠不會有。
衛紀岑餘光看到她眼下的神色,厭惡蹙眉。
是夜。
秦易的生日宴會中,侯爵夫人有意無意和衛母提起自家女兒,又提起衛紀岑一個alpha,二十多歲,也該有一個伴侶了。
衛母抿唇:“這事,孩子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侯爵夫人狀似詫異,“那他要是喜歡上一個beta,你們也要順著他不成?”
聞此,衛母點頭:“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蓉怡,不是我說你,alpha不和omega結合,又能有什麼好後果,即使和喜歡的beta或者alpha在一起,結為伴侶,不出幾年,也會因為生理上的特性而難以忍受,背叛伴侶找尋契合的omega……”
聽到這裡,衛母厲聲道:“你不用說了!”
侯爵夫人被她嚇了一跳。
衛母沉聲道:“岑岑不會這樣。”
她至今還記得,兒子十八歲準備帶著小一出去住時,與自己和丈夫說話時眼中那令人膽寒的偏執與情深。
——不會。
——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形同虛設。
——如果沒有他,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
甜美的味道。
一種甜美的味道彌散於這片宅邸,如同催-情的迷藥瞬間俘獲了衛宅上下所有未標記過伴侶的alpha的心神,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沿著脊背緩緩向上攀爬,一路激起駭人迷亂的顫意。
找到她……標記她……
所有還未標記過omega的alpha都神情迷亂地循著那甜美的味道,尋找起來。
一時間,衛宅中大亂。
正在幫秦易切蛋糕的衛紀岑突然動了動性-感的鼻翼,皺起峰眉。
“衛……衛少將……”有女人嬌弱呻-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伴隨而來的是omega身上強烈的資訊素的氣息。
一時間,所有衛宅的alpha下人越加沸騰。
那女人腳步虛浮,面上冒汗,看到衛紀岑的一刹那就要撲向他,衛紀岑閃身一躲,女人便摔倒在了地上。
“侯爵夫人的女人?”秦易疑惑,身為beta,他是聞不到信息素的氣味的。
衛紀岑看向趴在地上的人,又看向周圍蠢蠢欲動卻威懾於自己威壓不敢輕舉妄動的alpha們,輕掩鼻子:難聞至極。
邊想著,他將秦易抱進懷裡,把他的鼻子也掩了起來。
迎向秦易疑問的目光,衛紀岑道:“刺鼻難忍,聞多了會變傻。”
本來想要看衛紀岑難忍欲-望,與自己女兒結為伴侶而匆匆趕來的侯爵夫人:“……”

  ☆、第90章 星際ABO

omega是不被允許從軍上戰場的,這便是原因——發-情期過程中釋放的資訊素,會讓所有單身alpha陷入瘋狂,這在戰鬥中,與定時炸彈無異。
女性omega躺倒在地上輾轉苦吟,甚至開始磨蹭撕扯自己的衣物,衛紀岑見狀厭惡皺眉,捂住了秦易的眼睛。待到衛父匆匆拿來omega鎮定劑,這才制止了這場鬧劇。
其他alpha下人回過神後,皆懊惱不已,本來是想要借此和衛紀岑有進一步關係的女性omega也羞愧至極,冷靜下來後更是覺得抬不起頭來,沒幾時,便尋了個由頭和自己的母親相攜離開了。
那些對於其他alpha來說甜美的氣味,對於衛紀岑來說,就如同是過了期的粘稠牛奶,除了感覺到噁心,再無其他。
這麼想著,他將頭埋進了秦易的頸窩,深吸一口氣。
奶香混著清新的氣味湧入心田,洗滌了剛剛刺鼻氣味帶來的不適,他的寶寶,身上的氣息才是世界上最甘美的味道。
他願意一生沉溺於此。
秦易這天的生日過的不算順利。
此事過後,衛父衛母努力點燃氣氛。
衛父送給秦易的禮物是一架新型的飛行器,因為聯邦規定,十六歲以後,人們便可以學習飛行器駕照;衛母送給秦易的是一隻可愛的萬能型家用機器人,後來秦易用的也不多,因為他的生活一直都是由衛紀岑全權負責的;管家將自己種了許久的珍稀盆栽花卉拿了出來。
衛紀岑則是將各等級的機甲零件送給他做生日禮物,對於機甲零件來說,f、d、c、b等級的尚且好找,再往上a、s甚至是ss級的材料便越發珍貴難尋,如果不是成功熟練的機甲製造師是不會用這些零件製作機甲,一旦消耗就會損失良多。相對的,高等機甲材料難尋,製作困難,數量也少的可憐。而衛紀岑給秦易的禮物中,甚至有一個sss級機甲的零件,雖然這一個零件並不能做什麼,但卻是千金難求,難得一見。
不僅是熊孩子,大家必然都下了很多功夫。
秦易內心動容。
回家的路上,在飛行器裡,衛紀岑一直說著話,想逗秦易開心。秦易知曉他是怕自己因為今夜的事情不開心,於是便攀上他的肩膀,趴在他肩頭,眯著眼笑了笑,親了一下他的臉頰,霎時,衛紀岑眼底萬千流光閃過,笑意難掩。
另一邊,侯爵夫人及其女兒歸家後,兩人越想越不對,那剛成年的omega女性一咬牙道:“如果衛紀岑真的是個alpha,那他一定是不行!”
否則怎麼可能無視自己一個貌美髮-情的omega?!
因為丟了臉,那個omega有意無意向別人提到了“衛紀岑不行”的事情,誰都沒料到,一個月後,侯爵因為勾結叛黨被剝奪了爵位,收繳財產,貶為平民。
————
兩年後。
“等一下!小一!小一學弟!”
聽到身後人的喊聲,秦易歎了一口氣,轉身客氣道:“學長,叫我衛學弟就好。”
高大憨厚的beta聞言撓撓頭,剛毅的臉龐有些燒紅,開口結巴道:“那……那個……我聽說,你今天生日……”
“嗯。”秦易點頭禮貌笑道,“是的。”
“成年了啊……”beta看見秦易的笑臉恍惚片刻,低聲道。
“是這樣。請問,還有其他事情嗎?”秦易道。
“沒……沒!”話音剛落,他就反應過來朝自己腦門狠狠拍了幾下,急聲道,“有!有事!”
說著他拿出一個精緻的禮品盒,手忙腳亂地遞到秦易面前,慌忙道:“生……生日快樂!請收下!”
秦易依舊禮貌疏離,他溫和地笑了笑,笑容清淺,霎時燦若明媚春日,好看極了,那個高大的beta便直接看呆了。
“謝謝學長的生日祝願,只是這個禮物……”
“他用不著。”
秦易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
秦易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了一張俊毅臉龐寒如冰封的衛紀岑。
如果本人願意,那麼強大凜冽的alpha也可以對beta造成窒息般的壓迫感,此時,追求秦易的beta便被衛紀岑身上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渾身如置冰窖,不覺竟是淌下汗來。
秦易見狀走上前,一把拽住了衛紀岑的手,柔聲道:“我們回家。”
瞬間,衛紀岑周身氣場收斂了大半。
“嗯,回家。”
一進入飛行器,秦易便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到眩暈的感覺消失後,他已然被衛紀岑壓在了身下。
衛紀岑死死盯著他的唇瓣,眼中晦暗莫名。
半晌,才低沉著嗓音,緩緩道:“不要,對別人笑。”
嫉妒。
嫉妒的想要撕毀一切,將那副看起來和諧無比的情景粉碎,像剛剛那樣燦若明星般的笑容,只能屬於自己。
這兩年,秦易長相越發精緻清俊,他成績優異,性格疏離卻溫和,整個人如同遠古時期的水墨畫,明明看起來淺淡氤氳,卻韻味十足。因此,他在學校十分受歡迎,有不少的beta都對他有好感,甚至有個別的alpha和omega對他表達過愛慕之情。
對此,秦易頗感好笑,但是卻忙壞了衛紀岑——他要將所有對自家寶寶意圖不軌的人,都隔離起來。
秦易的成年禮準備和衛紀岑一起過。
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此之前,衛紀岑曾表示會送給秦易一份珍稀貴重的禮物,秦易聞言笑說自己還真有那麼一點小期待。
是夜,在燭光古老溫馨的擺動下,兩人面容的棱角都被橙色暖光柔和虛化,秦易眼中似有星子,晶亮純粹,他彎起嘴角道:“現在可以說了吧,那份神秘的大禮。”
衛紀岑聞言輕笑,聲音低沉悅耳,他幾步便越過桌子,來到秦易面前,單膝跪下,打開一個精細低調的盒子,將點綴其中的戒指展示到秦易面前,抬頭詢問:“請把我,帶走吧。”
秦易:“……”
有種不妙的感覺,為什麼覺得,我才是那份禮物。
幾世的老夫老妻,結婚也不是第一次,秦易極其自然地將戒指拿起,套在了手指上,尺寸剛剛好。
衛紀岑見狀將他一把抱起,便疾步走進了臥室。
終於,要擁有你了。
你是我的。
衛紀岑單手將秦易禁錮在床上,另一隻手擒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強制性地面向自己,目光盯著他紅潤的唇瓣,眼底閃過癡迷:“我什麼時候將你抱在身邊?”
秦易啟唇道:“三歲那年。”
三歲啊,還是太晚了。
衛紀岑邊呢喃著,邊湊近秦易的唇,呼出的熱氣彼此交融,從唇瓣傳來的酥麻感沿著脊椎遍佈全身,令秦易在衛紀岑如捕獵猛獸般的眼神中不覺軟了身子。
“給我。”衛紀岑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配上他令人臣服的氣勢和攻擊性的工作,令秦易有瞬間的恍惚。
“我要你。”他急切說道。
“現在就要。”
秦易被他壓在身下,絲毫不得動彈,衛紀岑傾身越發迫近他,看著他精緻的面容,憶起這十幾年來,身下這人的每一處每一點,都是他悉心養育照料。思及此,他心底越加柔軟。
“太久了。”
他歎息著。
“我已經,忍不了了。”
動作急亂地撕裂秦易身上的衣物,用最大的自製力為他擴張潤滑,最後終於忍耐不住,將身下堅硬如鐵的部分埋入了他緊密軟熱的地方。兩人都深深歎了一口氣,被包裹與被入侵的感覺,清晰的讓人頭皮發麻。
“慢……慢點……”
衛紀岑低頭封住他的唇,下身便開始從自製到失控的衝撞馳騁。
“抱歉,沒辦法,慢不了。”怎麼可能慢的下來,他只恨不得將自己永遠埋進那裡。
秦易神情迷離,眼神渙散,薄紅誘-人的雙唇因為喘息而微微開啟,隱約可以窺見其中殷紅的舌尖,衛紀岑見此動作越加猛烈,按耐不住低下頭來探進秦易口中,反復吮吻他溫軟的舌尖,似要將他吞入腹中。
夠了。
真的夠了。
秦易被頂撞的口不成言,稍一張嘴便是暗啞柔軟,媚然入骨的呻-吟,他難耐地將頭埋於枕間,身後是衛紀岑粗重滿足的低喘。
“還不夠。”衛紀岑伏在他耳邊,迷戀道,“告訴我,你要的。”
————
我應該從你生下來那一刻就把你抱在我的身邊,日日夜夜慣著你寵著你,讓你嬌養長大矜貴無比,讓你成為我的王子,為我而生,漫長而短暫的生命中只有我一個人。
等你成熟後,再不顧一切地,佔有你。
沒人能從我身邊搶走你。
只有我,只有我能這樣進入你的身體,感受那令人瘋狂恨不得永遠埋入其中的緊致軟熱,不停律動佔有。
你是我的。

  ☆、第91章 星際ABO

時間臨近清晨,天色微亮的時候,衛紀岑才停下了無盡的索取與侵佔,一夜的擁有,令他欲-望消退些許,略有饜足。衛紀岑幫秦易清洗了身子,等家庭機器人換好了床單,又將他抱上床去。
秦易早已累得渾身無力,嗓音沙啞,半夢半醒之中仍舊呢喃著“熊孩子,不要了……”。只是他的聲音染上了情-欲的暗啞和性-感,迷蒙求饒的語氣如同羽毛拂過衛紀岑心底,令他下腹一緊。
衛紀岑壓下心頭欲-火,無奈一笑,伏在秦易耳旁壓低嗓音輕聲道:“別再撩撥我了,你承受不了的。”
別讓我控制不住,將你揉碎融入骨髓。
秦易恍惚之間輕輕皺眉,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伏趴在床上,疲憊至極,不稍片刻便沉沉睡去。
衛紀岑無絲毫不耐地凝視秦易安靜沉睡的面容,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緩,借著床頭暖色微光貪婪地窺探著他的一切。又是片刻過去,他才又起身,走到外間,動作熟練地煮了粥,給衛父衛母發去一條簡訊——
“你們兒媳婦接受我了。”
翌日。
早起的衛母打開終端,看到衛紀岑發過來的簡訊,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岑岑他老爸!岑岑他老爸!”
衛父剛剛醒,就被衛母激動地拉住,他奇怪問道:“這是怎麼了,咱們家有好事?”
衛母點頭。
衛父疑惑:“什麼好事,讓你這麼大驚小怪。”
“岑岑他,搞定小一了!”
“嗯。”
“……”
“‘嗯’什麼,你怎麼這麼淡定,難道不值得激動嗎?”衛母頗有些不高興的道。
“高興,當然高興。”衛父道,“但是,小一和紀岑在一起不是理所應當順理成章的事情嗎,我以為你從幾年前就有覺悟了。小一來咱們家的時候才多大點啊,結果從那時起衣食住行就全是由紀岑操辦的,我們想插手他還不樂意。這哪裡是養孩子,完全是在養媳婦。”
衛母一噎:“好像,是這樣。”
一旁的管家掏出小手絹抹了抹眼角。
.
秦易茫然轉醒,他眼角尚有些紅色,嗓子微疼,渾身像是被重物碾過一樣,酸軟無力。
衛紀岑端著熬了幾個小時的粥走了進來,將秦易環在懷裡,一口一口吹涼了,喂他喝著粥。
秦易這具身體的素質在beta中是頂尖的,因此恢復能力也強的很,到了晚上的時候,身體的疲乏感就消失了不少,只剩下那個不可言說的位置,還有一點微腫。
晚飯後,秦易去了主臥那間有著巨大浴缸的浴室中洗澡。
熱氣蒸騰,霧氣彌漫,秦易舒緩身體躺在浴缸裡,舒服地眯起了眼。未來世界的各項設施都十分人性化,水溫可以根據意願隨意調節,還可以播放電影或者歌曲,秦易點了幾首抒情的歌曲,聽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這時,浴室的門從外面打開。
不用想,一定是熊孩子,因為舒服的有些困倦,所以秦易並未在意,只將頭枕在浴缸邊緣合眼半寐。
衛紀岑一進來,就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正裸著身子泡在溫熱水中。
秦易有單薄肌肉的纖細身形在煙霧之中若隱若現,最隱秘的地方卻被掩藏于水下,他瑩白如玉的肌膚被熱氣蒸騰的微微泛起粉嫩的紅色,光滑肌理上尚有昨夜留下的斑駁吻痕,顆顆晶瑩飽滿的水珠點綴其上,折射出點點光亮。他漆黑如墨的髮絲亦沾染了水霧,發梢貼著精緻好看的臉頰,此刻那雙平日裡燦若星辰的眸子掩著,濡濕的纖長睫毛輕輕顫動,看起來格外乖巧、脆弱。
仿佛一碰就折。
秦易聽聞門口半晌沒有動靜,便懶懶抬眼,目光迷蒙地望向衛紀岑。
他一抬眼間,眸中水霧氤氳星光點點,偏偏還半遮半掩,似有萬種風情。
衛紀岑喉頭微動,雙目霎時便泛起赤紅,眼底是不可見的深淵,湧動流竄。
“寶寶,我幫你擦背。”
實在是太困乏了,秦易低頭斂目緩緩應道:“好。”
得到准許,衛紀岑衣衫不褪,就這樣坐在浴缸一旁,用手順著秦易的背脊撫摸,緩緩滑下。
從脊背傳來的酥麻之感直沖大腦皮層,太過強烈,秦易睜開了眼看向衛紀岑,投去詢問的目光。
“寶寶,背過身去,我看看那裡還腫嗎。”衛紀岑語氣溫柔,放緩了聲音說道。
泡了澡本就昏昏沉沉的秦易聞言便乖巧的背過去,雙手撐住浴缸邊緣,為了讓衛紀岑檢查的方便,還配合著沉下腰、抬起了臀部。做完這些,他扭頭看向後方的衛紀岑,神情迷茫地左右晃了晃臀部,示意他查看,而那兩瓣雪白中的一點微腫豔紅輕輕收縮,就這樣被衛紀岑看進眼底。
“嘩啦——嘩啦啦——”
衛紀岑直接和衣進入浴缸之中,行動之間濺起層層水花,“嘩啦”的水聲不斷,四濺飛起的水珠淋濕了他的襯衫,使得衣服貼著他強健的身體,他健美的肌肉與蜜色的身子半隱半現,仿若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剛一進入浴缸,他便失控般的將秦易撈入懷中,擒住他的下巴便低頭狠狠俘獲了他的唇舌,啃咬噬吻,糾纏到極致。
等到秦易快要溺畢於此的時候,這一吻才結束,缺氧使得秦易的神情越發迷離,雙眸難有焦距,平日裡冷靜的情緒皆盡消失,只眨著濕漉漉的雙眼看向衛紀岑。
失措而無辜。
“該死。”衛紀岑皺眉低咒一聲。
無法,忍耐。
衛紀岑呼吸沉重,在秦易耳畔壓抑地沉聲道:“我的寶寶,怎麼這麼勾人。”
勾的他恨不得現在就埋進那個地方,溫軟、緊滑。
還不待秦易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他便又被吻住,衛紀岑用盡平生最大的自製力為他擴張片刻,便再忍不了,將自己狠狠撞了進去。
……
這一天結束後,剛剛拐到媳婦的衛紀岑被腰酸背痛的秦易趕出了臥室。
————
自從秦易和衛紀岑成功從“父子”變為“夫夫”關係,衛紀岑黏著秦易的程度更甚從前。
沒過多久,王公貴族及軍部上層都知道未來軍部發展潛力最大,家世雄厚,本身能力也最強的天才alpha衛紀岑和一個beta在一起了,父母都同意的那一種。劃重點——beta、男性,沒錯,就是衛家十幾年前收養的那個小孩子。多少人悔不當初,早知道給衛家養幾年就能當衛家兒媳婦,當初就算自家孩子再怎麼害怕年幼的衛紀岑,都要把他扔在衛家哪!
當然,更多的人等著看秦易的笑話。
一個beta而已,孕育能力低,沒有omega天生吸引alpha的能力,怎麼可能長久。
有的不過是年少時候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已。
是不是幻想,只有時間可以證明,比起其他人的流言蜚語,秦易更在意的是,他即將遇到來這個世界以來第一個比較大的災難——蟲潮。
未來世界的人們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十方宇宙何其浩淼,其中世間萬物神秘莫測,自然有不少天敵對人類的生存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其中最令人厭惡戒備的,莫過於蟲族。
蟲族這種生物長相怪異,身量巨大而身形似蟲,長得猙獰可怖,攻擊力極強,高等級的蟲族甚至擁有智慧,最令人頭疼的就是他們強大的繁衍生殖能力,如果不是毀掉一個區域內的母蟲,那麼蟲族便會源源不斷的繁衍生長,速度極快,消滅起來異常艱難。
而今入侵人類生存地帶的蟲族即將消滅殆盡,軍部的事情也逐漸少了起來,這是件好事情。然而最近,哈姆德星附近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蟲族,並且是大批變異過的高等蟲族,蟲族路經之處屍橫遍野,傷亡無數。
明知道這是原著中,為了給擁有主角光芒的男主們製造機會一路爽快升級的過程中的一件事,秦易卻還是不能袖手旁觀。
多他一個人加入,戰爭就早點結束,同樣的,就可以少犧牲很多無辜的生命。
一個月後,秦易拿著一個紐扣項鍊遞給了衛紀岑:“我親手製造的第一台機甲。”
衛紀岑接過紐扣項鍊,將精神力探入其中,瞬間,空曠的場地上出現了一架機身線條流暢、小巧霸氣的流光銀色的機甲。還未上去,衛紀岑就感到了這件機甲的與眾不同之處,不由得讚歎自豪。
寶寶做的,第一台。
秦易看著自己一個月的勞動成果,聲音帶有隱隱的期待:“試試看。”
衛紀岑點頭,心念一動,一個閃身,便進入了機甲操控處。

  ☆、第92章 星際ABO

衛紀岑是精神力與身體素質等級具超過3s的alpha,在兩年前便被眾人稱作“星際第一人”,由於太過強大,到目前為止衛紀岑還沒有找到真正適合他的機甲。
有時候秦易會想,在這一切輪回生滅開始之前,系統曾經說它是懲罰性質的,然自己在這些世界穿越增長了閱歷、享受了生活,而熊孩子跟過來仿佛是為了奪走主角光環。
抬眼望去,半空中流暢線條的精悍機甲在飛行旋轉,動作順暢俐落,竟似活人般,行動自如。
秦易本就是一個心思縝密,智商頗高的理工生。雖然未來世界在科技上領先了千百年,但是從小開始,已經學習熟知了未來世界構架和基本知識的他,對於機甲製造這方面上手很快。經過一個月的實驗,他便發現了幾個問題,相應地改進了機甲的幾個小部件,變動雖小,牽一髮而動全身,改進完成後,機甲動作的完成度以及靈活度比之前強了一個檔次。
在駕駛室的衛紀岑對此感觸最深。為了以防萬一,機甲都是半精神力控制半手動,對精神力的強度和手指靈活度要求極高,這駕機甲因為製作匆忙,等級只有b級而已,但是卻比其他b級的機甲更好操縱,當釋放精神力控制機甲時,更是讓衛紀岑有一種自己和機甲合二為一的感覺。
衛紀岑操控機甲又做了幾個高難度的動作,這才停下了操縱,打開機甲艙門,手插著口袋抿唇從八米高的機甲操控室一躍而下,穩步落地。
秦易:“……”
在秦易還是一個小包子的時候,尚且是一個腦部思維正常的遠古地球人,他不僅對alpha、omega和beta的性狀區分不甚明確,更是對未來人類奇怪的身體素質表示了由衷的驚歎。
那時候,衛紀岑為了逗他開心,就會駕駛著低等級的機甲,帶著他兜圈。後來有一次,衛紀岑直接從幾米高的機甲上跳了下來,秦易見狀震驚不已,眼中流露出些許豔羨和對3s體質的憧憬,許是看到秦易眼中類似崇拜的光芒,從那以後,只要獨自在機甲上,衛紀岑就一定會直接跳下來,以收穫秦小包子憧憬仰慕的眼神。
這個毛病一直延續到現在,倒成了一種習慣。
其實說實話,秦易面無表情推了推眼鏡,他承認這動作是有那麼一點,也就一點點,帥。
但也非常中二。
“感覺怎麼樣?”秦易問道,因為答應過熊孩子,自己製作出來的第一台和最好的一台機甲都會送給他,所以秦易雖製作出來這駕機甲,卻並沒有自己上去試開,而是將“第一次”試開留給了衛紀岑。
看著秦易詢問的澄澈雙眸,衛紀岑心底柔軟,幫他攏了攏頭髮,道:“很好。”
何止是很好,衛紀岑相信,將這個技術申請了專利,秦易後半輩子的花費都不用愁了。
眾所周知,在戰鬥中,機甲動作每有一秒的延遲和生硬都可能是要人性命的大事。任何事物的產生和探索都是一開始的時候最艱難,同樣也最順利,比如機甲製造——當這個世界還沒有完整的“機甲”製造技術的時候,研究人員的實驗艱難卻也充滿無限的可能性;而時至今日,機甲的製造技術已經趨近成熟,便不易再有突破。
近些年來,多少研究人員在這方面耗盡了心血,就是為了改進機甲,讓機甲在戰鬥中有哪怕只是一點點看起來微乎其微的進步。
懷璧其罪,如果秦易只是個普通的beta,普通高等學院的學生,那麼他現在做的這些東西很可能使他陷入困境之中。
但是他的背後是衛家。
兩人幾乎同時都想到了這件事情,秦易抬頭的一瞬間便與衛紀岑四目對視,彼此對對方眼中的情緒了然。誰也沒有開口,氣氛安靜,溫情湧動。
片刻後,衛紀岑將機甲收進紐扣中,拉著秦易走進屋裡,道:“相信我。”
“嗯。”
————
兩日後,衛家宣佈自己掌握了新的技術,將會製造出一批更為先進的機甲,並且將製造出的第一支可以組成部隊的機甲,無償送於聯邦軍部。
當然,之後若是再有需要,就要正常買賣了。
果不其然,當軍部看到那與眾不同的機甲造型,試駕後流暢無比的機身動作後,立刻聯繫了衛家,想要購進幾批改裝後的機甲。
為此,衛紀岑和秦易與衛父衛母進行了一番探討,最後由秦易這個製造者出面,衛家人打後盾,和聯邦軍方談判,以後可以由衛家提供機甲資源,軍方可以有所折扣,但是要保證機甲製造者的安全和利益。
衛紀岑與衛父手下的第三軍團已經隱隱有成為軍部頭領的趨勢,但是這事由他們直接出面保護秦易並不是最好的方法,不如讓其他軍團的人也自發的保護秦易安全。
兩個月後,軍部派遣一眾人前往星系外消滅蟲族,秦易與衛紀岑交談了一會兒,終於說服他帶上了自己,以技術人員的身份。當然,秦易也不會做出自不量力非要駕駛機甲上戰場的事情,雖然他的身子素質都不錯,甚至隱隱超過一些alpha,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在和蟲族的戰鬥中取得勝利處於上風:一來他沒有參加過實戰,亦無法立刻掌握與陌生團隊間的合作;二來他對蟲族這種生物知之不多,所掌握的都是書上學來,實戰中不一定派的上用場。
戰場上風雲變幻,死生莫測,他不能拿自己與他人的生命,拿人類的勝利來開玩笑。
這場戰爭打的異常順利,秦易還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性情獨特的omega艾施。
因為他們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所以秦易對艾施也並未多加注意。
戰鬥快結束的那幾日,蟲族被剿殆盡,只剩偶爾零星的幾隻,衛紀岑將秦易帶進了一台機甲,親身演示教授他攻打蟲族需要注意的細枝末節。
沒幾日,戰爭便贏得了勝利,蟲族徹底退去,飛船上到處都是歡呼聲。
離開這裡的時候,秦易第二次和命運之子打了照面,那個與眾不同的omega對秦易道:“你很幸運。”
秦易疑惑:“什麼?”
ga將眼神投向衛紀岑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立刻扭了過來,繼續道:“你有一個愛你的人。”
秦易沉默兩秒,笑道:“我也愛他。”
正朝這個方向走過來的衛紀岑腳步一頓,而後又恢復過來,只是步伐明顯有些急切。
“祝你們幸福。”
秦易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衛紀岑,勾起唇角:“會的。”
他又扭頭看向omega:“我們都會遇到對的人,有時別把自己的防備堆砌的太高。”
就像當初的自己和熊孩子,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沒想通,或許熊孩子還要受幾世罪,他們之間又會丟失幾世的完滿和動容。
衛紀岑走了過來,秦易道:“走吧。”
兩人便相偕離去。
乘坐于飛行器中,衛紀岑邊駕駛著,邊目視前方,嘴角翹起微微弧度。
“很高興?”秦易抱著飛行器上常駐的大型玩偶抱枕問道。
聽到秦易詢問,衛紀岑嘴角弧度更加明顯:“嗯。”
“剛剛,算不算告白。”衛紀岑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嘴角笑意。
秦易聞此狀似苦惱道:“算,還是不算呢。”
“算。”衛紀岑語氣斬釘截鐵。
秦易輕笑:“你根本不是老司機。”
“老司機?”
未來世界的人自然聽不懂這個梗的笑點,於是秦易正經地解釋道:“嗯,是很厲害的人,技術高超,日常狂飆,從未翻車。”
衛紀岑似懂非懂:“賽車手,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古老的職業了。”
“對。古老,又神秘。”秦易推推眼鏡。
這時,衛紀岑突然又道:“我不是老司機,我是宇航員。”
這輛車開的猝不及防,秦易聞言笑的揚倒在座椅上,眼淚沁了出來。只有在熊孩子身邊,秦易才會如此放縱,不顧一切地大笑。衛紀岑不知他在笑什麼,但是看他的樣子,自己也不由跟著輕笑。
何其有幸,每一次你都來到了我身邊。
————
“穿這件試試看。”衛紀岑將秦易壓倒在柔軟的床上,迫近他,用音色低沉的嗓音說道。
秦易面無表情:“拒絕。”
衛紀岑湊近他的脖頸,深嗅了一口氣。由於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秦易只是個三歲小孩子,還是個無父無母營養不良的小孩子,所以從那時起,他便養成了喝牛奶的習慣,以至於現在都依舊會在每天睡前喝一杯,因此他的身上帶著清新甘美的奶香味。衛紀岑只是嗅了一口他身上的氣味,下身便立時如鐵一般,炙熱堅硬。
“小的時候,寶寶還穿過那件兔子的衣服。”
那件開襠褲,後來又被幾次套在了秦易身上,是他永遠的黑歷史。
“三歲的時候,我被迫穿了開襠褲,不代表成年後,我會穿這件,不,應該說這塊布料。”
衛紀岑輕吻他的臉頰:“那昨天的……”
“單穿圍裙也拒絕。”
衛紀岑聞言狀似委屈,將頭埋進秦易衣襟散開的胸前。他的目光鎖定在秦易精緻圓潤的鎖骨之上,眼中浮現癡迷暗色,下身越加腫脹。他湊上去先是輕吻幾下,而後便按耐不住張口咬住秦易小巧的鎖骨,反復吮吻。
情至深處,他動作狂亂地將秦易的一條腿猛然抬起,側著架在肩膀,身體擠進他的雙腿之間。

  ☆、第93章 星際ABO

秦易不知道熊孩子這種喜歡讓自己穿“奇裝異服”的興趣的哪裡來的,難不成一個幼年時期的開襠褲就引發了他的特殊愛好?
這個問題有待深思。
“在想什麼?”
“在想……”
……
一瞬間,如潮的灼熱感知淹沒了秦易僅剩的理智。
天將亮。
————
【宿主,抱歉,打擾你了。】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秦易:“……”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仿似知道秦易在想什麼一般,系統解釋道——
【宿主可以放心,系統有“*保密”的指令,在宿主上廁所、洗澡,以及進行各種不可描述的行為的時候,系統會啟動遮罩功能,以保護宿主的*生活。】
這也就是說,系統是剛剛才出現的。
於是秦易繼續問:“有什麼事嗎?”
系統在自己身邊這幾世,存在感卻一直很低,基本不會對自己下任何指令,沒有大事或者自己呼喚一般不會出現,而是在異次元空間裡積攢能量。
【是這樣的宿主,經過幾世的修養,系統的能量即將積累完成,當能量足夠後系統將會恢復正常運行,屆時,將會將您送回到現實世界。】
秦易抿唇:“你是說,回去?”
回去啊——總覺得是很久遠的事情,久遠到那確實已經是幾世前的事情。
這光怪陸離的幾世加起來,秦易經歷了約摸幾千年的時光,如今想來,現實世界的生活記憶竟然已經模糊不清,回憶起來甚至有種不真實感,這種不真實感令他茫然膽寒。
千百年過去,在現實世界的寥寥二十多年仿若彈指一揮間,仔細想來竟是可以略過不計——就宛若一個成年人,不會記得自己三歲之前的事情一樣,相比較,在這些虛擬世界經歷的人生反而更加真實。
那麼,自己與現實世界還有什麼聯繫。
這種陌生感,讓秦易不適。
不,不是這樣的。
他有與現實世界的羈絆,那是他這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幸運。
秦易看向身邊的衛紀岑,緩緩伸出手輕柔觸碰他的臉頰,嘴角不由勾起,眼中漾著柔和的笑意。
你會是,誰呢?
【是的,回去。】
秦易已經恢復了冷靜的面容,淡聲問道:“大概什麼時候?”
【再經歷一個世界。】
“最後一個?”
【是的,宿主。下一個世界將會是最後一個世界,最後一個世界結束後,系統就能獲得足夠的能量,恢復如常,從而將宿主送回現實。在這裡,再次為之前錯誤的綁定給宿主帶來的困惱表示萬分的抱歉。】
秦易聞言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細細說來,他還要感謝系統的錯誤綁定,否則現實中嚴謹刻板的自己不會遇到、更不會接受熊孩子,兩人光是在一起就經歷了熊孩子兩世的執著而亡,現實世界中,又哪來幾世的壽命與追逐讓他們二人彼此相許。
若是如此,究其一生,秦易都將孤老度過。
“謝謝。”秦易輕聲道。
系統不明所以,片刻後聲音再次消失在虛空之中。
秦易輕輕轉了個身,就被衛紀岑習慣性地攬臂撈進了懷裡,他的後背緊緊地貼著衛紀岑的胸膛。夜色漆黑,萬物寂靜,身後人規律穩重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通過肢體的接觸傳遞過來,令秦易心安寧靜。又是片刻,衛紀岑睡夢中將頭貼近秦易的背脊,炙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溫情交融。
剛剛熊孩子索要的過了頭,直到自己嗓子都沙啞了也沒停下來,秦易腰身還有些不適,此刻窩在熊孩子的懷中,身體的疲乏似乎都有所減少,灼熱的體溫驅散了剛剛對過去茫然的冰寒,不多時,秦易便呼吸平穩,安然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秦易的身子基本恢復如初,只是身上還有些吻痕的印子沒有消褪,胸膛與大腿內側尤其慘烈。
衛紀岑起得早,為秦易準備了易消化的粥和食物——其實昨晚他已經是忍耐了自己,秦易的身子還沒有完全張開,他怕要太多次會讓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即便如此,他的動作依舊有些失控。
因為自己是如此渴求深愛著這個人。
渴求到,看到他就情難自控,只想將他揉入身體,彼此交融。
此刻見到秦易醒來,衛紀岑便喂他吃下飯。
吃完飯,衛紀岑輕柔地擦拭著秦易嘴角,道:“昨天剛剛從前線退回來,還沒來得及去衛宅,父親母親那邊今早打來了電話。”
秦易點頭:“今天回衛宅看看吧。”
“好。”
兩人收拾片刻,便出發了。
衛宅內,衛母一看到兩人就激動地迎了上來,問長問短,言語間總盯著秦易的肚子。
衛母的眼神使秦易有種異常詭異的感覺。
那邊衛父和衛紀岑已經走進了書房洽談公事,衛父詢問了衛紀岑在前線時的一些事情,便沒了話頭。
“你……你和小一,你確定了嗎?”半晌,衛父突然問道。
“當然。”
衛父歎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我相信你的自控能力。你母親雖然是個omega,卻因為身子的原因,生你的時候便十分困難,生下你後更是失去了生育的能力,為此外界多有流言,甚至有人勸我再娶,其實,在我看來,子嗣並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只要你母親在我身邊就好……小一是個beta,我想你知道的。”
“我知道。”衛紀岑道,“我更不會在意子嗣的事情。”
其實孩子,最好沒有。
衛紀岑在心底喟歎,真的恨不得時時刻刻獨佔那個人,那個由自己親手一點點嬌養長大視若生命的人。
自己甚至不能容忍有自己血緣的孩子分去他絲毫的注意力。
另一邊,衛母對秦易和藹地笑道:“小一啊,岑岑那孩子,從小就不准別人多碰你,在你的事情上非要事事親力親為,儼然一個父親的樣子,儘管如此,你依舊是我和你衛伯父看著長大的。現在你們在一起了,雖然你是個beta,但是在我們眼中,卻是比任何omega都優秀的……”
“伯父伯母對我的好,我都記著。”秦易笑說。
衛母摸摸他的頭:“岑岑那孩子對你的喜歡,我一直看在眼中,我這一輩子只有了岑岑一個孩子,但是你伯父依舊對我很好,所以啊,千萬不要因為自己生育能力低,就對你和岑岑的感情有所介懷。”
秦易默,原來是怕他介意這個嗎。
說實話,不能生的話可能自己更開心,還記得獸人世界那一次……還是不提的好。
“伯母您放心,我信他。”秦易語氣肯定地道。
————
之後的一年,秦易與衛紀岑又參與了幾次蟲族的圍剿行動。在數次的實戰磨練之中,秦易已經可以熟練地駕駛機甲與蟲族對抗,不再是一個幕後技術人員,而是可以在戰場上馳騁,消滅蟲族。
又是一年,終於,蟲族對人類不再有威脅。
幾年後,秦易終於製造出了歷史上第一架超3s級的機甲。秦易依照當時的承諾將它送給衛紀岑——實際上這家機甲是他為衛紀岑量身定做的。就這樣,衛紀岑終於有了真正合自己身體情況的專屬機甲。
一切歸於安寧平靜後,秦易和衛紀岑在全星際人或豔羨、或質疑的目光下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婚禮過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衛紀岑厭棄秦易——即便秦易是個轟動全星際的機甲製造大師又怎麼樣?他依舊只是個beta啊,alpha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來自omega的誘惑呢。未來世界的人壽命有兩百年,精神力和體能越強大,壽命就越長,像衛紀岑這樣的強者,壽命可以達到五百歲,誰知這漫長的生命中又會發生什麼。
然而,五年過去,十年過去……他們依舊相愛,任何妄圖接近衛紀岑的不懷好意的omega還沒有靠近他,就被他嫌棄地遠離,再接近甚至會被扔出去。
於是不少人都打消了成為衛夫人的想法,但是還是會有一些人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衛紀岑真的如此愛那個beta,那麼等beta壽命到了離開人世,衛上將總會需要其他omega的吧。衛紀岑的壽命如此之長,便是兩百歲也是正值壯年身強體健,再加上他不僅本身強大,身份高貴,面容更是剛毅俊美,多的是人願意前赴後繼的湊上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百年過去,在beta過世的第二天,衛紀岑衛上將就辭去了所有軍部的職務,將家族交于衛家旁支選的繼承人,然後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宇宙浩渺,天地廣袤。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時候,人們不相信地久天長,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未曾遇到過。

  ☆、第94章 嗔癡

東山靈華寺。
正值深秋,寺中栽種的大多是些茂密的繁木與淺草,現時都夾雜著枯黃,樹木枝葉早已泛黃零落。秋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響聲,嘩啦啦便落了一地,鋪了厚厚的一層金黃。寺中的花不算多,少了幾分芳研凋零時的愁苦,寺院大門旁倒是種了不少的秋菊,此時開的正好。
這個時節快要進入冬季,上京的天氣頗有些陰寒,嬌生慣養的小王爺這時候已經披上了薄一些的狐毛披風,將因病顯得有些蒼白的面龐藏於皮毛領口之內,緊緊包裹了起來。
他雙目露在外面,眼睛杏圓,眼角卻有些上挑,配上蒼白病容,本應是身形單薄楚楚可憐之態,硬生生顯出幾分不自知的輕佻媚意。
他剛下了馬車,便步伐匆匆踩著厚積的落葉,朝著寺院內走去。
靈華寺並不大,在上京這種繁華的地方,王公貴族數不勝數,祈福和祭祀的寺院自然不會少,其中最得皇家名貴心的便是上京最大的寺廟,龍威寺。而這靈華寺小且清幽,僧人攏共沒有多少,來往的香客亦是寥寥。
小王爺攔住了一個小沙彌,他氣息微亂,緩了片刻這才問道:“小和尚,請問你們主持方丈在哪裡?”
小王爺身子虛,是生下來就落下的病根,天材地寶將養了十八年,依舊不堪勞累。此時不過是腳步匆忙多行了幾步,就有些耐不住,寒冷的天,額頭都累的掛上了汗珠,不過倒是讓他蒼白精緻的臉頰沾染上了些許紅暈。
小和尚想,這世上還真有這麼好看的人啊,和仙人似的。
“在……在清修室……”小和尚癡癡囁嚅道。
小王爺見狀一笑,霎時間不施粉黛亦面若桃花,清俊眉目惑人心神:“倒是個呆愣可愛的小沙彌。”
說罷便他轉身朝著清修室走去,徒留身後人愣在了原地,低頭合手念起經書來。
“罪過罪過。”
靈華寺清修室是歷代主持教化寺中僧侶、宣講佛法的地方。
小王爺明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對寺中建築瞭若指掌,他穿過寺廟主殿,又越過幾道迂回曲折的長廊,便來到了清修室門前。
屋內幾位僧人已經從蒲團上站起了身,對著前方主持方丈在的方向鞠了一躬便準備離去,看來是佛法經書已經講述完畢。
小王爺心道,自己來的倒是剛剛好。
眾僧人出去前看到門口的小王爺,皆雙手合十,頷首禮貌道:“施主。”這才走出房門。
站在門口,風吹得有些沖的慌,待到眾人皆退出清修室,小王爺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他形容略顯憔悴眼神卻異常澄澈明亮,緩步走向屋內。
那筆直佇立在屋內的便是靈華寺的主持,了無。
了無身形挺拔,樣貌昳麗非常,峰眉薄唇輪廓俊毅,偏那一雙眸子半掩,洞悉清明,不染絲毫浮世間的塵埃,一身純白□□,端的是出塵絕世,佛法纏身,令人再對那相貌生不出半點褻瀆之感。此刻,他正單手合十,朝著小王爺微微頷首點頭。
小王爺見狀啟唇歡聲笑道:“子長,父皇令我來靈華寺休養身體,從此我便可日日聽你誦經*了。”
季信,字子長,是了無大師在紅塵俗世的名諱,不知這小王爺是從何得知,從此再不恭敬地叫“方丈”或者“大師”,而是直呼其表字,說是因為親切異常。
了無曾勸阻他,出家人前塵俗世盡逝,何況名諱,還是稱呼“方丈”為好,卻被小王爺推阻過去。
那時,小王爺嫣然一笑,挑眉戲謔道:“叫個名字罷了,莫非,大師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了無面色如常,佛心堅定,轉動手中佛珠,輕聲念叨:“阿彌陀佛。”
“哈哈,”小王爺聞言笑的越發歡愉,眼角眉梢都染了朱紅色澤,湊近了無,語氣愈加輕佻道,“怎的,你的佛可救不了你,還是從了我,早日還俗的好,到時,我可許你個王爺正妃的名分,萬千寵愛予你一身。”
了無停下轉動佛珠的手指,雙眸純澈,佛心不染:“阿彌陀佛,施主,你逾距了。”
想起當時了無平靜的態度,又看到眼前這人依舊氣定神閑,小王爺咬了咬無血色的下唇佯裝生氣,厲聲問道:“子長,你有聽本王講話嗎。”
了無點頭:“施主將會在敝寺休養,願秦施主身體早日好轉。”
恰逢此時,王府下人匆匆趕來,看到小王爺,愁苦地喊道:“哎呦,我的小主子,您這身子尚還虛弱,可千萬別自己一個人亂跑啊,這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奴才可怎麼擔待的起啊!”
繼而那人又看到了無,立刻雙手合十道:“了無大師,王爺這段時間便要在貴寺休養了,還望了無大師多加照看。”
了無回禮:“自當為秦施主日夜誦經祈福。”
“什麼秦施主秦施主的,子長你為何不叫我名字?”小王爺蹙眉道。
“不敢。”
“你還有何不敢。”小王爺使出了胡攪蠻纏的本事,“我命令你,喚我斯和。”
了無神色不變:“不敢。”
小王爺氣極,咬的蒼白下唇亦乏起微紅:“這不敢那不敢,莫非你是想直呼本王名諱秦易不成?”
王府下人生怕小王爺氣壞了身子,連忙對著了無道:“我家主子與大師一見如故,自然希望稱呼親近些。”
“斯和施主,”了無疏離又不卑不亢道,“貧僧引施主去休養居住的院落一看可好?”
靈華寺很是幽靜,適合靜養,了無為小王爺選的這處院落更是清幽寧靜,坐落在寺院一腳,與方丈的院落不過數步之遙。
小王爺見狀,勾唇輕笑。
————
是夜,小王爺吃過了齋,潛人尋來自己的古琴,圍著披風坐於窗前,一撥琴弦便彈奏起來。
小王爺,便是秦易。
自從到了這最後一個世界,他總算明白了什麼是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對他來說,一定是——上輩子熊孩子狠狠地把他壓在床上而他大喊“禽獸不要”,這輩子換成了他靠近一下熊孩子就會阿彌陀佛“施主不要”。
秦小王爺在心底輕歎,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穿成誰不好,為什麼一定要是出家人,還是這麼正經的出家人,秦易覺得自己壓力,有點大。
他的這具身子確實有些弱,彈琴彈久了亦有些吃不消。
憔然單薄的秦小王爺望向方丈院落所在之處,他們舉頭是同一輪彎月。
他抬手,這最後一首,彈得便是《鳳求凰》。
而方丈院落中,聽得琴聲、聖潔自持的僧人狀似平靜淡漠,不求風月,不經思量,不染風霜。他一手合十置於胸前,另一手一下一下緩緩敲著木魚,發出清脆響聲。青燈半掩,古佛威嚴,他神態從容,口中喃喃所念卻是《靜心咒》。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
誦經之聲響徹寂寥方寸之間,竟然與不遠處《鳳求凰》的錚錚琴聲交相呼應,意外相合。
忽而,院中池水濺起一陣漣漪,水珠在月色折射下晶瑩透亮,落下時打濕了池中漸漸破敗的枯朽荷葉,驚起一院平靜,原來是赤色錦鯉魚躍水面。
“了無,你的心,亂了。”
————
半月後,上京下了一場大雪。
這場雪下的猝不及防,一夜之間滿世銀裝,如此盛景,真如詩人所言,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清晨鐘聲響起,小王爺起床洗漱,凍得渾身發顫,下人在屋裡多填了兩盆炭火,他這才好受了些。
“這天寒地凍的,主子還要去聽僧人晨起誦經嗎?”
“自然去的。”
下人見阻攔不住,便拿出厚實的皮毛大氅將秦王爺裹了個嚴嚴實實,又拿來狐毛袖套,暖手的手爐,這才打著傘,跟著小王爺出門。
寺廟中僧人多有鍛煉,除了年紀尚小的沙彌,身體大多強健,不懼這雪天,主殿的僧人大多只加了件棉襖裡襯,坐在那蒲團上等候。
了無大師坐于最前方,眉眼半掩,轉動佛珠,便響起悠悠梵唱,秦小王爺閉眼,感受這一刻的寧靜與愜意,世間萬物輪回生滅一一走過,病痛與虛弱仿佛皆盡消失。
往日誦經吟唱結束後,眾人便會離去,各司其職,然而今日天氣變化莫測,忽然之間竟是狂風大作,風雪呼嘯,寸步難行,天地間景色看不真切。
王府下人見狀急聲道:“這可如何是好?!院中炭火不足,方才遣人下山去拿,要是這幾日都是如此天氣,山下的人一時半刻的上不來,主子的身子可怎麼受得了!”
了無聞言,抬眼看向輕掩雙目,仿若事不關己的秦王爺,不覺轉動手中佛珠,緩緩道:“我房中尚有炭火,施主拿去即可。”
秦小王爺聞此睜眼,眼中灼灼:“本王用了,子長怎麼休息?”
“阿彌陀佛,貧僧身體尚可。”
“不必多言。”小王爺打斷他的話語,上挑的眼角似有春意,語氣斬釘截鐵道,“本王要住到你房中。”

  ☆、第95章 嗔癡

夜晚的時候,小王爺的身子實在受不住了,通體的寒意和刺骨的疼痛令他躺倒在床上裹著被褥輾轉反側。娘胎裡帶出來的病根讓他遇到潮濕陰雨天和過於陰寒的天氣,雙腿骨頭裡都覺著刻骨的疼。
王府下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邊急聲喊著“主子您稍等,奴才再多加一盆炭火盆”,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下人燒火。
秦小王爺的母妃柳妃是為了救聖上而中了毒,聖上安然無恙,她卻是活不了多久了,那時她尚且懷著小王爺,拼死拼活生下了小王爺,女人終於熬不住去了,早產再加上她體內殘留的毒遺留到小王爺體內,太醫把脈診斷後皆搖頭道:“怕是活不到及冠之年。”
聖上感念柳妃以身救駕,又體恤王爺幼時失母,便從小用奇珍藥材將養他的身子。小王爺懂事後,竟是異常聰慧,小小年紀膽識過人,越長大越是才華畢現,驚豔絕倫,更得聖上喜歡。想到他的身子,喜歡的同時,聖上不免痛惜歎惋,轉而對小王爺越發的好了,十六便封了王。
這一次,小王爺要求去靈華寺休養,聖上一揮手便准了,還送去不少天材地寶,讓他好好照料身子。
以往冬日裡,小王爺的室內堪比暖爐,其內有熏香,煙氣嫋嫋,熱的人直冒汗,令人昏昏欲睡。今年情況大有不同,儘管有所準備,這場雪來的還是太突然。
了無大師雖是個僧人,平日裡卻苦修不少,身子骨很是強健,因此備用的碳火拼不算多,與小王爺那裡剩下的加起來,約摸僅能挨個幾日。
聽聞仙人似的秦施主畏寒,寺中僧人又湊了湊,送來幾盆碳,秦易幾次推拒不得,不由得想出家人果真是慈悲為懷。
屋裡暖和起來以後,眾人便出去了。
秦小王爺早些時候已經洗過了熱水澡,就怕夜間更加寒冷,再凍出個好歹來。
他此時鑽在厚實的被窩中,將身子全都裹了起來,獨獨露出眼角上挑濕漉漉的杏眼以及光潔的額頭,額上還掛著剛剛難受時留下的汗珠。
了無雙眸平淡看向他,他便眨了眨圓潤雙目,慢慢從被窩裡探出兩手指尖,將厚重被褥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蒼白面容和無血色的嘴唇,可憐兮兮地道:“凍死本王了,子長,還不上來幫本王暖床。”
小王爺形容憔悴,異常乖巧柔順,只眼角輕挑,讓他病容染上了幾分生氣,活潑動人,令人心軟疼惜。
了無合目:“阿彌陀佛。”
“別阿彌陀佛了,本王恩准,還不來快來侍寢?佛也不能讓我現在不懼這嚴寒。”
“佛渡世人。”
秦小王爺笑:“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你說佛渡世人,怎的你卻不願渡我。”
“潛心佛法,誦經聽禪,世間萬般一如雲煙,自有真佛相渡。”
“如何渡,可能讓我長命百歲,康健安泰?”
了無漠然不語。
小王爺虛白一張精緻絕美的面龐,粲然一笑:“我是不信佛的,但我信你。”
“子長,你可願渡我。”
夜風呼嘯凜冽,窗外盡是樹木枝幹折斷的清脆聲響,斷斷續續下了一天的大雪還是沒有停歇,屋內卻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半晌,小王爺于寂寥之中一字一句道:“子長,我心悅你。”
了無大師不動如山,輕碾手中佛珠,眉目間皆是不染世俗,飄然世外的淡然:“阿彌陀佛,施主,愛恨嗔癡不過虛妄。”
“罷了罷了,”秦易打斷他,“與其和本王講述佛法高深,不如快些就寢,本王可是病者。”
了無聞言,又念道“阿彌陀佛”,這才脫衣沐浴,穿著裡衣上了床榻。
深夜,小王爺摸索進了無被褥之中,趁著了無未反應過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不撒手。
了無醒來,佛心微亂,欲將他從身上推下,卻聽到他如夢囈般喃喃自語道“冷,好冷”。
了無借著一點燭光低頭看他,見他神情越發虛弱,嘴唇色澤淡到近乎透明,緊貼著自己的身體冰涼異常,竟不似活人,霎時間思緒千回百轉,待到回過神來,已然將身形單薄的小王爺緊緊環入懷中,一隻手還不停輕撫他的後背,反應過來他心下一跳,道一聲“罪過”便放開了手臂。
懷中人分明是冰涼的身子,卻令兩人接觸之處灼熱異常。
而秦小王爺被了無強健炙熱的體魄環繞,不自覺勾起了唇,片刻後沉沉睡去。
看模樣精緻的驕傲少年鑽進自己被窩中,病弱面容似乎有所好轉,了無心中到底不忍他捱這寒冷,便由著他抱著自己,默念了一夜的《清心咒》,無法入睡,直到天明。
————
前任方丈圓寂前,曾與了無徹夜參禪,伴青燈,屋簷下鈴聲清脆,通明老者鬢須斑白,道:“了無,你不宜習佛法,然則卻是最適合掌管寺院之人。”
“何如。”
“你眼中,不見慈悲。”
“弟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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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風雪停,滿目裹銀。
大約是與心上人同寢,小王爺面色總算不再那麼憔然,甚至有了點了幾許紅暈,依舊惹人憐惜。
今日講完佛法後,了無安排寺內僧人清掃積雪。
小沙彌們都興沖沖地沖到了雪堆裡,一腳踏進雪中,快過了膝蓋,小沙彌更加高興,不多時便打起了雪仗;大和尚則鏟著雪,時而放聲大笑,了無一聲不吭在一旁掃著雪。小王爺披著大氅圍著護手,帶著皮毛帽子,懷中還抱著一個手爐,雍容華貴,氣質絕然,澄圓的雙目濕潤明亮,他緩步走過來,輕笑看著院中場景。
有僧人發現他,忙道:“屋外陰寒的很,秦施主體弱還是在屋中為好。”
秦易看向了無,見他儘管神情淡漠,亦抬頭看向自己,邊回道“不礙事,尚抵得住。”邊想著,這寺廟中倒是比山下繁華塵世更過了幾分人情味。
雪積的很深,最深處快要沒過成人小腿,想必山下的路被封死了,那麼自己這幾日還可與子長同塌而眠。
在外面呆了片刻,秦小王爺便回了室內,自己身體的情況他自己清楚,必不會逞強。
這兩日,夜裡小王爺都會手腳冰涼地鑽進了無被褥內,了無已然習慣,佛心不動,一雙眸子依舊是那般淡漠俗世的模樣。
雪又斷斷續續下了幾場,院子中的道路清了又被覆蓋,幾番過去,年幼的小沙彌們失去的新鮮感,認認真真掃起雪來。王府下人焦急起來,這天氣莫測的,上山的路本就崎嶇,這下可要封個十天半個月,那時主子屋中炭火不夠,身子可怎麼撐得住?
第三日,山下來了人。
虎虎生威,風塵僕僕的大將軍姜霍帶著炭火與物資冒著危險上了山。
主殿中,小王爺依舊裹得像個富態的包子,眨著雙眼,打趣道:“什麼風把你堂堂大將軍吹到了靈華寺來。”
“冬日寒風。”那姜霍看向秦易,目光灼灼道,“聽聞斯和府上下人言道,往上運送炭火時恰巧遇上了這難見的大雪,封了山路,我便擔憂你身子,聖上聞此亦焦急萬分,我就討了這趕上山的差事。”
山間雪路,不是身經百戰的姜霍和他的手下將士,怕是沒幾個人能上來。
小王爺將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真誠道:“如此,真要多謝你。”
姜霍笑:“你我之間,談什麼謝與不謝。”
這姜霍便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秦易原身本是阻擾他高升之路,搶了他心愛之人卻壽命不長的小人,如今秦易來了,兩人順理成章成了至交好友。
兩人聊了片刻,姜霍問道:“你要一直在此休養嗎?”
“這幾年。”
姜霍輕歎一聲:“你本是驚才絕豔之人,滿腹經綸,飽讀詩書,更有運籌帷幄之能,卻偏偏有此隱疾,還攤上了這不爭不取的淡薄性子,真是可惜可歎。”
秦易勾唇笑,霎時間面似桃花目似點漆,驚豔了姜霍,鐵骨錚錚的將軍不是第一次看這矜貴的小王爺笑,卻次次都陷入其中,回不了神。
秦易道:“‘社稷安撫臣子心,長驅鬼魅不休戰’那是你這等熱血男兒的期盼,而我一生所嚮往,不過是有副健康的身子,享受‘一帆一槳一漁舟,一個漁翁一釣鉤。一俯一仰一場笑,一江明月一江秋’的恣意與暢快。”
姜霍問:“只你一人,豈不孤寂?”
小王爺柔聲道:“自有願同往之人。”
姜霍面容嚴肅認真,一字一頓道:“那若是,我願卸甲歸園,與你共寄情與東籬,同賞景于南山呢?”
秦小王爺默。
一直在一旁默念經書的了無加快了轉動佛珠的速度,尚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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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解,佛尚在弟子心中,弟子觀眾生皆平等,何來無慈悲之說。”
“了無,你眼中的眾生平等不是慈悲為懷,而是不將萬物放入眼簾,決然冷漠。”
“等何時你眼中放下他人身影,自然懂得。”

  ☆、第96章 嗔癡

小王爺為難皺眉,語氣則堅定決然:“姜霍,你我二人,並非良緣。”
姜霍皺眉道:“莫非你芥蒂我為男兒身?”
“並非如此,本王……”
“斯和!”姜霍情態激動,上前一步竟欲抓他手臂,一次撲了個空,下一次便將小王爺擒住,拉向自己,“你信我,我向天起誓會予你愛慕與忠貞……”
“這位施主。”
了無的聲音忽而響起,不大卻令在場人都靜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將小王爺被擒住的手臂拉回,上前一步將他落於自己身後,這才對姜霍悠然說道:“阿彌陀佛,寺廟乃清修之所,不宜喧嚷,還望施主自重。”
了無淡然的言辭之中有令人停服的能力,姜霍本就是敬鬼神者,被方丈如此說道,自然不敢再做造次。他並不知自己意中人的心上人,便是眼前高潔聖明的僧人。
姜霍一行人冒險上山,風雪未停的這幾日再冒險下山實為不妥,便只好住在這寺中。
靈華寺雖小,但人也少,因此空閒的院落倒是常年有的,只是離小王爺的院落有些距離。
夜裡,小王爺抱著手爐屁顛顛來到了了無門前,敲門道:“子長。”
了無打開門,小王爺便越過他步伐輕快地走進屋內。
“阿彌陀佛,施主有何事?”
小王爺笑道:“當然是來你這裡就寢了。”
“如今寺中碳火已足。”
“這個本王當然知曉,不過本王這幾日倒是習慣了在你這裡入眠,往年陰寒天酸痛入骨的感覺都少了些許。”言至此,他反問道,“你們出家人不正應該有舍己的胸懷嗎,怎的方丈捨不得本王浪費你屋中幾盆碳火?”
話說完,他已然坐靠在椅子上,目光炯炯看向了無。
了無無言,起身去整理床榻被褥。
知曉他畏寒,了無將自己原本的被褥毯子都換成了更為厚實保暖的。
小王爺見狀不由挑眉調笑道:“子長倒是懂我,對我如此細心體貼,還只鋪了一床被褥,莫不是也對我有意?”
“不敢。”
“又是不敢,”小王爺橫眉冷目,本應是生氣的神情因為那上挑的眼角而更若撒嬌,“我觀你就是愛慕於我,又拘泥那所謂的佛教禮儀,不敢承認罷了。”
其實秦小王爺可以感覺到了無對自己若有似無卻無處不在的關心,也因此更加不悅,他不懂他為何分明動了情,還仍舊疏離,莫非就為了那所謂的出家人不惹紅塵的信奉?
了無整理好床榻,小王爺當著他的面開始褪下衣衫,動作自然隨意。
了無背過身去,雙手合十閉眼道:“阿彌陀佛,施主可入床榻後再褪衣衫,下方陰寒,有損身體。”
“子長這是在關心我?”
“分內之事。”
“分內?”小王爺意味深長地笑道,“我倒確實是你分內之人。”
簡稱內人。
秦易乖乖上了床,手腳靈活地鑽進了被窩中,了無在收拾床鋪的時候便往被子裡塞了圓滑暖石,此時被窩裡暖烘烘的,他一進去便神情愜意地眯起了眼,情態仿若傲嬌憐人的奶貓仔。
了無沐浴更衣便進入床榻,小王爺熟練地手腳並用纏住他身軀,安穩地睡了過去。
白日裡,姜霍會來與小王爺詩歌論劍,每每有所啟言,都被秦易不留痕跡地斷然推拒。他以為時日久了,姜霍便不再糾纏,沒想到反而變本加厲起來,日日盯著小王爺,噓寒問暖細緻入微,至最後小王爺甚至開始躲著他。
“施主有何事。”
“子長,你不若從了本王,好叫姜霍死心。”
“莫要胡言。”
“本王哪裡在胡言,本王分明舉止端正態度決然。”話至此,他若有所思片刻,突然靈光一現雙眸放光道,“本王知曉了,本王這就和姜霍說,你我二人兩情相悅,教他另擇良人!”
“秦施主。”了無微蹙雙眉,沉聲叫他。
小王爺挑眉:“本王在,你待如何?”
“你!”了無難得一見被堵的無言,他是實在不知該拿這位矜貴漂亮的小王爺如何。
小王爺見狀輕笑,上前一步,趁著了無未有反應,將自己頭部貼於他胸前,道:“呵呵,你心跳得為何如此之快,了無,莫要違背自己真心了,我知曉,你也是心悅我的。為何不願為我還俗呢?”
“阿彌陀佛。”
了無雙手合十,頷首斂目道:“情愛本虛妄,施主不要再執迷不悟。動心不過須臾之景,執著于易逝,到最後反倒苦了自己,若施主幾年後回頭,便會發現今時今日恍若隔世,無悲無喜大徹大悟,悔不當初。”
“悔不當初?包括你如今一時情起?”
了無方才想說“當如是”,便突覺心中劇痛,竟似萬箭穿心,血肉刀絞,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小王爺笑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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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幾月,小王爺依舊呆在這山上,清淨愜意。
一轉眼,便到了小年。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掃房日;
二十五,凍豆腐;
……
……
三十晚上熬一宿;
初一、初二滿街走。”
寺廟中亦有年味,呆頭呆腦的小沙彌湊在一起,邊念著童謠,邊打擾院落,童趣可愛,秦易含笑看著。
姜霍畢竟是大將軍,軍中聖前皆有事務,不可在寺廟久留。待到風雪停,山路通,他便領著人馬離開了靈華寺。
臨近年關,聖上憂思掛念小王爺,山下頻頻有人傳信,讓小王爺回宮過年。
推阻了幾回,廿八這天,吃了寺院裡的齋飯,小王爺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道:“今日,便回宮中吧。”
王府下人忙回:“奴才這便去收拾行裝。”
沒有與了無道別,秦易便下了山。
當日夜裡,了無立在床前看著床榻上的厚重被褥,難得走了心神,半晌靜默,聯手中佛珠都忘了轉動。
————
除夕夜上京熱鬧至極,煙花爆竹“劈裡啪啦”響作一片。皇宮中,眾皇子妃嬪齊聚,聖上坐于上首,威嚴神武。
聖上對小王爺極其偏愛,宴席中不斷詢問身體狀況,起居生活,又連連賜下珍寶,令其他皇子暗地裡眼紅,妃嬪也是面兒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心底卻道:若非是個不長命的,定要除去這個絆腳石。
秦易看在眼中,進退維度,笑容端莊合禮。
看似其樂融融之間,聖上提議對詩為樂,拔得頭籌者大有獎賞。小王爺自少時便才華橫溢,驚豔四方舉國揚名,這場“詩會”仿佛是他的主場,聖上龍心大悅,又賞下了不少的奇珍異寶。
一旁十九歲的八皇子恨得牙癢癢,他只比小王爺早出生一年,因為年紀相仿所以從小便處處被拿來作比較與衡量,其實他也並非庸才,奈何那秦斯和也不知怎麼生的,除了病弱的身子,事事都要比別人強——熟四書,通兵法,琴棋書畫無一不能。他得父皇寵愛,得朝臣愛戴,就連那殺伐之氣甚重的姜霍都對他不一般。
且到如今自己都沒封王,看見他,怎叫自己不妒忌生恨。
他壓了壓心底妒意,安慰自己道,反正是個活不長的。
約摸亥時剛到,小王爺便笑著對聖上道:“父皇,兒臣要退下休息了。”
他體弱,很少晚睡,以往除夕夜有試圖守歲,卻暈倒在了桌前,唇色發白,虛汗漣漣,自那以後聖上下旨,允他提前離席。
聖上關心道:“我兒今日可要在宮中居住?”
“不了,”說著,他潛人拿出一個箱子,箱中皆是珍貴之物,都是他要送於聖上的年禮,他取出一枚精緻墜子,墜上吊有護身符,他將護身符呈給聖上道,“我此番前往靈華寺數月,于佛祖前日夜誦經祈福,為父皇求得一份護身符,願父皇康健安泰,福澤天下,威震四方。”
“哈哈哈哈!”聖上大悅,“皇兒深得我心,護身符我便收下,你且去好好休養,莫要累壞了身子。”
“是,父皇。”
纖瘦少年風姿綽約,行走之態宛若青松,賞心悅目,目送如此之人遠去的背影,八皇子目光微閃,壓下心底詭異笑意。
————
“主子,這深更半夜,臘月隆冬的,咱們真的要去嗎?”
小王爺擺手:“去得。”
除夕夜,家家屋門前都掛上了紙糊的紅燈籠,道路上前所未有的明亮,低調精緻的馬車快速駛過,車輪滾過的聲音與鞭炮爆竹的響聲不絕於耳,車內的小王爺攏了攏身上絨毛大氅,抿著唇忍受顛簸眩暈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下來,小王爺聽到外面有人恭敬道:“主子,到了。”
這便匆匆下了馬車。
他步伐淩亂,略有急切。
追隨於其身後的下人不停勸阻道:“主子慢著些,您的身子骨最重要啊!”
寺院內燈火通明,青煙嫋嫋,香火味彌散,小王爺一路快步前行,終於走到主殿之前。推門而入,只見幾個僧人端坐在蒲團上誦著經。了無大師坐于中間,他面容俊逸如常,闔著雙目,緩慢而有節奏地輕敲木魚,薄唇輕啟念念有詞,念的是佛法慈悲安心寧神,端的是仙人風骨,無人可及。
似是有所感知,小王爺方才踏進殿內,了無便睜開了眼,霎時四目對視,一雙眸子杏圓輕佻,水波靈動間媚意橫生,另一雙則通明世意,不染俗垢淡泊出塵。
恰在這時,寺院內渾厚鐘聲響起,遠處傳來小沙彌的驚呼聲,山下爆竹煙火燃的更甚,燒的天空轟烈奪目,僧人也停下了誦經之聲,皆含笑,眼角眉梢帶有喜意。
幸好,趕上了。
小王爺目光灼灼,額頭掛有薄汗,眼中似有桃花碧水,晶亮透澈,他勾唇,笑的柔情百轉眉目生春。
“子長,新年安泰。”
“新年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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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一歲除。

  ☆、第97章 嗔癡

上京有除夕夜全家一起吃餃子的習俗。
一鍋餃子中,會有一個包著洗淨的銅板,餃子下鍋撈起再盛進碗裡,眾人圍坐用食,若是誰恰好咬到有銅板的餃子,則預示其一年都會交得好運。
小王爺來時已是深夜,稍待片刻,眾人便散了,小王爺與了無走向就寢院落,身後跟著幾個下人。快行至臥房之時,小王爺忽而停下腳步,靈動杏眸流轉,言道想在室內煮餃子吃,不遠處的下人們便連忙將爐子抬進了屋內。
“本王要吃子長煮的。”
了無聞言放下手中佛珠,挽起潔白袖口,對正準備忙活的下人道:“我來。”
幾個下人忙合手道:“辛苦了無大師了,如此奴才等人便幫著打打下手。”
已經過了除夕,深更半夜的,習慣早睡的小王爺困得直打哈欠,神情迷茫,眼中水光彌漫,模樣格外乖巧憐人,他裹著厚重大氅斜靠在椅子上,慵懶而高貴。
王府下人見狀,上前一步,彎腰擔憂恭敬道:“主子,眼看時候已經不早了,這餃子什麼時候都可以,累壞了您的身子卻是不值當的,依奴才見,主子還是早些去休息為好。”
小王爺望向正在專心煮水餃的了無,搖搖頭:“你們先退下,本王自有定奪。”
下人只好退下。
屋內只剩下小王爺和了無兩人,一旁的幾個火盆燒的正旺,暖意融融。小王爺笑,眉眼彎彎好似月牙兒,眼角與纖長睫毛因為困倦而微微潤濕,在燭光下面龐亦沾染了暖色。
小王爺單手托腮,眯著眼認真專注地觀看了無煮水餃。明明是做的是那人間炊煙,近庖廚之事,了無身上偏是有種出塵絕世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優雅自持,賞心悅目。兩人一個做一個看,一時間倒顯得溫情無比。
“剛剛那幾位施主所言極是,秦施主還是早些就寢為好。”了無突而道。
小王爺著實有些困倦,迷糊說道:“你餃子都入鍋了,倒叫本王去歇息。”
了無通明雙眸定定看他意識模糊的容顏,片刻回神,低頭微頷首,雙手合十,未言語。
“子長,餃子中可包有銅板?”突然想起這茬,小王爺撲騰一愣,清醒過來,立刻問道。
“自然。”
“果然,子長最叫本王寬心。若是本王食得拿帶銅板的餃子,來年交的好運,不知是否意味本王情意可全……”小王爺聞言放下心來,且說著且不住地點頭,片刻後雙眼竟是又閉了起來,整個人似已睡去,嘴中卻仍還在喃喃碎語。
不多時,圓滾白胖的餃子肚翻了上來,了無盛出餃子置於桌上,一轉身便看到小王爺闔眼睡了過去。此時小王爺倚坐于椅子上,臉頰枕在一邊手臂,薄唇微啟,呼吸平穩,分外安靜惹人憐愛。
了無合掌神情凝滯須臾,終是走上前輕道一聲“失禮了”便將小王爺攔腰抱起,欲將他抱於床榻之上。
了無淡淡皺眉,懷中人輕瘦的難以想像。
被人懷抱,小王爺緩緩睜開眼來,迷糊間發現自己在了無懷中,意外的紅了臉,他思緒尚不清醒,精緻面容卻染上豔色,眼中波光瀲灩。
“餃子可是煮好了?”他問道。
“施主還是先休憩為好。”
“子長煮了好半晌,本王定要吃。”
了無並未放小王爺下地,小王爺見狀道:“不然如此可好——本王只食一隻餃子,看本王是否有那福氣,只一隻餃子便能吃到子長包進去的銅板。”
了無眉目淡薄,便將小王爺放了下來,道:“阿彌陀佛,剛剛失禮了。”
小王爺端來餃子,隨意夾出一隻輕咬一口,片刻後,他原本茫然迷糊的神情驟然消失,眼中喜意浮現,原來那被咬開的餃子中真的包有洗淨的銅板。
小王爺端著碗轉身遞給了無看。
“子長你看,你與本王緣分可是深的很。”
了無未語,小王爺則彎起唇角,挑起眉頭神態俏皮,眼中波光靈動熠熠生輝。
“一年內,你必會隨本王回府。”
————
大年初一清晨,尚未睡醒的小王爺掙扎著早早起了床,一年之初,他要趕回宮中與父皇請安。
了無醒來的更早,小王爺前後遍尋不到他的身影,於是便自行匆匆下了山。
從宮中回來已是傍晚時分,街道路上盡是滿地零碎的紅色鞭炮殘骸,夾雜著些許刺鼻的氣味,街兩旁店鋪大都關了門,冷清不已。
小王爺此番回宮,對聖上言道自己這幾月居住於東山靈華寺,感到身體大為好轉,欲長期定居那裡,聽禪誦經修養身心。聽聞皇兒身子骨好轉,聖上連忙找來太醫診治,發現他身體的情況確實穩定不少。於是聖上道,今日以後小王爺便住在寺廟中,還言道禁止過多人前往靈華寺,免得饒了小王爺清淨。
夜裡,小王爺依舊與了無睡在同一床榻。
閑來無事,小王爺總暗道本王幾次三番赤-裸著身子,你都看在眼裡,卻無動於衷,莫非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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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月已逝,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這一天。
上元節是及其鄭重盛大的節日,上京這一天會舉辦花燈會,精緻花燈掛滿了道路。河中亦有小巧河燈,有情人于其上寫下隻言片語,被他人拾起,往往促成一段姻緣。花燈可猜謎,書生文人具守于詞,細細斟酌反復推敲。
除此外,最令人矚目的莫過於花魁遊河,眾青樓楚館會事先選拔出最美的姑娘抑或少年,評為花魁,各家的花魁盛裝打扮端坐于佈滿花燈的畫舫之上,身後侍女亦是婀娜多姿,體態嬌媚,那盛景,莫要說多銷-魂了,只引的愛慕風流的男子不遠千里而來。
然,這一切與小王爺卻是沒多大關係,他與了無爭說幾日,欲要他陪自己下山前往花燈會看一看,如意料中一樣每每都被他拒絕。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乃是出家人,喜清淨,不慕紅塵俗世,此等盛景,還要施主另擇良友同行為好。”
小王爺聞言故意道:“良友……怎的不能是良人?”
“良人,亦無不可。”
“你!”小王爺氣極,一邊暗想這個榆木疙瘩到底何時才能開出個花兒骨朵來,一邊道,“此番下山你若不去,本王便不帶任何人馬。”
小王爺身份高貴又體弱常病,力氣不大,奔跑亦不可,單獨出門必會出事。
於是正月十五這天傍晚,了無到底下了山。
小王爺樂的眉目皆彎,他余光看向遠處河燈,步伐微微加快。
“皇弟!”
正在這時,小王爺聽到有人呼喚的聲音,他聞此聲有些耳熟,便轉過了身,正看到總是笑的儒雅卻令自己不喜的八皇子。

  ☆、第98章 嗔癡

小王爺一直覺得自己這個皇兄城府太深,整日跟個笑面虎似的,看不透。
此時街上行人往來熙熙攘攘,嘈雜得很,八皇子那聲“皇弟”並未有人聽清,否則又要生出許多事端。
心底再不喜,該有的樣子禮數不能少,小王爺疏離和煦笑道:“八哥,真巧。”
八皇子道:“哈哈哈,今夜街上人群密集摩肩接踵好不熱鬧,你我尚能相遇,果真是親生兄弟之間血濃於水,既如此,何不與我酒樓一聚?仔細想來,你我也有許久未敘過兄弟之情了。”
“多謝八哥邀約,然而我來時剛用過了齋飯,此時飽腹的很,還應多走動走動,實在不宜食膳。”
八皇子面容不悅道:“皇弟這可是不給我面子?”
“不敢。”
隨後兩人你來我往,八皇子好說歹說亦未能將他說服,倒顯得自己格外難纏不堪,因此臉色越發不好看,站立半晌,他身後官家子弟喚他,他便借著這個由頭匆匆離去。
遇見八皇子,小王爺不能說掃興,到底還有些淡了興奮的情緒。
了無安靜現在他身後,豎起的手掌上掛著佛珠,一派聖潔淡薄塵世外的氣度與周圍人群格格不入。有人見到他,皆會收斂面上笑意雙手合十鄭重道一聲“大師”,這才繼續遊玩。
本朝推崇佛教,且百姓大多信鬼神,祈安康,因此僧人也就極受尊敬。
小王爺發現這茬,頓時樂了,道:“子長倒是受人歡迎。”
了無微微低首:“阿彌陀佛。”
上京的氣候,到了正月便暖了,河水大多消融,因而才有花魁泛舟、遊放河燈一說。
有頭腦的商販都在這一日準備了精美漂亮的河燈,在河邊擺個攤子,東西比平日裡貴上幾文錢,再吆喝兩聲,不多時便可以賣光。
小王爺興致勃勃地買來兩隻兔子樣式的河燈,一隻拿給了無,笑說:“這正月十五花燈之節,不放一頂河燈可是著實浪費此番良辰好景。”
了無伸手接過。
“子長可有心願?”
“天下太平,眾生安康。”
小王爺又樂:“你這心願倒也宏大。你怎得不問本王有何心願?”
“施主有何心願。”
“當真是個無趣的榆木疙瘩。”小王爺搖搖頭,“本王的心願自然是能活得長久。”
想起他體弱的身子,了無幾不可見的地皺了皺眉。還不待他有所言語,就見小王爺將不知何時寫好的紙條塞進了河燈內,又將其放入河中,微微冷風吹過,冰涼河水皺起波瀾,那只童趣的河燈便飄入了眾多紛繁河燈之中。
又聽小王爺道:“活得長久,才能與所系之人相守。”
眾生嘈雜,燈火通明。
小王爺回眸輕笑,霎時間仿佛萬籟俱寂,浮生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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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無話語依舊少得很,小王爺已然早就放棄與他找話頭,而是自顧自的說,又或者二人皆不言。
晚些時候,二人又遇到了八皇子,八皇子身後還跟著姜霍。
也不知這二人是怎麼走到了一起。
姜霍一見到小王爺便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情意畢現,道:“斯和。”
“嗯。”小王爺道,“你也來此觀賞花燈?”
“並非,只是聽聞斯和在此,故而前來。”
小王爺聞此未言,八皇子便率先道:“皇弟,剛剛我邀你共餐你並未應下,現如今大將軍再此,你可不能不給面子。”
小王爺心道,正是因為他在此,本王才更不能同意。
頗覺疲乏地與兩人言語間周旋,小王爺揉了揉太陽穴,道:“時候不早,本王看完花魁遊湖便要歸去歇息,其餘還是再說為好。”
“罷了,”八皇子雖如此說,語氣突然有些歡愉,道,“既然如此,便不強求皇弟你了。”
正在此時,嘈雜眾人忽而更加喧囂,側耳一聽,卻原來是載著花魁的畫舫來了。
小王爺借著燈火舉目望去,只見那幾艘畫舫雕欄玉柱,奢靡華麗極了。其上有聘婷女子身段妖嬈,體態輕盈奏著琴笛,花娘舞姿曼妙多姿,花魁姿容世間絕色。即便隔著許多距離,小王爺感覺自己亦能聞到那胭脂水米分的香膩氣息。
“我觀花魁,比不得斯和半分姿容氣度,面若桃花。”姜霍望著小王爺定定說道。
小王爺挑眉:“怎的,本王要與那青樓楚館的花魁做些比較?”
聽到他話中有氣,姜霍匆忙急道:“斯和,我本非此意!”
“且隨你,今日本王乏了,子長,我們回去。”
姜霍不敢攔他,只能眼睜睜看他在眾多護衛的護送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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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到了。”
下了馬車,小王爺才覺愜意:“今日的河燈倒有些意思,就是人多了些,還是這裡清淨舒心。”
轉而他便想起花燈會上,自個兒買了不少小玩意,於是準頭吩咐下人道:“將那些東西放進子長房中,若是我的藥煮好了,也一併端過去,其他人也不用跟著了。”
“是,主子。”
下人便離去。
“子長,與我走走吧。”
“阿彌陀佛。”
寺院夜中更加冷清寂靜,兩人無言,並肩走了許久,不知不覺便把這寺院轉了個遍。
小王爺調笑道:“你這廟倒是小。”
“心靜了,萬物皆微。”
“你與本王講這許多道理,于本王無甚意義。”如此說道,他歎了口氣,“也罷,與你這榆木疙瘩談這些做甚,還不如回臥房去喝了藥早些休息。”
這藥是小王爺十幾年來每日都要喝的,太醫換了一批,藥房始終未變,與其說是治病,不如說是吊命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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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喝了藥,便洗漱沐浴上了床榻,了無則在清修室,與院內僧人有要事要談。
鑽在被窩裡,他有些疲乏的閉上了眼。
片刻後,小王爺微微睜開眼,暗襯:怎麼覺著,有些熱……
小王爺困頓迷糊之間踢開了身上的被子,焦躁灼熱之感卻並未減弱,反而越演越烈。乾渴,身體滾燙,一股熱潮夾雜著酥麻的感覺慢慢遍佈全身,朝著他十幾年因病從未站立過的那處聚集。如此,他意識到不對——這種情況,分明是中了藥,且藥性極強,這才無多長時間,他便香汗淋漓,為情-欲所迷惑,陷身情-潮之中。
這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
很快,他便無暇細想,腦海中混沌成一片。
“子,子長……”
待到了無回來,看到的便是往日裡單薄高傲的小王爺裡衣衣衫不整,袒露雪白胸膛,抱著被子摩挲的模樣。他原是蒼白無血色的面上唇瓣皆沾染潮紅,在床榻上輕輕磨蹭,眼中彌漫水色,欲下淚來,眉頭緊緊蹙起,難受地低喚著“子長”,一聲接一聲,仿佛那是他最後的寄託與依靠。
了無沉默,走上前,探他脈搏,而後面色愈加凝重。
“感覺如何?”他道,語氣隱含焦急,不再有平靜疏離。
“熱……渴……”小王爺舔了舔染了豔紅的下唇,喃喃說道。
“可知自己為何如此?”
小王爺吃力道:“不,不知。”轉而他伸手拉住了無衣袖,難受道,“子長……幫我。”
了無皺眉:“可有解藥?”
“不知……”
之後又是片刻靜默,直到秦小王爺一聲急促喘息,眸中水光氤氳,了無這才緩緩道:“阿彌陀佛,施主——可有交好之人。”
小王爺雖然思維渙散,依舊聽得清楚,反應過來他話中意味,立即瞪大雙眸氣息不穩道:“你這是何意?”
“為施主著想。”
“所以……你便是寧願眼睜睜看著我死,看著我為他人所欺,共赴**,都不願碰我是不是?!”小王爺的聲音孱弱,微微喘息,緊蹙好看的眉眼,抿著雙唇氣極道。他渾身滾燙,因為情–欲,平日裡病弱蒼白的臉頰染上了桃紅,連眼角都漾著一絲柔情媚意。
“阿彌陀佛,施主,身體為上。”
“呵……嗯……”小王爺輕呵一聲,抑不住喘息嗚咽幾聲,情態令人憐惜,他抑制不住差點咬破因□□而變得米分嫩的嘴唇。
“了無,我總說說我心悅你,是真的。”
秦小王爺神情開始恍惚,恍然間思緒千回百轉,他竟是將前世今生混作一團,分不清晰。
“除了你,我不想讓任何人碰我。”
他不由迷蒙著雙眸喃喃道:
“我嚴謹淡漠二十餘載,你用兩世使我懂了情愛。”
“你曾說我為你所愛,旁的人傷不得。”
“你說世間萬物,比不得我丁點。”
“你說你一直會追隨於我。”
“你說要將我養的矜貴,放在心尖兒上疼寵。”
“你說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現在你卻,要將我推向別人?”
“子長。”他笑,淒豔決然,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水霧彌漫,怔怔望著了無出神,纖長如翼的睫毛微微煽動,便落下淚來。他躺在床榻拉下裡衣衣領,露出光潔孱弱的上身,用素白手指指著自己起伏的胸膛。
“我把這顆心,剖出來給你可好?”

  ☆、第99章 嗔癡

“皇兒,今日可是出宮去了?”德妃絲毫沒有歲月痕跡、纖長滑膩的手指撚起一枚葡萄送入口中,柳眉蹙起,厲聲問道。
知曉母妃不願看到自己不務正業沉迷於無關緊要的事,八皇子立刻恭敬拱手道:“回母妃,兒臣今日于花燈會上遇到小皇弟了。”
“秦斯和?”德妃詫異道,“他那副病癆子的身體,怎的不好好在屋裡養著,整日裡瞎跑。”
頓了片刻,她又道:“如此也好,此人早沒了我們也早省些心。皇兒,此處就你我二人,我便與你明說此事,我知皇兒有抱負,母妃又何嘗不是日日盼著你能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你我二人也好有個好日子過。雖說那秦斯和格外受寵,才貌出眾,但到底活不長久,你只需任他去,無需動什麼手腳,切莫再落下什麼把柄馬腳。”
末了,她又添一句:“命短的,總礙不了你前途。”
八皇子鞠躬,恰好低掩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兒臣謹記母妃的話。”
兒臣只不過是給他袖口灑了些熏香,配上他常喝的的藥,便會變為烈性春-藥。聽說他現如今在寺院居住,調養身子,一旦藥效復發,這人就丟到佛門聖地去了。
如此一想,怎教人不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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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無見小王爺落下淚來,先是合手念道:“阿彌陀佛,罪過。”而後便坐到了床邊,伸手輕柔拂去小王爺面上淚水。
“莫要哭了。”
小王爺抑制不住地哽咽,杏圓雙眼中滿是水霧,眼角紅潤,臉頰都紅撲撲的。
了無那雙隻撚佛珠、敲木魚的纖長指節輕觸他面龐,抹掉他臉龐上的淚水,又輕撫他泛紅眼角,語氣低沉重複說道:“莫要再哭了。”
此時,他身上終於沒有了那份出塵脫俗的世外之感,眉眼間流露出絲絲疼惜。
“你……你……嗝……”
小王爺哭的太過投入,生生憋了半天未說出來一句話,反而嗚咽著打了個嗝,眼角淚水再次滑落,異常惹人憐惜。
了無見狀,低頭將他抱起坐在床榻上,環著他,動作輕柔一下一下撫順他後背。
“問你是否有交好之人,只是想理清是何人向你下藥。”了無淡聲解釋道。
小王爺將頭埋進了無懷裡,哽咽了大片刻,這才潮紅著臉,抬頭用濕漉漉的雙眸看向了無道:“這又有何……嗝……關聯?”
了無繼續撫他後背,緩緩說道:“方才探你脈搏,你身上中的媚-藥是一種暗香與你平時飲下的藥湯相融而成,下藥之人必為相熟之人,知你藥湯中藥材的成分。”
仔細算來,這還是了無第一次說這麼長的話,然而小王爺卻是半點聽不進去。原先因為悲慟欲絕,小王已儼然忘記自己身中媚-藥,如今又過了片刻,藥性越發烈。
不多時,小王爺便朦朧著雙眼,攀附了無肩背,不停磨蹭於他。
“子長……子長……”小王爺不住喃喃細語,呻-吟低若蚊蠅,連胸膛都泛起米分色,情動不已,他趴伏在了無胸膛,用精緻面龐蹭蹭,道,“子長……要我……”
了無聞此便闔上雙目,一手攬著小王爺,一掌置於胸前,念一聲“阿彌陀佛”,再睜開眼,眼中清明洞悉已被湧動的暗色替代。
“你不必剖心於我。”了無另一隻手亦環住他道。
“唔……什麼?”小王爺深陷情-欲,思緒混亂模糊,半晌未能反應過來了無話語,只不住低-吟。
“阿彌陀佛。”
“施主的人與心,我便都收了。”
了無眼中暗色越沉,動作卻依舊淡薄自持。小王爺的衣衫被自己蹭弄的早已遮掩不住什麼,了無見狀,將他按回床榻之上,走下床去,又添了一盆炭火,這才回來褪去了小王爺的裡衣。
小王爺神志不清,環著了無脖頸,不自知地將薄唇奉上,了無盯著他唇瓣片刻,便低頭含住。
“唔……”
情熱之感遍佈全身,僅僅只是唇瓣的貼合含弄並未令小王爺有絲毫緩解,他眯著水潤雙眸,試探著探出舌尖如幼貓仔般舔舔了無下唇,嘴中發出滿足喟歎。
了無自幼遁入空門,情愛之事毫無所知,此時便是由著小王爺蹭弄,自己則琢磨。待到小王爺想要將舌尖退出之時,了無忽而含住他舌尖,不住舔舐吮吻,動作終於不再冷靜,尤其是在含住小王爺舌尖那一刻,除了珍惜小心,更多了幾分不可控。
直至小王爺舌尖被含的酥麻,嗚咽著拍打了無胸膛,了無這才停下,那雙淡漠眸子看向他被吻的殷紅的唇瓣片刻,便又俯下身堵住小王爺薄唇,無師自通在他口中舔舐。
了無身上還著有袈-裟,聖潔素白,不然纖塵,小王爺則已然赤-裸。了無對此事一竅不知,小王爺自個兒磨蹭片刻後便發現此事,情緒模糊之間,他輕笑一聲,引著了無手掌探向自己身後。
了無眼底湧動。
“何人授你此事。”他語氣平淡,話中似有威壓。
“本王……與你這等佛門子弟……唔……自有不同,書籍圖畫自是看過的。”被了無手掌輕撫,小王爺眨下濕潤雙眸無辜道,“今日若你不來,本王自去找別人……”
“不允。”了無沉聲道,低頭再次封住小王爺唇瓣,吮吻之時,手掌探向那處。
“輕……輕著些……唔……”
藥性催使下,小王爺毫不吃力便接受了了無。
“可痛?”
“動……動一動……”
淹沒於情潮之中。
到了後來,了無越發不自持,暗沉著雙眸,控制不住地每每狠狠埋入小王爺體內,禁錮他腰肢,不住吮吻他白皙光潔的身子。小王爺藥性已解,著實有些承受不來,攀附他肩臂喃喃搖頭道:“夠了……不要了……”
了無皺著眉,明知該停下,卻還是按耐不住地貫穿於他,將自己一次次挺入那緊致軟熱之中。
他伏在小王爺輕聲重複道:“抱歉。”
頂弄的動作卻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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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罪過。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
——了無,你的心動了。
——是麼。
——了無,分明是你,先動了心。
——是,又如何。
猶記那年春日,繁花錦簇碧水東流,尚才十五歲的精緻少年花樹下回眸一笑,面若桃花相映眉目如畫,他勾起蒼白薄唇調笑道一句:“沒想到這佛門聖地還有如此俊俏的和尚。”
清風徐徐攜香而來,不知動了誰的心。

  ☆、第100章 嗔癡

今日寺中活潑的小沙彌有些納悶,往日裡每每晨曦之時,都隨著眾僧人聽著晨鐘往主殿誦經聽禪的、仙人似的貴人——秦小王爺今個兒居然沒有來,他可是最喜歡聽那小王爺含笑講故事了。
莫非貴人是生病了?還是臨時有事離開了寺院……小沙彌覺得自己還頗有些想念他。
要不問問方丈?
小沙彌往中間了無那裡瞄了一眼,心道:觀主持方丈冷漠高遠的樣子,我還是莫要多事為好。
不過他怎麼覺著今日主持方丈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高興?
唔,一定是錯覺……
小沙彌苦惱地撓了撓光溜溜的腦殼,拿著掃帚便去掃除了。
————
“子長?”
小王爺醒來後,乏力至極,思緒模糊不清中喚道了無姓名,卻半晌無人回應。
他睜開眼來,便看見床邊碳爐上正擱置著一鍋熱粥,此時咕嘟咕嘟地滾著熱氣,床頭小桌子上有一副碗筷。小王爺算了下時候,發現此時正是平時晨起誦經之時,就知了無是去講佛了。
“咕嚕——”
小王爺身子尚還有些酸疼,然而他卻顧不上這些,許是昨日耗費體力太多,他此刻餓的前心貼後背,肚子直叫喚。
他自行端起碗來盛了一碗粥,涼了一會兒,試了試不算燙口,這便喝了起來。他動作有些急切,卻依舊溫文端正,禮數周全。
“慢著點。”
了無的聲音忽而響起。
小王爺抬頭看去,正看到他面容肅穆,眉眼涼薄地站在那裡,不由腹誹道:也不知昨夜那衣冠禽獸是哪個妖怪幻化的。
見小王爺走起了神,了無走進房間,坐到床榻之上,將他手中碗筷接過,道:“我來。”
便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唇邊,眼睛凝視他。
小王爺與他對視片刻,道一聲:“看來榆木疙瘩也能開出花兒來。”而後張口進食熱粥。
他本並未想過了無會接他話茬,只是習慣性調戲他兩句,卻沒想到下一瞬便聽了無面無表情神態自然地說道:“遇上春季雨日陽光,自有生機其間。”
小王爺聞言,低頭安靜地喝著粥,嘴角卻翹了起來。
今日陽光,甚好啊。
——
草長鶯飛,河堤柳絮,正是人間二月天。
聖上賜下不少良藥,了無四處求藥,小王爺的身體日漸好轉。
這日,小王爺忽而道想要春遊,來靈華寺中祈福的人不多,了無也選好了下一任主持,時候後讓他試著自行管理寺院,於是兩人便定下了遊玩的地點。
地點定在了禹城郊外的一處村莊,路程約摸兩日。那裡比上京要暖和些,還未過年時便冰雪消融,如今更是春意盎然,淺草芳菲,恰適合遊玩。
兩人出發時帶了四名下人四名侍衛,這些人都是小王爺親手培養的心腹。他們備了兩輛馬車,一輛內裡舒適些,二人居住,一輛則拖著物資。下人駕馬車,侍衛騎馬,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啟程了。
中途找了個客棧歇息一夜,第二日傍晚便抵達禹城郊外。
那處村莊路途不算平坦,到底是下鄉地方,景色是極好的,環境卻不那麼順心。一路顛簸,小王爺倚靠在了無懷中,唇色越發蒼白,閉著眼睛眉頭輕皺,了無眉眼淡漠,只將他越發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頭頂,道:“就要到了。”
抵達的時候,是了無抱著小王爺下馬車的,下人和侍衛皆低首,各自去整理東西。
小王爺在這村落中有個不大的莊子,是聖上賜的諸多獎賞中最不起眼的一類,他來過之後卻覺著十分喜歡。
莊子裡的田地低價租給村裡農家耕種,村裡人對莊子主人十分感激,卻至今不知主人是何模樣,何年齡。
了無在下人的引導下,將小王爺抱進莊子裡,為他洗漱,蓋上被褥,小王爺便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小王爺睡得安穩,自然醒來。
下人做好了飯,了無與他食過後,便準備好了東西,來到了村東邊的小溪旁。
這裡是一片平地,嫩綠淺草才沒過鞋底,春風拂過,格外愜意。
侍衛下水去摸魚,小王爺拿著紙鳶,對了無笑說:“你們出家人不惹俗世,整日裡對著佛經,不知子長放不放得飛這只風箏。”
“一試便知。”
“哈哈哈,”小王爺大笑,“子長倒是格外認真。”
了無不語,他如今身著簡易僧服,還是那副不近人間煙火的樣子。夜裡他與小王爺一起睡覺之時,明明情動,卻能不動聲色大半夜,小王爺覺著是個男人,只要不是那方面有甚缺陷,都是要遇到這方面問題的,也不知那些“空即是□□即是空”的出家人是怎麼解決的,總不能一直憋著吧。
難不成潛心問佛真的能無欲無求,不動心也就罷了,連生理都能控制……小王爺瞄了一眼了無下半身,暗自搖了搖頭。
正當這時,了無將紙鳶放了起來。
清風淺草,溪水東流。
小王爺看著空中紙鳶,道:“了無,你可還記得除夕夜那日,我吃到你包進去的銅板,言道你今年必隨我回府。”
“嗯。”
“看來我要挑個良辰吉日,將你八抬大轎抬進我府中了,”小王爺挑起眼角戲謔道,“你看,我偌大府中無人,你去了,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了無聞此,不經意勾起了嘴角,俊美柔和如斯,刹那間山河早春失了顏色,小王爺看呆了,卻聽了無含笑道:“嗯,我是你一人之下。”
兩人在這裡逗留了半月。
其後幾月,太子迅速扳倒了一直虎視眈眈的八皇子一脈,這其中自然有小王爺手筆。
轉而,到了盛夏時節,了無選出的下任主持方丈已然基本能夠勝任。
此時悶熱不已,窗外日光大盛,蟬鳴鼓噪。小王爺慵懶地趴在床邊桌子上,百無聊賴,旁邊是下人拿來消暑的冰塊。
了無走進來,小王爺立刻雙眼放光。
“悟德接任主持定在下月十五。”了無道。
悟德便是由了無選定的下一任主持。
小王爺笑:“真好。”
“那之後,我還俗。”
“好。”
然而未到了無還俗之時,小王爺本來日漸好轉的身子突然虛弱起來,眾人皆猝不及防。聖上屢屢遣太醫前往東山靈華寺診治,卻一無所得,直說這病症來的太過蹊蹺,他們實在是束手無策。
了無亦四處尋藥,因為不知病症,太醫不敢隨便讓小王爺服用。
聖上一直遣人來說服小王爺前往宮中診治,都被小王爺一一推了過去。
看著眼前眾人在自己面前忙來忙去,小王爺在心底歎了口氣,他讓其他人先出去,留了無一人在這裡。
本來他對這具身子有底,本以為仔細著些,多斟酌多調養便無甚大礙,沒成想如今突然病弱成這幅樣子。這場病來的太過無緣無故,連他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聽到系統久違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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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統能量恢復完成,一個月後,您將會被送回現實世界。】
“這麼匆忙,不能過完這個世界嗎?”
【抱歉宿主,這是強制性的,系統無法更改。】
“一定要以死亡的方式麼……”
【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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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就是有此界真佛來了,也留不得小王爺性命。
了無依舊是飄然出塵世外高人的樣子,只他眉間深沉鬱色使得他看起來令人生畏。
“子長,你過來。”小王爺朝著了無伸出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掌。
了無坐到床邊,執起他冰冷手掌,握於手中。
“子長,你可信來世與今生?”
不等了無回答,小王爺便勾起唇角,自顧自地笑說道:“人說道家求的是今生,佛家修的是來世,我覺著一點不假。你潛心念佛這麼些年,說不得就是為我們來生祈願的。”
“你不會……”
“子長。”小王爺笑的虛弱無力,“叫我名字。”
“斯和。”
“再叫。”
“斯和。”
“真好聽。”小王爺輕歎一口氣。
“和那年我初見你時一般模樣。只不過那時我逗弄你半晌,你才肯喚我表字……”便是在此時,他依舊不忘戲謔了無,“你說,你若是早知今日,是不是早就該從了我了。”
了無生氣蹙眉:“你無事,莫要再胡言。”
“好了,不逗弄你了,我有些乏……”小王爺雙眸開始恍然,“子長,你要信來生,我等著你。”
小王爺闔眼睡去。
他嘴角依舊掛著笑,逝前迴光返照,面色唇瓣竟有些紅潤,當真是溫而似玉精緻好看,叫人心生喜歡。
亦和那年初見時,一般模樣。
“斯和。”了無輕喚。
無人回應,他便輕笑著將小王爺攬起抱入懷中,捏他耳廓。
又是半晌,一直抱著小王爺的了無終於失去了生色,他目中空洞,神情恍惚,將頭顱埋到他的肩頸之處,癡癡的喊著:“你醒醒,醒醒,莫要再與我玩笑了。”
依舊無人回應。
了無喃喃著突然狂笑起來,全然失了聖人風度,他將懷中人的衣衫盡數撕裂,低頭便啃噬上小王爺的胸膛,神態癲狂,動作急切:“我知道你又是在與我玩鬧。”
了無在他的身上留下點點豔紅痕跡,忽而笑得格外溫柔,如三月春水,和煦至極。他聲音柔和寵溺,似在斥責調皮的嬰孩,輕聲道:“你看,你身子多美。”
“真美。”了無撫摸著他白皙單薄的身體,眼中的癡迷執望令人膽寒,“為何如此冰涼……我讓你暖和起來好不好?”
了無聲音柔的像要溺出水來,他的袈-裟已皺,無了端莊聖潔的模樣。他伏爬在小王爺身上,從他的額頭,吻過他的眉目、鼻子、臉頰,最後輕柔落在他的唇瓣。
我讓你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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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說一年內我必回隨你回府,卻不知那日,每個餃子裡都包著一枚銅板。
紅塵倥傯,六欲嗔癡,佛不渡我。

  ☆、第101章 真實

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回到這片白茫迷霧之中。
【宿主,系統能量恢復,即將把您送回現實世界。】
“你呢?”
【系統將會回歸虛無,需要的時候再去尋找真正符合要求的人綁定。】
秦易莫名有些不舍,但是系統卻沒有這種情緒設定。
【那麼,宿主,再會。】
“嗯,再會。”
————
秦易猛然驚醒。
周圍人群喧嘩吵鬧的聲音逐漸清晰,等他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當初那個巷口,從超市買來的東西早就不知道去向。不遠處車水馬龍,來往熙攘,塵世喧囂紛紛擾擾,秦易覺得自己竟有些適應不能。
塵封許久的記憶模糊不清,秦易順著不甚清晰的回憶,緩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站在陌生而熟悉的公寓樓下,秦易抬頭站立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摸了摸口袋裡,發現了鑰匙後,這才走上樓去。
秦易在現實世界中的家是兩室兩廳的房子,因為只有他一個人居住,所以其中一個臥室被改成了書房。此刻,他走了進去,發現房間裡的傢俱都已經積了灰。
秦母和他不在一個城市,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裡,系統完備了他的離開的資訊,因此秦母和朋友對他的消失沒有懷疑。
秦易打開屋內的窗戶通風,散去塵土的氣味,他打開電視,看了一下如今的時間,原來竟是一年以後。
站在窗前給秦母打了個電話,報了個平安,說自己回來了。
掛了電話,秦易將家中都收拾清洗了一遍,這才躺倒在床鋪上。
閒適下來,他不由得輕歎,熊孩子,是誰呢。
他想遍了身邊的同事好友,卻並沒有找到任何與熊孩子相似的人。如今他可以說是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等著那個人來找自己。
可是,他還會記得自己嗎。
想到這裡,秦易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然而片刻後,他便滿血復活從床上坐了起來。
秦易給學校打了電話,也不知道系統到底做了什麼,他無壓力的成功銷了假,校方告訴他下周便可以繼續上班,帶新的班級。
秦易想,那麼這一周,就整理一下,熟悉熟悉環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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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熊孩子在哪裡的第一天,秦易表示,他有點想他了。
這一周過去,現實世界的記憶如潮般湧來,秦易回憶起了許多事情,但是再細緻的卻是沒有了。
一周後,秦易回到學校正常上班。
他這次帶的班級是高一,從頭教起,比中途接手一個班級要來的輕鬆一點,不需要磨合。雖然幾輩子沒有再做過老師,但是該有的知識他從沒有忘記過,甚至正是因為經歷了這幾輩子,他所會的技能越來越多,相信即便這次學校不要他了,他也可以很快找到下一個工作。
上午的課進行的很順利。
下午的時候,他的一個同事突然走過來道:“小秦啊,我剛剛去門衛那裡取快遞,發現了你的快遞,順便幫你取過來了。”
秦易詫異,他剛上班,怎麼就有人給他寄東西,他接過快遞盒子,發現上面確實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他禮貌道:“謝謝。”
那人忙擺手:“不是什麼大事。”
秦易坐回自己的辦公桌上,準備打開盒子。
這盒子不大,大約半個鞋盒的大小,拿著感覺輕飄飄的,也不知裝了些什麼。秦易拿起美工刀打開箱子,發現箱子中居然是一疊照片。
此時辦公室沒什麼人,只有他和剛剛幫他拿快遞的老師,教師的辦公桌彼此之間都有屏障,那人並不能看清秦易箱子中是什麼。秦易將照片拿起來,一張一張地認真翻看,很快,他原本的好奇就變成了吃驚,這些照片上都是他——有他在學生畢業時的大合照、有辦公室小憩時的側顏、有在講臺上揮斥方遒的身形……甚至居然還有他在家中的生活照,明顯是透過窗戶遠距離偷拍的。
翻到最後一張,秦易發現一張紙條。
——“是你和我說的來生。”
秦易看到這句話,忍不住勾唇。
當然是我說的,就怕你不來找我。
這一刻,秦易回到現實世界後所有的不安與焦慮都盡數消失。
高一課程比起高三來要輕得多,且秦易現如今並不是班主任,身上擔子不重,下午的課上完後,他就下班了。離校門尚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校門口站著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峰眉凜冽,雙眸幽暗似深潭,面龐俊毅如刀削。他看見秦易過來,便站直了身體,此時正值放學,操場校門口來往的學生眾多,兩人之間明明隔了熙攘的人潮,此刻卻仿佛整個世界都剩下他們二人。
男人向秦易走了過來,秦易仍舊在盯著他發呆,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容,他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率先開口道:“我來找你,要今生。”
秦易這才回過神,試探著叫了一聲:“宴……肆?”
“嗯,是我。”
宴肆,是秦易帶的第一批學生。
那時他大學剛剛畢業,二十二歲的年紀,接手的第一個班級竟然就是高三畢業班。對此他頗有些擔憂,畢竟高三可不同於其他年級,那是至關重要的時刻,然而校方也是沒有辦法,原本的數學兼班主任出了車禍,要住院很長時間,學校教師資源緊缺,只能讓秦易這個新手先硬著頭皮上。
令人意外的是,秦易帶那個班級後的兩次月考,班中同學成績非但沒有下落,數學的平均分還有所上漲,於是校方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