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BOSS - 千里鹿

怎麼說呢,總覺得作者好像忘了處理些伏筆= =
所以小珠子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是雙內丹?
然後一個好重要的問題,
蛇化龍身後, 為什麼還是雙JJ???????
看了晉江的留言, 作者說龍鳴和姬陽秋是相愛的
後面龍嗚最後的舉動簡直顛覆了我對他的偏見= =
雖然文中龍嗚的出場很少, 但我對他沒什麼大感覺(雖然想他死
反觀姬陽秋是真的很賤很討人厭
第一世的系統自從出村後就啞了 居然去到第九世才瞭明真相還真是服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開始不砍了那煩人的狐狸? 當初不知道他是離草的弟弟 so what?
陳柯也砍了很多人, 我不明白受一時覺得某人死有餘辜但一時又想救陳柯
還為什麼鳳蕪的態度總是這麼奇怪?
為什麼受的牙對你很重要啊百里均wwww就這樣給出龍爪和鳳凰血你腦子還好嗎?
所以"系統"到底是個什麼鬼啊龍源???
跟其他修真文一樣一有雙修功法就不再認真打坐了wwww
小黑蛇(攻)好萌萌萌萌萌
肉也好大塊好夠汁水HSHS
(但我把肉快進了www太害羞了wwww
好喜歡龍清百里封的CP我想看他倆的正文哈哈
但感覺龍清的性格太柔和不是強受我會不喜 wwwww
雖然我說了這麼多 但這篇其實也是可以一看的
柚子說受太弱了 不夠蘇爽ww
其實也不有打臉啊, 不過確實覺得龍鳴死得太簡單了= = 不夠爽啊


文案:
注意!!此文主受!主受!主受!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請不要進錯!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龍玦因為車禍帶著一個系統穿到了一本渣攻賤受的書裏面的一個被賤受嫉妒,最後被賤受姘頭挖丹而神魂俱隕的炮灰龍君身上 龍玦自信滿滿地想要改變命運
隨後他就發現這個世界是個奇葩而他的系統是個啞巴
第一世他想著大家交個朋友和平共處……
第二世他想著既然關係無解那就先下手為強吧……
第三世他自信滿滿地閉關修煉……
第四世、第五世……龍玦想直接躺平任砍
這種不帶攻略單刷副本的感受真虐
直到某一世他雲遊在人界遇到了一條即將化龍的黑蛇時,頓時覺得自己通關副本的契機到了
兩條龍還打不過賤受姘頭那一條龍麼?
再次重生的龍玦鬥志昂揚 一定要找到小黑蛇養成化龍當助手……
注意:
1,攻是那條小黑蛇!
2,背景屬於作者菌私設!
3,高嶺之花美人受VS陰沉悶騷癡情攻
4, 1V1 主受

第1章

九天之上,化龍池邊。
群山相疊,雲霧繚繞,碧綠的池水中點綴著朵朵仙荷,三四道瀑布透過茂密的樹木從更高處飛流直下,幾隻仙鶴或靜立或展翅。
如此仙境般的地方卻沒有讓龍玦臉上的寒霜少去一分,他一邊眼神冰冷地看著身前笑得陰狠的姬陽秋,一邊從容不迫地整理著因為被追殺而有些散亂的衣服,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體面些。
誰讓他已經死過那麼多次了呢,龍玦在心裏無奈感歎,他現在是連劍都不想拔出來了,只求姬陽秋能夠乾脆點給他個痛快,省得一會兒這男人的姘頭過來,自己還得受著挖丹之痛。
其實死了這麼多次,龍玦已經對疼痛麻木了,他只是不想再看一遍,自己胸前被人生生洞穿血肉模糊的樣子。
龍玦想讓姬陽秋乾脆點,但是姬陽秋卻不這麼想,他喜歡看龍玦狼狽落魄的樣子,如果這個高高在上的龍君能夠跪在地上求自己就更好了。
“龍君大人怎麼像只喪家犬一樣跑到了人界?讓我們這一通好找。”姬陽秋嘴角的笑容譏諷,“大人想要拋棄我們這些仙人,去庇佑低微的人類嗎?”
龍玦目光冷淡地看著他,神情不為所,高貴冷豔的樣子仿佛姬陽秋就是一粒塵埃,還是埋在泥土裏的那種。
姬陽秋姣好的面容逐漸地扭曲了起來,又是這樣的眼神,龍玦他有什麼資格自傲,一個天資愚鈍被架空的擺設而已,就算逃到了人界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自己給抓了回來?
想到這兒,姬陽秋勉強地壓制住火氣,笑容猙獰,假惺惺地說道:“我當初承蒙老龍君點化成仙,這份恩情一直銘記於心,若是你求我一回,我念著恩情這次就放過大人你怎麼樣?”
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龍玦對姬陽秋這磨磨蹭蹭的態度深感不耐,求饒就能放過他?真當他沒求過是麼?在這個世界重生了多少次,龍玦都不想去數了,姬陽秋現在說的話,他有印象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就算是打遊戲,總單刷一個副本也會膩的好麼?龍玦深知這次肯定又逃不過去了,只求趕快結束重頭再來,他這一世閒逛雲遊碰到了一個有趣的人,再給他些時間,也許有契機從這個世界通關。
只可惜……不過幸好,他還可以重生,想到這兒,龍玦瞥了一眼姬陽秋,冷笑一聲,薄唇微啟,開口就戳姬陽秋的痛處,“小小花妖。”
作為對手這麼多次了,龍玦知道“花妖”二字在姬陽秋面前是提都不能提的,他在心中默數到三,一道強勁的靈氣將他拍到了池水裏。
龍玦捂著胸口從池水裏面站起身,雪白錦袍沾染上點點血跡,被水打濕的墨發黏在臉頰,他一邊強忍著往上湧的血氣,一邊聽著耳邊機械般的聲音。
【請宿主拿出信物。】
從他穿過來的第一世起,一進到這個水池裏,他身上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系統就會出來反復地重複著這一句話。
可是,敢不敢告訴他到底是什麼信物!龍玦空有一種寶藏在手,卻沒有鑰匙的感覺,他麻木地聽著系統機械的聲音。
池水翻騰,荷花殘落,龍玦只來得及側頭,一個巨大的龍頭立在自己身後,白的不是那麼徹底的鱗片閃閃發光,堅韌鋒利的龍爪抵在背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皮肉被一點一點地撕裂,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龍玦宛若星辰般的眼眸漸漸地黯淡,意識恍惚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那條巨龍突然發出了一道飽含憤怒震驚的龍吼。
姬陽秋尖銳的聲音仿佛遠在天邊,“這不可能,他怎麼會沒有……”
沒有什麼?龍玦麻木地想著,每次都是這樣,就不能讓他把話聽完嗎?抱著種種抱怨,龍玦的意識徹底地陷入了黑暗當中。
【宿主已失敗】
【倒計時3、2、1】
【叮、世界重組已完成】
再次睜開眼睛,龍玦已經躺在了他寢殿內的冰玉床上面了,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前,輕輕地按了按,確定那裏完好無損之後,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沒有急著從床上坐起來,龍玦盯著頭頂的流蘇,默默出神,他在回憶這個世界的劇情,他知道自己穿到了一本書裏面,但是在這裏生活了太久,好像有幾千年的時間了,本就模糊的劇情全都被自己鮮活的記憶所替代。
唯一印象清楚的就是這是一篇渣攻賤受三觀不正的文,殺死他的那兩個小賤人就是書裏的主角攻受,龍玦本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出了車禍後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裏,他覺得當初要不是他妹妹死活纏著他一定要看這本書,他也許早就投胎轉世了,而不是在這麼一個奇怪的世界。
這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世界,龍玦穿過來的第一世,因為記掛著自己被挖去內丹的結局,他直接跟著姬陽秋去了人界打算近距離觀察下主角,試著刷下好感度,沒想到他低估了主角的貪心和姬陽秋的陰暗,從人界一路偽裝到了仙界,最後在化龍池內才原形畢露將他的內丹挖去。
化龍池內有一遠古陣法,需集齊青龍散落在外的龍角、龍鱗、龍爪、龍骨、龍筋、龍髓和一顆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才能開啟,開啟陣法之後,可得機緣化為上古青龍。
上古青龍乃是神龍,可踏碎虛空也可創世造人,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條帶有青龍血脈的龍,一條是龍玦自己,另一條就是這本書的主角龍鳴。
為了機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龍玦在知道自己和主角之間的關係無解了之後,重生的第二世,他仗著自己修為高深,想著先下界解決掉還是小妖的主角,不過他沒有姬陽秋對龍鳴敏銳的感應再加上他身上那個啞巴系統,他在人界搜尋了十多年才找到龍鳴,但萬萬沒想到他身邊除了姬陽秋居然還跟著一個看不透修為的人類修士。
第二世他又死了,雖然他的實力的確和他的身份地位有些不對等,但是居然死在了還未化形成功的龍鳴和一個不知名的修士手裏,還是讓龍玦鬱悶了很久。
重生的第三世,龍玦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就開始了閉關修煉。直到幾百年後龍鳴從小妖化龍成功,跟隨著姬陽秋來到了昆侖仙山,在化龍池旁遇到了自信滿滿的龍玦……然後龍玦又死掉了。
重生的第四世龍玦是麻木的,他好像還在第三世最後的大戰中回不過神來,他以比龍鳴要高出幾百倍的修為閉關了修煉了這麼久,居然都沒有打過他,這讓他有一種天命不可違的感覺。
但是之後他就發現了問題,他的修為好像比前幾世要低了不少,也就是因為第三世幾百年的時間他的心思都在修煉上面,所以才會發現這個問題,之前的兩世他都沒有注意過。
每一世的修為都會降低一個層次這件事直接打消了龍玦心中躺平任砍的念頭,萬一重生的次數太多,他的修為降到不能再降之後……他是不是就徹底地死了?
能活著還是不死的好,第四世的龍玦過得既小心謹慎又破罐子破摔,他趁著姬陽秋還沒有去人界的時候就先下手為強結果了他,這是龍鳴最大的助手,早在前幾世自己就應該朝他下手,他抱著微弱的期待閉關修煉,幾百年後,化龍的龍鳴帶著修成了鬼仙的姬陽秋找上了門來……
第五世修為再次減弱,龍玦在床上躺了一天,抱著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的念頭偷偷地從昆侖仙山溜到了對頭蓬萊仙島雲遊了百年,又去人界閒逛了百年,天大地大,他最後在人界被抓住了……
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無論龍玦是偷偷摸摸地找一個地方躲起來,或者是不管不顧暴躁地去刺殺,還是和身邊的人聯手全都改不了身死這個結局。
龍玦有一種拿著初級攻略去單挑高級副本的疲憊感。
剛剛結束的那一世,龍玦是抱著無視龍鳴姬陽秋先瀟灑個幾百年的念頭,走遍了三界,最後的時刻卻在人界發現了意外驚喜,他在某處靈氣充足的譚底居然發現了一條即將化龍的黑蛇。
如果化龍成功的話,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這麼久所見到過的第三條龍,如果可以和他聯手……龍玦好像看到了一絲希望,只不過黑蛇剛好到了緊要關頭,他不敢打擾只在旁邊守候了幾天,然後偶然離開了一次就又遇到了龍鳴……
龍玦感受了下他現在的修為,然後微微搖了搖頭,估計在重生個一兩次,他的修為就要連姬陽秋都打不過了,好在修為還可以修煉回來,只不過要浪費些時間與精力。
龍玦覺得自己要是在第一世的時候就開始閉關修煉,就絕對不會出現現在這些事了。 想到上一世見到的那條黑蛇,龍玦覺得自己這是刷到了隱藏boss,一點微小的希望他也不想放過,沉吟了片刻,他決定將黑蛇領回來養著,能早點化龍他就多一分勝算。

第2章

不過,在去人界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先解決,龍玦想著上一世姬陽秋那醜惡的嘴臉,輕輕地冷哼了一聲,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進入了修煉狀態。
他現在修煉的功法名為《蒼龍訣》,是上一任龍君傳授於他的,功法共有八十一重,煉至巔峰可無需內丹自行開啟青龍陣法,但上一任龍君修煉將近萬年也不過是五十七八重,龍玦重生了這麼多世,只有在第三世時,修為最厲害,但也只是修煉到了四十重而已。
龍玦穿來的第一世,體內的功法已經是修煉到了第二十四重的狀態,而他這一世,修為已經掉到了第十五重。
在修煉狀態中時間過得飛快,不知道過了多久,龍玦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從腰間摸出了一塊玉佩隨手往前一扔。
玉佩飄在空中被濃郁的仙氣所包圍,龍玦施了個小法術,仙氣翻騰了一會兒逐漸平靜了下來,仙氣的中間突然出現了一些畫面。
畫面中,富麗堂皇的仙殿內,一個穿著淺色仙袍的修長身影正站在金龍盤柱旁,抬頭仰視著立在白玉階梯之上代表著無上崇高的地位和權力的王座,癡迷的眼神深處帶著無盡的貪婪。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樣子的姬陽秋,這個畫面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每看一次內心對姬陽秋的厭惡就深一層,這一點倒是過了這麼久都沒有變過。
平常守衛在仙殿門口的神兵都已經被姬陽秋給調走了,所以他接下來的行為變得大膽了不少,一步又一步,他慢慢地走上白玉臺階直到停在了王座前,警覺地掃了一眼周圍,臉上的神情是藏不住的興奮和滿足還有一絲嫉妒,他轉身坐了下來。
抬手將玉佩收回來,龍玦起身拍了拍依舊雪白無褶的仙袍,然後慢條斯理地從儲物鐲內拿出了三塊玉簡,分別往裏面注入了一道仙氣。
“請三位上仙前來仙殿內一敘。”隨著龍玦的話落,三塊玉簡嗖地飛出了寢殿,然後向著三個方向飛去。
就算拿姬陽秋沒什麼辦法,但也不能讓他好過,龍玦打定主意這一世要好好地再拼一把,在去尋找黑蛇的期間,他得先將龍鳴的好助手姬陽秋解決掉。
三位上仙中的兩位同上一任的龍君是同一輩分,而另一位玄華上仙是比龍玦高出兩個輩分的存在。
龍玦的實力不足以震人心,資歷不足以服眾,其實早就被這三人暗中架空了,不過這也不能算是龍玦的原因,按照以往的慣例,每一任龍君在位都要幾萬年之後才會禪位,但是龍玦的上一任龍君在還沒有穩住地位的時候就因為魔人的暗算而神魂俱隕,龍玦的這個身體在剛過了幼年期就被扔上了這個位置。
龍玦當初懷疑過這三位上仙之中有一位可能是和魔人一起暗害了上一任龍君的幕後黑手,但是經過這幾世的接觸之後,他發現也許不止其中一個,三個人都很有這個可能。
全都是活了幾千甚至上萬年的老狐狸。
龍玦來到仙殿時,玄華上仙與白桐上仙早就已經到了,姬陽秋臉色蒼白地跪在大殿中央,他們二人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看見龍玦進來後,才微微欠身齊聲喊道:“龍君大人。”雖然他們全都不拿龍玦這個龍君當回事,但是在禮儀方面卻還是很到位的。
龍玦微微頷首,直接與跪在地上的姬陽秋擦身而過,腳步停都未停,直到走過白玉階梯,坐在了王座上,才睨著底下的姬陽秋明知故問地說道:“為何跪在此處?”
姬陽秋抬起頭清秀的臉容上佈滿了可憐和委屈,他咬著嘴唇,輕聲說道:“我奉老龍君之命來為王座拂塵。”他看了一眼龍玦就又低下了頭,龍玦正坐在自己剛剛被拽下來的位置上面,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心裏快要溢出來的嫉妒藏好。
一臉兇悍相的白桐上仙在姬陽秋說完之後就不屑地哼了一聲,他拿眼角餘光瞥著姬陽秋冷聲說道:“坐在王座上拂塵?”
直接被抓了個現行,姬陽秋現在心裏還有些慌亂呢,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沒有,然後希冀地看著龍玦,希望他能夠念著老龍君和自己在他身邊侍奉多年的情誼繞過他,而龍玦一直沒有說話,也給了他不少信心。
食指輕敲王座的扶手,龍玦看夠了姬陽秋狼狽的樣子,剛要開口,大殿外一個紅色身影由遠及近,聲音先他一步開口,“喲,這不是青蓮上仙嗎?怎麼跪在這兒了?”說話的主人一身紅衣,容貌張揚。
姬陽秋因為這人的一句青蓮上仙,臉色一陣紅一陣青,最後化為了蒼白,剛剛還因為龍玦的沈默而奮力地為自己求情,現在他卻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龍玦的嘴角微勾,看著姬陽秋的臉色自己的心情格外的好,上仙僅在龍君之下,在這昆侖仙界內也只是有著三位上仙而已,而姬陽秋在被上任龍君點化之後就鬧了一個笑話,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讓龍君封自己為青蓮上仙。
上任龍君點化他也只是為了讓他做龍玦的侍仙而已,在姬陽秋提出之後就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因為溫和的性子沒有給他處罰,但是這也成為了三界內的一大笑話。
鳳蕪一臉好奇地繞著姬陽秋走了兩圈,然後用力地嗅了嗅,挑眉笑著問道:“你這身上……是藏了什麼東西?”說著他瞥了一眼龍玦,神色曖昧地說道:“我怎麼聞到一股龍君的氣味。”
姬陽秋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白桐和玄華聽鳳蕪這麼一說,全都神情微妙地看著龍玦。
龍玦看了一眼鳳蕪,驚訝他對氣息居然這麼敏感,起身來到姬陽秋的身前,修長白玉般的手指在他衣衫上一點,白光閃過,地上堆滿了奇珍異寶,法器仙石。
姬陽秋的衣衫是一件儲物法寶。
滿地的奇珍異寶裏面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塊有手掌大小閃著青色光芒的鱗片,龍玦彎腰將鱗片拿起來,一股純淨的青龍氣息從手掌傳入一息之間便遍佈全身,體內的功法自發地運轉了起來,第十五重的瓶頸毫無預兆地就突破了。
上古青龍的鱗片,青龍鱗只有三塊,這是其一,還有兩塊流落在外。
龍玦瞥了一眼姬陽秋,眼神凜冽如冰,“你居然偷拿了青龍鱗。”他早就知道姬陽秋偷拿了青龍鱗,他拿走青龍鱗過不久就要去人界,然後就會偶遇到龍鳴,龍鳴會憑著這塊鱗片獲得不少好處。
龍玦本來想當著三人的面將事情捅出來,沒想到鳳蕪居然察覺到了青龍鱗的氣息。
姬陽秋臉色慘白地開口想要辯解,然後就被性子火爆的白桐一腳給踹倒了,滿臉輕佻的鳳蕪看向姬陽秋的目光也不善了起來。
青龍鱗與朱雀羽、玄武甲、白虎爪一起珍藏在了震天塔內,如今青龍鱗居然在姬陽秋的手裏,玄華眉頭緊皺,捏了一塊玉簡扔了出去,傳話給了自己的親信去震天塔檢查一番。
“好大的膽子,將此人拖去……”白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玄華打斷,“此人龍君大人打算怎麼處理?”
龍玦輕輕地摩挲著手裏的青龍鱗,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將他關在九重噬魂陣內。”說完他看向白桐。
白桐掌管邢宮,對上龍玦看過來的眼神時一怔,然後揮了揮手,兩個神兵突然出現抓著姬陽秋,三人又突然消失。
因為上一任龍君的性子溫和,像是九重噬魂陣這種殺戮氣息過重的陣法已經很久沒有啟用過了,想到這裏,白桐看了一眼龍玦,九重噬魂陣是能夠關住姬陽秋時間最長的陣法了,這個結論是龍玦重生了這麼多次試驗得出的,如果不是直接殺了姬陽秋,他反而會修成戾氣更重更高深的鬼仙,龍玦也想讓他每世都嘗試下挖丹之痛。
姬陽秋被神兵押下去後殿內氣氛陷入了一陣沉寂之中,龍玦的視線在三人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後率先開口打破沈默道:“我今日找三位上仙過來是有要事要說。”
“我自知修為低微,想要尋一處有緣地閉關修煉,今後昆侖仙界內的一切事宜還要請三位上仙多多費心了。”龍玦語氣淡淡地說道。
現在仙界內的決策權就全都在他們三個的手裏,龍玦的話倒是直接讓他們順理成章了,三人對視了一眼,齊聲答道:“不辜負龍君厚望。”
等到三位上仙走後,龍玦獨自待在殿內,低頭打量了幾眼青龍鱗,然後他面不改色地將本應交到震天塔內的青龍鱗收到了自己的儲物鐲內。
青龍鱗、青龍角、青龍筋……想要集齊上古陣法所需之物,看來還任重道遠啊,不過他現在倒是可以毫無顧忌地去人界了。

第3章

人界的靈氣斑駁不純並不利於龍玦的修煉,但他重生這麼多世後早已找到了解決的方法,佩戴著青龍鱗不光能使他的修煉事半功倍,還會將從外界吸收而來的斑駁靈氣一一提純。
龍玦在仙界內閉關了幾天將已經突破到第十六重的修為穩固了一下,才按照上一世的記憶去了他在人界發現黑蛇的地方。
在一個幽深陰暗的山谷裏面,耀眼的陽光被茂密層疊的樹木所遮擋只剩下幾縷細小光亮還在堅挺,山谷深處有一潭池水,雖清澈卻不活氣。
龍玦站在潭水旁邊的一塊青石上面,眼神閃爍地看著死氣沈沈的潭水,這和他上一世來到這裏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上一世時潭水所聚攏的靈氣濃郁程度比之仙界的仙氣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龍玦一直以為這裏是天生形成的,修煉到可能會化龍的黑蛇也只是湊巧在這裏出生修煉,但現在看來大概是黑蛇故意為之的?
想到這裏龍玦的嘴角莫名地往上揚了幾分,一個憑運氣修煉化龍的助手和一個靠實力修煉化龍的助手,很明顯是後一個比較可靠。
龍玦彎腰,白淨修長的手指從水中穿過,在伸出水面之後卻時沒有沾染上一絲水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水裏不光沒有靈氣,反而魔氣更重些。”那條黑蛇是怎麼將這裏變成他上一世所見到的那樣呢?
就在龍玦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背著竹筐滿身泥土穿著狼狽的少年扒開攔住道路的灌木叢,費力地爬了進來,身上臉上都被樹枝劃出了不少的傷痕,有的還染上了血跡。
少年坐在地上髒兮兮的小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他休息了一會兒才抬頭站起來,然後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龍玦。
潔白如雪的錦袍,被一根銀色發帶隨意地束在身後的如墨長髮,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精緻俊美的側臉在淺淺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少年傻愣愣地看著前方,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在他心裏這個高大挺秀的身影站在那裏,飄逸出塵得仿若神仙下凡了一般。
龍玦早就感應到了有凡人往這邊過來了,這幾世他在人界生活的時間最久,知道人界也是有著想要飛升成仙的修士,所以就沒有刻意地躲閃,一直都是以修士的身份在人界飄蕩的。
往少年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龍玦剛動了心思想要離開去附近看看,那個愣在原地半天的少年突然間就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奔著龍玦這邊來了。
龍玦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跑過來的少年,心中有些好奇,就停在了原地想要看看他要幹什麼。
少年趴在離龍玦還有一步遠的距離,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語帶哭聲不住地哀求說道:“神仙大人,求你救救我妹妹吧,求求你救救她吧。”他臉上的血污混著眼淚看著更加狼狽了。
“你妹妹?”龍玦抬手一揮,一道仙氣將趴在地上的少年溫和地托了起來。
少年看見眼前的神仙大人只是動了動手,自己就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越發地堅信自己這是撞大運遇上了神仙,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抽了抽鼻子,開始說起他的妹妹。
實際上不光是他的妹妹,少年所在的整個村莊的人一大部分都突然陷入了昏迷之中,而這些陷入昏迷中的人有一部分已經無聲無息地死去了。少年的父母也在前幾日去世了,只留下他年僅七歲的妹妹還處在昏迷之中怎麼叫都叫不醒。
少年揉著酸澀的眼睛抽抽搭搭地說道:“現在整個村子就剩下幾十人還清醒著,村內的大伯說是因為有人對靈井不敬,所以靈井才突然發威懲罰村子。”他說著突然將身後的竹筐拿下來,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土罎子給龍玦看,然後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潭水,“我們現在已經不敢喝靈井裏面的水了,全都出來找河水喝。”
“可是我們一家人真的沒有對靈井不敬啊,神仙大人,你救救我妹妹好不好,我只有她一個親人了。”少年說著又跪了下來,哭著喊道。
龍玦在少年說到靈井的時候心中突然一動,他看著少年髒兮兮的樣子蹙了蹙眉,對著他使了個淨化的小法術,然後開口問道:“你說的靈井……是什麼樣子?”
少年低頭正看著自己突然變得乾淨了的雙手發怔,聽到龍玦的問話後,他趕忙抬頭將自己所知道都說了出來。
“以前聽母親說過,這個靈井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村子裏的人無論吃用都從這個井裏面打水,母親說這個水能延年益壽也能祛除百病還能永葆青春。”少年看到龍玦皺眉,以為他不相信,連忙擺手激動地說道:“我們村子裏的人都能活到一百多歲呢,而且大家身體都很好,附近的村子也經常有人來我們這裏打水,聽說生病了的喝了這個水就好了呢,村長說是這個靈井在保佑我們。”
想到村子裏面現在的情況,少年剛剛激動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他低著頭傷心地說道:“可是他現在不保佑我們了。”
少年說的那些個喝過靈水後的奇效一般水裏都得是包含非常濃郁的靈氣才能有這樣的效果,上一世這裏的潭水倒是也有這樣的效用……想到這裏,龍玦上前一步執起少年的手腕,探了探他體內的情況,經脈堅韌靈根出眾,算是個不錯的好苗子。
如果不是因為自身的天賦出眾,那這個靈井的確有些不凡。
至於少年所說的村子中人昏迷的事情,龍玦也有些摸不准原因,只能見到人之後才能下推論,拉著少年的手腕,龍玦語氣淡淡地說道:“在心中默想著你的村子,我帶你回去。”
少年抬頭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龍玦,隨著他淡淡的語調一股清冷的氣息仿佛撲面而來,少年精神一陣恍惚。
須臾,龍玦低頭看著少年的頭頂,語氣無奈地說道:“靜心。”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後趕忙閉上眼睛想著自己的村子。
從龍玦身上散發出的比山谷內的薄霧還要濃郁的仙氣將身旁的少年一起包裹在內,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村莊口,龍玦鬆開了少年的手腕暗自打量著這個簡陋的村子,村子的正上方隱隱透出點淡色霞光,按理說這個村子的風水極好,不應該出現少年所說的情況。
少年先是震驚自己突然就回到了村子,然後回過神來,他激動又期待地看著龍玦,不敢去拽龍玦的衣袖,他只能著急地在原地打轉說道:“神仙大人,我帶你去看我妹妹吧。”
龍玦示意他在前邊帶路。
走入村子,街邊大多是泥塊和石頭壘蓋的房屋,僅有的幾間茅草屋也絕對算的上是鳳毛麟角,每家前面的柵欄都圈著幾隻牛羊或馬匹,龍玦也算是走過不少地方的人,在他看來,這個偏遠的村子的生活水平算得上是中上等的了。
少年在前邊帶路跑得很快,龍玦一邊打量著周圍,散步似的跟在少年身後,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
跑到了一塊下坡路,少年停了下來,手扶著膝蓋大口地喘了會氣,然後抬手指了指下面的一間房屋,對著龍玦說道:“那裏就是我的家了。”
龍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沒有著急下去,而是側頭看向不遠處的一間茅草屋,準確地來說是坐在茅草屋前面的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
他們剛剛幾乎橫跨了半個村莊,但是在路上卻一個人都沒有看到,龍玦倒是感應到了房屋裏面的確有人的氣息。
瘦瘦小小的孩子窩在茅草屋前的一棵槐樹旁,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在外面的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龍玦看。
這個孩子看向他的視線太強烈了,有些不太舒服,龍玦蹙眉,低聲問著少年,“這個人是誰?”
少年往那邊看了一眼,肩膀瑟縮了下,他情不自禁地往龍玦的身後躲去,害怕地說道:“村長說就是這個人對靈井不敬的。”
一直安靜地窩在那裏的孩子突然間動了動,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就停了下來,眼睛依然眨也不眨地看著龍玦。
龍玦現在才發現這個孩子的手腕居然被拴在了樹上。

第4章

龍玦跟著少年一起來到了他家門口,少年家的房子建在了村莊的邊緣位置,旁邊是一片樹木高大且茂密的森林,看到這片森林龍玦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
仔細地在記憶裏搜刮了一圈才想起這個村子他的確來過。
在他剛穿過來的時候,第一世他按照系統的提示來到過這裏。
當初的系統還並不是像現在這樣是個“啞巴”,他也會在龍玦需要幫助的情況下出來提醒,或是突然指路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個指路功能就出現過一次,來到的陌生的地方就是這個村子。
只不過龍玦當時急著去找龍鳴的下落,他在村子裏面敷衍地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後,他就直接離開了,而這個在他心裏不算重要的記憶就直接被他扔到了角落裏面,在之後的幾世當中也都沒有翻出來過。
現在一想,系統好像就是在他離開這個村子之後就變成了只會說一句話的“啞巴”了,龍玦心中一動,他現在對這個村子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將有些破舊的木門推開,小而昏暗的房間裏一股潮濕的黴味,少年跑去把窗子打開通了通風感覺氣味沒那麼重了才出去將龍玦迎了進來。
房子很小,只用了一個製作粗糙的木板隔出了臥室和外間,龍玦的視線在外間滿是灰塵的桌子和帶著漏洞的房頂上面掃了一眼,默默地將他剛剛對這個村子評價的中上降低了一檔。
姑且稱作是臥室的地方有一張木頭做成的床,一個面黃肌瘦眼眶青黑的小女孩靜靜地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一個全是補丁的被子。
少年跪在床前,眼神呆滯地看著妹妹的臉,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想要試探一下她還有沒有呼吸。
“還活著。”龍玦看著少年顫抖的手,好心地說道。
少年緊繃的身體突然間就放鬆了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臉,然後轉身對著龍玦磕了個頭,哭得有些傷心,“神仙大人求你救救我妹妹,我為你做牛做馬都可以。”
龍玦上前一步一邊打量著小女孩一邊淡淡地說道:“不用。”他是一條龍,要牛要馬幹嘛?
小女孩的魂魄被一團黑影包圍住了,生機有些微弱,龍玦估計她不超過兩天就會跟其他人一樣無聲無息地直接死去了。
少年看龍玦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妹妹看,心中有些著急,“神仙大人,我妹妹她還有救嗎?”
龍玦沉吟了下,然後伸手,白玉般的手指縈繞著淡淡的青光緩緩地點在了小女孩的額頭上面,那團包裹著小女孩魂魄的黑影一遇上青光就突地瑟縮了起來,隨著青光越來越盛,黑影避無可避終於從小女孩的身體裏面鑽了出來想要逃走。
龍玦伸手抓住那團凡人看不見的黑影微一用力,黑影頓時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好了。”龍玦看著小女孩微微顫動的眼瞼說道。
少年在龍玦的手指點在妹妹的額頭上面時就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妹妹的臉,她微微顫動的眼瞼也看在了眼裏,他喜極而泣地道:“多、多謝神仙大人的救命之恩。”
龍玦從自己的儲物鐲裏面拿出了一瓶丹藥扔給了少年,輕聲說道:“將丹藥溶在水裏喂給那些還在昏睡中的人。”他頓了頓又囑咐說道:“去遠一點的地方找水。”少年所去的那個山谷裏面的潭水所帶的魔氣不比井裏的少。
少年小心翼翼地捧著瓶子,目光崇敬地看著龍玦。
無論是這個村子還是那口靈井,龍玦都有了極大的興趣,在離開少年的家之後,他就一個人散步般地在不大的村子裏閒逛,暗自觀察。
村子不大,龍玦不一會兒就又回到了原地,然而,他並沒有看到少年所說的靈井。
沿著下坡路往上走,龍玦來到了那個被綁在茅草屋前面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瘦弱孩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瘦弱的孩子仰起頭看著龍玦,表情陰陰沈沈的只有眼睛帶著幾分人氣,如墨般幽深的眸子動人心魄。
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手腕被綁在了樹上一樣,他掙扎著往龍玦的那邊走,破舊的衣服遮擋不住的白皙手腕上面全是觸目驚心的紅色勒痕。
龍玦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這個小孩的魂魄。
這個世界分為人、妖、魔三類,像是龍玦算作妖類,整個昆侖仙界也全都是妖類成仙後要去的地方,而和他們不對付的蓬萊仙島就是人界的修士飛升後所去的地方,鬼仙也算作是人類修士。
至於魔界,是人或者妖入魔後才會去的地方。
就算他現在的修為只到第十六重,但也大概等同於是人類修士飛升之後的修為,現在居然看不透眼前這個孩子的魂魄……除了這個孩子的修為比自己高,就是他身上帶著什麼稀有的隱匿法器。
可是龍玦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掙扎了半天也沒有拽斷一根繩子反而狼狽地趴在了地上的孩子,覺得這兩條他好像哪一個都不符合。
身後一陣嘈雜聲音,龍玦轉頭,看著聚在一起的本來一直躲在屋子裏正常的村民正浩浩蕩蕩地向他走來。
領頭的是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剛剛的少年被這個中年男人旁邊的壯年拉扯著往前走。
村民們來到龍玦身前將他圍住,眼神既畏縮又帶著憤恨。
龍玦瞥了一眼神情呆滯臉上全是淚痕的少年,將視線移到了那個領頭的中年人臉上了。
中年人看著眼前這個衣著華麗氣質不凡的男人,眼神變了幾變,他本以為會是個瞎貓碰到死耗子瘋瘋癲癲的神棍,卻沒想到居然是個這樣的人物,他心中一片混亂,來時準備好的說辭突然被堵在了嘴裏。
龍玦睨了一眼中年人頭頂張牙舞爪似怪物般地黑影,不輕不重地冷哼了一聲。
這聲冷哼聽在別人耳裏什麼事都沒有,那個中年人聽到後臉色卻一陣慘白,他捂著額頭眼神驚駭地看著龍玦,這一聲讓他修煉多年的元神都有些不穩了起來。
圍住龍玦的村民等了半天不見中年人發話,其中一些急性子的人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害我們村人的性命?”說著他將手裏的一個瓶子扔到了龍玦的腳邊。
那個瓶子就是龍玦剛才交給少年的丹藥。
“吃了你的藥,她們都死了。”
“本來還有救的,她們本來不該死的。”
“你這個喪盡天良……”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有些人將手裏拿著的東西一股腦地扔向了龍玦,手裏沒拿著東西的人也都彎腰從地上撿起石頭。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瘦弱小孩突然間發狠地拽斷了綁著自己手腕的繩子然後攔在了龍玦的身前,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只見那些向著龍玦飛過來的東西突然全都碎成了粉末。
一直沒有動作的龍玦突然出手幾道靈氣向著周圍的村民打去,村民們全都昏倒在地,他拿出法器仙繩扔向趁機打算逃跑的中年人,將他捆住之後才低頭看著地上的一堆屬於瘦弱小孩的衣服。
剛剛在瘦弱小孩掙斷繩子攔住石頭的時候,龍玦終於看透了他的魂魄。
彎腰撿起衣服抖了抖,一條黑色的只有手掌長短的小蛇從衣服裏面掉在了地上,龍玦神色微妙地提著小黑蛇的尾巴將他撿起來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又晃了晃。
他這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小黑蛇安靜地躺在龍玦的手掌上一動不動。
龍玦盯著看了半晌,用手指戳了戳他還細細小小的鱗片,然後小心翼翼地探進去一絲仙氣來查探他體內的情況。
仙氣剛進入小黑蛇的體內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好像是被他吸收了?龍玦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想了想,他繼續往小黑蛇體內送仙氣。
大概輸送了有一重修為那麼多的仙氣後,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中的小黑蛇終於有了動靜,小黑蛇在龍玦的手掌上團成了一團,然後仰著頭看向龍玦。
應該是剛剛為了擋下那些村民扔過來的石頭小黑蛇有些力竭了,所以就維持不住人形,只是妖修三百年化形,化形後的修為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金丹期,可是怎麼看,這條黑蛇的修為也沒到這個程度呢。
也就是個開了靈智的小蛇,至於直接化形了,估計是得了什麼機緣了吧,龍玦伸手在黑蛇的頭上點了一下,黑蛇身上暗光一閃突然變成了光著身子的瘦弱小孩。
龍玦將小孩放在那堆爛衣服上面,看著他髒兮兮的頭髮和臉頰,又忍不住在他身上施了個淨化的小法術,最後他拿出了一套可以隨主人身形調節的仙袍套在了小孩的身上。
小孩面無表情地任由龍玦擺弄,只是睜著他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龍玦看。
這個眼神也太肆無忌憚了些,龍玦覺得黑蛇看他的眼神太過於深邃,不像是一個孩子會有的眼神,剛開了靈智的小蛇也就有著人類孩童般的智慧才對。
乾乾淨淨又換了衣服的小孩徹底地變了一個樣子,白皙的臉蛋像是黑葡萄一般的眼眸,不得不說這張臉還是挺漂亮的。
龍玦上一世根本就沒有見過化形後的黑蛇,當時他偶然間進到那個山谷在譚底發現黑蛇時,他已經是即將化龍的關鍵時刻了。
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的軀體一圈一圈地盤在譚底,整個水潭都被黑蛇給佔據了,雖然龍玦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原型,但是猛然間看到黑蛇,還是覺得這個龐大身軀有些猙獰。
沒想到那個猙獰的黑蛇化成人形後容貌居然這麼漂亮。
“名字?”龍玦收回跑得有些遠的思緒,低頭看著小孩問道。
小孩張了張嘴,用乾澀又奇怪的聲音說道:“墨玄。”

第5章

墨玄……一個陌生的名字,龍玦將視線從墨玄的身上移開看向那邊躺在地上被仙繩捆住的中年人,中年人沒有像其他村民一樣昏過去,而是一臉猙獰地想要掙脫仙繩,但以他的修為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隨著中年人的掙扎仙繩也捆得越來越緊,龍玦看著中年人頭頂上那越來越明顯的黑影挑了挑眉,他前幾世曾經去過魔界,對於魔修也有著幾分熟悉,那裏除了魔化後的人和妖之外還有著本就出生在魔界的魔物,而魔修的修煉也分為兩類,一類是還像未魔化前那樣直接修煉自身,而另一類就是尋找個強大的魔物,以身飼魔煉魂,修為隨著魔物的修為增長。
這個中年人就是個普通的村民,只是被魔修附在了身上而已,至於這個魔修所飼養的魔物,龍玦都已經猜出來是什麼了。
龍玦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個魔修的身上,感覺被忽視了的墨玄抿了抿嘴唇,他將小手背在身後在衣服上面蹭了蹭,然後抓住龍玦的袖子拉了拉。
龍玦低頭疑問地看著墨玄。
墨玄漂亮的小臉上面一絲表情都沒有,像是還不習慣說話一樣,他每次開口都要停頓一會兒,才用乾澀的聲音說道:“……名字。”
“龍玦。”
“龍玦。”墨玄的聲音像是含在了嘴裏一樣,“……我可以跟著你嗎?”他臉上依然是陰陰沈沈的表情,但是拉著龍玦袖子有些發白的手指卻出賣了主人的心情。
龍玦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他在猜測墨玄可能就是那條黑蛇之後就一直在考慮該以什麼理由將他帶在身邊,沒想到他卻先一步開口了。
換做是以前,龍玦可能還會對墨玄這個奇怪的態度而疑神疑鬼,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世後,他的性格要果斷的多了,能夠“通關副本”的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能讓它從自己手中溜走,龍玦拍了拍墨玄的肩膀,輕聲說道:“好。”
找到了墨玄算作是個意外的驚喜,然而龍玦對這個村莊裏的那口靈井依舊興趣滿滿,他震開墨玄拉著自己袖子的手,然後走向倒在一旁的少年身邊。
墨玄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震開的手,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微涼布料的觸感,他將手指握在手心裏,一路低著頭追到了龍玦的身後。 龍玦一道仙氣將昏睡中的少年喚醒,少年睜開眼睛後神情還有些呆滯,眼睛在看到龍玦後才帶上了幾分神采,他跪在地上像是抓著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樣抓著龍玦的衣擺,哭著說道:“神仙大人,我妹妹她……求你再救救她吧。”
龍玦皺眉,“她不是已經醒了嗎?”
少年吸著鼻子滿臉的悲傷,“她、她已經沒有呼吸了。”在他拿著神仙大人給的丹藥去救人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村長,他將神仙大人的事情告訴了村長後,村長不信,他找來水帶著村長一起去救人,誰知道本來已經救醒過來的人卻沒堅持多久就徹底地沒了呼吸。
少年被村民和村長責駡,他想辯解,就帶著村長和村民一起回了家去看他已經醒過來的妹妹,誰想到他妹妹居然也跟那些人一樣……想到這裏,少年紅著眼睛看向沒有昏迷過去而是一臉猙獰表情的村長,剛剛村民在鬧的時候,少年呆站在一旁親眼看到了村長想要逃跑。
“兇手……是他嗎?”少年用手指著村長,呆呆地問龍玦。
龍玦點了點頭,村民們之所以昏睡不醒和這個魔修所飼養的魔物有關係,這類魔修修魂也就是元神,他需要大量的魂魄來凝實自己。
少年看龍玦點頭之後,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站起來眼睛赤紅地跑向村長壓在他身上,順手拿過一旁的石頭,發狠地像村長的頭上砸去。
龍玦看著少年這個樣子微微皺眉,他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低聲說道:“你所傷害的只是一個凡人的軀體而已,傷害不到藏在裏面的魔修。”
少年被龍玦按住的時候,已經用石頭砸了村長兩下了,他看著自己雙手上沾染的血瑟縮了下,茫然地重複道:“魔修……”
這些跟少年解釋起來有些麻煩,龍玦索性直接略過這些,他一隻手抓著少年的手臂,另一隻手拉過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墨玄,“我們先去看看你妹妹。”說完三人身上白光一閃。
少年的妹妹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龍玦的視線在女孩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就淡淡地移開了視線,他無聲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她已入輪回,節哀。”少年的妹妹比村子裏其他死去的人要幸運一些,入輪回總比魂魄被魔修吸收了要好。
幾天之內,原本平凡溫馨的四口之家現在就剩下少年一人了,少年跪在床邊抬手想要摸摸妹妹的臉,但是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時他又縮了回去。
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龍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少年,他看著少年的情緒好一點了之後,才從儲物鐲內又拿出了一瓶丹藥放在了少年的手邊,“趁著那些人還在昏著,你去救醒其他村民吧。”
少年雙手捧著丹藥瓶,不舍地看了一眼妹妹的臉,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說道:“我現在就去。”
龍玦攔住了抬腿就要走的少年,出聲問道:“靈井在哪里?”
少年一怔,視線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墨玄的身上,然後喃喃地說道:“就在剛剛那個茅草屋裏面啊。”他現在已經猜到了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孩就是那個被綁在樹上髒兮兮的瘦弱孩子了。
少年跑去救人,龍玦帶著墨玄來到了茅草屋前面,他低頭看著墨玄試探地問道:“你知道這裏的靈井嗎?”
墨玄抬頭和龍玦對視,坦然回道:“有……寶物。”
被仙繩捆住的魔修看到他們要進茅草屋裏面頓時驚慌了起來,這仙繩直接將他的元神也鎖住了,他掙脫不開仙繩索性黑著臉開始咒駡了起來。
龍玦瞥了魔修一眼還沒有說話,站在旁邊的墨玄突然間板著臉瞪著魔修,氣息陰冷聲音低啞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閉、嘴。”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魔修突然渾身痙攣了下,頭一歪昏倒了。
這黑蛇倒是總能給自己驚喜,龍玦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一堆衣服想著,墨玄又力竭變成了小黑蛇,這次倒是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不省人事。
費力地從衣服裏面鑽出來,小黑蛇爬到龍玦的腳邊,仰著頭身子幾乎豎起想要看到龍玦的臉。
龍玦一揮手將地上的衣服都收了起來,然後彎腰捏著小黑蛇的尾巴將他提起來,一人一蛇對視了一會兒,龍玦略微無奈地說道:“以後你要認真修煉,懂麼?”這修為離化龍之間簡直差著一道天塹。
靈井從外形看其實就是一口很普通的井,井不深,仿佛能直接透過清澈的井水看到井底,龍玦打量完靈井後將小黑蛇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佈滿青光的手掌從井壁撫過,靈井被一層仙氣所包裹住了。
靈井上方的仙氣緩慢地蠕動著,龍玦退到一旁靜靜地等待著,不一會兒,原本平靜的仙氣突然掀起了一絲波瀾,一團黑氣衝擊著仙氣掙扎著想要逃走。
龍玦透過仙氣看著那團黑氣嘴角微勾,這個魔修所飼養的魔物果然跟自己所料的一樣,是夢魔,夢魔體型細小週邊常年包裹著一團黑氣,攻擊力不高,隱匿力強,以製造夢境吞噬他人的靈魂為生,但只對比自己修為低的有效,算是一種很狡猾的魔物。
夢魔在掙扎期間,週邊的黑氣被仙氣消耗掉了不少,等到他終於要掙脫掉仙氣之後,包裹著自己的黑氣已經所剩無幾,身形完全地暴露在了外面。
體型似鼠類但卻長著一對兔子一般的耳朵,龍玦在夢魔掙脫出來後,才不急不緩地抬手,這個魔物的修為不高,對他來說很容易就能解決掉。
夢魔消耗掉了不少修為才從仙氣中掙扎出來,他小眼睛亂轉想要逃走,但是龍玦擋住的地方是這裏唯一的出口,他猶豫了一下直接奔著龍玦沖去,他並不是想要跟龍玦對坑,而是想要從旁邊的縫隙溜走。
夢魔最大的弱點就是他那對大耳朵,龍玦一道仙氣沖著夢魔的耳朵打過去,但是有一個身影比他的仙氣更快地到了夢魔的身前。
本來安靜地趴在肩膀上面的墨玄突然沖下去變成人形擋在了龍玦的前面率先地對上了沖過來的夢魔,他也是剛恢復了一點氣力,變身還有些勉強,但是卻一臉倔強地執意擋在龍玦身前。
龍玦低頭看著墨玄的頭頂微微一怔,有一瞬間的晃神。
夢魔沖過來看到是個修為低微的小孩子,他就順手給了墨玄一爪子,然後向著縫隙溜去,眼看就要逃出去了,一道強硬的仙氣突然將他捆了起來。
龍玦眼看著墨玄被夢魔一爪子又撓成了小黑蛇後才回過神來,他將夢魔捆住,然後蹲下身子扒拉扒拉直接昏迷不醒的小黑蛇。
夢魔只會一種攻擊,就是入夢。

第6章 (修文)

入自己的夢或者是夢魔所編織的夢。
墨玄居然這麼輕易地就陷入了夢中倒是讓龍玦有些驚訝了,不可否認夢魔在後期的確是個很不好對付的魔物,但是在前期能力是很雞肋的,像墨玄這樣得機緣而直接化形的妖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就中招了啊。
跟喚醒少年妹妹時一樣,龍玦泛著青光的手指點在了黑蛇的身上,但是並沒有任何黑影從墨玄的身上脫離,反而是仙氣直接被他所吸收了。
這到底得到的是個什麼機緣?連他的仙氣都能貪心地吞掉化為己用。
直接用仙氣喚不醒墨玄,龍玦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分出了一絲神識試探地去和墨玄的元神接觸,讓他意外的是,墨玄居然都沒有絲毫抗拒直接接納了他。
墨玄夢中的世界有些奇怪,龍玦感覺自己現在正身處於水中一樣,周圍一片混沌,但這水卻不是像化龍池那般仙氣濃郁水涼清澈,這水好像是泥水,渾濁不堪。
他利用一絲神識進入到墨玄的元神之中是打算直接在這裏將他喚醒,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並不是直接存在於夢境中的,他這是站在了墨玄的視角。
嘗試著喊了兩聲,但卻沒有得到墨玄的回應,龍玦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這裏是墨玄自己的夢境。
難得有機會可以瞭解一下墨玄,龍玦對他的經歷充滿了好奇。
小黑蛇安靜地潛伏在泥水裏,身上沾染著淤泥,讓他在這裏隱蔽的很好,周圍來來往往的村民全都沒有發現這裏居然有著一條黑蛇。
黑蛇白天的時候在這裏隱匿上一天,晚上夜幕降臨之後才會爬出去尋找食物,爬的路線很固定,龍玦發現黑蛇有幾個地方一直都是敬而遠之,就算是在其他的地方都沒有找到食物,也不會踏足這幾個地方一步。
後來在白天龍玦發現了有幾隻野貓一直都在黑蛇絕不踏足的地方出現,就算黑蛇現在只是剛出生沒多久,靈智未開的階段,但是本能地動物對危險的地方很敏銳。
但是在敏銳,黑蛇生存的經驗還是太少,白天依舊是懶洋洋地藏身於泥水當中,黑蛇放鬆了警惕,直到被三隻不懷好意的黃白花野貓圍住,危險的氣息直接讓他繃緊了身體。
野貓不似家貓,在野外磨練的爪子異常鋒利,三隻野貓一貓一下,就將只有手掌長短的小黑蛇戲弄得半死,仿佛是一個不常見到的玩具,野貓們沒有太快地將小黑蛇殺死,而是收起了指甲,開心地玩耍了起來。
只剩下半條命的小黑蛇傷痕累累,但卻沒有放棄躲閃野貓抓過來的爪子。龍玦的視野內晃晃悠悠的全是看起來很龐大的貓爪,不知過了多久,貓爪突然一起消失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貴如神仙般的人。
龍玦震驚地看著視野內出現的人,青玉發冠,月白仙袍,還有一張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臉……出現在這裏的居然是自己?
除了第一世遵循系統的指示來到過這個村子之外,龍玦並不記得還有哪一世來過這裏。
視野內的“龍玦”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耐,這裏離村子中心有些偏遠,在白天這個幹農活的時間段裏,這裏幾乎人跡罕至,“龍玦”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些什麼,直到他身上泛起青光,然後一條鱗片帶著點點青色的白龍突然一飛沖天直上雲霄。
直到視野中的白龍完全的消失了之後,龍玦才回過神來,剛剛的情景他已經想起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在第一世他剛穿過來的時候,當時因為系統他在村子裏很敷衍地轉了一圈,然後因為好奇龍形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就趁著這裏偏僻直接變成了原型趕路。
不過,龍玦記得自己第一次變成原型好像還鬧了不少笑話,首先他並不習慣高空飛行,所以沒飛多久就下來了,其次他忘記了當時身上所穿的衣物並不是他自身的仙氣所化,所以第一次變身就以報廢了一件衣服為結局落幕了。
小黑蛇仰著頭看著白龍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才戀戀不捨地將頭低下來,剛剛的三隻野貓全都已經跑掉了,小黑蛇從泥坑裏面爬出來,向著“龍玦”因為變身而報廢的衣物方向爬去。
仙袍都已經碎成了布條,旁邊還有著一塊玉佩,不過龍玦的視線卻被玉佩旁邊的一個十分不起眼的玉珠子吸引過去了。
墨玄也對那個玉珠子更感興趣,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珠子圈起來,然後好奇地用尾巴尖碰了碰。
因為墨玄離這顆玉珠子比較近,龍玦也看的十分清楚,他看得越清楚越覺得詫異,這顆玉珠子與小時候他祖父送給他的那顆很像,就連中心的花紋都是一樣的,那顆玉珠子在他小時候因為覺得男人帶著這個有些女氣就扔到了一邊,而在穿到這裏之後,他還真的沒有注意過自己身上的東西。
要不是因為在墨玄的夢境當中,龍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帶著這顆玉珠子一起穿越過來的,而且在第一世黑蛇居然就已經見過自己了。
小黑蛇的旁邊就是草叢,它費力地將地上的東西都卷到草叢裏藏好之後,就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之前“龍玦”消失的地方。
但是直到太陽西落,那裏也沒有再出現任何身影,幹農活回來的村民陸陸續續地經過這裏,有人眼尖在草叢裏發現了龍玦的這些東西,就算只是一塊碎布,但也華貴得讓這些五大三粗的農戶覺得稀奇。
布料被村民們哄搶而光,小黑蛇在混亂之中一口吞下了對他來說有些大的玉珠子,慌亂地爬走了。
小黑蛇吞掉了玉珠子之後的發生的事情龍玦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墨玄的夢醒了,龍玦分出的一絲神識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龍玦低頭眼神微妙地看著墨玄,他心中有很多疑問,比如說為什麼他重生之後,玉珠子沒有跟著他一起?如果墨玄是因為吞掉了自己的玉珠子得到的機緣,那這一世他根本就沒有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這裏。
還有墨玄一直看著自己的眼神,龍玦一直覺得對於第一次見面的人那樣專注的眼神有些突兀。
還有他在第一世離開這裏之後就突然變成了啞巴的系統和每次踏入化龍池內系統就會提醒自己交出的信物……
畢竟是自己從現代一起帶過來的東西,龍玦非常的在意,他將黑蛇提起來,眯著眼睛低聲問道:“那顆珠子呢?”
夢魔所引出的是墨玄心底埋藏最久最深刻的記憶,那種被戲耍卻無力反擊時的無助與見到和希望一起現身的仿若謫仙一般的人物時的悸動,全都清晰地再一次經歷了一遍。
古井無波的心臟都像是受到了引誘一般砰砰砰地跳動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張只會出現在自己夢中的臉,墨玄微微恍惚,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他聲音低低地說道:“你不出現,吞掉了。”吞掉之後他就突然可以化形了,而玉珠子在他體內也消失不見了。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捏著小黑蛇的手往上抬,和墨玄的視線相對後,他聲音裏掩飾不住的震驚問道:“你居然還記得?”剛剛就一直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這明明是第一世發生的事情,為什麼這麼多世了,墨玄還會記得?
“……記得。”墨玄說完頓了頓,覺得自己的意思沒有表達清楚,他又繼續說道:“很多世,我修煉想化龍找你。”沒錯,夢境中所發生的事情已經是很多世之前的了,雖然他也不知曉為什麼自己會突然間就回到了過去從頭開始,每一件事都是當初經歷過的,但眼前這人卻一次都沒有再出現過,就仿佛當初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場夢一樣。
但是在幼年期就可以化形這個事實卻又清楚地告訴他這不是一場夢,現在在他經過了上千上萬年的等待之後這人終於再一次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龍玦沈默地看著他。
墨玄一直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突然染上了陰鬱,他說道:“我都失敗了。”
龍玦將黑蛇放在了另一個手掌上,手指在他的蛇身上輕輕地撫過,動作輕柔地仿佛在安慰,墨玄貪戀地看著龍玦的臉,然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七寸被人捏住了。
龍玦面無表情地問道:“我殺了你,能拿回我的珠子嗎?”說完手指在黑蛇的七寸上面摩挲了下,威脅意味明顯。

第7章

就算是自己的要害被龍玦捏住,墨玄也沒有絲毫不悅的情緒,他平靜地回答說道:“不能。”龍玦身上的氣息讓他覺得十分舒服,墨玄情不自禁地動了動,然後身上突然黑光一閃直接變成了瘦弱小孩。
手上的重量突然加重,龍玦下意識地鬆開手,然後在墨玄即將落地的瞬間用仙氣將他托了起來。
將收起來的衣物遞給墨玄,龍玦這次沒有再幫他穿,而是在一旁冷眼打量他,他真是沒想到墨玄身上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變數。
他跟自己一樣也是穿越過來的?還是說……他會跟自己一樣重生完全是因為他吞了跟自己一起穿越過來的那顆珠子的原因?
這個世界妖若是想要成仙那只要勤奮修煉再加上一點點運氣即可,但若是想要化龍,除了天賦要異于常人之外,還要有著龍的血脈與一系列的機緣才能把握住那虛無縹緲的機會。
龍鳴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天賦自是不必說的,他雖是蛟但是自身卻帶著一絲龍的血脈,再加上姬陽秋為他帶去的青龍鱗與之後得到的關於青龍的種種資源,他才把握住那一絲機會渡過雷劫化龍成功。
而墨玄……為什麼可以和這個世界的主角一樣有這個機會呢?龍玦可是還記得上一世見到墨玄的時候他身上那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強勁氣息,想要通過雷劫簡直易如反掌。
龍玦的眼神數變,看著墨玄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暗暗地咬了咬牙,當初他還埋怨過為什麼穿越了自己也沒有個金手指什麼的而是綁著個沒什麼用的系統,現在看來他應該是有金手指的,只不過他的金手指被別人吞掉了?
龍玦垂眸,費力地壓下想要將墨玄開膛破肚的想法。
墨玄覺得自己的後背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氣,他抬頭看著滿臉冰冷神情的龍玦,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能做的只是順從自己的心意離龍玦近一些,然後沈默地站在一旁。
墨玄身上的這些變數直接將龍玦的計畫全都打亂了,一開始想要養成黑蛇的念頭是建立在黑蛇是處於幼年期上的,這樣從小就養在自己身邊,作為幫手信任程度也能高一些。
雖然現在墨玄的確還處於幼年期,然而他內裏的靈魂卻和自己一樣經歷了這麼多世,算是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這樣讓他怎麼去信任墨玄?一時間龍玦也拿不定主意該拿墨玄怎麼辦好。
雖然墨玄也重生了這麼多世,但實際上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用來修煉了,不是躲在深山就是匿在山谷裏,和修真界的修士或者妖魔全都沒有過什麼接觸,唯一有過些許接觸的大概就是這個村莊的凡人了。
但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很好的接觸,所以墨玄一點也不擅長和別人打交道,他盯著龍玦的臉色看了好半天,也只能猜測出他不是很開心,墨玄低著頭沉吟了會兒,突然拉了拉龍玦的袖子。
龍玦低頭瞥了他一眼,冷聲問道:“怎麼了?”
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靈井,墨玄低聲說道:“有寶物。”說完他頓了下,又補充說道:“給你。”井裏面的東西每一世他都會取出來,因為帶在身邊修煉的速度會快很多,但是這次他願意送給龍玦。
每次得到對修煉有益的東西時,他的心情都會變好,墨玄猜測,龍玦大概也是會跟自己一樣的吧。
寶物……龍玦看向靈井,因為從墨玄的夢中知道了太多讓人震驚的事情了,以至於他都把一開始的目的全都忘記了。
“上一世你閉關修煉的那個潭水之所以靈氣充裕是因為這口井裏面的東西麼?”龍玦走到井邊低頭往井底看了看,井底很淺,水深好像只有一米。
墨玄也跟著龍玦走到了井邊,但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口井有些高了,他根本就看不到井底,不過他現在並不關心井的問題,抬頭看著龍玦,他蹙眉神情嚴肅地問道:“上一世你遇到我了?”
龍玦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看著清澈的井水出神,他現在才發現,這個墨玄對他也是重生的這件事居然一點都不驚訝也不好奇。
就好像一開始自己看不透他的魂魄,到現在已經是看不透他這個人了。
上一世的墨玄一直窩在山谷裏面閉關修煉,只記得當時自己的狀態出奇的好,連前幾世的瓶頸都有驚無險的突破過去了,而且他當時有一種這次一定會成功的預感,所以一心撲在了修煉上面,對周圍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早知道當時龍玦就在身邊,他就算是突破無望也會從修煉狀態中清醒過來的。
墨玄還在陰著臉責備自己上一世太過遲鈍,龍玦已經從靈井里弄了一點水上來了,水觸手微涼,濃郁的靈氣透過手掌直接進入到了體內,讓龍玦整個人都覺得精神一振。
這靈氣……有股青龍的氣息?龍玦神色凝重地低頭嗅了嗅,然後又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進入到了身體裏的靈氣,眼底突然湧起一股喜色。
和青龍鱗相似的氣息,龍玦抓著井沿低頭眼神熱烈地看著井底,關於開啟青龍陣法的東西,因為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龍鳴可以輕輕鬆松就得到,但他雲遊了這麼多世,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地方都沒有偶遇到其中一個,他一開始是有著龍鳴全都拿到之後,他直接殺人越貨這種想法,但是畢竟是上古青龍留下的東西,就算只是帶在身邊都會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體質。
墨玄一直都有注意著龍玦的神情,他眼底的喜悅當然也沒有忽略掉,他將身上穿著的仙袍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了一旁,然後抓著井沿直接變成了小黑蛇,在對上龍玦詫異的目光時,低聲解釋道:“下麵有陣法,我去拿寶物。”說完一躍直接跳到了井裏。
龍玦下意識地伸出手卻沒有抓住,手落下緊緊地捏住了井沿。
井裏的確有著陣法,龍玦在發現井裏有著青龍的東西之後,就猜到了這裏被人布下了隱匿陣法,或許並不只是這一個陣法,龍玦並不怎麼瞭解陣法,但是以他的修為一點端倪都沒有看出來,只能說佈陣之人不光精通陣法修為還十分的高深莫測。
井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龍玦一點都不清楚,他等了一會兒,看墨玄還沒有動靜正打算下去看看時,一直平靜的井水突然翻騰了起來,井水不停地往上湧,然後猛然間沖出井口。
墨玄早已經變成了人形,他懷裏緊緊地抱著一個青色的龍角被沖出井口的水甩在了地上。
井水將墨玄送出來之後就又回到了井底,水面依舊平靜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墨玄渾身濕漉漉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龍玦的身前,將一直抱在懷裏的青龍角舉起來,漆黑幽深的眼眸異常專注,神情認真地說道:“給你。”他的狼狽樣子與龍玦一對比,就像是卑微的臣民在向尊貴的國王貢獻寶物一樣。
“給我?你不想要麼?”龍玦看著青龍角,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地問道。
墨玄微微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給你。”
又審視了墨玄一番後,龍玦才緩慢地伸出手將青龍角拿了起來,青龍角入手一片濕潤,直接拿在手裏,所感受到的靈氣比之靈水還要濃郁幾倍。
龍玦一邊拿著青龍角把玩,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墨玄的神情,看他是真的打算將青龍角給自己之後,才將青龍角收到了自己的儲物鐲中。
墨玄雖然已經很熟悉井底的陣法了,但是他的修為太低,為了不觸動陣法將青龍角帶出來,他費了不少力氣,這樣維持著人形其實已經有些困難了。
看墨玄的氣息有些不穩,龍玦的心中一動,他走到一旁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夢魔身邊,夢魔嚴格地說起來其實也算作是妖一類的,體內有著內丹,魔物一般都是跟主人一個修為,龍玦估量了下外面魔人的修為,覺得這個魔物的內丹還算可用。
將夢魔的內丹挖出後,龍玦又將內丹裏的魔氣全都細心地驅除了幾遍,直到內丹裏的氣息變得純淨了才遞給墨玄,面無表情地說道:“一物換一物。”其實他根本就沒必要用這個內丹跟墨玄一物換一物,說起來墨玄還吞掉了自己一顆神秘的玉珠子呢。
用神秘的玉珠子換這個青龍角?龍玦扯了扯嘴角,不行,他虧了,不如用這個內丹換划算。
墨玄接過龍玦遞過來的內丹有些驚訝,眼底帶著隱藏不住的欣喜,他將內丹寶貝似的放在了懷裏,心情一放鬆,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斷了,黑光一閃,地上一攤衣服。
內丹從衣服中咕嚕嚕地滾了出來,隨後一條小黑蛇也從衣服當中鑽了出來動作靈敏地追上內丹,然後動作乾脆地將內丹圈了起來。
龍玦看著墨玄臉色微黑,片刻才無語地說道:“快點把內丹消化掉。”

第8章

把墨玄留在茅草屋內吸收內丹,龍玦出去後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樹上的少年,少年正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地上的魔人看。
少年在看到龍玦之後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他其實早就過來了,但是怕影響到神仙大人,所以就沒有進去而是站在了外面等。
“其他人都已經醒過來了。”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有些勉強,他想起來他的妹妹,如果他當時不親自去救人,不帶著村長他們去家裏,他的妹妹現在也應該和那些醒過來的人一樣了吧。
但是就是因為一個念頭,他與妹妹就陰陽相隔了。
深吸了一口氣,少年將腦子裏混亂的念頭全都壓了下來,龍玦給的丹藥沒有用完,他將瓶子遞給龍玦說道:“神仙大人給的丹藥太多了,將人都救醒之後還剩下一些呢。”
龍玦看了他一眼,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既然剩下了,你便收下吧。”他是對應著昏迷的村民所給的丹藥,沒理由會有剩餘。
少年的心底一顫,他將瓶子緊握在手裏,低著頭喉嚨發緊地說道:“……好。”
“這魔人害死了多少村民?”龍玦走到昏死過去的魔人身前,對著少年問道。
“三十一人,其中老幼病弱十二人。”少年滿臉的悲傷。
就為了一己之利居然害得這麼多人的靈魂無法再入輪回,龍玦的臉色冷了下來,他一腳將魔人踹醒,然後低聲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殺人者,人恒殺之。既然你為了修煉元神害了村子中這麼多人的性命,那就用你最寶貴的東西來償還吧。”
魔人剛醒過來在茫然間聽到了龍玦的後半句話,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驚慌地求饒說道:“別、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我這裏有兩顆五百年的內丹全給你。”
龍玦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因為這個魔人是直接附在了村民的身上,他也就沒有拿出自己的武器,而是直接將仙氣幻化成了一個手掌,掐著魔人的元神將他從村民的身上揪了出來。
魔人的元神是一團黑氣形狀的小人兒,能夠看清五官的位置,但是五官卻卻不清晰,仙氣幻化的手掌掐著小人兒的脖子將魔人定在了半空。
龍玦一點一點地將魔人的靈魂印記從元神上面剝除出去,沒有靈魂印記的元神和妖的內丹一樣,都是極其純淨濃郁的靈氣。
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衰弱,魔人驚慌地大喊大叫,最後直接破口大駡了起來,等到靈魂印記已經去了一半的時候,他又開始哭哭唧唧的求饒,龍玦有些不耐,索性直接封了他的嘴。
少年在一邊張著嘴,已經看呆了。
將魔人的靈魂印記全都剝除之後,龍玦看著掌心的純淨元神,微微搖頭,他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讓他和那些個被他吸收無法再入輪回的村民一樣。
“……這就是仙法嗎?神仙大人?”少年突然間回過神來,一臉震驚加崇拜地看著龍玦。
龍玦隨意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裏的元神又回頭看了看茅草屋,心中微動,雖然這個元神給墨玄的話也是一大補品,但是比起給墨玄吸收,不如讓這個元神代替他的主人贖罪。
沒有了青龍角的靈井就是一口普通的井,不過將這個元神投入到井裏在輔以聚靈陣法所能達到的效用與這個青龍角相同。
對於村民們來說,這個元神比青龍角更適合這裏,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青龍角太過於珍貴,雖然有隱匿陣法但是還是很容易為村子招來禍端。
這個魔人就是看中了井裏的靈氣所以將夢魔飼養在內,然後又動了用村民魂魄來修煉的念頭。
帶著少年又回到了靈井旁,龍玦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猜測著墨玄可能是躲到哪去吸收內丹了,他在井旁邊轉了一圈選好了幾個位置之後,拿出了幾塊上等仙石分別擺了上去。
聚靈陣很簡單,他前幾世雲遊的時候總會用到這個陣法來修煉,所以已經相當嫺熟了,將仙石擺好後,他快速地掐了幾個決,在仙氣緩慢流淌即將彙集到一起的刹那,他將元神投到了井裏的陣眼處。
井邊的仙石慢慢地消失,龍玦弄了一點水上來感受了一下,雖然比上不青龍角的靈氣濃郁,但是這個元神的靈氣要柔和一些,更適合凡人。
少年在龍玦佈陣的時候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不敢過去怕打擾到他,直到完事後才跑過去趴在井口,好奇地問道:“神仙大人,我們以後還可以喝這裏的水嗎?”
“可以。”龍玦想了想又說道:“外面的人等我走後會醒過來的,那個被魔人附身的村民所做之事非他所願。”他頓了下剩下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少年仰著頭看著龍玦,眼裏滿是不舍地問道:“神仙大人,你要走了麼?”
龍玦點了點頭。
“那……可以帶著我一起嗎?”少年屏住呼吸,期待地望著龍玦。
龍玦微微一怔,還沒有回答的時候,墨玄不知道什麼時候穿好衣服站在了他的身後替他回答了,“不可以。”
少年和龍玦同時向墨玄看去,墨玄陰著臉看著不帶一絲人氣,只有如黑曜石般的眼眸裏有著幾分靈動。
龍玦沉吟了下,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墨玄的話一般,他要將少年帶在身邊的話的確有很多的不便,他的計畫裏也沒有帶著個凡人的打算。
少年眼裏的光亮慢慢地黯淡了下來。
雖然不可以帶著少年一起走,但是相識一場,龍玦願意贈予對方一場機緣,作為仙界的龍君,雖然他還沒有鞏固住地位,但是儲物鐲內的功法珍寶還是多的數不勝數的。
拿了一本淺顯易懂的入門級的功法出來,龍玦遞給少年,輕聲說道:“勤奮修煉可飛升成仙。”
少年接過功法低頭看了看,然後抬手抹了抹眼睛,帶著點鼻音說道:“我、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龍玦點了點頭說道:“龍玦。”
少年默念了一遍,然後傻笑著說道:“我叫陳柯。”
陳柯?龍玦看著少年的目光帶上了點驚詫,陳柯這個名字他也有著幾分熟悉,前幾世時在龍鳴的身邊見到過幾次,和龍鳴關係曖昧,隱約記得這個人在原書中的結局好像是被嫉妒的姬陽秋給殺死了。
不過陳柯常年一身青衫一把紙傘,臉帶銀白面具,龍玦光看少年的樣貌也分辨不出這個人是不是未來的陳柯,還是說只是一場巧合的重名而已。
陳柯覺得龍玦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我的名字有哪里很奇怪嗎?神仙大人!”
龍玦緩緩地搖了搖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越過東面的那座山有一修真門派,名為雲山派,你去找一聞真人,他會收你為徒的。”無論這個少年是不是日後的陳柯,龍玦所能想到的也就是這樣去改變他的命運了。
一聞真人愛才且護短,如果少年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去拜師,一定會入雲山派的,之後若是真的遇上了龍鳴,也有雲山派做靠山,以前期主角的實力不可能枉顧少年的意願將人帶走。
少年將功法抱在懷裏,對著龍玦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索性就跑回家收拾行李打算現在就出發。
少年走後,龍玦低頭看向墨玄,思索要將這人怎麼辦。
應該是墨玄剛剛親眼目睹了龍玦是怎樣打發掉想要跟著他一起的少年的,現在對上他的目光,居然看透了他心裏的想法。
“我給你寶物。”墨玄努力地表現著自己的價值。
看龍玦不為所動,墨玄又補充說道:“和那個角氣息相似的寶物。”他直視著龍玦的眼睛說道:“我能感受到。”
龍玦將信將疑,不過內心中的天平早已經因為墨玄這兩句話向著帶著他一起的那一方傾斜下去了。

第9章

最後龍玦還是帶著墨玄一起上路了,因為變數他本來制定的計畫已經被打亂了,不過能夠拿到一個青龍角也算是一大驚喜,既然墨玄說他還能感受到關於青龍的其他物品,那自己暫且相信他一次又何妨?
反正只是浪費些時間而已,但是龍玦什麼都不多就是時間比較多。
墨玄現在的修為還太低,自己趕路很不方便,龍玦索性就直接讓他變成了小黑蛇的樣子然後讓他纏在自己的手腕上面。
吸收了夢魔的內丹之後,小黑蛇又長長了一點,能在龍玦的手腕上面纏一圈半。
離開村子之後,龍玦一直按照墨玄的指引趕路,從村子的南邊離開,幾經周折,龍玦最後停在了一處山腳下,側面是一片樹林,旁邊山壁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雲山派”,正對著的是山道,順著山道是一排開得正豔麗的桃花。
將黑蛇從手腕上拿下來放到地上,龍玦抬頭看了看山壁上面的字,表情微妙,他低頭狐疑地看著墨玄,他覺得墨玄是故意讓他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才來到這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他帶著陳柯一起走。
如果龍玦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雲山派的話,那他一定會捎帶上陳柯一起走的。
墨玄在龍玦的注視下表現的很鎮定,他將衣服穿好後,仰頭看著龍玦低聲說道:“我感覺到那股氣息就在這附近。”說完他側頭看了眼山道,那邊的氣息更強烈。
這附近荒山野嶺的,百里內除了雲山派之外沒有著任何門派,龍玦也注意到了墨玄的眼神,說實話,他也傾向於東西在雲山派內。
和雲山派的一聞真人有交情是前幾世的事情了,這一世他連一聞真人的面都還沒有見到過呢,是直接闖進去還是想辦法混進去呢?龍玦盯著山道兩旁的桃花暗暗思索。
桃花是障眼陣法,雲山派建在山頂,素來不與外界交流,只每三十年時會舉行一次鬥寶大會,邀請修真界各大門派前來。整座山都是雲山老祖留下的護派大陣,凡人誤進什麼事情都沒有,但若是修士硬闖,只會被困死在裏面。
硬闖對現在的龍玦來說可以辦到,但是卻很棘手,畢竟留下這個陣法的雲山老祖是個散仙。
龍玦現在第十六重的修為也就跟個散仙差不多。
就在龍玦下定決心想要硬闖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三股不強的氣息正從林子那邊向著這邊過來,這雲山派地處偏僻,除了偶爾有凡人誤進之外,在非鬥寶大會的時間應當不會有修士前來的。
龍玦心中微動,一把拉住也感受到了氣息想要過去看看的墨玄,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就站在原地暗暗等待著。
墨玄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龍玦的身前。
來人的速度並不慢,沒過多會兒,一個衣著粉裙容貌清麗的女子狼狽地從林子裏跑了出來,在她身後不遠處有兩隻豹類的魔獸在緊追不捨。
說是緊追,實際上卻是戲耍,那兩隻魔獸的氣息比這名女子要強上不少,如果只是單純的追殺,女子估計早就葬身獸腹了。
龍玦和墨玄站的位置很顯眼,女子沖出林子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因為這是在雲山派的山腳下,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以為龍玦是雲山派的人了。
女子一邊往龍玦那邊跑,一邊求救道:“真人,救命。”她的聲音並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悅耳,反而帶著些沙啞。
女子離龍玦的距離本來就不遠了,一邊喊著救命她就已經躲到了龍玦的身後,緊追著她的兩隻魔獸也直接正面對上了龍玦。
這兩隻魔獸對待龍玦墨玄可不像是對待那個女子一般了,沖的最靠前的那只連停都未停張著大口奔著墨玄的脖子就撲了過去,鋒利的牙齒隨時都可將獵物撕碎。
就在這只魔獸即將要撲到墨玄的身上時,一隻素白修長看起來毫不寬厚的手掌突然捏住了魔獸的後頸,隨手一甩就將它扔到了一邊。
魔獸砰地一聲撞到了山壁上面,還未等滑落下去,一把長匕首如破空一般地襲來,穿透了魔獸的脖子將它直接定在了山壁上面。
墨玄抬起的手又慢慢地放了下來,他抬頭看了龍玦一眼,低聲說道:“我可以對付。”
龍玦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這兩隻魔獸雖然還沒有修煉至化形,但是也是有著一兩百年的修為了,讓墨玄去對付?龍玦不想一會兒又看到一條昏迷不醒的黑蛇。
“去挖了它的內丹。”龍玦對墨玄說道。
墨玄點了點頭,低頭走了過去,那個魔獸被定在山壁上的位置並不太高,很明顯是龍玦考慮到了墨玄的身高故意為之的。
另外一隻稍落後些的魔獸在看到同伴的下場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跑走,藏在龍玦身後的女子一開始在龍玦乾脆俐落地解決掉一隻魔獸時看呆了,現在回過神來,急忙伸手想要拍拍龍玦的肩膀,指著那只要逃跑的魔獸,喊道:“快抓住它,別讓它跑了。”
龍玦微微一閃,避開了女子向著他的肩膀拍下來的手,手裏兩把長匕首分別向著逃跑魔獸的前腿和後腿襲去。
匕首削鐵如泥,魔獸被砍斷了腿,只能趴在地上哀嚎。
女子看到魔獸被制伏住了,連忙從龍玦的身後出來跑到魔獸的身邊,抬腳便踢,一邊踢一邊憤憤地說道:“兩個畜生欺負我修為低麼?害得我這麼狼狽。”
龍玦看著這人豪邁的樣子微微一愣,剛開始沒怎麼注意,現在才發現這個女修士長得可是真夠高的,胳膊長腿也長,但是這身顯可愛的粉色衣裙穿在她身上卻半點違和感都沒有。
女修士踢了魔獸一頓感覺稍稍解氣了就停了下來站在了一旁,那邊的墨玄已經將魔獸的內丹挖了出來,他沒等龍玦開口就自覺地奔著這邊來了。
女修士被一臉陰沈滿手是血的墨玄給鎮住了,她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墨玄挖內丹的動作,就算這只魔獸算作是自己的敵人,她也有點胃部不適的感覺了。
走回了龍玦的身邊,女修士滿臉感激的道謝:“多謝恩人出手相救,敢問恩人是雲山派的哪位真人?”
龍玦搖了搖頭,說道:“我並不是雲山派中人。”
女修士一怔,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那恩人肯定是來參加鬥寶大會的了吧。”三十年一次的鬥寶大會,雲山派已經發放邀請函了,女修士是提前幾天出發的,她覺得恩人應該是跟自己一樣。
看來的確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樣,鬥寶大會在這一年開始了,龍玦沉吟了下說道:“我乃是一雲遊散修,因好奇這鬥寶大會,所以前來看看。”
女修士也是一個機靈的人,一聽龍玦這話,立刻就拿出來一個邀請函說道:“那恩人跟著我一起進去吧,我師從靈山派,霧清真人是我的師父。”
龍玦抬頭望了一眼山道,然後微微一笑,說道:“多謝。”
女修士看著龍玦的笑容有些呆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說道:“恩人叫我龍六就可以了。”
龍玦看了她一眼,然後道:“龍玦。”
龍六驚訝,“我跟恩人的姓氏一樣!”
龍玦點了點頭卻不想多說什麼,他並不喜歡跟自己的姓氏一樣的人,比如說龍鳴,實在是因為這個名字給自己留下的記憶全都不是什麼好的值得回想的記憶。
墨玄將兩個內丹都挖出來後,將滿身的血污清理乾淨了才回到了龍玦的身邊,他舉著兩顆內丹,一臉的認真,“給你。”
那兩隻魔獸都是正道修士飼養的,內丹的靈氣精純,可直接服用吸收,龍玦拿起一個看了看然後直接塞到了墨玄的嘴裏,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自己吃吧。”以他的修為實在是看不上這個內丹。
內丹順著喉嚨滑到了丹田的位置,一股股帶著暖意的靈氣從丹田分散到了全身,墨玄垂眸,站在龍玦的身邊,默默地消化著內丹。
龍六好奇地看了眼墨玄就轉移了視線,雖然這小孩長得也挺好看的,但是一想起他剛剛面無表情地挖魔獸內丹的樣子,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龍六打了個冷顫,她甩了甩邀請函,向龍玦詢問道:“恩人,我們現在進去嗎?”看龍玦點頭了之後,她往前面走了兩步,然後對著山道將邀請函甩了過去。
邀請函沒有掉到地上,而是消失在了半空,隨著它的消失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分散著撒向山道兩旁的桃花上面,沒多會兒,桃花枯萎,一條嶄新的山道就呈現在了龍玦等人面前。

第10章

龍六也是第一次來這雲山派,來之前已經去過一次鬥寶大會的師兄師姐們反復地叮囑過她要注意的事情,所以她看到這條新的山道出來後沒有急著跑上去,還轉頭對著龍玦解釋說道:“恩人,我們在這裏先等一會,一會兒會有雲山派的人來接應咱們的。”
龍玦前幾世加在一起來這雲山派的次數雖然一個手掌就能數的過來了,但是他對雲山派的規矩卻是很瞭解,就連外出的本門弟子在回來的時候都需要派內的人出來接應才可以進去。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什麼動靜,龍六一臉困惑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小聲地嘟囔說道:“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有人來?”她仰頭看了看山道,就這麼一條路就算沒有雲山派的人領著也不可能會迷路吧?龍六一直覺得之所以要讓她們等在外面是因為雲山派的人怕她們會迷路。
龍玦無語地看著離山道越來越近的龍六,眼角的餘光瞄到了一塊小石頭,他輕抬腳尖將石頭踢出去。
小石頭無聲無息地從龍六的肩膀飛過去然後就像是撞在了什麼無形的屏障上面了一樣,拇指粗細的石頭頃刻間變成了灰塵散落在了空氣當中。
因為離得太近了,一些灰差點飄到龍六的臉上,她轉頭跑回龍玦的身邊,乾笑了兩聲,有些尷尬地說道:“恩人又救了我一命。”
龍玦搖了搖頭,這點殺傷力可以將石頭碎成灰塵但對修士來說卻算不上什麼,他只是不想龍六誤闖進去惹麻煩罷了,若是陷入了陣法當中,就算是雲山派中人也要費一番勁才能將她撈出來,撈出來後龍六手裏的那張邀請函估計也就作廢了。
雖然龍玦什麼都沒說,但是在龍六的心裏他算是又救了自己一次,自己有著幾斤幾兩龍六還是很清楚的,雖然不至於像石頭那樣連個全屍都沒有,但是她……也就是個全屍的水平了。
發生了個小插曲後龍六老實多了,她學著墨玄一樣安靜地站在龍玦身邊等著。
肩並肩並排站著之後,龍玦發現龍六居然比自己還高出不少,他下意識地往龍六的脖子上面看去,龍六的脖子被她披散的頭髮遮住了。
龍六發現龍玦一直盯著自己看,不由得回望過去,大眼睛裏面滿是疑惑。
一直毫無動靜的山道上面突然出現了幾道氣息,龍玦將視線從龍六身上移開,看向突然出現的兩人,前面那個人一臉友善的微笑身上穿的是雲山派內門弟子的衣服,在他身後的那個則穿著一身華麗錦服,不像是修士更像是哪家的公子。
這兩個人一露面,龍玦就感覺到了身邊的墨玄和龍六的情緒都波動了起來,龍六是一臉憤怒地盯著雲山派身後那個錦服男子,而墨玄……也是緊緊地盯著那個男人。
雲山派弟子率先走出來,禮貌溫和地做自我介紹,“在下溫鶴,敢問幾位都是靈山派中人麼?”他這麼說視線全在龍玦和墨玄的身上打轉。
龍六一臉鎮定地點頭說道:“當然了,這是我師兄和師弟。”
站在溫鶴身後一臉高傲神情的錦服男人郎弈棋聽到龍六的回答後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他搖著手裏的扇子,一臉譏諷地說道:“我說六妹妹,你的廢物師兄弟有哪個我是不認識的啊?敢在我面前撒謊?”
恨恨地瞪了郎弈棋一眼,龍六對著溫鶴撒謊說道:“我師父新收的徒弟,這次讓我帶著他們過來開開眼界。”
溫鶴還沒有搭話,郎弈棋就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師父都閉關十多年了,哪有時間出來收徒弟。”
“你給我閉嘴。”龍六終於不無視他了。
溫鶴一臉的無奈,他剛剛問的那句話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套路話,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帶著散修進來的,只要不是魔修,雲山派也沒有這麼不近人情。
只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這兩人自顧自地鬥嘴上了,對郎弈棋的囂張態度有些不耐,溫鶴嘴角的笑容不變,側頭對著郎弈棋說道:“郎道友不是有事才出來的嗎?還請抓緊時間,我們一會兒要回去了。”
和龍六的鬥嘴被溫鶴打斷,郎弈棋手裏的扇子一頓,他臉色微青,冷冷地瞪了溫鶴一眼,然後大步走出了山道。
墨玄的視線一直固定在了郎弈棋的身上,在郎弈棋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用力地嗅了嗅,然後抬頭對著一直看著他的龍玦點了點頭。
會讓墨玄注意到的也只有是青龍的東西了,龍玦摸了摸下巴,視線在郎弈棋的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定在了他腰間的一塊玉佩上面,那塊玉佩是一件儲物法寶。
“就是在那裏。”墨玄抓著龍玦的袖子,眼神幽深,低聲如呢喃,這句話除了龍玦之外沒有人聽到。
郎弈棋對龍玦兩人沒興趣也就沒有在意過他們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走到樹林前面,他剛要召喚自己的兩隻魔獸就看到了魔獸支離破碎的屍首。
這兩隻魔獸本來一直跟在他身邊,但是他在路上看到龍六之後,就放了這兩隻魔獸去戲弄她,就算是龍六的那些個廢物師兄都湊到一起也不可能一起殺死自己的兩隻魔獸。
郎弈棋看著魔獸的屍體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將扇子緊緊地攥在手裏,轉頭目光鎖定在了龍玦的身上,一字一頓地咬牙問道:“是你殺的?”

第11章

“是我殺的。”墨玄先龍玦一步開口,他站在龍玦的身前板著臉看著倒是很有氣勢,如果能忽略他還是孩子的身高的話也許能唬住人。
郎奕棋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墨玄一圈,表情輕蔑地說道:“就你?”說完他繼續看向龍玦,雖然這人的容貌極美,但平坦的胸膛很清楚的表明了他是個男人,如果是個女人的話,自己還可以憐香惜玉一些,這事就不計較了。
但男人……郎弈棋對男人可沒興趣,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龍玦,手裏的扇子就那麼直接地指著他,囂張地說道:“別拿一個小孩兒出來頂事,你、給我出來受死。”
雖然郎弈棋很囂張跋扈但是還是帶著些腦子的人,他自己已是築基巔峰的修為了,在小一輩除了真的天賦絕倫早已結丹的,剩下的就屬他修為最高,而龍玦身上的氣息不怎麼強,還是一個散修,估計就是一個看著好看的繡花枕頭罷了。
至於自己的兩隻魔獸是怎麼死的……郎弈棋覺得龍六肯定是另有高人相助,而現在他們推出來一個小孩兒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很正確,郎弈棋看著沒什麼反應的龍玦滿臉的不耐煩,“快出來,讓小爺好好教教你什麼叫人外有人。”
龍六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剛想沖上去說話就被龍玦給拉住了,龍玦拍了拍墨玄的肩膀,對著郎弈棋勾唇輕笑,悠悠然地說道:“魔獸不是我殺的,是他殺的。”說著將墨玄往前面推了推。
墨玄站在前面對龍玦剛剛的話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肯定。
龍六不知道龍玦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她選擇了站在一旁看戲,因為她知道龍玦的實力,就那麼三兩下地就解決掉了兩隻魔獸,他的修為肯定比郎弈棋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郎弈棋看著墨玄臉色發青,派這麼一個孩子出來簡直像是對方在輕視自己,他氣極反笑,“好,那我就先解決了他,再解決你。”說完一抖手裏的扇子,扇面上面幽光一閃,閃爍著星星點點光芒似梅花的飛鏢突然向著墨玄射了過去。
飛鏢將墨玄身上最重要的幾大穴位都籠罩住了,郎弈棋嘴角一個譏諷的微笑,目光冷漠地看著龍玦,等著看他後悔和驚慌的表情。
然而讓郎弈棋失望了,龍玦還是那個漫不經心的樣子,之後他就看到自己的飛鏢被墨玄一個抬手就給攔下了。
墨玄低頭用腳踢了踢掉在了地上的飛鏢,飛鏢上面最鋒利的地方閃著幽光,一看就塗著劇毒的毒藥,他轉頭問龍玦,“你要麼?”
龍玦瞥了一眼地上的“鐵片”,眼底深處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
墨玄看清了龍玦眼底的嫌棄頓時了然了,他用土將飛鏢一個一個地都蓋了起來,然後轉頭對著龍玦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樣就看不到了。”
龍玦看著墨玄,眼裏快速地閃過了一抹笑意。
郎弈棋被這樣忽視早就忍不住了,他直接沖了上來,手裏充作武器的扇子早已經換了一個樣子,鋒利的扇面對著墨玄的脖頸劃了過來。
雖然墨玄一直都在跟龍玦說話,但是也沒有忽略掉郎弈棋,一個側頭躲過了郎弈棋的扇子,墨玄握成拳頭的手閃著白光沖著他的肚子捶去。
就算墨玄上一世的修為到過即將化龍的階段,但那也只是他自己摸索著修煉出來的,沒有人教過他應該修煉什麼功法,選擇使用什麼樣子的武器,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拳頭。
他是妖,一隻蛇妖,修煉到最後本體能有水缸般粗細,全身遍佈如盔甲般的鱗片,還有什麼武器是比他自身還要有用的呢?
墨玄也並不會使用什麼招式與手段,他的實戰經驗說是零也很正常,所以跟郎弈棋打也只是憑藉著一股本能,但是就算是本能就算是毫無章法,郎弈棋還是被他壓著打。
郎弈棋被打得一陣狼狽,他入修真界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追著用著拳頭打,不知道這個墨玄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明明氣息修為都沒有自己高,而且自己身上還帶著防禦型的法寶,但是他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卻全都沒有被擋在外面。
龍玦也被墨玄的這個打法給驚住了,不過他稍微一想倒是瞭解了原因。
龍六看著鼻青臉腫的郎弈棋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呼了出來,她湊到龍玦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沒想到他這麼厲害啊。”
龍玦沒有看向龍六而是看著墨玄,嘴角一個極淡的笑容說道:“他本來就很厲害。”把自己的金手指吞掉了,能不厲害麼?
在郎弈棋被墨玄揍得奄奄一息的時候,龍玦看著墨玄手上的白光越來越黯淡,知道他也快要到極限了,轉頭看向一直站在一邊看戲的雲山派的弟子溫鶴,低聲說道:“在不制止就要出事了。”說完他斜了一眼進氣少出氣多的郎弈棋向溫鶴示意。
實際上在雲山派地界是不允許修士私自爭鬥的,尤其是在鬥寶大會的前夕更是禁止,但是溫鶴是雲山派掌門的關門弟子身份卓然,所以他敢在郎弈棋對上墨玄時站在一旁看戲。
但是看戲可以出事卻不行了,尤其郎弈棋還是挽雲宗的弟子,只不過直到最後都沒有引龍玦出手,溫鶴感到有些遺憾。
“還請這位道友幫個忙。”溫鶴笑容真誠,一點都沒有身為名門正派弟子的傲氣。
龍玦對溫鶴倒是沒什麼反感的情緒,聽他這麼說就點了點頭,出聲將墨玄喚了回來。
墨玄在龍玦出聲後就停手了,連看都沒看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郎弈棋一眼,他轉身向著龍玦走去,緊握成拳頭的手掌慢慢地鬆開,白色粉末隨著他手掌的縫隙飄了出去。
光憑他自己的修為估計連郎弈棋的防禦都破不了,幸好剛剛的內丹他只吃了一個,不然就只能由龍玦出手了。
墨玄低頭垂眸,他對自己現在這麼弱很不滿,但是他又不想離開龍玦躲起來閉關修煉。
墨玄身後趴在地上的郎弈棋突然動了一下,他費力地抬起頭目光陰狠地看著墨玄的背影,然後從自己的儲物法寶裏面拿出來一條鞭子。
那條鞭子通體發藍,鞭身上仿佛帶著冰刺,周遭的空氣都因為這條鞭子變得冷了下來,郎弈棋用了體內最後的一絲靈氣將鞭子抽向了墨玄。
墨玄雖然沒有回頭但是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他下意識地往旁邊閃去,但是還是晚了一步,鞭子離他的後背只差分毫。
但是就是這麼一點距離,鞭子卻無法抽到墨玄的後背上,龍玦單手抓住鞭子,一股冰冷的氣息頓時從鞭子傳到了手掌上,他的手掌上面罕見地佈滿了冰霜,但是龍玦卻一點都不在意,因為這個熟悉的氣息讓他雀躍。
墨玄仔細地看了一遍鞭子,然後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無聲地說道:“就是這個。”從郎弈棋身上感受到的青龍氣息就是從這個鞭子上面傳來的。
龍玦低頭看著鞭子微笑,“青龍筋。”

第12章

青龍筋是頂級的煉器材質,所以即使它的屬性不是冰也不是水,卻依然被用來做了這條鞭子的本體,但也就是因為這一點,這條鞭子只能算是高級法寶算不上頂級。
龍玦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撫過鞭身,然後微微蹙眉,這條鞭子好像是只用了一半的青龍筋?
在看到郎弈棋將鞭子抽向墨玄時也下意識地出手卻比龍玦晚了一步的溫鶴面無異色地走到龍玦身邊,他先是瞥了一眼徹底昏死過去的郎弈棋,然後視線移到了龍玦手裏的鞭子上面,輕笑著說道:“道友對這個法寶很感興趣嗎?”
溫鶴手指輕觸鞭身,看著指尖突然染上的冰霜,他微笑著繼續說道:“這是挽雲宗宗主閉關了五年耗盡了無數天材地寶才煉製出來的法寶。”他頓了頓觀察了下龍玦的表情才繼續道:“是用來送給他兩個兒子的成人禮。”
果然還有另一個……龍玦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了,他面不改色地當著溫鶴的面將鞭子收到了自己的儲物鐲內。
“道友這樣做會不會有點不太厚道啊。”溫鶴雖然這樣說,但是卻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毫無阻止的意思。
就郎弈棋這麼垃圾的修為之所以敢帶著這樣的法寶在外囂張,完全是因為他有著靠山,這條鞭子被搶走了多少次,就也被拿回來了多少次。
雖然郎弈棋是個廢柴,但是他的弟弟,現在挽雲宗的少宗主卻絕對是個天賦資質皆頂級的天才,年及弱冠便已到了金丹後期。
而他這個弟弟對郎弈棋一向重視,所以得罪了郎弈棋就相當於得罪了整個挽雲宗。
龍玦從儲物鐲內拿出來一瓶丹藥扔給了溫鶴,淡淡地說道:“我和他只是在鬥寶而已,他輸了,鞭子當然歸我。”
雲山派舉辦的這個鬥寶大會實際上就是帶著彩頭的比武而已,雖然沒有明面上的規定,但是這就是小輩們間的互相切磋,所以龍玦這樣說聽起來也沒有什麼錯。
從剛剛龍玦露的那一手,溫鶴就知道了這個人一直隱藏著修為,不過郎弈棋也是看著他的氣息弱想要以大欺小,沒想到卻被反欺了一回,算是罪有應得了。
打開丹藥玉瓶,溫鶴看清裏面的是什麼丹藥後眼神微變,他驚詫地看了龍玦一眼,一個散修出手居然這麼大方,一整瓶的頂級結元丹都送的出去?
丹藥分為初級中級和高級,一般修士所煉製的都是這三個等級內的,只有仙人或者即將飛升的渡劫期修士才有幾率煉製出頂級丹藥。
溫鶴當然不會覺得龍玦是仙人或者是渡劫期的修士,他猜測龍玦可能是偶然得到了什麼機緣,或者是有個修為高深的師父。
結元丹在結丹瓶頸的時候服用可以提高三成的成功率,而頂級的結元丹可以將成功率提高到七成,結丹成功的初期,服用這個丹藥也可以增加不少修為改善體質。
可以說龍玦給的這瓶丹藥對郎弈棋來說是在適合不過的了,溫鶴將玉瓶扔到了郎弈棋的身上,輕聲自言自語地道:“希望你能識相點吧。”能拿得出這瓶丹藥的絕非凡人,如果郎弈棋醒來還不依不饒的話,估計他們挽雲宗這次就要踢到鐵板上了。
“我們先進去吧。”溫鶴看向龍玦,無論這人是什麼身份,結緣總比結怨好。
龍玦低頭看著墨玄,墨玄對著他搖了搖頭,當初在雲山派感受到的青龍氣息就是從郎弈棋手裏得到的鞭子,現在雲山派已經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了,龍玦也就不打算去參加什麼鬥寶大會了。
看出龍玦的去意,溫鶴想了想說道:“你們如果想要拿到另一條鞭子的話,這個鬥寶大會我看還是參加一下比較好。”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這次大會會贈與前三名古月秘境的卷軸。”溫鶴笑著道:“而另一條鞭子的主人現在就在這個秘境當中。”
既然知道了另半條青龍筋的下落了,龍玦就沒道理要錯過,他點了點頭,示意溫鶴前面帶路。
一直在旁邊旁觀的龍六看到要走了之後才反應過來,她指了指還躺在地上沒有人管的郎弈棋,抽著嘴角問道:“那這個人怎麼辦?就放在這兒嗎?”依她的想法最好是扔到林子裏去,讓郎弈棋直接自生自滅。
溫鶴側頭回道:“一會兒會有弟子過來抬他的。”
龍六撇了撇嘴不著痕跡地踹了郎弈棋一腳,然後跑了幾步追上了龍玦,剛剛那瓶丹藥她也認出來了,對於給郎弈棋這麼好的丹藥她有些不甘,“丹藥那麼好,恩人隨便給他幾粒就好了,為什麼要給他一瓶啊。”
龍玦頭也沒回,直接從儲物鐲內又拿出一瓶來扔給了龍六,隨意地說道:“也送給你一瓶好了。”他儲物鐲內這種對他來說沒什麼用的丹藥數不勝數。
在前面帶路的溫鶴腳步一頓,然後稍微回頭瞥了一眼。
龍六打開瓶子看了一眼,發現又是一瓶頂級結元丹,手裏的瓶子有些燙手,她舔了舔嘴唇,目視著龍玦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心裏的錯覺,恩人的背影好像越來越高大了。

第13章

修真界能排得上名的十大門派中,論實力雲山派位列不了首位,但是要說論神秘首位絕對是雲山派的。
每三十年所舉辦一次的鬥寶大會就是這個門派願意自己掀開神秘面紗的時刻,也是其他門派可以探索雲山派的機會,所以雖然是年輕一輩們的切磋,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但是各大門派也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只是龍玦知道這個鬥寶大會所舉行的地點不過是雲山派外門弟子修煉考核時所在的山峰,真正的核心雲山派的根基卻是另有地方。
溫鶴直接帶著龍玦等人去了分配給靈山派的院子,他吩咐了幾名外門弟子要好好照看著客人,然後又跟龍玦龍六分別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雖然溫鶴也不怎麼待見郎弈棋這樣的人,但是總歸是雲山派的客人,他也不好直接將人晾到一邊。
溫鶴離開後,龍玦帶著墨玄直接占了左手邊第一個房間,龍六還捧著那瓶丹藥站在院子中央暈暈乎乎地回不過神來。
龍玦在房間布下了一層結界用來阻擋其他人的窺探,然後又拿出來幾塊仙石,在床上擺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法。
墨玄看懂龍玦在幹什麼之後,就自發自覺地走到門邊,守著去了。
青龍筋現在只算拿到了半條,而這半條還得從鞭子上面先脫離開才行,龍玦將鞭子放到了一旁,然後從儲物鐲內把青龍角拿了出來,他愛不釋手地摸了兩下,眼波微動。
青龍角算是青龍散落在外的最珍貴的東西了,它所蘊含的能量大概能達到青龍巔峰期三成的修為,青龍鱗和它一比連半成都達不到。
青龍角有兩個,現在還有一個流落在外面,龍玦略顯複雜的目光放到了墨玄的身上,他若是想找到另一個青龍角還有其他的東西,大概還得靠這個人才行。
墨玄能不能信任的事情先放到一邊,等到鬥寶大會之後他們就要去古月秘境尋找另半條青龍筋了,先提升一下墨玄的修為是首當其衝的事情。
龍玦想了想將青龍鱗拿了出來然後對著墨玄的背影喊道:“這個給你。”在墨玄回頭的時候他將青龍鱗扔了過去。
青龍鱗一入手墨玄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勁且精純的靈氣,比他所吸收過的內丹要好上千萬倍,而且他能感受到這股氣息和那個角是相同的。
雖然墨玄並不知道龍玦到底要拿這些東西幹什麼用,但是他能知道這些東西蘊含著濃郁的靈氣可以提升修為,所以他也就猜測著龍玦是要拿這些東西用來閉關修煉。
而現在,龍玦願意分給他一樣,讓他也一起修煉,墨玄低頭看了手裏的青龍鱗半晌,然後抬頭眼神深邃地看著龍玦。
墨玄的眼睛很漂亮,龍玦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事實,那雙如墨染一般的眼眸仿佛能隱藏住所有的情緒,神秘、深沉卻又矛盾得透著一股明澈。
龍玦回過神來的時候,墨玄已經將青龍鱗當做是內丹一樣的東西吞掉了,看著墨玄空空如也的手,龍玦臉色微黑,這塊青龍鱗他還有用呢,只是借給墨玄修煉用,又沒讓他吞進去消化掉。
來到墨玄的身前,龍玦輕輕地捏住他的脖子,蹙眉低聲說道:“吐出來。”
脖子被捏住雖然是很輕柔的力道,但是墨玄還是感覺有些不舒服,只不過捏住他的人是龍玦,所以他也就沒有掙扎,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人臉上慍怒的神情,墨玄張嘴乖乖地將吞掉的青龍鱗又吐了出來。
“含著修煉。”龍玦看了看被墨玄咬在牙間的青龍鱗,慢慢地鬆開手輕聲叮囑說道。
墨玄將青龍鱗含在嘴裏,點了點頭。
將墨玄安排好後,龍玦又回到了床邊,聚靈陣已經擺好,他熟練地掐了個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青龍角放在了陣眼的位置上。
床邊的靈氣刹那間就濃郁了起來,龍玦這次布的聚靈陣是很小型的那種,也就只能激發出青龍角百分之一的能量,再加上他布下的結界,龍玦倒也不怕會被人發現。
上床直接坐在陣法中,龍玦將放在一旁的鞭子拿過來,沉下心思仔細地研究鞭身的紋路,接下來的時間他要將青龍筋完整無損地分離出來。
墨玄在門口守了一會兒,就忍不住跑到了床邊想要離龍玦近一點,他不敢坐在床上,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也認真地開始修煉。
時間飛快地過了一個星期,龍六隻在第一天的時候過來敲了次門,沒有得到回應後就再也沒有過來過。
修士一修煉起來根本就沒有時間概念,龍六不敢去打擾龍玦修煉,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個半吊子修為也不差這幾天的修煉,索性就直接從房間裏搬了個凳子坐在了龍玦的門口,倒是替他擋走了幾波過來打探搗亂的人。
龍玦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將青龍筋從鞭子上面分離出來了,之後的時間就一直在修煉,青龍角的靈氣可直接吸收比佩戴著青龍鱗要方便百倍,而且靈氣與他所修煉的功法隱隱呼應,短短四五天的修煉,直接讓他達到了十六重中期的修為。
門外一片嘈雜聲音,龍玦緩緩地睜開眼睛,他先將身旁的仙石和青龍角收起來,然後低頭看向半吊在床上的黑蛇,黑蛇靜靜地掛在那兒什麼反應都沒有。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黑蛇彈下床,黑蛇在掉下去的刹那變成了人形,墨玄抓著衣服擋住自己一臉無辜地看著龍玦。
和一個星期前相比,墨玄好像長開了一點,眉眼不似當初精緻倒是有了棱角,看起來更像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了。
龍玦和墨玄對視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穿上衣服。”說完他下床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門外,龍六正和三個男人說笑,聽到門響看到是龍玦出來後,她眼睛一亮,一臉開心地對著旁邊的人說道:“師兄,這個就是救了我的恩人,他還狠狠地教訓了郎弈棋一頓呢。”

第14章

龍六的師兄們外表看起來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樣子,但身上都透著一股吊兒郎當的氣質,聽完龍六的介紹後,打量在龍玦身上的目光赤裸裸的絲毫不加掩飾。
“這位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啊,救小師妹的恩,應該以身相報,就讓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龍六給推到了一邊去了,龍六對著龍玦乾笑了兩聲,自家的師兄真是太丟人了。
她還沒有給師兄們講龍玦是怎麼三兩下就解決了魔獸呢,只是剛說到自己被他給救了,沒想到自己的這幫師兄說話居然一點都不經過大腦,這麼輕挑的語氣冒犯了恩人怎麼辦?
龍玦倒是沒覺得龍六的師兄們這樣的態度會冒犯到自己,前幾世他也跟靈山派的人打過交道,這態度輕佻吊兒郎當簡直像是靈山派收弟子的準則了,龍六的師兄們這個樣子他覺得很正常,反倒是龍六才讓龍玦覺得奇怪。
不過一想到龍六豪邁地腳踢魔獸的樣子,龍玦覺得她入靈山派大概也不怎麼奇怪了。
龍六拉著剛剛那個亂說話的師兄到一旁去教育了,剩下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走到了龍玦的兩側站好,趁著龍六沒有注意到這裏,他們一人一句開始說上了。
“恩人不光長得好,氣勢也很不凡啊。”左邊的人笑眯眯地說道。
右邊的人對著龍玦眨了眨眼睛,表情曖昧地說道:“恩人是不是看上我們家小師妹了?”
“看上了儘管說,包在我身上。”
“來來來,我來告訴你小師妹她都喜歡什麼,她最喜歡裙子了……”
兩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感覺口都幹了,才慢慢地住了嘴。
身後一聲輕響,墨玄換好衣服走了出來,龍六師兄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音,他們說的話待在屋內的墨玄也聽得一清二楚。
墨玄站在龍玦的身後目光不善地看著龍六的師兄們,他等了千萬年才等到的“寶物”,現在居然被人覬覦?
墨玄修為提升了一些後,也長開了不少,就這麼陰著臉看人倒也有著幾分氣勢,龍六的兩個師兄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向龍玦問道:“……這個人是?”
一直都沒有說過話的龍玦終於開口了,他垂眸輕笑了一聲,啟唇說道:“這是我兒子。”
兒子……三雙眼睛一起盯著龍玦看,龍玦像是根本沒注意到他們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一樣,神態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墨玄額間的碎發,微笑說道:“我們長得不像嗎?”龍玦看向龍六的師兄。
龍六的兩個師兄愣了一下,然後忙不迭地點頭說道:“像,真是太像了。”說完就偷偷地溜回了龍六的身邊。
龍玦看著他們逃走的背影哼笑了一聲,怎麼說他也算是和靈山派的人打過不少交道的,比他們還難纏難對付的人都對付過去了,這幾個臉皮還沒修煉到家的還能難得住他?
墨玄拉了拉龍玦的衣袖,眼裏閃過一抹不解,他低聲問道:“為什麼說我是你兒子?”
龍玦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說道:“我跟他們開玩笑的。”
墨玄呆呆地看著龍玦。
“怎麼了?我不像會開玩笑的人嗎?”龍玦說完後看著墨玄有些出神,墨玄現在居然已經有自己肩膀那麼高了,看來他和青龍鱗融合的非常好。
一條蛇和青龍鱗的融合比他這條龍還要好,龍玦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想了想問道:“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若是想修道成仙,妖比人要艱難的多,人界大大小小的修真門派少說也有幾百個,天賦資質好的想要入門並不難,但是妖就不一樣了,妖更看重血脈,妖界裏也有很多古老的宗派,派中人皆都是同一種族流著相同血液的妖。
妖要修煉三百年才可以化形,天資出眾功法上乘的會提前不少,散妖比散修要艱難,就算偶然得到些機緣,沒有其他的大妖的指點,也不過是多添了幾百年的壽命而已,而這指點就是教給他修煉的功法。
修煉功法無論對人類修士還是妖修都非常的重要,像是姬陽秋,他就是得到了上一任龍君的點化還未修煉百年就直接化形成功,然後又得到了一本上乘的修煉功法,僅僅一百五十年的時間就飛升成仙。
聯想到上一世的墨玄,龍玦覺得他修煉的也一定是最上乘的功法。
但是墨玄卻對龍玦說的什麼功法的有些茫然,他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什麼功法。”他一直都是自己修煉過來的。
龍玦詫異地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沒有功法?”
墨玄直視著龍玦的眼睛,點了點頭。
沒有功法只是自己憑著感覺修煉卻在上一世達到了化龍的程度,龍玦盯著墨玄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笑了。
墨玄不是第一次看到龍玦的笑容,但每次都會讓他覺得驚豔,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專注的眼神深處帶著不易察覺的癡迷。
龍玦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溫暖,但是說的話卻並不會讓人有這種感覺,他伸手戳了戳墨玄的胸口,歎息一般地說道:“真想剖開這裏看看我的玉珠子還在不在。”因為自己的馬虎,他到底是丟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啊。
墨玄摸了摸胸口,低聲認真地說道:“不要剖開,珠子已經不在了。”他從不後悔當初吞掉了這顆珠子,如果不是這樣,他現在根本就沒有機會站在龍玦的身邊。
龍玦看墨玄這麼認真的樣子輕哼了一聲,他也只是說說而已,又沒打算真的付諸於行動,如果這一世的最後,墨玄真的背叛了他的話,那下一世他再行動也不遲。
墨玄不知道龍玦在想什麼,仔細地觀察了下他的神色,覺得他好像沒有生氣就放下心來了。
龍六那邊剛教育完一個師兄,另外的兩個就一起過來這邊排隊了,看著身前的這三個師兄,她突然覺得將他們介紹給龍玦簡直就是個大錯誤。
轉頭看了看正在說話的龍玦和墨玄,龍六想了想打算離開院子去外面好好地給她這幾個師兄講一講龍玦的實力。
剛一出院子,龍六幾人就遇到了郎奕棋一行人,郎奕棋的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本來也有幾分出色的俊臉現在看起來十分的搞笑。
郎奕棋一看到龍六等人心裏的火噌就上來了,他一看讓他忌憚的兩個人都不在,就又囂張了起來,揮揮手讓抬著自己的下人停下,他斜眼看著龍六,表情還是那麼欠揍地說道:“怎麼?今天的侍衛換成這三個不中用的人了?”說完他看了一眼四周,“那兩個人呢?”龍六的廢柴師兄,郎奕棋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上次的那兩個人,他就不得不在乎了。
也不知道那個小孩是用了什麼辦法,打在他身上的傷無論用多麼好的藥膏全都不管用,渾身酸疼的只能躺在床上修養,他今天是實在無聊了想出來還得讓人抬著走才行。
“都這個德行了還不老實,恩人就在裏面小心他出來再收拾你一頓。”龍六看著郎奕棋這個樣子十分的解氣。
郎奕棋的臉色又黑又青的,他緊緊地捏著扶手想諷刺回去,卻又真的怕上次的那兩個人就在院子裏面,他下意識地看向他旁邊的人。
站在郎奕棋身邊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中年人,一接觸到郎奕棋的目光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個中年人是門派調給他用來保護他的人,郎奕棋只知道這個人的修為很高,卻不知道到底高到什麼程度,到底有沒有上次那兩個人厲害。
中年人低頭湊到郎奕棋的耳邊,輕聲問道:“少爺是想要那個女人?”
郎奕棋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中年人和郎奕棋說的話,龍六幾個人也聽到了,龍六的師兄們在平常的時候全都很不靠譜,但是在關鍵時刻全都收起了嬉笑神色,一臉凝重地將龍六護在身後。
中年人在郎奕棋點頭的刹那就突然出手繞過擋在龍六身前的三個師兄,將龍六給掠到了這邊,他出手的太快了,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龍六就已經被抓到了郎奕棋的身前。
龍六的其中一個師兄還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了看。
“你這……”郎奕棋看著突然到自己面前的龍六也有些發懵,他看向中年人說道。
中年人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淫蕩,“這女人給少爺抓來了,少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龍六恨恨地瞪著郎奕棋。
郎奕棋聽完中年人的話心中一動,他看著龍六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探手過去想要摸了摸她的臉蛋。
龍六的師兄們沖上去卻全都被郎奕棋手下的人給攔在了週邊。
院子外亂糟糟的聲響早就引起了龍玦的注意,郎奕棋和那個中年人的氣息,他也感受到了,他對郎奕棋並不在意,倒是對這個中年人有幾分興趣。
墨玄動了動鼻子,然後抬頭看向龍玦,問道:“我們出去嗎?”語氣雖然平靜,但是眼神卻帶著一絲熱切。
龍玦看著墨玄的樣子莞爾一笑,輕聲說道:“走吧。”
郎奕棋的手還沒有摸到龍六的臉蛋,龍玦就帶著墨玄從院子裏面出來了,郎奕棋一看到龍玦,手嗖地就收了回來,這兩個人一現身,他身上的傷仿佛更疼了。
不是不想對付龍玦,郎奕棋也想報仇順便拿回自己心愛的鞭子,但是他更在乎自己的命,能拿的出一瓶頂級結元丹,就說明這人他自己可對付不了。再加上他身邊就帶著中年人這一修為高的,著實有些不保險,等到回門派之後,他一定要派人下懸賞令追殺他們。
郎奕棋眼神飄忽不敢和龍玦對上視線,他擺了擺手,語氣不穩地說道:“放、放人,我們走。”
中年人詫異地看向郎奕棋,他沒有在龍玦兩人身上感受到多大的威亞,所以並不理解郎奕棋為什麼要下這個命令。
郎奕棋是真的不敢和龍玦兩人糾纏了,對中年人的疑問,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放了龍六後,他就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龍六被放回來了後,一臉感激地對龍玦說道:“恩人又救了我一次。”
龍玦搖了搖頭,視線全放在跟在郎奕棋身後的那個中年人的身上,墨玄跟他一樣,也一直盯著那個人看。 龍玦看著那人的背影想的是,這個人居然是個化形成功的妖修。
墨玄看著那人的背影卻在想,內丹……最少也是有五百年的內丹了。

第15章

郎奕棋帶著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回來的過程中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們挽雲宗怎麼說也算是個有幾分名氣的大門派,和其他幾大門派之間的往來也算頻繁,但是他從未在哪個門派中發現過龍玦這號人物。
如果不是其他門派重點培養的弟子,只是個散修的話……但也沒聽說過哪個有名氣的散修收過這樣的弟子啊,郎奕棋百思不得其解,這龍玦和那個小孩是哪冒出來的呢?好像幾天沒見,那個小孩又長大了不少。
郎奕棋的思緒還在遊移,一抬頭就瞟到了中年人站在一邊散漫、不以為意的樣子,他一怔,然後臉色微沉,呵斥道:“你在想什麼呢?”這個人在輕視自己?因為弟弟比自己更有天賦所以郎奕棋很不喜歡別人輕視看不起自己。
中年人一愣,連忙整理好表情,他湊到郎奕棋的耳邊,小聲諂媚地說道:“少爺不就是看上那個女人了嗎?今天晚上我就將這人送到您的房裏,讓您好好地快活快活。”他一臉自信滿滿的表情,對於將一個大活人綁過來仿佛只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一樣。
不過以中年人相當於金丹後期的修為來說,這對於他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但前提得是在雲山派以外的地方,而且是沒有龍玦等人在的時候。
郎奕棋對中年人的這個提議不以為然,他冷哼了一聲,嘲諷地斜了他一眼,“你以為這裏是哪?”在雲山派的地界,三十年一次的鬥寶大會,就算郎奕棋真的只是個紈絝子弟,也不可能沒腦子到讓自己手下的人這麼撒野。
更何況郎奕棋雖然好色,但是一直都講究個“兩情相悅”,中年人的這個提議,他非常的不齒。
“明天就是鬥寶大會了,今天晚上你給我老實一點,等離開雲山派,你再帶著人去對付那兩個人去。”郎奕棋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將門砰地一聲就甩上了。
中年人看著被關上的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其實是少宗主手下的人,本來還對過來保護這個聽說囂張跋扈得不得了的大少爺感到好奇來著,沒想到卻讓他失望了,真人居然是個這麼膽小如鼠的人,連少宗主一半的果決都達不到。
雲山派算什麼,根本就無法與有著少宗主的挽雲宗相提並論,中年人側頭看著遠處被雲霧半遮半掩的山峰,冷冷地笑了笑。
深夜,靈山派的院子內,第一間屋子的窗戶半打開著,一條半米長的黑蛇順著窗框掛著,蛇頭隱於夜色之中。
龍玦倚在窗邊的軟塌上面,手裏拿著一本書,借著外邊稀薄的月光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墨玄一邊盯著外面的情況,一邊注意著龍玦這邊的月光,時不時地就動動身子,將窗戶縫開得大一些。
一頁看完,龍玦一邊翻下一頁,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他不會來了。”下午的時候他帶著墨玄一起偷聽了郎奕棋和中年人的談話,中年人一開始的想法和郎奕棋的態度他們已經全都知曉了。
墨玄絲毫不為所動,依然掛在窗戶上面耐心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他覺得那個中年人不像是這麼聽話的人。
龍玦懶懶地抬了下眼皮瞥了一眼窗框上面的那條固執的黑蛇,輕哼了一聲,然後又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裏的書上面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夜色漸濃,散發著淺淡月光的月亮整個被烏雲遮蓋了起來,墨玄盯著外面的視線越來越認真,龍玦看著書的目光也越來越專注。
狂風突然乍起,半開的窗戶砰地一聲直接被風給刮上了,龍玦將視線從書中移到窗邊,那裏什麼都沒有,黑蛇已經不在了。
黑蛇借著地上的小草和磚頭隱藏著自己緩慢地向著龍六的房間爬去,那裏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門前。
就像是墨玄所想的那樣,中年人並不是那麼聽話的人,而且不光不聽話他還喜歡擅自主張,所以大少爺不讓他來抓人,但他還是來了。
少宗主對他這個哥哥一向都是十分地看重,所以在中年人的心中,討好了大少爺就等於討好了少宗主。
中年人先是在附近下了一層隔音結界,然後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間的一小截白色尾巴,眼裏閃過一絲心疼,他的原型是一隻狐狸,修煉了五百多年也不過才練出了四條尾巴而已。
對於他來說尾巴就相當於自己的一條命,讓他拿出一條尾巴來討好大少爺,他還真有點不捨得。
只是大少爺明確地下了命令不讓他直接將人綁走,他也就只好用此策了,他的尾巴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樣子,除了同族人其他人幾乎無法分辨出來,他只要將尾巴變成的龍六留在這裏當傀儡,然後就可以將真的龍六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去。
龍六並沒有消失,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他們身上。
就在中年人正在煉化他的尾巴的時候,墨玄也終於爬到了這附近,他小心翼翼地往中年人身邊靠近,等待著偷襲的時機。
尾巴在白光中不斷地拉長變寬,中年人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了,墨玄直覺時機就是現在了,他身上黑光一閃,直接變成了人形,手掌仿佛和夜色融合到了一起一樣,他伸手筆直地攻向中年人的後心。
“真有耐心。”正在認真煉化尾巴的中年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墨玄一怔,下意識地收手後退,但還是晚了一點,他的腳腕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給纏住了。
中年人側頭看了一眼墨玄,冷笑著說道:“你的道行還淺點。”
墨玄沈著臉並不說話,背在身後的右手仿佛是被墨給塗染了一樣,濃郁得仿佛能滴出墨水來。
“你說……誰的道行還淺點?”龍玦清冷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中年人和墨玄下意識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的時候,龍玦已經和中年人擦身而過站在了墨玄的身側,手裏還拿著一枚瑩潤的白色內丹。
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看著龍玦,手指顫抖得指著他,血從嘴角流下,“你、你……”他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可能會死……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在中年人的心中,他一臉驚恐地伸手去抓已經煉化得差不多了的尾巴,只要抓到這條煉化後的尾巴他就能繼續活下去。
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抓到,中年人撲倒在了地上,一陣白光閃過只余一隻滿身是血的狐狸躺在那裏,身邊是三截小白尾巴。
龍玦拋了拋手裏的內丹,看著墨玄的目光似笑非笑,毫不客氣地說道:“就你這修為,還敢打五百多年的妖修的主意?”
墨玄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早在龍玦出現後就已經恢復如常了,他對龍玦的取笑並不在意,只是認真地回答道:“我也可以對付。”怕龍玦不相信,他頓了頓,張開嘴,給龍玦看自己前面的兩顆尖牙,說道:“我的牙現在已經有毒素了。”剛剛他將體內所有的毒素都集中到了手掌上面,他估算過,這些毒素絕對可以要了那個妖修的命。
毒素?龍玦低頭看了看,然後想了想又伸出食指在墨玄的尖牙上面碰了一下,頃刻間,白玉般的指尖突然就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墨色。
這毒性讓龍玦也有些吃驚,他甩了甩手,看著一絲淡淡的黑氣從自己的手指上飄了出來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你原來還是條毒蛇啊。”龍玦上下打量了墨玄一眼,輕笑著說道。
墨玄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情不自禁地用舌尖舔了舔剛剛被龍玦碰過的牙齒。

第16章

五百年的內丹也算是個稀罕物了,但僅限於對墨玄來說是這樣的,龍玦將內丹扔給墨玄,說道:“拿去吧,明天的鬥寶大會,你來上場。”龍玦對著墨玄搖了搖拳頭,示意他可以和上次打郎奕棋時一樣。
墨玄想要將內丹推回去,他認真地強調,“我不用這個也可以的。”說完頓了頓,看著龍玦說道:“這個給你吸收。”他想要這個內丹就是為了給龍玦的,他一直覺得龍玦對修為很重視,既然現在還拿不到那個氣息的東西,有這個內丹也算聊勝於無啊。
龍玦瞥了一眼墨玄,好笑地說道:“不用這個你要怎麼打?用你的毒?”他們的目的是要拿到古月秘境的卷軸,而不是要成為人界修真門派追殺的目標。
各個門派參加鬥寶大會的年輕一輩的弟子,最高的修為也不過是金丹期,是龍玦只憑一隻手指就能搞定的,但是若是他上場的話,還得壓著修為打,這讓龍玦感覺有些麻煩,不如直接讓墨玄上去,這樣還可以鍛煉他的實戰能力。
墨玄上次含著青龍鱗修煉了一段時間之後,修為增長了不少,大概有了相當於人類修士築基中期的境界了,但這在鬥寶大會當中想要拿到前三可能還有些費勁,如果允許他用毒的話,墨玄敢保證他可以將對手全都毒死直接拿第一。
但是……龍玦好像並不想讓自己用毒,墨玄沈默了一會兒,妥協地將內丹收了起來。
龍玦對內丹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倒是對那個妖修留下的三截小尾巴感到好奇。
那條被煉化的差不多了的尾巴現在完全變成了龍六的樣子靜靜地躺在地上,龍玦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眼裏的驚奇神色越來越盛。
難怪中年人對自己的這個方法這麼自信,龍玦雖然和龍六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是對她也還算熟悉,現在看見這具尾巴煉化的身體後,也分不清和真的有什麼區別。
最神奇的是這具身體還有著呼吸。
狐妖算是妖界的一個龐大的種族了,龍玦當初也沒少跟狐妖打過交道,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哪個族會有這樣的能力,龍玦又看了一眼那個妖修的屍體,的確是個狐狸沒錯啊。
墨玄看龍玦的視線一直在妖修屍體上面打轉,他想了想跑過去,將地上的本屬於這個妖修的儲物袋和三條小尾巴全都撿起來交給了龍玦。
龍玦將儲物袋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從裏面拿出來一本功法,翻看了幾頁後,龍玦眼裏閃過了然,這個妖修的能力並不是自帶的,而是跟他所修煉的功法有關係。
化身術,可以以自身作為媒介修煉,也可以使用合適的奇珍異寶,用指定的手法煉化後,可直接用來復活奪舍。
看描述是很逆天的功法,龍玦繼續翻看下去,看到一半之後他看出了些門道,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個功法只適用于金丹期以下的人,而且煉化後的身體只能保持一個月的時間,復活在這具身體裏的人也要一個月換一次身體才行。
很雞肋的功法,龍玦又看了幾頁之後就隨意地收在了自己的儲物鐲內,他有些憐憫地看了一眼妖修的屍體,就沖他剛剛想要撲向煉化後的尾巴的舉動,龍玦猜這個妖根本就不知道這本功法的漏洞。
就算他剛剛真的撲過去了,他一個金丹期修為的妖,也不可能會復活。
雖然功法很雞肋,但是這個煉化的法術倒是挺厲害的,龍玦將剩下的那三條尾巴收了起來,然後對著地上的那具龍六的身體循著剛剛的記憶快速地掐了個法訣,這個煉化的手法很複雜多變,但是還難不倒活了這麼多世的龍玦,雖然動作有幾分生疏,但是身體很快就被白光包裹。
龍玦的修為比那個妖修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幾秒鐘的時間,龍六的身體就變成了那個妖修人形的樣子。
龍玦收手,對著墨玄抬了抬下巴,“交給你去解決吧。”
墨玄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輕而易舉地就將中年人的身體扛了起來,然後空出來的手提著那個狐妖的屍體,幾步就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等到墨玄處理完回到房間之後,就看到窗邊一左一右有兩個龍玦全都靠在軟塌上面看書,他的腳步一頓,表情有些怔忪。
聽到動靜後,兩個龍玦一起側頭,對著墨玄挑了挑眉,說道:“都處理好了?”兩人的動作一模一樣,聲音口氣也一模一樣。
墨玄沈默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右邊的那個龍玦身邊,身上黑光一閃,他又變成了黑蛇,還和剛剛一樣掛在窗框上面,替龍玦守著月光。
看墨玄直接就分辨出來哪個是真的自己了,龍玦有些詫異,他用書拍了拍黑蛇垂下來的尾巴,奇怪地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這次他說話左邊那個沒有任何反應,“味道不一樣。”黑蛇說著又小心地往龍玦這邊靠近了一點。
龍玦挑了挑眉,卻沒有說些什麼,他看著對面那個他一時興起煉化出來的自己輕笑著搖了搖頭,探身伸出手指輕點了下對面自己的額頭,身體白光一閃,軟塌上面的“龍玦”消失了,一條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黑蛇躺在那裏。
龍玦捏著小黑蛇的尾巴將它提起來給墨玄看,戲謔地說道:“這個送給你。”
墨玄看著龍玦的笑臉有些分神,他用尾巴將龍玦手裏的小黑蛇卷過來隨意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就不再管了,他掛在窗戶上面出神地看著龍玦的側臉。
在淡淡的月光籠罩下,龍玦看起來少了幾分高貴,多了些神聖,不知道是不是墨玄的錯覺,他覺得龍玦今晚心情好像很不錯。
唇邊一直帶著笑容,而且跟自己說了好多話,墨玄看著龍玦因為淺笑而更加溫和美好的側臉,心臟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跳的極快。
這樣的龍玦更讓人心動。
第17章 (修)

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天空微微泛起白色,清風順著半開的窗戶輕輕地吹著龍玦身前的頭髮,將手裏看了一夜的書放下,龍玦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對著還掛在窗戶上沒下來的墨玄說道:“龍六他們快出來了。”
隨著龍玦的話剛落下,側對面的門吱呀一聲響,龍六一身天藍色的衣裙,長髮鬆鬆垮垮地編成了辮子繞在了脖子上面,一副幹練中帶著幾分俏皮的樣子出現在了對面。
黑蛇在龍六開門的刹那就從窗框上面爬了下來,盤在了軟榻上。
一出門就看到了龍玦,龍六興奮地跑過去,和龍玦隔著窗戶打招呼,道:“恩人今天沒修煉嗎?”她的視線往龍玦手裏的書上看去。
“偷了點懶。”龍玦淡淡地說著,然後不動聲色地將書給收回了儲物鐲內。
龍六的師兄們也陸陸續續地全都從房間內出來了,今天就是鬥寶大會了,但是他們全都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對這大會半點上心的樣子都沒有。
龍玦看著他們的樣子微微搖頭,真是一輩不如一輩了,龍六他們師父那一輩的人雖然看起來也是很不著調的樣子,但是修為卻全都沒有落下過,也有人在幾大門派的同輩中出類拔萃的。
鬥寶大會比的是修為,賭的是寶物,龍六拿出一個儲物戒給龍玦看,興致衝衝地說道:“恩人,這裏面都是我師父讓我這次帶來的寶物。”說著她將儲物戒裏面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東西並不多,但是卻可以看出靈山派深厚的底蘊。
一面琉璃鏡,一塊火紅色的仙石還有一瓶丹藥,雖然只有這三樣東西但是每一樣都不是凡品,那塊琉璃鏡是高級法寶,主防禦,能抵擋住化神期以下修士的攻擊,而那瓶丹藥則是高級定靈丹,是對抗心魔最好的丹藥。
最讓龍玦感興趣的是那塊仙石,他從龍六手中將仙石拿過來仔細地看了看,然後挑眉說道:“火鳳石。”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龍六崇拜地看著龍玦說道:“恩人知道這塊石頭的來歷嗎?”這塊石頭是她從家裏帶來的,本來是覺得很好看,但是當她開始修煉的時候,突然發現裏面居然含有靈氣,但是她拿著石頭去問過她的師父,卻什麼都沒問出來。
最後還是在一個喜歡雲遊的師叔那裏知道了這塊石頭的名字。
火鳳石和他所尋找的青龍氣息的東西是相類似的,這是上古朱雀留下來的,差不多和青龍鱗等同,龍玦拿出來一根紅繩將火鳳石穿起來,然後遞還給龍六,輕聲道:“一直帶著不離身對你的修煉有好處。”龍六體內的靈氣和這塊火鳳石有些同源。
龍六一聽龍玦這樣說索性就直接將紅繩綁在了手腕上,幸好石頭並不大,戴在手上也不怎麼怪異。
在太陽升到半空中時,雲山派的外門弟子來到了院子內,前來給他們帶路,鬥寶大會在門派廣場舉行,整個廣場被均等得劃分成了十個區域,每個區域有兩個門派按照三局兩勝的方式進行比鬥。
龍玦和墨玄充當著靈山派的人,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靈山派的區域內。
和靈山派進行比鬥的是一個沒什麼名氣屬於吊車尾的小門派,龍玦和墨玄站在一旁看著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龍六小心謹慎地將琉璃鏡放在了賭注臺上後,一回來發現對面的人早就在上面等著了而自己這邊還沒有人上去呢。
龍六看著自己懶懶散散的幾個師兄,一生氣直接將離她最近的那個給拽著扔到了臺上。
對手是一個使用鐵錘的魁梧男人,龍六師兄一上去後臉就綠了,他慌慌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武器,怎麼看都是在被人追著打的。
“為什麼要讓他上場?”溫鶴特有的聲音從龍玦身後傳來,“他好像快要輸了。”好像是在驗證溫鶴的話是正確的一樣,龍六的師兄抵擋對手的攻擊越來越狼狽了。
龍玦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恭喜。”溫鶴身上的氣息比之前見面時要強盛了不少,看來最近他的修為應當是有了突破。
溫鶴一怔,然後謙虛地笑了笑,“偶然突破了一個瓶頸。”
“能夠突破瓶頸就不是偶然,而我們讓他上場也不是胡鬧,而是因為他能贏。”龍玦輕聲說完,還沒等溫鶴有所回應,臺上的比賽就已經出了結果。
龍六師兄狼狽地扛著劍,抬手擦了擦汗,嘚瑟地向著下麵的人揮手,他對面的對手則趴在地上,武器鐵錘砸在了腦袋旁邊。
溫鶴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微笑著說道:“是在下眼拙了。”
第二場比賽結束的也很快,靈山派勝出,對方雖然是個小門派但是也不可能隨便拿出什麼東西來糊弄事,所以靈山派比賽結束後拿到了對方的賭注——七百年份的清淩草。
雖然算不上什麼稀有藥草,但是因為丹藥對清淩草需求量大,這種年份高的也就顯得有幾分珍貴了。
雲山派算是煉丹門派,他們一身的修為就是為了煉丹而服務的,所以溫鶴在看到這株藥草後眼裏閃過一絲豔羨。
“提前恭賀道友將秘境卷軸收入囊中。”溫鶴對著龍玦笑吟吟地說道。
龍玦垂眸,笑容耐人尋味,“彼此彼此。”
二十個門派的比賽相繼分出了勝負,靈山派、雲山派還有挽雲宗全都毫無懸念地勝出,之後又分成了五組,這次靈山派的對手是個熟人。
他們直接跟挽雲宗對上了。
溫鶴在分組之後就離開回了自己的門派,他們這次的對手不是那種隨便打一打就能贏的小門派了。
郎弈棋一聽說挽雲宗是跟靈山派對上了,還掛著青紫傷痕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跟誰對上都好,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再跟靈山派的打交道了。
而且最讓郎弈棋生氣的是,昨晚他讓中年人老實地待在房間裏別出去惹事,誰知道他還就真的變“老實”了,躺在床上裝死,怎麼都叫不醒。
中年人畢竟是宗內派來保護他的人,他不來,郎弈棋心裏還是挺沒底的,以往囂張的火焰現在連個火星都沒有了。
雙方隔著臺子相望,郎弈棋看著站在臺上的黑髮少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身邊圍著的人靜靜的等著他下命令,郎弈棋咬著牙胡亂地指了一個人,擺手讓他上去了。
打不過還不能躲麼?這一局他們放棄了還不行嗎?
看著墨玄打在自己這邊人身上的拳頭,郎弈棋隱隱覺得自己身上都開始疼了起來。
墨玄乾脆俐落地將對手打下台,他甩了甩手,然後重新將內丹握在手裏,筆直地站在臺上等待著下一個人上臺。
郎弈棋目瞪口呆地看著沒有下臺打算的墨玄,這是怎麼著?還想打擂臺賽不成?

第18章

鬥寶大會還真的沒有規定過不能打擂臺賽,只不過各大門派都心知肚明地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切磋,所以就算來的人有一對三的能力,一般也不會這樣做,除非是雙方有過節,想給對方難堪。
而現在就是屬於這種情況,郎弈棋在知道他們跟靈山派對上之後就已經猜到了他們會輸,但是卻沒想到會是這種丟人的輸法。
靈山派對方一個人打倒了他們挽雲宗兩個人,其他人不會說靈山派找了外援,只會說挽雲宗太弱,郎弈棋氣急敗壞地沖著龍六他們喊道:“換人!有能耐你們靈山派自己的人上來打啊。”
龍六和幾個師兄嘻嘻哈哈地在閒聊,沒有人搭理郎弈棋。
被氣得直冒煙的郎弈棋猛地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雲山派的弟子,指著龍六他們那邊,憤怒地說道:“去讓他們換人,他們違反了規定。”
雲山派的弟子對這種情況也有些猶豫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管,不過這種要打擂臺賽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他考慮了一會兒,決定按照前人的經驗,不管了。
“挽雲宗請派人上場比賽。”雲山派的弟子一板一眼地說道。
郎弈棋臉色陰晴不定,最後挫敗地擺了擺手,隨意地派上去一個人。
龍六第一次覺得郎弈棋這張臉可真賞心悅目,她扭頭對著龍玦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郎弈棋這個樣子。”她覺得身心一陣舒爽。
龍玦搖了搖頭,視線全放在了臺上的墨玄身上了,他只是讓墨玄上去打第一場,誰知道他打完之後還不下來了。
墨玄估計也不存在著什麼給郎弈棋難堪的念頭,龍玦猜測他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對付下一個人也沒有問題,所以就沒有下來。
跟龍玦想的一樣,臺上的墨玄的確就是這麼個想法,他剛剛旁觀的那場,龍六師兄贏的很狼狽,所以下一位換人了,可是墨玄不覺得自己狼狽,所以他覺得沒有換人的必要。
挽雲宗上去的第二個人是一名少女,武器是一把長劍,劍身泛著青光,不似凡品。
“你們靈山派一定要這樣欺人太甚嗎?”少女執劍對著墨玄,俏臉上帶著薄怒。
靈山派怎麼樣關他什麼事?墨玄面無表情地閃到少女身邊,劈手奪劍,一拳將人轟下臺毫不手軟。
少女掉到台下後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平常在門派的時候,哪個師兄師弟不讓著她?就算是非本門派的人也不會這麼不留情面地直接將人轟下臺。
郎弈棋一晃神看到被扔下台的是誰之後,感覺頭更疼了,他黑著臉看向自己身邊的人,問道:“不是讓你上去嗎?怎麼變成她了?”挽雲宗的女弟子本來就不多,僅有的幾個算是被全門派的人寵著,所以性格驕縱得狠,這麼丟人地被打下台……郎弈棋仿佛已經聽到了哭哭啼啼的聲音。
“她、她非要上去,我也沒辦法啊。”那人看著郎弈棋十分委屈地說道。
繼那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後,挽雲宗居然也輸給了靈山派,讓其他人都大為吃驚,打量與探究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從臺上下來的墨玄身上。
墨玄對這些目光毫無所覺一般,他走到龍玦的身邊,攤開手掌看著顏色黯淡了許多的內丹,低聲不滿地呢喃道:“真不禁用。”
龍玦側頭看著他調笑著說道:“這麼不憐香惜玉啊?”
墨玄茫然地抬頭看著他,不明所以地說道:“我贏了。”
“還剩下一場。”龍玦勾著嘴角瞄了一眼墨玄手裏的內丹,語氣耐人尋味。
聽龍玦這樣說,墨玄垂著頭有些苦惱,他手裏的內丹可能堅持不了這麼久了。
剛巧,挽雲宗這次的賭注居然就是一枚五百年的內丹,內丹可以用來吸收也可以用來煉器煉丹,龍六拿著勝利品興沖沖地跑過來,對著龍玦開心地說道:“恩人這個給你。”她還記得第一次被龍玦救下來時,他就挖了魔獸的內丹,看來應該是需要這個吧。
墨玄抬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龍六手裏拿著的內丹。
龍六被墨玄這個眼神給嚇了一跳,腳步微緩,下意識地看向龍玦。
龍玦將內丹拿過來交給墨玄,然後沉吟了下,對著龍六直接說道:“我會幫靈山派進入前三,但是拿到古月秘境的卷軸,我要佔用兩個位置。”一張卷軸只有四個位置。
當初溫鶴和龍玦說的話,龍六也全都聽到了,一聽龍玦這樣說,她毫不在意地搖了搖手,道:“鬥寶大會結束後,我和師兄們就要回門派了,沒有你們我們幾個也不可能拿到卷軸,這個卷軸恩人就直接收下吧。”
古月秘境裏天材地寶應有盡有,運氣好的得到的機緣直接將修為跳上幾個層次的也不是沒有過,這裏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最想要去的地方了。
不過古月秘境實際上是一座島嶼,被九九八十一道上古陣法隱匿住了,每十年各大門派的渡劫期修士會出關前往秘境然後製作五個通往秘境的卷軸。
這個卷軸是唯一可以尋找到秘境入口的東西,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沒想到龍六會直接放棄掉兩個名額,龍玦沈默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玉瓶,裏面裝的還是頂級的結元丹。對龍六和她的幾個師兄而言,這個丹藥比其他更珍貴的丹藥要有用的多。
龍六一看瓶子就知道龍玦拿出來的是什麼了,她驚歎龍玦真是大手筆,現在這瓶已經是自己見過他拿出來的第三瓶了。
龍玦將玉瓶放到龍六的手裏,淡淡地說道:“天道酬勤。”
龍六手裏捧著玉瓶,對著龍玦乾笑了兩聲,他們靈山派的人一直跟“勤”這個字無緣。
因為鬥寶大會在雲山派舉行,所以雲山派在第二場勝利了之後,就自動進入了前三,接下來還剩下四個門派,兩兩對決,勝利的門派和雲山派一起進入前三,排名不分前後,不爭首尾。
這次跟靈山派對上的門派是靂劍谷,主修劍道,派內之人作風果斷行事正派,也只有靂劍穀的劍意才可以鎮壓在魔界入口,讓蠢蠢欲動的魔修們不敢投鼠忌器。

第19章

劍眉星目,器宇不凡,臺上的男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就有著一股凜然不可輕視的氣勢,和靈山派的人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金丹期。”龍玦對著墨玄輕聲說道:“小心些。”對付靂劍谷的修士,最麻煩的不是他們的修為高低,而是他們攻無不克一往直前的霸道劍氣,雖然墨玄可以借用內丹裏的靈氣,但是對上這人還是很棘手的。
墨玄往前走的腳步一頓,他緊了緊拳頭,回過頭認真地問道:“我可以用毒嗎?”毒素他用著比較習慣。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墨玄抿了抿嘴唇,低頭慢慢地走到了臺上。
“靂劍谷,蕭永言。”蕭永言聲音低沉,面目嚴肅,絲毫沒有因為墨玄年紀小而有半分的輕視。
和蕭永言視線相對,墨玄就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一股鋒利的劍氣以雷霆之勢向他襲來,仿佛是要將他從中劈開一般。
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危險的氣息,墨玄眼眸微沉,他從來都不是被動挨打的類型,所以雖然劍氣對他的影響很大,但是他還是選擇了硬碰硬。
衣服被劍氣割得四分五裂,墨玄頂著劍光沖到了蕭永言的面前,閃著白光的拳頭對著他的胸口打去。蕭永言不躲也不閃,硬生生地挨了這一下,同時收劍橫劈,將還欲繼續攻擊的墨玄逼退。
雖然墨玄後退的及時,但是側臉還是被劍氣所傷,一道不長卻很明顯的傷口印在了右臉上,鮮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緩緩流出。
在下面觀戰的龍六看見墨玄受傷了,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雖然她跟墨玄的交流不多,但是因為外表太有欺騙性,她一直覺得墨玄就是個孩子,龍六側頭問龍玦,“他不會有事吧?”雖然鬥寶大會的切磋都是點到為止,但是靂劍谷修的道全天下的修士皆知,他們從來就沒有手下留情這一說法。
龍玦微微蹙眉,然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只是這一場怕是要輸了。
臉頰一陣一陣的刺痛,墨玄抬手摸了一下,看著指尖淡淡的血跡,他幽黑的眼眸越發地陰沈了起來,掌心的內丹沒有預兆般突然碎裂,墨玄的手掌顏色慢慢地加深了,指尖的血跡就像是蒸發了一樣消失了。
蕭永言提劍擋在胸前,神情凝重,眼前這個少年的氣息突然間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龍玦一眼就看到了墨玄正在聚集毒素的右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身形一晃已經來到了臺上,擋在了墨玄的前方。
“這局靈山派認輸。”龍玦看著蕭永言淡淡地說道。
墨玄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熟悉的白色身影,眼裏陰鬱慢慢地褪去,他將右手背在身後,想要遮掩他要用毒的證據。
既然已經認輸了,蕭永言也不會追著不放,他放下劍,沉聲說道:“承讓。”
龍玦轉身只看到了墨玄的一個頭頂,他伸手將墨玄的臉抬起來,指尖從他臉上的傷口處撫過,淡淡的青光隨著龍玦的手指將傷口癒合了。
“站在這裏等我。”龍玦說完轉身對上蕭永言,神情淡漠地道:“龍玦。”他並沒有在前面加上靈山派。
一局比過,蕭永言應該下場了,但是他們靂劍谷從來視規則于無物,龍玦向他挑戰,他也就直接應戰,“靂劍谷,蕭永言。”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劍也出招了。
但是比劍還快的是劍氣,龍玦身形微動,一邊躲閃著無處不在的劍氣,一邊驚訝于蕭永言這霸道的劍意。
假以時日,一定會飛升成仙,龍玦有些感歎,這是他們昆侖仙山未來的敵人啊。
雖然蕭永言的劍氣很棘手,但是因為兩個人的修為境界差的太多,龍玦就算是站在那裏不動讓蕭永言隨便攻擊,他也破不了龍玦身上的防禦,所以龍玦還有心情走神。
蕭永言只覺得自己的劍招全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樣,龍玦仿佛能料到他下一次如何出手,每每都不差分毫地躲閃過去了。
第一次有一種無力的感覺,蕭永言眉頭緊鎖,催動著體內的靈氣,直接用了大招,劍氣突然凝為實體,五把一模一樣的劍將真劍包裹在內,向著龍玦攻去。
六把劍,在攻來的同時有順序的移動著,真真假假,讓人眼花繚亂。
但這其中不包括龍玦,他只一眼就看出了哪把是真劍,哪把是劍氣凝成的幌子,因為這一招他也經常會用。
抬手夾住攻向自己手臂的劍身,龍玦幾道靈氣輕彈,將其他的劍氣也擋在了自己的身側,他將劍調過來握住,劍尖對著蕭永言,微笑著說道:“承讓。”
蕭永言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靂劍穀這一局認輸。”
靈山派和靂劍穀全都一勝一負,接下來的那場比賽至關重要,不過龍六看龍玦沒有下來的打算,提著的一顆心頓時就放了下來,這第三場如果龍玦不繼續的話,龍六還真的不知道該讓誰上去好了。
畢竟這靂劍穀可以說是他們靈山派的剋星也不為過。
接下來的比賽龍玦也很輕鬆地就拿了下來,至此,靈山派也直接進入了前三,能拿到一張古月秘境的卷軸。
接下來,就是門派之間的交流會,這次因為龍玦和墨玄,靈山派可算是當了一回焦點了,龍六還有些不自在,倒是龍六的三個師兄適應的極好,很快就在各大門派當中混得如魚得水了。
龍玦帶著墨玄遠離人群,站在一旁躲清閒。
墨玄好像因為剛剛的傷,情緒有些低落,他垂著頭站在龍玦的身邊,一直保持著沈默。
龍玦時不時地瞟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溫鶴找了許久,才找到龍玦兩人,他搖頭失笑說道:“你們對雲山派倒還真是熟悉。”這個地方他都沒有來過幾次。
龍玦挑了挑眉,問道:“有事?”他的目光在溫鶴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就放到了他身後的蕭永言身上了。
墨玄也抬起頭,蹙眉,面無表情地看著蕭永言。 蕭永言站在溫鶴的身後,面不改色地和他們對視著。
氣氛有些僵持,溫鶴拿出一張古樸的卷軸遞給龍玦,像是沒感覺到這奇怪的氣氛一樣,很自然地說道:“秘境卷軸。”
龍玦低頭打量了一會兒這個卷軸,然後就將它收到了自己的儲物鐲內了,他看著溫鶴,低笑了一聲,說道:“這是第一件事,那麼第二件呢?”
早就猜到了龍玦知道自己有事要求于他,溫鶴也就沒有扭捏,落落大方地說道:“我和蕭兄想要和你們同行。”他說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龍玦的神情。
龍玦的臉上掛著淡笑,他也不說話就直接任由溫鶴打量。
“……你想要拿到另一條鞭子,我們可以幫你。”溫鶴試探地說道,龍玦毫無興趣的樣子讓他心中原本的十足把握變成了“五”足。
其實用不著溫鶴他們,龍玦只要帶著墨玄就絕對能找到帶著鞭子的人,但是想到了什麼,龍玦沈默了一會兒,對著溫鶴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溫鶴微微松了一口氣。
“我有個條件。”
“龍兄,請講。”溫鶴唇邊的笑容真摯。
“不久後應當會有一個名為陳珂的少年前來雲山派拜師。”龍玦頓了頓,繼續道:“他可能會有一些麻煩纏身。”
溫鶴了然地說道:“我會吩咐弟子多多注意這名少年的,若是真的入了雲山派,那找他麻煩的人就是在與雲山派為敵了。”他的語氣中自帶一股豪氣。
龍玦搖頭失笑,這溫鶴的性格倒是與一聞真人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一樣的護短。
閒聊完,溫鶴也擺正神色開始說正事了,他這次之所以要和龍玦一起去秘境,是因為他想從秘境當中得到一株藥草。
他曾經自己去過一次,但是卻無功而返,藥草附近有五隻魔獸守衛,他一個人搞不定。
“我只需要那株藥草,其餘在秘境當中得到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
龍玦有些好奇,問道:“什麼藥草你這麼上心?”
“半日荷。”溫鶴輕聲回答道。
龍玦沈默了,半日荷,顧名思義,一天當中有半天的時間都屬於開花階段,剩下的半天花朵枯萎,因為其中蘊含著仙氣,又稱之為“仙荷。”
昆侖仙山的化龍池內種的都是這種仙荷,就連龍玦的儲物鐲內還有著幾朵他閑來無事摘下來的半日荷。
看了看溫鶴一臉嚮往的神情,龍玦垂眸選擇了不開口,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才是最好的,為了讓溫鶴有這種心境,他還是不將仙荷拿出來比較好。

第20章

鬥寶大會雖然已經結束了,但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溫鶴是奉掌門之命前來操辦大會的,不能提前離開,所以龍玦帶著墨玄又回到了靈山派的院子。
龍六等人在鬥寶大會結束後又住了一天,然後就跟龍玦道別離開了。
沒有了龍六和她的師兄們,院子裏安靜了許多,不過龍玦本身就喜靜,這樣對他來說更習慣了一些,他在房間內用青龍角擺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然後就開始閉關修煉。
雖然他在離開昆侖仙山時將姬陽秋關在了九重噬魂陣之內,讓他無法來人界給予龍鳴機緣上的幫助,但是龍鳴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氣運通天,龍玦如果對修為太懈怠的話,就算是有十個墨玄幫助他,估計也於事無補。
這一世剛開始沒多久,他就已經拿到了一個青龍角和一片青龍鱗還有半條青龍筋,比他前幾世的收穫要強得多,龍玦拿到手的東西越多,對龍鳴的影響就越大,他在劇情的最後保命反殺龍鳴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所以,秘境內那半條青龍筋他勢在必得。
龍玦在閉關修煉的時候,墨玄卻沒有跟著他一起,他每天早出晚歸行蹤不定的,偶爾回來時還帶著傷一身的狼狽。
龍玦在修煉中途清醒過一次,他看著趴在自己的床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修煉的墨玄無奈的搖了搖頭,凝聚了一絲神識附在墨玄身上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墨玄現在的修為還太低,雖然他靠著自己體內的毒素也可以自保,但是如果遇到突襲,他再利用毒素就來不及了。不得不承認,龍玦如果想到拿到開啟青龍陣法的東西,就必須得依仗著墨玄。
在他身上附一道神識,也可以讓他在墨玄遇險的時候及時出手。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溫鶴之前來過一次約定好出發的時間後就又離開了,古月秘境內雖然天材地寶應有盡有,但是其中的風險也非常的大,不做好萬全的準備是不行的。
龍玦將外溢的靈氣緩緩地收回到體內,然後睜開了眼睛,周圍用來佈陣的仙石全無一開始的鮮亮,黯淡無光仿佛是普通的石頭一般,壓在陣眼處的青龍角卻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用青龍角啟動的聚靈陣讓龍玦的修煉事半功倍,只是短短七天的修煉,就讓他隱隱有了要突破十六重瓶頸的感覺。
將青龍角收起來後,龍玦看向掛在床頭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黑蛇,挑眉問道:“今日沒出去?”黑蛇好像又長長了不少,蛇身大概也比以前粗了有拇指那麼寬。
看來墨玄最近的“伙食”很不錯。
黑蛇從床上下來掉到了地上,黑光一閃變成了人形,墨玄不光是原型有了明顯的變化,化成人之後變化更大。
第一次見的那個瘦瘦弱弱的墨玄早已經消失了,因為修為的增長,墨玄精緻的五官長開了不少,他臉部的輪廓有些深,棱角分明,那雙讓人只看一眼就能沉溺其中的眼眸卻沒有什麼變化。
一身繡著暗紋的黑色仙袍,長髮用玉冠束著,只餘幾縷垂在胸前,墨玄站在床前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自己,長身玉立,倒是讓龍玦有些移不開視線了。
上下打量了墨玄一會兒,龍玦的目光凝在了他頭頂的青玉發冠上了,這發冠好像有些眼熟?
墨玄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把內丹,低聲說道:“給你的。”他的尾音有些上揚,眼神期待地看著龍玦,就像是在獻寶一樣。
他手裏捧著的內丹大大小小的有十多個。
這些都是他這幾天在外面找魔獸得到的,一些年份短的不怎麼好的他全都吃掉了,剩下他覺得還不錯的就都攢了下來,想著等龍玦醒來後交給他。
龍玦從墨玄的掌心拿起了一個看了看,大概是二百多年的內丹,這內丹生前的主人大概和墨玄的修為相類似。
將手裏的內丹握在掌心,龍玦對著墨玄晃了晃拳頭,輕笑著說道:“我就收下這一個,剩下的你拿著吧。”
墨玄抿了抿嘴唇,並沒有將手收回來,而是固執地捧著內丹看著龍玦。 “留著在秘境當中用吧。”龍玦鬆開拳頭看著掌心中的白色粉末飄散在了空中之後,他起身下床,對著墨玄輕聲說道。
這樣的內丹或許對自己有用,但是對龍玦來說卻是一點用都沒有,墨玄垂頭將內丹收起來,眼裏閃過一抹不甘心,他低聲呢喃說道:“下次我會給你更好的。”
雖然墨玄的聲音很小,但是龍玦依然聽得一清二楚,他側頭瞥了一眼墨玄,嘴角的笑容有些淡,對他這句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溫鶴帶著蕭永言等在門外,龍玦將床上用過的仙石全都毀屍滅跡之後,就帶著墨玄一起開門出去了。
墨玄的變化實在是有些大,溫鶴和蕭永言一開始都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後來看出來之後,就全都詫異了起來。
短短七天的時間,墨玄卻仿佛有了七年的變化一樣,溫鶴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看了一眼龍玦,等著他的解釋,但龍玦就仿佛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人放在墨玄身上探究一般的視線一樣,他拿出秘境卷軸,漫不經心地問道:“我們現在出發?”墨玄身上的變化反正也遮掩不住,索性就直接不理睬,以溫鶴的性格,估計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出來。
就像龍玦所想的那樣,溫鶴的確不好意思直接問出來,他身邊的蕭永言雖然也很好奇,但是他跟龍玦他們本身就不熟識,所以也保持了沈默。
“我們先去堰月江。”溫鶴說完詢問般地看向龍玦。
龍玦點了點頭,古月秘境的島嶼就在堰月江內,卷軸所起的作用並不是傳送而是指引方向,他們要先到江邊將卷軸打開與秘境建立聯繫。
看龍玦點頭之後,溫鶴召喚來了四隻仙鶴,修真界的出行方式多種多樣,有喜歡用自己的武器直接飛行的,也有喜歡用魔獸代步的,各大門派也都會飼養一些飛行速度快的魔獸。
四人身前分別站著一隻仙鶴,溫鶴和蕭永言嫺熟地站到了仙鶴的背上,墨玄緊走了兩步跟在龍玦的身後,認真地問道:“這個魔獸的內丹你喜歡嗎?”
溫鶴一直掛在嘴角的笑容收了回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墨玄。
“……不喜歡。”龍玦站到了仙鶴的背上,然後對著也想要上他這只仙鶴背上的墨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旁邊的那只。
墨玄聽話地轉身走了。
仙鶴的速度雖然比不上禦劍快,但是勝在穩當,一刻鍾後,四隻仙鶴前後腳地落在了堰月江邊。
四人剛從仙鶴的背上下來,溫鶴就迫不及待地讓仙鶴飛回了門派,對上龍玦似笑非笑的目光時,他也毫無尷尬之意,淡然地笑了笑,然後拿出了他們這次要用來渡江的法寶——禦暮舟。

第21章

似獸非獸的奇異船頭,古樸無華的暗色船身,禦暮舟的形狀怪異,但是周身卻散發著高級法寶的氣息,放入堰月江內,仿佛直接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溫鶴看大家的視線全都放在了禦暮舟上,遂上前一步,謙虛地解釋說道:“閑來無事,閉關所得,雖然樣子簡陋,但是送我們去古月秘境還是沒問題的。”他對自己所煉製的法寶有這個信心。
沒想到溫鶴的審美觀這麼奇怪,龍玦一邊在心底腹誹,一邊上船。
禦暮舟的船身在外面看著不大,但是進入到船倉之後就會發現裏面別有洞天,溫玉軟塌,石凳石桌,石桌上面還擺著一副白玉棋盤。
幾人分別入座,龍玦將一直拿在手裏的秘境卷軸抖開,然後調動體內的仙氣全力往卷軸內輸送,卷軸身上青光大閃,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從卷軸上發出,橫跨堰月江,隱入江色深處。
龍玦將卷軸隨手扔給溫鶴,淡淡地提醒說道:“可以走了。”在靈氣消失之前,以他們的速度也能到達古月秘境的島嶼了。
溫鶴一臉震驚地看著龍玦,他低頭看著扔到自己身上的卷軸,只感覺到嘴裏有些發幹,他雖然一直都看不透龍玦的修為如何,但是以他所想,應該也就比自己高出一點,大概在金丹後期左右。
但是剛剛龍玦露的那一手卻不是金丹後期這修為能達到的,所以說龍玦已經突破金丹到達元嬰期了嗎?他到底多少歲了啊?溫鶴一邊在心裏思索著,一邊拿著卷軸去船頭,這禦暮舟他得用靈氣駕馭。
蕭永言也跟著溫鶴一起去了船頭。
船倉內頓時只剩下了龍玦和墨玄兩人,在這裏修煉多有不便,龍玦走到石桌旁坐下,從一旁的棋罐內摸出了一粒白子在手裏把玩,棋子溫涼,拿在手裏挺舒適的,他將白子放到了棋盤的某個位置,然後對著墨玄問道:“會下棋嗎?”
墨玄在龍玦對面坐下,他看著棋罐裏的黑子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悶聲說道:“不會。”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龍玦從黑色的棋罐裏拿出了一粒黑子遞給墨玄,微微一笑說道:“沒關係,我也不會。”
兩人下著棋打發時間,等到溫鶴進入船倉告訴他們到了之後,棋盤上面幾乎全被白子所霸佔,墨玄拿著黑子躊躇著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溫鶴一進來,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將手裏的黑子又扔回了棋罐內。
禦暮舟已經靠岸,龍玦等人從船內出去上島,剛一踏上秘境島嶼的土地,龍玦就感覺到自身的修為被壓制了,他不動聲色地調動著體內還能調用的仙氣,然後微微蹙眉,他的修為被壓制到了元嬰期。
看來護住秘境的八十一道上古陣法當中也有著修為限制的陣法,限制住了化神期和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龍玦的蒼龍訣剛剛修煉到第十六重巔峰,對這個上古陣法中的修為限制陣法還無法避過。
墨玄三人因為修為本就在化神期以下,所以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溫鶴一上島,就一臉凝重地在附近轉了兩圈,然後歎著氣說道:“這裏並不是我上次來的時候到的地方。”他上次一來到秘境就將周圍的環境都用心地記下了,之後他所走的的路線也全都記在了腦內。
但這次卻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溫鶴有些遺憾,他記得路線全都浪費了不說,就連仙荷所在的地點,他們都要自己去摸索。
雖然修為被壓制住了,但是在這個秘境當中也算是個巔峰的存在了,所以龍玦只是心裏彆扭了一陣,就將這個事拋在了腦後。
古月秘境內沒有晝夜之分,天空上一直掛著一輪圓月,慘白的月光淡淡地撒在大地上,顯得既陰森又荒涼。
“我們怎麼走?”溫鶴向龍玦尋求意見。
前方有三條路口可以選擇,正前方的是一條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大道,左面是被一片密林包圍住的小路,而右面離他們還有一定距離的則是一條崎嶇的山道。
龍玦沒有說話而是側頭看向已經比自己還要高一些的墨玄,墨玄皺著眉頭感受了一番,然後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左面的那片樹林。
對上龍玦詢問般的目光時,墨玄猶豫地輕聲說道:“好像有兩股類似的氣息。”他的目光又看向右邊的那條山道,這裏的氣息比較微弱,時有時無的,他也不怎麼確定。
龍玦挑了挑眉,對墨玄這話有些驚喜,無論另一條路到底有沒有,他們現在已經來到了秘境當中就沒有理由要錯過,龍玦當機立斷地說道:“先走這一條。”他指著剛剛墨玄說的那片樹林。
龍玦和墨玄兩人的交流沒有避著溫鶴和蕭永言,兩人對墨玄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層,幾人沈默地走向左邊那條路。
蕭永言抱著劍在前方開路,他霸道的劍氣毫不收斂地釋放著,樹林內一些弱小的魔獸在劍氣的掃蕩下紛紛逃走了,對他來說開路前鋒是最適合他的。
但是秘境當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類型的魔獸了,一頭重防禦的黑熊無視著蕭永言的劍氣,笨重又強勢地向著他們沖來。
大地在黑熊的踩踏下都顫抖了起來,溫鶴將自己的劍拿出來一臉嚴肅地說道:“這頭熊最少也有了兩百多年的修為了。”看氣勢應該是處於化形瓶頸階段,也就是人類修士的即將突破金丹的修為。
不過魔獸可比人類修士難對付多了,溫鶴正在調動體內的靈氣,眼角餘光一閃,一個黑影閃電一般地沖出去對上了黑熊。
溫鶴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龍玦。
“沒事,他能對付。”龍玦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墨玄沖向黑熊,兩人身影一交錯,黑熊還在前沖的身體突然就停頓了,然後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溫鶴吃驚地看著墨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墨玄站在黑熊的身側,低頭看著掌心的內丹,第一次對這個秘境感到滿意。

第22章

這頭黑熊只是一場序幕,隨著它的死亡,幽暗的樹林內突然湧出來一群魔獸,將龍玦四人團團圍住了。
四人背靠著背站在一起,這些魔獸沒有直接撲上來,而是一層一層緩緩地將包圍圈縮小,溫鶴的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他上次來這秘境的時候,這些魔獸根本就是憑著本能行事,互相之間廝殺的都不在少數,根本就不可能會聯合到一起來對抗人類。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這個秘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圍住他們的魔獸最少也得有幾百隻,龍玦拿出來幾把匕首暗暗鎖定住離他最近的這幾隻魔獸身上,他沉聲說道:“都守護好自己的那一邊。”說完他側頭看向墨玄,輕聲問道:“頂得住嗎?”雖然墨玄的爆發力很強,但是他的修為在他們四個人當中是最低的,這是事實。
墨玄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給龍玦看了自己收藏了多少內丹。
龍玦隨意地瞥了一眼,就對墨玄放心了。
離得最近的幾隻魔獸呲著獠牙,喘著粗氣,流著涎水,鋒利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抓著地,目光兇狠地盯著龍玦等人看,但是就是沒有沖上來的,仿佛在等著什麼命令一般。
雖然溫鶴和蕭永言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場面,但是他們全都沒有慌亂,提劍護在胸前,一臉警惕地看著魔獸群。
雙方互相僵持了一段時間,魔獸群漸漸地煩躁了起來,身前幾個打頭的魔獸的喘息越來越重,溫鶴小幅度地扭了下頭,快速地說道:“早知道它們會這樣一直沒動靜,我剛剛就應該布個殺陣出來。”他在法術和劍法上面的造詣一般,擅長的是煉丹煉器還有陣法。
蕭永言對溫鶴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說這些有些不悅,他低聲呵斥道:“專心。”雖然他們四個人要對付幾百隻魔獸,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些小,但是蕭永言從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既然它們這樣畏首畏尾,那我們乾脆來幫助它們一把好了。”龍玦低笑著說完,手裏的匕首飛速地甩出,噗嗤兩聲響,匕首整根沒入他前邊的兩隻魔獸的脖頸內,魔獸痛得嘶吼了兩聲,血液濺了周圍其他魔獸一身。
出手這麼乾脆狠戾,不光鎮住了魔獸群,就連溫鶴和蕭永言都被龍玦給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側頭去看龍玦,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溫和美好的側臉,卻讓溫鶴二人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隨著龍玦出手之後,墨玄也跟著料理了他前方的幾隻魔獸,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自己的毒素了,墨玄烏黑的右手握著一顆內丹,他往往都是直接一招斃命,沒有給魔獸反應的機會,所以場面無聲無息的,但滿地的魔獸屍體卻一點都不比龍玦剛剛的震懾差。
溫鶴和蕭永言回過神來也急忙的對抗他們身前的魔獸,因為蕭永言的特殊劍氣所以他這邊的情況還好些,溫鶴卻是恨不得自己長了三雙手,他對抗得稍微有些吃力。
他們這邊打的一板一眼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時間拖得越久,對溫鶴和蕭永言越不利。
反觀龍玦和墨玄這邊的情況就要比他們那兒好上太多了,他們這邊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龍玦在魔獸群內快速地穿梭著,每當白色身影從魔獸身邊掠過時,都會灑出一片血花,龐大成山的屍體堆在了龍玦的身後。
墨玄這邊雖然沒有龍玦那麼血腥,但是堆起的屍體也成山了。
溫鶴一邊揮劍砍著魔獸,一邊對著已經完全被魔獸屍體擋住的龍玦那邊毫無形象地吼道:“快想辦法離開這兒,我擋不住了。”他的發冠歪歪扭扭,臉上全是血污,早已經沒有了溫潤公子的樣子,異常狼狽。
回答溫鶴的是三把飛來的匕首,匕首插進了他正對付的魔獸身上,倒是讓溫鶴有了些許喘息的時間。
龍玦停手看著前方依舊密密麻麻的魔獸群微微皺眉,他一開始想著殺夠了這些魔獸自然而然地就退了,誰知道它們這麼執著,這樣一直殺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們得離開這裏才行。
“我們從這邊殺出去。”龍玦對著溫鶴和蕭永言說完,然後就帶著墨玄加快了收割魔獸的速度。
溫鶴和蕭永言匆匆解決掉自己這邊的魔獸,然後就緊跟在龍玦的身後,跟著他一起往外沖。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龍玦和墨玄的狠厲給鎮住了,他們幾人在即將沖到邊緣的時候,魔獸群突然退開了,如同它們出現時一般離開得也非常的迅速。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龍玦率先停下了往前沖的腳步,他回頭看向殺了一路的魔獸屍體,皺眉問道:“它們都退了?”他們這一路也只不過是殺了四分之一而已,剩下的魔獸數量還有很多呢。
溫鶴和蕭永言提著的神經還不敢松下來,兩人守在龍玦身邊,警惕地看著周圍,就怕一個愣神,魔獸群又突然間沖出來。
墨玄沒有跟他們一樣戒備著周圍,他晃晃悠悠地在他們殺了一路的魔獸屍體中間穿梭著收集內丹,剛剛他們在往外沖的時候為了節省時間,好多魔獸的內丹他都沒有挖。
這些全是他的“養料”,不能浪費。
龍玦三人一邊打量著周圍,一邊靜靜地看著墨玄挖內丹,隨著時間的推移,三人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下來,溫鶴將手裏的劍扔到地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氣,他現在的心臟還在砰砰砰地亂跳。
這一路龍玦也消耗了不少仙氣,他雖然未見狼狽,但是氣息卻比之前要重了不少,他從儲物鐲內拿出來一瓶頂級固元丹,自己吃了兩顆,然後就扔給了溫鶴。
固元丹的作用只是簡單的調節錯亂的內息,但是頂級的固元丹卻並不是這麼簡單的效用了,它可以催化體內的靈氣,加快恢復的速度,算是出門在外必帶的丹藥之一,但是有個前提就是——得有這個丹藥才行。
溫鶴接過丹藥瓶看了看,然後默默地將自己拿出來的那瓶略顯寒酸的丹藥收了起來。
四人當中最輕鬆的要屬墨玄了,對他來說對付魔獸的方法就是用內丹換內丹,只不過在最後階段,沒時間挖內丹時,他也用了很多毒素。
墨玄體內的毒素是隨著修為而增加的,每次都只多那麼一點,所以他平常的時候都是省著用的。
挖夠了內丹之後,墨玄滿足地回到了龍玦身邊,他將自己很滿意的內丹挑出來給龍玦看。
這群魔獸的修為都不算太差,墨玄收集的這些內丹比他之前收集的那些品質要好很多,龍玦低頭看了一眼墨玄的手,勾著嘴角輕聲說道:“這些也給你。”說完他抬手將握在掌心內的幾顆內丹放到了墨玄的手裏。
墨玄低頭看著那幾顆內丹,心情有些雀躍,他低聲說道:“……謝謝。”唇角罕見地往上翹了一些。
龍玦看著他一直捧著內丹來來去去的,索性又從儲物鐲內找了一件儲物法寶——玉龍戒,遞給了墨玄。
墨玄劃破手指直接滴血認主,然後一臉認真地將玉龍戒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龍玦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這個玉龍戒的品階不算很高,墨玄沒必要滴血認主,等到以後遇到了品階高的法寶直接換掉即可,不過看著墨玄的神情,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第23章

一場激戰之後,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累,幾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休息,溫鶴一邊整理自己的發冠,一邊對剛剛發生的事心有餘悸,如果今天是他和蕭永言兩個人來到這秘境的話,也許現在就已經葬身獸腹了。
“那些魔獸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溫鶴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正靠著一棵樹在閉目養神的龍玦,也許是剛剛他在魔獸群中大顯身手的樣子太過於可靠了,所以溫鶴覺得龍玦應該會知道為什麼。
龍玦半睜著眼睛看了溫鶴一眼,淡淡地說道:“有大妖在下命令。”在那群魔獸突然撤走的時候,龍玦感受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溫鶴詫異地問道:“什麼妖?”秘境存在了幾千年了,從未聽說過有哪只妖可以將這裏面的魔獸全都控制住啊。
“九尾狐妖。”
九尾狐是修煉成仙妖數最多的種族了,而且這個種族有他們特有的種族優勢,因為精通魅術,所以不管是男是女,族人的長相皆都美豔無比。
昆侖仙山就有很多九尾狐仙,龍玦見過幾次,所以對他們的氣息比較熟悉。
有很多妖修會在人界行走,所以溫鶴也聽說過九尾狐妖的傳說,不過關於這類妖的傳說很多都是桃色流言。
他聽龍玦這樣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分辨出來的?”剛剛的魔獸群成百的魔獸氣息都混在了一起,龍玦居然這麼輕易地就分辨出來了?
就連蕭永言都轉頭好奇地看了過來。
龍玦眉頭微蹙,對這個問題好像不怎麼想回答,但是最後還是低聲說道:“……他們族的氣味都不太好。”關於九尾狐的氣味問題,可能只有龍玦是這樣認為的,但這對龍玦來說是個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雖然溫鶴也不瞭解這個九尾狐妖身上到底有著什麼氣味,但是這也絲毫不影響他對龍玦的崇敬,在他心裏,龍玦早就從一個散修變成了世外高人了。
墨玄這次的收穫頗豐,他從內丹裏面挑出來兩個還算不錯的拿出來吸收了,剛剛差點用盡的毒素因為這兩顆內丹也又恢復了不少。龍玦看墨玄將內丹都吸收完了,也就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們為了突破魔獸群的包圍圈而選擇的方向並不是胡亂瞎選的,龍玦一直按照墨玄指引的方向前進著。
“走這邊。”墨玄指著右邊那條荒草叢生的小路低聲說道,手指上的玉龍戒有些顯眼。
和他們正前方的大道相比,右邊的那條小路簡直都不能稱之為路,低矮的灌木叢,雜亂枯黃的野草,人想進去走兩步都有些費勁。
龍玦看了那條小路一會兒,然後側頭神色莫名地瞥了一眼墨玄,他有些懷疑,墨玄是不是靠著本能選的路?好像蛇類就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這條路對凡人來說走的很艱難,但是他們是妖修和道修,龍玦身上泛起一陣白光遮住了其他三人,他和墨玄走在前面。
雖然這些樹枝和雜草全都近不了他們的身,但是墨玄還是特意走在龍玦前方半步遠的地方。
龍玦看著墨玄不知不覺間就變得高大了的身影,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離他們這一世初見面還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墨玄簡直是一天一個變化,成長得極其速度。
自己一直見證著他的成長,還記得這一世剛重生的那會兒,龍玦當時的目標就是找到墨玄,親手將他養大,雖然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但是也算是完成了初衷?這麼一想,龍玦的心裏突然詭異地升起了一股滿足感。
“把這個帶在身上。”龍玦拿出來一塊玉符遞給了墨玄。
玉符通體雪白,上面有著一個淡青色的奇怪符號,墨玄接過來手指摩挲了一會兒,就小心地將玉符貼身放在了懷裏。
龍玦看著墨玄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他搖了搖頭說道:“這裏有些危險,你要多小心,這塊玉符會在關鍵時刻保護你一次。”雖然墨玄身上的仙袍就是一件防禦法寶,但是龍玦一直覺得這個秘境不太簡單,出於擔心他還是給了墨玄一件保命的玉符,這塊玉符是上一任龍君留給他的,裏面蘊含的能量大概能抵擋住仙級以上仙王的全力一擊。
在這個最高元嬰巔峰修為的秘境簡直是大材小用了。
幾人走了一會兒,一直謹慎小心的溫鶴突然驚呼了一聲,他蹲下身子,將雜草都扒拉到一邊,然後一臉呆滯地看著隱藏在雜草裏的根莖葉都是淡紫色的小花,嘴裏暗暗嘀咕著:“紫葉草。”
紫葉草是一種珍稀的煉丹藥草,它的花含有劇毒,但是根葉含有的能量卻異常的溫和,能夠大幅度地滋潤經脈,是煉固元丹必需的藥草之一。
龍玦幾人低頭看著快被雜草蓋起來的溫鶴,莫名其妙地問道:“你在那兒幹嘛呢?”紫葉草被野草遮得嚴嚴實實的,以他們站著的視角根本就看不到。
溫鶴抬起頭,語氣激動的說道:“這裏有紫葉草。”說完他從自己的儲物法寶內拿出來一個純玉的小鏟子和一個玉盒子,想要不破壞藥草的藥性就得使用用秘制配方浸泡過後的玉鏟玉盒才行。
蕭永言因為和溫鶴認識的久了,平常也會被好友拉著聊一些藥草的事情,所以對這個紫葉草還有些瞭解,但是龍玦和墨玄兩個人就完全不知道這個紫葉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了。
溫鶴小心翼翼地將紫葉草連同根莖一起鏟出來,然後又放到了玉盒裏之後才松了一口氣,他拿著玉盒子給龍玦,微笑著說道:“這個給你吧,當初我說過了,這個秘境當中的東西除了仙荷我都不要。”
龍玦接過盒子看了看,然後扔給了墨玄讓他收著,“我們繼續走吧。”
還沒走幾步呢,溫鶴就又看到了什麼驚呼一聲後就跟剛剛一樣迅速地蹲了下去,不一會兒,墨玄的玉龍戒內又收進來一個玉盒子。
不算長的一段路,溫鶴總共停下來六次,除了因為挖到珍稀藥草而開心的溫鶴之外,其餘三人的氣壓都有些低了,蕭永言的手幾次放在了劍柄上面,後來他又忍下去了。
路的盡頭是一條小溪,水流平緩清澈,偶爾還能看見幾朵小野花從水面悠悠然飄過,小溪對面是一片花草成群的草原,有幾隻可愛的小兔子趴在溪邊喝水,和他們這邊相對比,對面簡直就是仙境。
溫鶴看見小溪還沒有什麼反應,視線在掃到長在小溪某處的一株花草時,眼睛立時就亮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幾步想要過去,但是卻被龍玦伸手攔住了。
龍玦動了動鼻子,眼神略帶嫌棄,九尾狐妖難聞的氣味又出現了。
小溪的對面突然一陣嘈雜,一個長相嬌豔衣著光鮮看著像是誰家的小少爺一臉驚慌地奔著他們這邊跑來,他身後有兩隻猙獰的魔獸一直窮追不捨。
“救命啊。”小少爺看見龍玦他們眼睛一亮,腳下的步子邁的更大了,一個不小心,他絆到了一塊石頭上,驚呼一聲跌坐在了小溪裏。
衣服被水浸濕貼在了身上,小少爺楚楚可憐地坐在地上,對著龍玦四人伸出手,“救我。”那兩隻魔獸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龍玦四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誰都沒有出手的意思。
就在魔獸即將咬住小少爺的時候,它們突然渾身痙攣了下就像是被攻擊到了一樣,兩隻魔獸慢慢地後退,然後突然扔下了已經到嘴邊的獵物轉身慌亂地逃跑了。
小少爺驚險地活了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泫然若泣地說道:“多謝幾位恩人相救。”
龍玦詫異地看著這人,現在的九尾狐妖不光智商低下,就連臉皮都這麼厚了嗎?
“我的腳好像扭傷了,你們能過來扶我一下嗎?”小少爺捂著腳腕咬著嘴唇有些可憐地說道。
沒有人搭話,氣氛一瞬間有些沉寂。
要不是因為龍玦四人的視線全都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了,小少爺都要以為對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見他了。
自己看著這麼可憐了,他們都句話都不說嗎?小少爺心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沈默了一會兒,溫鶴率先走了出來,總將人這麼晾著也挺可憐的,他溫和地笑了笑,指著溪邊不遠處的那株花草對著小少爺說道:“勞煩……能幫我把那株藥草挖出來嗎?”他將手裏一直拿著的玉鏟子和玉盒扔過去。
小少爺低頭看著腳邊的玉鏟和玉盒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溫鶴微笑地看著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幾口氣,這九尾狐妖的氣味好像也沒有龍玦說的那麼難聞啊?

第24章

小少爺不信邪地再次發動梨花帶雨的攻勢,他輕輕扯動衣擺將自己纖細白嫩的小腿露出來,赤著足,手指在腳腕處上下滑動,別著頭委屈地說道:“我、我這裏受傷了。”他靜等龍玦四人的反應。
龍玦四人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溫鶴這邊也沒有再搭腔,只是有些惋惜地看著小溪旁邊的那株花草,不知道一會兒還有沒有機會能采到。
小少爺僵坐在水裏,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出師不利,被這樣無視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一步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今天的溪水真是好涼啊。
“你的幻術修煉的不錯。”龍玦終於開口了,他語氣淡漠地說道:“可是我們不進去,你還有其他辦法嗎?”只要他們不踏入這條小溪,這九尾狐妖就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九尾狐妖精通魅術,魅術分為兩種,一種是能擾亂人心神的誘術,而另一種就是眼前這個妖所修煉的——幻術。
幻術可以利用周遭環境偽造出一方天地,人若是踏入到這方天地之內,就相當於進入到了九尾狐妖的領域一般,他會製造出各種各樣的幻境來消耗對手的修為,若是誘術和幻術同修的話,也可以讓“獵物”直接不知不覺地死在幻境之內。
九尾狐妖的臉色有些難看,就像龍玦所說的那樣,他們若是真的不踏進來,那自己招呼了那群魔獸前去拖延時間,費了半天力氣才布下的幻境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這四個人的皮囊全都那麼讓他心動,九尾狐妖實在不想放棄這極品,他們一族因為容貌的問題經常有妖走上歪門邪道,不修煉正統的功法,而去修煉那合歡之術,合歡之術是雙修術的衍生,沒有必須結成道侶的強制要求,他們可以通過魚水之歡來吸收對方的修為為己用。
從水中站起來,九尾狐妖對著龍玦拋了個媚眼,色心不死地誘聲說道:“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這裏哪有什麼幻術,若是你想……我倒是可以讓你看看我的纏術。”他最後兩個字說的既曖昧又膩人。
龍玦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妖身上難聞的氣味越來越重了,他側頭看向墨玄,低聲說道:“給我四個內丹。”
墨玄聽話地從玉龍戒裏面拿出來四個給他,龍玦在四個內丹裏面分別輸入進去一些自己的仙氣,然後將內丹甩向半空。
九尾狐妖抬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向著他飛來的內丹,有些不明所以,這人是要把內丹送給自己?
漂浮在半空的內丹散發著瑩潤的光芒,突然四把幽黑鋒利的匕首精准地紮在了內丹上面,內丹無聲地炸開,星星點點的光芒隨風散落。
九尾狐妖看著往下飄落的光點眼睛一亮,他得意地看著龍玦,尾巴仿佛要翹到了天上,“沒想到你還挺會討人歡心的啊。”這場景的確很美。
龍玦無語地看著他,有些疑惑,就憑這只蠢妖的智商是怎麼將秘境當中成百上千的魔獸給馴服了的呢?
魔獸在沒有化形之前也是有開靈智的,在外面的魔獸想要自然修煉到化形是很艱難的,它們和有背景的妖修不一樣,魔獸們只能靠著本能和運氣修煉,但是在這個秘境裏面卻不一樣了,這裏好像天生就適合魔獸生存,龍玦剛剛就注意到了,這裏的魔獸大概有一部分都是處於化形階段的。
這九尾妖狐也算是妖界的有名的種族了,對於看重血脈的妖修來說,每一個族人在未修成正果之前都是會受到全族的保護的,所以這只蠢妖為什麼會來到這個秘境呢?
溫鶴強忍著笑意,好心地抬手指了指九尾狐妖的身後,提醒說道:“你的幻術出問題了。”
光點一邊慢慢悠悠地往下飄落,一邊融化著幻境,九尾狐妖身後的背景像是破裂了一般,一望無際的草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們這邊一樣的幽暗森林,小溪也變成了一潭死水,剛剛轉身逃跑了的那兩隻猙獰魔獸正趴在九尾狐妖身後不遠處,兩雙黃綠瞳孔緊緊地盯著龍玦等人看。
“現在已經沒了。”溫鶴微笑著再次提醒道。
“你們……”九尾狐妖被氣得臉色漲紅,倒是更襯得他容貌嬌豔了,他抬手想要再次布下個幻境。
但是沒人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從被魔獸群圍攻的時候,蕭永言的心裏就一直憋著一股勁兒,現在幻境已經破了,他在狐妖抬手的瞬間,將劍出鞘,劍氣肆意釋放,閃著藍光的劍尖向著狐妖刺去。
雖然狐妖的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初期,但是他對蕭永言刺過來的劍依然不敢硬抗,因為他精通的是幻術,修煉的功法是合歡之術,最不擅長與人真刀真槍的戰鬥,尤其是蕭永言這樣的劍修。
後退躲過蕭永言的劍,九尾狐妖身上紅光一閃,一隻紅色的狐狸甩著六條毛茸茸的尾巴飛快地閃到了他後面的兩隻魔獸身邊,那兩隻魔獸自覺地擋在前面迎上沖過來的蕭永言。
蕭永言和兩隻魔獸戰在了一起,墨玄看著其中一隻魔獸眼裏暗光一閃,身形一晃,他手握著一枚內丹也沖上去加入了戰鬥,那只魔獸的內丹好像很不錯。
狐狸蹲在一旁暗觀情況,他這次出來只帶了這兩隻魔獸,有了墨玄的加入,蕭永言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兩隻魔獸很快就有了落敗的跡象。
狐妖猶豫了一會兒,轉身順著雜亂的小路七拐八拐的逃跑了,他能拿得出的手段就是幻境,那三個金丹期的人不足為懼,最讓他摸不透的就是那個一出手就輕而易舉地破解了自己幻境的人,自己的看家手段在人家這裏一點用都沒有,他要是還留在這裏就是在等死了。
“他跑了?”溫鶴驚訝地說完抬腿想去追,卻被龍玦伸手給攔住了。
龍玦毫不在意地說道:“讓他跑吧。”這麼蠢的妖就算是放跑了也翻騰不出什麼水花來。
墨玄和蕭永言解決掉魔獸之後也向這邊走了過來,蕭永言知道墨玄喜歡收集魔獸的內丹,所以就將自己這邊的魔獸屍體直接交給他了,墨玄拿著兩枚新內丹給龍玦看,他低聲說道:“適合你。”
這兩枚內丹的屬性偏水,裏面的靈氣柔和,龍玦用來吸收倒是可以充分地發揮內丹的效用。
龍玦將內丹接過來卻沒有立刻吸收掉,而是抓在手裏把玩著,他看向小溪的對面,輕聲問著龍玦說道:“氣息是從那邊傳來的嗎?”那裏是狐妖逃走的地方。
墨玄又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過去。”龍玦將一直把玩著的內丹扔給了溫鶴和蕭永言,他面無表情地說道:“用來防身。”那個狐妖背後肯定還有著其他大妖,而且現在還說不準墨玄感受到的這股氣息到底是從那半條龍筋身上感受到的,還是其他的東西身上感受到的。
溫鶴和蕭永言不明所以地拿著內丹,他們也用不了這個正打算還回去呢,一聽龍玦這樣說,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剛剛龍玦用來破解幻境的方法。
龍玦給的內丹應該不是普通的內丹,二人懷著這樣的想法,將內丹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路龍玦走在最前面,墨玄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背影,默默地想著,今天的送內丹也失敗了。
也許是那個狐妖真的害怕他們了,走的這一路上,他們不光沒有看到狐妖,就連魔獸也都沒有見到過,倒是珍稀的藥草隔一會兒就有一株,雖然溫鶴采下來的藥草都交給了龍玦,但是他能見到這些只在書上看到過的藥草就已經很讓他知足了。
路的盡頭居然是幽深空曠的山谷,河流橫欄在他們面前,湍急的河水擦過圓滑的石頭沖洗過青綠的小草急匆匆的流向遠方,清涼的水汽撲了滿臉,龍玦四人能清晰地感受到經脈活絡了不少,體內的靈氣運轉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並不陌生的感覺,龍玦的視線越過面前的河流,看向山腳下孤零零地盛開著的一朵蓮花,這蓮花沒有葉子,根也不知道紮在了哪,它遠離著水源花朵卻開得靈動。
溫鶴也眼尖地看到這朵蓮花了,他驚喜地喊道:“是離水蓮。”這次他是真的激動了,之前采到的那些藥草加在一起也無法與一朵離水蓮相提並論,因為那些個藥草是用來煉丹煉藥的,而這離水蓮就不一樣了,它是用來保命的。
將離水蓮用特殊的煉製方法在配合著其他的藥草,就可以煉製出一具分身,如果遇襲了只要護住自己的一點元神,將元神投入到這具分身當中,就可以直接復活到自己修為最巔峰的時刻。
比奪舍要安全省事的多,尤其是復活後也不會白白丟掉了自己的辛苦修煉的功力。
聽到溫鶴的驚呼,龍玦微微一笑,他說對了這個的確是離水蓮,但卻不是普通的離水蓮,這個蓮花的內部包含著一片青龍鱗。
墨玄轉頭看著龍玦說道:“裏面有我每次咬著用來修煉的東西。”每次修煉的時候,龍玦都會將青龍鱗給墨玄用。
又找到了一片青龍鱗,龍玦的心情很好,他拍了拍墨玄的肩膀,挑眉戲謔地說道:“以後你可以咬著兩個一起修煉了。”他說完一閃身越過前面的河來到了離水蓮旁邊。
溫鶴看龍玦過去了,他也急著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說道:“你先別摘,離水蓮直接摘掉會枯萎的。”他手裏拿著玉鏟和玉盒有些著急。
“沒事。”龍玦說完,手上突然冒出一片白光,他用仙氣將手掌整個包圍住,然後緩緩地捏住了離水蓮的根莖,一道仙氣將根莖斬斷然後迅速地裹住了斬斷的部位。
溫鶴在龍玦摘離水蓮的過程中連呼吸都屏住了,看他完好無損地摘下來之後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將玉盒遞給龍玦,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羡慕。
龍玦費了些力氣將與離水蓮融合在一起的青龍鱗分離了出來,然後他將離水蓮放在了玉盒裏面扔給了溫鶴。
溫鶴下意識地接過玉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給你吧。”這離水蓮對他來說沒什麼用處,還不如送給溫鶴,也算是還他一場機緣,要不是他,自己和墨玄也許還不會來到這個秘境。
溫鶴有些猶豫,這個離水蓮畢竟不是凡物,如果只是自己和蕭永言來到這裏的話,肯定是沒辦法摘到這個的,現在讓他收下,他有點不好意思。
龍玦沒去理會逕自糾結著的溫鶴,他在打量手裏的這片青龍鱗,三塊青龍鱗他已經得到了兩塊。
龍玦還沉浸在喜悅當中時,墨玄卻突然蹙了蹙眉頭,他看著龍玦手上的青龍鱗眼裏閃過一抹不確定,他躊躇著拉了拉龍玦的手臂,猶豫不決地說道:“……好像……還有一個。”龍玦手裏的這片青龍鱗散發的氣息並沒有他所感受到的那麼大,所以這附近應該還有著什麼氣息一樣的東西。
“還有?”龍玦驚訝地反問。
這片山谷總共就這麼大,一眼就能將所有的景色盡收眼底,龍玦並沒有看到什麼關於青龍氣息的東西,如果東西不在這個山谷裏面的話,龍玦的視線看向佇立在眼前的山壁,也許山壁的另一面會有著什麼東西?
墨玄的視線也放在了山壁上面。
就在龍玦想要帶著墨玄翻過這座山去對面看看時,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這氣息在他心裏比那個九尾狐妖身上的氣味難聞千倍。
龍玦垂眸遮掩住隱藏不下的殺意,低聲喃喃自語,“他怎麼會在這兒?”
山壁的反面,幾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將山谷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偶有幾絲稀薄的光線照射在沉寂在譚底的灰白巨物上,潭水旁邊一朵離水蓮開的正粉嫩。
突然,一隻毛髮鮮亮的紅狐狸從樹林裏鑽出來打破了寂靜,它跳到了一塊大石頭上面,趴下身子,用爪子在潭水裏劃拉,平靜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它口出人言,喊道:“尊上,秘境裏面來了一個厲害的人物。”對它來說四人當中只有龍玦比較有威脅。
水裏的灰白巨物微微動了動身體,一個低沉帶著些暗啞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語氣帶著些不耐煩,“隨他去。”他正修煉到關鍵時刻不想出關。
而且這裏隱蔽,他相信這狐狸嘴中的人肯定找不到這裏來。
紅狐狸坐在大石頭上呆呆地看著在譚底修煉的尊上有些失落,他還想著等尊上出手,四個人怎麼著也會給他留一個人享用的。
但是希望落空了,紅狐狸轉身想走,但剛走了一步它就停了下來,仰頭看著山壁,它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驚喜地喊道:“尊上,他們就在對面。”
“他們居然找到這裏來了。”
“我們去把他們抓過來吧。”
那個低沉的聲音隔了好一會兒才響起,“閉嘴。”

第25章

龍鳴的氣息……龍玦目光微閃,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拿出了自己的青龍古劍,他神情有些冰冷,提著劍自帶一絲凜然殺氣。
雖然他前幾世哪次都沒有在龍鳴化龍前就成功地將他殺掉的,還經常直接丟掉了自己的命,但是龍玦每次遇上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內心蠢蠢欲動的殺意,龍鳴的氣息不怎麼強盛,也就是大概在元嬰後期的修為,龍玦因為這個秘境的限制問題,現在修為只在元嬰巔峰,巔峰對後期,殺了龍鳴的幾率還是挺大的,他有些心動。
如果能在秘境外面遇到龍鳴就好了,龍玦的心裏有些遺憾。
墨玄是最先感受到龍玦身上的殺氣的,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沉聲問道:“怎麼了?”他並沒有感到什麼危險。
溫鶴和蕭永言看到龍玦一聲不響地拿了把劍出來都被嚇了一跳,就算剛剛被魔獸群圍攻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龍玦拿劍出來啊,這裏是有著什麼隱藏的危險嗎?
溫鶴跟著墨玄一起左顧右盼,蕭永言的目光卻粘在了龍玦手裏的劍上面了,劍身細長泛著淡淡的青色,劍柄的龍頭雕刻得栩栩如生,龍身盤踞在整個劍上面,劍的上方仿佛飄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蕭永言是個劍修,人即是劍,劍即是人,他能感到自己手裏的劍在微微的顫抖,就連他自己都恍惚地能從那把劍上面感受到了強勢的威壓。
秘境裏的修為限制雖然說極大程度地影響到了龍玦,但是也讓他心裏有了些底,龍鳴如果帶了幫手的話,最高也不過是元嬰巔峰罷了,就算自己一時半會拿不下龍鳴,但也不至於會直接丟掉了性命,重生下一世。
打定了主意要去會一會龍鳴,龍玦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了,他瞥了一眼墨玄三人,語氣清冷地說道:“在這裏等我。”說完不等幾人的回答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剛剛龍玦釋放的殺氣讓溫鶴隱隱有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龍玦走後他才松了口氣,他看著墨玄想要問一問龍玦去哪了,但是一抬頭對上了墨玄陰鬱的眼神時他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他情不自禁地往蕭永言身後躲了躲,對上好友疑惑的目光時,他扯了扯嘴角看著墨玄那邊乾笑道:“煞氣……有些重。”
墨玄筆直地站在龍玦離開的地方,手裏捏著一枚內丹,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龍玦突然出現的時候,九尾妖狐正化成人形雙手托腮趴在大石頭上面無聊地看水,他剛剛的提議又被尊上給否決了,他正暗搓搓地想著要不要再找個地方布個幻境,引那幾個人過去,這次他不親自出馬,直接多召集幾隻魔獸跟他們玩好了。
水面上突然映出了一個白色身影,那人絕美的容貌讓九尾妖狐發了一會兒呆,等回神之後他刷地一下回過頭,一臉震驚地說道:“你怎麼會找到這裏來?”這裏明明被尊上布下了結界。
龍玦的視線淡淡地掃過九尾狐妖然後放在了平靜無波的潭水上面,水很清澈,他一眼就看到了盤踞在水底的蛟,體型有三四米長,頭部有兩個鼓包,頸上有著灰白色的紋絡,似龍非龍。
這裏的靈氣充裕,青龍氣息充滿了各個角落,就算他想方設法地將姬陽秋給扣押在了昆侖,又拿走了那塊被姬陽秋偷走的青龍鱗,龍鳴也不會因為這些而受到影響,天運之子嗎?龍玦眼睛微眯,手腕翻轉間,青龍古劍身上青光大盛,包含著青龍鱗的離水蓮被攔腰斬斷,輕飄飄地掉到了潭水裏。
既然龍鳴受天運庇佑,那自己就奪他天運!
“啊,你、你……”九尾狐妖一臉驚恐地看著掉在水裏迅速枯萎了的離水蓮,抬手指著龍玦結巴了變天也沒將話給說完整,這離水蓮是尊上選擇在這裏閉關的重要原因,現在居然被這人一劍給砍下來了,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地掃了一眼潭水。
龍玦勾著嘴角,但笑容沒有一絲溫度,他對著九尾狐妖搖了搖手指,輕聲說道:“安靜。”
九尾狐妖的呼吸一窒,情不自禁地放下手,安靜了。 “芍藥,你退下。”隨著這個低沉的聲音,一直平靜的潭水終於有了反應,水面先是蕩起了層層漣漪,隨後潭水的中心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白光閃爍,龍鳴赤裸著精壯上身,幾步就從漩渦中心走了出來。
龍鳴的長相硬氣粗獷,眼眉處還有著一道疤痕更是為他增添上了些戾氣,他手裏拿著那朵枯萎了的離水蓮,打量在龍玦身上的目光肆無忌憚,“你是什麼人?”說著視線從上到下地將龍玦看了個徹底,他自認為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但是眼前這個人還是讓他驚豔了一下。
這高高在上的氣質,真是能激起人心底的征服欲望。
跟龍鳴做對手這麼多世了,龍玦對他的性格十分的瞭解,這個人好美色,但卻不會為美色誤事,為人心狠手辣,易被激怒。
龍玦手指在劍柄上面輕輕地滑動,他嘴角的笑容帶著高傲,看向龍鳴的目光高高在上,虛指了下龍鳴的胸口,龍玦冷笑著說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對你那裏的內丹很感興趣就行了。”他沒有說謊,經歷了無數次的挖丹之痛後,他的確很想試試親手將龍鳴的內丹挖出來是什麼樣的感受。
雖然龍鳴現在的內丹對上古青龍陣法無用,但是能有殺了龍鳴的機會,龍玦非常願意將青龍陣法放棄了。
龍鳴的眼裏的玩味慢慢地隱了下去,他將離水蓮捏在手裏,表情冷硬地說道:“真巧,我也是這樣想的。”
龍鳴這句話只是隨便說說的,卻沒想到一下子就戳到了龍玦的痛處,他抿了抿嘴唇,臉若冰霜,“那你就來試試吧。”說完手上的青龍古劍一晃劍氣分三路對著龍鳴的各大要害刺去。
劍氣淩厲,但劍氣所自帶的威壓更能影響到龍鳴,龍為萬獸之首,眾妖之尊,只是一點點的氣息就能讓妖獸從心裏感覺到臣服。
這氣息只是青龍古劍自帶的所以雖然對龍鳴有影響但是他還可以頂著影響反抗,如果龍玦直接將自己的威壓釋放出來,以龍鳴只不過元嬰期的修為,他連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會沒有的。
但是龍玦不能這樣做,他不是想要藏私,而是因為某一世得到的教訓,他若是直接釋放龍威,以氣勢壓倒龍鳴,那在他即將殺死龍鳴的那一刻,龍鳴就會利用龍威啟動體內淺薄的龍血,暫時化身為龍,對他進行反殺。
這也跟龍鳴修煉的功法有關係,龍玦好幾世都是栽到了這個功法上面。
青龍古劍上面自帶的龍威不足以支援龍鳴啟動血脈,又可以對他產生影響,龍玦為了對付龍鳴,還特意地練習過劍法。
三路劍氣分別被龍鳴閃過,但是下一秒鋒利的劍身就已經向著他的胸口襲去,他的右手直接化為利爪強硬地抓住了青龍古劍的劍身,鮮血順著劍身流下,古劍堪堪地抵在龍鳴的胸口,再也往前動不了一步。
龍玦眯了眯眼睛,手腕一轉,古劍從龍鳴的手上掙脫開,他伸出佈滿強勁仙氣的手掌毫不手軟地拍在了龍鳴的肩膀上,龍鳴肩膀一陣發麻,一股霸道的仙氣順著肩膀進入到他體內肆無忌憚地亂竄,他的臉色大變,噔噔噔後退了三步,立即調動體內的靈氣一部分護著自己的內丹,另一部分則和體內的仙氣對抗。
但是龍玦的仙氣太過霸道,龍鳴將仙氣趕出體外後,嘴裏一陣血氣翻湧,他輕咳了一聲,一絲血液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未免突生變數,龍玦沒有給龍鳴喘息的機會,手裏的青龍古劍招式越來越繁瑣,劍氣越來越淩厲,招招都對準龍鳴的要害,不將他斬殺誓不甘休,龍鳴躲閃得有些費力,他手握著青龍鱗瘋狂地吸收著裏面的靈氣來填補自身,因為握得太用力了,鱗片劃破了手掌,紅色的血液順著青龍鱗片的紋路蔓延,青龍鱗周身的青光突然染上了血氣,龍鳴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力的氣勢。
龍玦被這股突然出現的氣息給震開了,他眼帶驚疑地看著龍鳴,這人是又整出什麼來了?為什麼每次到關鍵時刻都會出現變故!龍玦咬了咬嘴唇,提這劍又沖了上去,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這股強力的氣息到底是怎麼出現的,龍鳴都不知道,他就感覺到自己握著青龍鱗的右手突然充滿了力量,青龍古劍再一次襲來時,他沒有躲避,而是直接抬手一拳轟了上去。
拳頭和劍尖相對,這次居然是龍玦被震退了,他眉頭緊皺,握著劍的手縮緊到指骨都微微發白了。
“嘿,你們快看那是什麼?”芍藥驚訝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龍玦知道芍藥精通幻術,所以他直接無視了他的話,眼睛一直緊盯著龍鳴,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龍鳴突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毫無預兆地消失。
龍玦怔了一瞬突然轉頭四顧,周圍還是跟他剛剛來的時候一樣,但是他的臉色卻黑了,不知不覺間他竟然著了那只蠢妖的道了,芍藥在他和龍鳴對抗的時候一直在一邊布幻境,也不知道他這是布了多少個。
用青龍古劍挑了一注潭水甩到了半空,龍玦拿出了三把匕首,在上面注滿了仙氣,然後射向漂浮在半空的水珠,一連串的水珠被匕首穿過炸成了水霧,水霧從上而下飄落下來。
幻境破裂,龍玦面無表情地環顧只剩下自己的山谷,龍鳴和芍藥全都不知所蹤了,就連氣息也尋覓不到。
龍玦站在潭水裏,冷著臉親手清洗染上了血污的劍身,心裏有些煩亂。
山壁的另一面,因為龍玦去的有些久了,溫鶴就帶著蕭永言在附近搜刮藥草,墨玄還是筆直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突然墨玄側頭,神色微妙地看著一側的山壁,湍急的河水不知疲累地撞擊著山壁,水波洶湧,在水底突現一個漩渦,一個人影被漩渦甩了出來,鮮紅色的血液很快地散到了水裏。
龍鳴借著芍藥的幻境從譚底的暗流處逃了出來,他將右手的所有能量都用來強化了自己的隱息術,遮掩住了自己和芍藥的氣息。
墨玄目不轉睛地看著從山壁那邊過來的人,握著內丹的手指在縮緊,他在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龍玦想要的東西。 龍鳴也看到了墨玄,他以為這人只是普通的修士就沒有多注意,從水裏站起來,他估量芍藥的幻境困不住龍玦多久,正打算逃跑,誰知道被他忽視掉的墨玄會突然對著他出手。
龍鳴和墨玄對了幾招之後,神情有些難看,這個人雖然沒有剛剛那個人修為高深,但是他出手太過於陰狠,剛剛的一場戰鬥耗了自己大半的修為,他現在一時半會還擺脫不開這人。
“尊上,他們是一夥的。”跟著龍鳴身後逃脫出來的芍藥,在旁邊出聲喊道。
不能被這個人拖延住,龍鳴將握在右手上的青龍鱗咬在嘴裏,然後雙手化成利爪抓住墨玄的肩膀用力地將人甩開,墨玄在被甩開的刹那突然張開手掌,手裏的內丹變成了白色粉末糊了龍鳴一眼,他趁機捏住了青龍鱗,然後就被甩得遠遠的了。
龍鳴的眼睛火辣辣的疼,他往墨玄那邊邁了一步想要將青龍鱗奪回來,但是又突然感受到了龍玦的氣息,他猶豫了下,轉身帶著芍藥離開了。
墨玄面無表情地看著龍鳴的背影一點一點地消失,然後低頭摸了摸青龍鱗,嘴角微翹,又拿到了一塊,龍玦會開心的吧?

第26章 三合一

讓龍鳴逃走了,龍玦有些鬱鬱寡歡,他剛出現在山谷,墨玄就上前一步迎了上來,他將手裏的青龍鱗給龍玦看,解釋說道:“剛剛有個人從那裏出來,我從他手裏搶到的。”他指著龍鳴剛剛出現的地方。
低頭看著墨玄手裏的那片青龍鱗,龍玦的神色變了又變,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淡然,將青龍鱗拿起來,他的拇指緩緩地摩挲著鱗片上面淡淡的血跡,聲音低沉仿佛還帶著一絲冷意,他對著墨玄說道:“下次再見到這個人,就殺了他。”
“他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龍玦說完,將青龍鱗又遞還給了墨玄,輕聲說道:“戴著修煉。”
青龍鱗上面淡淡的血跡已經被悉數抹去,墨玄將鱗片寶貝似的收好,然後對著龍玦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幫你殺掉他的。”他的眼裏閃過一絲陰霾,剛剛他原本有機會的,但是他只顧盯著青龍鱗了,沒把這個人當回事。
不過這還是龍玦第一次跟自己說這些,墨玄雖然面上的神情依舊陰沈,但是內心卻有些雀躍,這是不是代表著龍玦對自己的信任加深了呢?
墨玄自己也是知道的,龍玦對他並不信任,但是這也沒什麼關係,他所想的只是跟在龍玦的身邊就夠了,對於他們兩人身上發生的種種奇怪的事情,龍玦不主動說,墨玄也就不會主動去問。
溫鶴和蕭永言在龍玦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將附近都逛了一遍,他們兩人一人拿著四個玉盒向著這邊走來,因為龍玦將離水蓮讓給了自己,所以溫鶴既感動又覺得愧疚,他將自己手裏和蕭永言手裏的玉盒全都交給了龍玦,雖然他采的這些藥草的珍貴程度無法與離水蓮相媲美,但是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一眼就看透了溫鶴的小心思,龍玦什麼話都沒說就將玉盒接過來收進了儲物鐲內。
看龍玦沒推拒直接就收下了,溫鶴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他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好奇地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他對眼下的這個秘境很是陌生,本來進來的目的是要採摘半日荷的,但是他現在連半日荷生長的池塘都不知道在哪了。
兩片青龍鱗已經到手,而龍鳴也從這裏逃走不知道去了哪里,不過腳下的這個地方的確沒什麼好待的了,龍玦沉吟了下說道:“去找鞭子。”當然,在路上如果能巧遇逃跑的龍鳴,他不介意再殺上一次。
說到鞭子溫鶴突然想起來龍玦來到這秘境的初衷就是為了得到郎奕棋弟弟郎奕疏手裏的那條鞭子,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要幫著龍玦找人,溫鶴的臉頰就有些發熱,他一來到這裏就將這件事情給忘得乾淨了。
這秘境在之前並不是像現在這般情況,以往來到這秘境當中的修士雖不至於將整個秘境都填滿,但是選一條路走,怎麼著也會遇上十幾個人。
因為這秘境真的不大,所以溫鶴有信心帶著龍玦找到郎奕疏,但是現在……他都不能確定郎奕疏到底還在不在這個秘境當中了。
溫鶴還在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和龍玦說這件事時,龍玦已經乾脆俐落地說道:“我們先回到這秘境的入口。”他們要重新選擇另一條路口。
四人又回到了秘境的起點,眼前還是那三條供人選擇的路口,墨玄指著右邊那條有些崎嶇的山道低聲說道:“這邊。”氣息雖然微弱但卻從來沒有消失過。
山道略微陡峭,地上有很多散亂的小石頭,墨玄走在前方打算帶路,但是被龍玦給攔住了,地上的小石頭看起來就像是隨意滾落下來的,可是龍玦卻從這條路上面隱隱感覺到了某種神秘波動。
溫鶴就站在龍玦的身邊,看到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也不由得抬頭望去,他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後眉頭微蹙,細細地觀察了一番後,他驚呼說道:“這是上古陣法——九轉輪回陣?”他自幼對陣法一類的東西很感興趣,像是上古陣法這類,以他的能力雖然布不出來,但是他卻絕對認真地研究過。
九轉輪回陣,以“困”而得名,曾傳聞在上古仙魔大戰時,魔帝率領著魔仙佔領了人界,昆侖仙山的龍君與蓬萊仙島的仙君對人界出手援助,聯手布下這九轉輪回陣,將魔帝與一眾魔仙困死在了陣內,守得了人仙兩界萬年的太平。
這陣法最看重佈陣之人的修為。
“不是九轉輪回陣。”龍玦雖對陣法研究不深,但是有名的幾個上古陣法,他也瞭解一些,眼前的這個陣法乍看起來和九轉輪回陣相類似,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只是九轉輪回陣的衍生陣法而已。
溫鶴一怔,下意識地問道:“那這是?”
龍玦搖頭輕笑,“障眼法罷了,不用理會。”他揮手打出一道仙氣,仙氣直接強力地破開陣法,山道就像是被強風肆虐過一樣,雜亂的東西全都消失不見了,異常的乾淨。
居然就這樣強拆……本想自告奮勇來破陣的溫鶴悻悻地笑了笑,在高深的修為面前,一些不入流的小陣法都像是紙糊的一樣。
四人走上山道,雖崎嶇陡峭但四人就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樣,離得近了,他們才發現旁邊的山體上面居然還畫著東西。
只用簡單的線條勾畫出來的人物,和只有一些淡淡輪廓的妖獸,寥寥數筆,卻畫的極為傳神。
這山體上面刻著的畫好像是在講述著什麼,一幅接著一幅的,溫鶴和蕭永言一邊往上走,一邊看的入神。
墨玄對這些東西一直不感興趣,他專心地走在前面給龍玦帶路。
這山體所記錄的是一場大戰,龍玦在順著看過兩幅之後就猜測到了。
刻畫的是上古的仙魔大戰,就是那場龍君和仙君聯手利用九轉輪回陣將魔帝困住的經典戰役。當時的魔帝不甘心於只能守在魔界,他先是派大量低級魔修潛入人界製造混亂,然後趁亂聚集大量人手突攻人界,人界被攻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在人界也有不少從昆侖蓬萊下界遊玩的人,魔修製造的混亂讓他們警戒,之後在魔帝攻打人界之際,回到了昆侖蓬萊求助。
昆侖仙山和蓬萊仙島自古就是死對頭,但是因為人界事態空前嚴重,所以龍君與仙君破天荒地聯手,倒是直接打了魔帝一個措手不及,魔界大軍被困九轉輪回陣內,之後就被殺回了魔界。人界損失慘重,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各大門派共同商議,最後決定由靂劍穀鎮守在魔界入口觀測魔界動向。
蕭永言作為靂劍谷的弟子,對仙魔大戰的傳聞也有所瞭解,他看著山體上面用來表示靂劍穀的劍,神情若有所思。
溫鶴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什麼名堂,他皺著眉頭問道:“這畫的是什麼?”他也聽說過仙魔大戰,但是瞭解的並不詳細,所以從這太簡約的畫中什麼都沒看出來。
“仙魔大戰。”蕭永言在一邊低聲回答。
溫鶴驚訝地摸了摸山體上面的畫,疑惑地問道:“這裏面哪個是魔?”看起來好像都差不多。
龍玦掃了他一眼,伸手給他指了指山體上面畫的一團淡淡的黑氣。
一直在前面帶路的墨玄突然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頭看著他旁邊的山體上面畫的一條彎彎曲曲的簡單線條,冷峻的神情驀然變得柔和了幾分,他抬手摸了摸,然後快速地看了一眼龍玦,輕聲說道:“這個是龍。”
龍玦看著他指著的圖形,挑了挑眉,也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語氣帶著輕微的抱怨說道:“畫的有些醜。”不聯想一下根本就認不出這個是龍。
“不醜。”墨玄低聲反駁說道,“跟你一樣好看。”無論是在幼年期見到的如謫仙一般的龍玦,或是之後那條威風凜凜的白龍都在墨玄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在他的認知裏,龍玦和白龍是讓這世間萬物都失色的存在。
龍玦笑了笑,視線放在那彎彎曲曲的圖形上面,有些感慨地說道:“這是青龍。”上古仙魔大戰時期昆侖仙山的龍君就是留下青龍陣法的最後一條青龍,在他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青龍了。
墨玄雖然不太懂龍玦說的青龍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喜歡跟龍玦說話,所以就認真地追問說道:“青龍是什麼?”
龍玦還沒打算告訴墨玄太多的事情,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以後再告訴你。”
墨玄得了一個以後的承諾,心裏也逕自雀躍著。
山道行至最上方是一處斷崖絕壁,山體上面的畫也截然而止,斷崖上雲霧繚繞,崖下與對面皆都白茫茫的一片,雲霧本不會遮擋住修士的雙眼,但是這裏的雲霧卻不一般,就連龍玦也無法看透。
不過只是一處斷崖而已,倒是難不住他們,直接禦劍過去就可,但是溫鶴這次來秘境準備的齊全,他早料到了可能會遇見這種情況,所以煉製了一個法寶。
溫鶴上前一步,掌心放著一架小型的拱橋,他走到斷崖邊,將拱橋放在地上,然後雙手掐訣,拱橋飛速地變大,不一會兒就直入雲霧對面。
拱橋的長短是要消耗修為的,溫鶴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有餘悸地說道:“再遠一些我就頂不住了。”他轉頭看向龍玦幾人說道,“沒有危險,我們可以過去了。”
他煉製的這個法寶不光只是為了搭橋,他還可以通過法寶,瞭解到對面的情況。
走上拱橋穿過雲霧龍玦幾人來到了對面,眼前的景色讓幾人都是一愣,青山流水,繁花似錦,猶如世外桃源一般。
珍稀藥草滿地都是,溫鶴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和這裏的相比,他們剛剛在外面採摘的都不算什麼了,他快走了兩步蹲下身子,碰碰這株又摸了摸那一株,嘴裏還念念有詞地說著藥草的名字年份和功效。
對藥草不怎麼關心的蕭永言看著這滿地的藥草,也有些心動了起來。
龍玦對這滿地能讓修士瘋狂的藥草不感興趣,他儲物鐲裏面比這些更珍貴的都有,在昆侖仙山他還有著一個專門用來種藥草的地方。
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龍玦對著已經開始小心翼翼地挖藥草的溫鶴說道:“你們先留在這裏,我和墨玄去前面看看。”
溫鶴一門心思地沉浸到了藥草上面,回答龍玦的話都變得簡潔了,只說了一個“好。”字,說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止。
龍玦帶著墨玄繼續往前走,越往裏面深入,藥草的年份就越高,珍稀程度也越深,除了一些只能在仙界用仙氣培育的藥草之外,能在人界種出來的,這裏全部都有。
他們就像是誤進了別人的藥園一樣,就是不知道這“藥園”的主人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了,龍玦在從拱橋上下來之後,一個不太強的氣息就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內。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青石,墨玄的腳步微緩,他側頭看向龍玦,無聲地說道:“就在那邊。”說完剛想走過去,手臂就被龍玦一把拉住了。
龍玦一直都有隱匿著自己和墨玄的氣息所以也不擔心那邊的人會發現自己,他表情微微凝重地拉著墨玄靠在青石上面,靜聽對面的聲音。
“東西都收齊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龍玦眼神閃動,他能確認這個人就是他感知到的修為只在金丹巔峰期的修士。
他在跟誰說話?龍玦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了起來。
這個男人的聲音落下後,好半天才有人回答,“急什麼?”聲音低沉渾厚,語氣卻是狂妄肆意。
龍玦抓著墨玄手臂的手突然一緊,眼底深處暗藏著震驚,這個聲音這個語調……他抓著墨玄果斷地轉身打算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最好是離開這個秘境。
龍鳴和這個男人一起出現在這裏,讓龍玦很是不安,他和這個說話的男人打過的交道不多,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的長相和名字,但是自己因為這個男人而死在龍鳴手上的經歷卻讓龍玦記憶猶新。
這個人好像並不是龍鳴的手下,龍玦重生了這麼多世,只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在第二世的時候,他的修為因為重生了一次掉到了第二十四重,但是用來解決當時只是個小妖的龍鳴應該綽綽有餘,那時龍鳴的身邊除了姬陽秋之外就只有這個男人在他身邊了。
這個人的修為深不可測,龍玦第二十四重的修為在他手上沒有堅持過百招就落敗了。第二次見到這個人是某一世他在蓬萊仙島雲遊,偶然碰上了來這裏的龍鳴三人,當時的龍鳴還沒有化龍,龍玦又是敗在了這個人的手裏。
龍玦估量這個人的修為應該是僅次於蓬萊仙島仙君之下仙王的境界,能夠到達仙王境界的修士在蓬萊仙島都僅有三人而已,那三個人龍玦也全都認識,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是他們三個人之中的任何一個。
雖然不知道龍玦為什麼突然間拉著自己要離開,但是墨玄也什麼都沒問,龍玦身上泛起的白光很快地就包裹住了旁邊的墨玄,幾秒鐘後,龍玦咬著嘴唇,臉色有些沉重,他和墨玄周身的空間被封鎖住了。
“你們是什麼人?”從青石後面走過來一個人,長相和郎弈棋有幾分相似,雖容貌俊秀但眉眼間卻多了絲陰霾,他看著龍玦和墨玄冷聲說道。
在他身後是一個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人,臉上的面具遮擋住了大部分的容貌,他眼神淩厲地掃向龍玦,語氣卻漫不經心地說道:“原來是兩隻小蟲子啊。”
龍玦的修為被這個秘境壓制到了元嬰巔峰期,但這個黑袍男人並沒有受到秘境的影響,他輕而易舉地就封鎖住了龍玦和墨玄周身的幾大要害。
龍玦轉身語氣淡漠地說道:“誤入此處,多有打擾。”他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黑袍人,低聲說道:“我們現在就離開。”說完拉著墨玄轉身就走。
郎奕疏轉頭去看黑袍人,黑袍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勾,他垂著頭將一直把玩在手裏的仙荷甩了出去。
龍玦猛然回身抬手抓住向著他而來的仙荷,仙荷剛和他的手掌相碰,就突然分解成了點點光芒隨著輕風飄散。
黑袍人站直身體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龍啊。”他將龍玦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混的這麼差的龍,跟蟲有什麼區別?”他聲音雖輕,但是包括郎奕疏在內,幾人都感覺到周遭的靈氣突然停滯了一下。
龍?郎奕疏眼神詫異地看著龍玦,然後又轉頭看了看墨玄,他摸不准黑袍人說的龍是在指哪個人。
這世上原來真的存在龍嗎?郎奕疏對這兩個人突然起了一點興趣。
龍玦深吸了一口氣,垂在身側的右手突然握緊,然後抬頭正面對上了黑袍人,他對這人雖然沒有對龍鳴和姬陽秋那般仇恨,但是也是極其不待見的,當下冷哼一聲,沈著臉說道:“當然有區別。”
黑袍人張狂地笑出了聲,他聲音低沉地反問道:“什麼區別?”
“這就是區別。”龍玦低聲說完,掌心突然一陣刺痛,他將右手橫在胸前,泛著血光的青芒從他握成拳頭的右手上發出,他感覺到自己仿佛與青龍鱗合二為一了,鱗片內的能量如浩瀚一般,他調動了自己能調動的所有青龍氣,奮力地向著黑袍人和郎奕疏的方向推出了一掌。
青光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前去收割黑袍人和郎弈疏的生命。
龍鳴的血液當中所含的青龍血並不如龍玦的精純,龍玦活學活用,所達到的效果比龍鳴要強勁許多,一擊發出,來不及看結果如何,他當機立斷地拉著墨玄的手,兩個人身上青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黑袍人身形一閃擋在了郎奕疏的前面,不知何時拿出來的黑色短刀被他橫在身前,青光與黑光碰撞之下,黑袍人和郎奕疏被震退數步,兩光相互抵抗,最後還是青光支撐不住了,顏色逐漸黯淡了下來,最後剩餘的那些青光被依舊耀眼的黑光消磨吞噬。
旁邊那塊巨大的青石灰飛煙滅。
“這……”郎奕疏一臉的驚駭,若是沒有黑袍人擋在他身前,他現在怕是早被青光吞噬,連個渣都不剩了。
黑袍人將黑色短刀收起來,看著龍玦剛剛站著的位置,眼神若有所思,他瞥了一眼郎奕疏,說道:“上次說的那些東西,兩倍。”
郎奕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雖然數量有些多,但是剛剛黑袍人的確是救了自己一命。
“走,我們再去會會他們。”黑袍人帶著郎奕疏順著龍玦的氣息追去。
龍玦帶著墨玄回到了這片藥園的入口處,溫鶴和蕭永言還在這裏耐心地採摘藥草。
來不及多解釋,龍玦直接使用了剩餘的青龍氣,打算帶著墨玄三人脫離秘境。
想要從秘境離開,只能回到入口處,像來時一樣從水路離開,就算使用了青龍鱗裏面的青龍氣,但是龍玦也無法撕裂被上古陣法鎖定的空間,強行離開。
四人來到了秘境的入口處,溫鶴和蕭永言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呢,他們在那裏挖藥草,龍玦和墨玄一現身,表情都十分難看連話都不說他們就眼前一閃,周圍的環境就突然變了。
“怎麼了?我們為什麼來這裏?”溫鶴看了看周圍,這不是入口嗎?
龍玦將青龍古劍拿出來,表情嚴肅地說道,“來不及多說什麼了,趕快離開這裏。”就算剛剛那一掌青龍氣的威力很大,但是龍玦知道,那一掌不會給黑袍人造成多大傷害的。
來時需要乘船,是因為找不到秘境的方向,現在離開了,就可以直接禦劍而行了。
墨玄不會禦劍,龍玦拉著他打算帶著他一起。
但是卻有些遲了,龍玦看著他們前方突然出現的魔獸眉頭緊皺,這些魔獸全都是有預謀地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將他們四個人圍在了中間,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這次的魔獸群聲勢更加浩大,成千上萬的,數量有當初的魔獸群的十倍都多,站在最前方將他們圍住的是一百多個已經成功化形的妖修,其中芍藥就站在這些人中間。
“這次我看你們還怎麼逃跑。”芍藥仰著下巴,得意地看著龍玦等人。
溫鶴和蕭永言看著突然出現的這麼一大群妖修魔獸,臉色都有些蒼白了,溫鶴湊到龍玦的耳邊,小聲地問道:“……難道是因為我們挖的藥草太多了,所以犯了眾怒?”秘境存在了這麼久了,他從未聽說過會發生眼前這種情況啊。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向出口那個方向,他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禦劍的速度如何?”
溫鶴一怔,下意識地回答道:“很一般。”他門派內有仙鶴,所以很少禦劍出行。
龍玦眉頭微蹙,又看向蕭永言。
蕭永言低聲說道:“很好。”他是個劍修,經常是劍不離身的,禦劍也算修行。
龍玦突然拿出來兩塊玉簡塞給了溫鶴和蕭永言,他看著圍在周圍越來越不耐煩的魔獸,快速地說道:“一會兒我會幫你們將出口打開,你們以最快的速度禦劍離開這裏,這兩塊玉簡可以替你們抵擋一會兒攻擊。”
龍玦居然要讓他們先走,溫鶴將玉簡握在手裏,手被咯的生疼,他板著臉說道:“我們不能留你們兩個人在這裏面對這些魔獸,要死我們一起死。”
蕭永言站在一邊沒說話。
龍玦被溫鶴這大義凜然的話生生地給氣笑了,他可沒打算去死,面對著出口的方向魔獸最密集的地方他用力地橫劈一劍,頓時劍氣四溢,血光飛濺,他霸氣十足地說道:“快走,別礙事。”有溫鶴和蕭永言在,他還得分心去照顧他們,不如先直接送他們離開。
而且這些都是自己的麻煩,跟這兩個人沒有任何關係,沒必要讓他們受到拖累。
墨玄手握兩枚內丹,站在龍玦的身後,替他守著後背。
溫鶴被剛剛龍玦那句話給噎到了,不過他一想,也覺得龍玦說的有道理,雖然他不知道龍玦的修為到底有多高深,但是也許他真的有辦法對付這種情況呢。
自己和蕭永言的修為在這裏的確是個累贅,溫鶴打定好主意,和蕭永言對視了一眼,兩人提著劍一起來到了龍玦的身邊,一邊對付魔獸,一邊找機會離開。
魔獸群外的一棵參天大樹上面,黑袍人和郎奕疏就站在那裏,正一臉興味地看著好像還在做垂死掙扎的龍玦等人。
“他們逃不掉了。”突然一個人出現在了他們身後,語氣篤定地說道。
郎奕疏回頭對著他打了個招呼,低笑著說道:“他們是怎麼惹到你了?整出這麼大的排場。”在這秘境之內,能召集上萬隻魔獸的人也就只有龍鳴才可以了。
龍鳴摸了摸自己纏著白布的右手,神情陰狠,他冷笑著說道:“那個白衣服的人對我的內丹很感興趣。”既然喜歡內丹,那自己就成全他,這麼多隻魔獸,總有一個內丹會讓他滿意的吧。
郎奕疏看了一眼黑袍人,然後對著龍鳴挑了挑眉,用下巴點了下黑袍人說道:“他說那個人是龍。”
龍鳴嗤笑了一聲,語氣皆是不屑,“那我倒要看看龍是個什麼樣子的了。”
黑袍人在他們兩個說話期間,一句話都未說過,只是垂眸將底下的情形盡收眼底。
有墨玄護著自己的後背,龍玦帶著溫鶴兩人,在魔獸群裏殺得肆意,他們一邊殺一邊往前推進,旁邊堆起的屍體都能攔住其他魔獸的腳步。
被屍體絆住的魔獸越來越多,龍玦等人身邊圍著的魔獸倒是越來越少了,一直在旁邊旁觀的芍藥摸了摸下巴,然後對著他身邊一直沒出手的妖修們擺了擺手。
妖修們也聽令加入了戰鬥。
和魔獸相比妖修不知道要增加了多少的難度,墨玄對付魔獸還可以,但是對上妖修就有些不行了,他被兩個妖修纏的死死的。
墨玄一被纏住,直接就影響到了龍玦,前後左右全是魔獸和妖修要對付,龍玦看著即將要殺出來的路,眼睛微眯,他將一直戴在身上的玉符拿了出來。
上任龍君性格溫和耐心,在龍玦幼年期的時候,他怕龍玦會遇到危險,就特意閉關了十年,浪費了五重功力,做出了數十個玉符給他。
攻擊和防禦的都有,龍玦在穿過來之後,上任龍君早就已經身殞了,他留下來的玉符也就只剩下了兩個。
一個攻擊的一個防禦的,龍玦將防禦的那塊送給了墨玄,自己則留下了攻擊的玉符。
玉符通體青白,龍玦將青龍古劍換到了另一隻手上,然後右手將玉符狠狠地捏碎。
一股柔和的氣息以龍玦為中心向四周蕩去,上任龍君生性仁慈,不喜殺生,所以雖然這股氣勢很強大,但是也只是將魔獸和妖修全都打退讓他們沒有了攻擊的能力,並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
被玉符殺退留出來的空地很快就又被填滿了。
“就是現在。”龍玦沖著溫鶴和蕭永言吼道,他趁著這點時間間隙,幾劍將出口處的魔獸和妖修全都引開。
蕭永言當機立斷地拉著溫鶴的手臂,他將劍往前一扔,然後帶著溫鶴一起踩在了劍上,劍飛快地沖著出口沖去。
有兩隻妖修想要去阻擋,但是被龍玦幾個匕首給攔住了。
溫鶴在即將從出口沖出去時,對著龍玦大聲地吼道,“我們在岸邊等你們。”說完白光一閃,他和蕭永言成功地離開了秘境。
四個人逃跑了兩個,在樹上的三人也看到了下面的情況,郎奕疏看了一眼龍鳴,笑容意味深長。
龍鳴的臉色有些難看,這麼多魔獸妖修圍攻四個人,還讓他們逃跑了兩個,他的視線放在了前面的黑袍人身上,如果這個人出手,不論是下面還在掙扎的兩個人,或是逃跑了的那兩個,他全都能給抓回來。
黑袍人就像是沒有感覺到龍鳴的視線一樣,他面無表情目光深邃地看著下面,抬手輕輕地抓住了一支樹杈,仿佛只是無意識的行為,樹叉哢嚓一下從中間斷裂了,似無心也似威脅。
龍鳴僵著臉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從這裏下去了,他來到芍藥身邊,看著守在他旁邊的這二十多個妖修,神情不悅他皺眉說道:“你們也上去。”
芍藥驚呼了一聲說道:“這些人都是保護我的。”得到了龍鳴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之後,他嘟囔了一句什麼就扭過臉不說話了。
這秘境當中的魔獸因為有限制所以根本就無法離開這裏,溫鶴兩人走了之後,龍玦和墨玄又被包圍住了。
來到墨玄身邊,龍玦剛要說些什麼,墨玄就搶著開口了,“我不走。”因為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他本就白皙的臉越發蒼白,墨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濕黏在臉側,但看著龍玦的眼神卻是認真專注的。
龍玦突然感覺心臟跳快了一下,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勾著嘴角笑了,低聲說道:“就算你想走,我也不會放你走的。”這一世他還沒打算就這樣匆匆結束,墨玄還要留在他身邊幫他去尋找剩下的青龍物品呢。
從來到這秘境就一直被魔獸和妖修圍攻,龍玦的火氣也有些被挑了上來,龍是萬獸之首,豈容這些妖獸冒犯?
溫鶴和蕭永言都已經被送走了,龍玦現在也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也不怕會暴露他和墨玄的身份,他將唯一一片沒有用過的青龍鱗含在嘴裏,以留後路。
“纏在我的手腕上。”龍玦替墨玄抵擋住魔獸,然後側頭對著他快速地說道。
墨玄在龍玦話音落下時,身上就黑光一閃,為了能纏在龍玦的手腕上,他特意變小了很多。
龍玦將圍住他的魔獸全都震開,被血染紅的青龍古劍也被他收了起來,他面無表情地將一直隱匿住的屬於龍君的威壓釋放了出來。
眾妖之尊的氣息,連昆侖仙山的三位元上仙都會受到影響,只要是還在秘境當中的魔獸妖修全都臉色大變,腿腳發軟,從心底突生的敬畏讓它們皆都趴伏在了地上。
芍藥勉強地扶住旁邊的樹,才堪堪控制住自己不聽話的身體,他眼帶驚疑地看著龍玦,喃喃說道:“這是……什麼?好可怕。”
龍鳴在一旁臉色極其的難看,他背在身後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參天大樹之上,郎奕疏詫異地看著下面突然間變幻的形式,茫然地問道:“這是怎麼了?”他是人類根本就感受不到龍玦的威壓。
黑袍人低笑著說道:“這是萬獸之主的龍威。”
哪有龍?郎奕疏剛想問出來,就猛然聽到了一聲龍吟,他抬頭震驚地看著隨風直入雲霄的白龍,白龍在空中飛了一圈,然後對著下面的魔獸發出了一聲憤怒的龍吼。
魔獸群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一些意志力弱的全都嚇暈了過去。
龍鳴看著天空中威武的白龍,目光陰沈,他全力抵抗著威壓,但是身子還是一點一點地彎了下來。
騰在半空的白龍與參天巨樹上面的黑袍人隱隱相對。
黑袍人站姿隨意地和白龍對視,眼神傲然肆意。
看黑袍人沒有出手的意思,白龍張嘴又發出了一聲龍吼,之後就俯衝而下順著出口擺尾離開了。
白龍離開後,秘境之內,一片沉寂,萬千魔獸趴伏在地久久沒有起身。
白龍從出口沖出來,爪子上面抓著小黑蛇,堰月江水面遼闊,白龍擦過水面直飛青天。
到了岸邊,白龍俯衝而下,身形一點一點地縮小,最後龍玦臉色慘白地倒在了岸邊。
小黑蛇從龍玦的身上下來,黑光一閃,墨玄彎腰將龍玦扶起來,眼裏有些急色,“你怎麼了?”
龍玦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只是有些力竭。”他蹙著眉頭調動體內的仙氣運轉,離開了秘境之後,他的修為又恢復過來了,體內用光的仙氣很快就被補充滿,他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一個內丹被遞到了嘴邊,龍玦側頭看過去,墨玄正板著臉,眼神有些陰沈,他將內丹又往前湊了湊說道:“吃掉。”
龍玦想了想,張嘴吃了,內丹溫暖的氣息在體內迅速擴散開來。
其實以他在秘境當中被壓制住的修為本不可以化形,他強自恢復龍身,既要鎮壓住萬獸又要抵抗著陣法的反噬,有些力不從心了。
不過幸好最後黑袍人沒有出手,他雖然有把握使用最後一片青龍鱗帶著墨玄離開,但是他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方法,也不知道會不會對自身有什麼影響。
而且,用過的青龍鱗還會不會恢復是讓他最擔心的事情了。

第27章

沒想到青龍鱗還可以這樣使用,龍玦低頭看著掌心中的鱗片微微出神,他前幾世時也有得到過青龍鱗的時候,但是唯一的用途也只不過是用來修煉罷了,他知道龍鳴有秘法可以使用這些蘊含著青龍氣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是要用血液來啟動。
墨玄也跟著龍玦一起看他掌心的那片青龍鱗,他將龍玦那時候交給自己的那片也拿了出來,放在了龍玦的掌心,低聲說道:“這個鱗片沒有以前那麼亮了。”
龍玦掌心的兩片青龍鱗,一亮一暗對比得很明顯。
“氣息也變淡了。”墨玄感受了一下,微微蹙眉補充說道。
龍玦知道墨玄對青龍氣有特殊的感應方式,對這氣息比自己要敏感很多,他想了想將他對付黑袍人時用過的青龍鱗也拿了出來和其他兩個放在了一起,他抬頭看向墨玄問道:“那這個呢?”
墨玄認真地感受了一會兒,然後伸出食指在鱗片上面輕輕地摸了摸,低聲說道:“很淡,幾乎感覺不到了。”不觸碰的話,他真的感覺不到這片青龍鱗身上的氣息。
微涼的掌心仿佛能感受到墨玄手指透過鱗片傳來的溫度,龍玦垂著頭看著地上兩人仿佛融合在一起的影子,有些心不在焉,身邊的這個人真的長大了不少。
也許是剛認識時,墨玄就是一個小孩子,所以就算後來龍玦知道了他內裏的靈魂和自己一樣,但是在和墨玄相處時他也經常會動不動就會忽略掉這個事情。
思緒偏遠了一會兒,龍玦就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青龍鱗上面,三個鱗片一個比一個顏色更暗淡,其中墨玄說的幾乎感受不到氣息的那個是他使用過的。
當時為了對付黑袍人他幾乎將青龍鱗裏面的青龍氣全都調用了出來,龍玦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青龍氣還會不會恢復。
拉過墨玄的手,龍玦將三片青龍鱗全都放在了他的手裏,情緒不怎麼高漲地說道:“你收著吧。”剛和龍鳴還有黑袍人交過手,現在青龍鱗又出現了這種情況,龍玦心裏有些疲憊,索性就直接將青龍鱗交給了墨玄,權當是眼不見為淨吧。
墨玄看了一眼龍玦,然後將青龍鱗認真地收好。
剛剛從秘境出來時,龍玦就隨意尋了個方向落地,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之前的那個岸邊,想到溫鶴走之前喊的那句話,龍玦想了想拿出來一塊傳音玉簡。
“已出,勿念。”龍玦說完,在玉簡內注入了一道仙氣,玉簡在空中飄了一會兒就順著一個方向嗖地飛走了。
墨玄看著已經消失不見了的玉簡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幾絲好奇,他從來都沒有用過這種東西。
龍玦注意到了墨玄的神色,他又拿出來一塊玉簡遞到了墨玄的面前,輕聲說道:“送給你。”這些玉簡都是他在昆侖仙山時煉化的。 低頭看著玉簡,墨玄摸了摸上面有些繁瑣的紋路,想了想問道:“我用這個可以給你傳話嗎?”他頓了下繼續說道:“就像剛剛那樣。”
“可以。”龍玦點頭回答道,他給墨玄的就是用來傳音的玉簡。
墨玄想了想將玉簡貼身放到了身上,並沒有放在玉龍戒內。
龍玦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有些想笑,“你若是想學,我日後可以教給你煉化的方法。”
墨玄神情微微一動,靈動的黑眸仿佛泛著水光,他摸了摸放在胸口的玉簡,然後對著龍玦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
環顧四周,龍玦發現周圍的環境很陌生,另半條青龍筋在秘境內的那個人類修士的手裏,現在一時半會他們也拿不到了,這一世第一次在龍鳴的手下吃虧,倒是讓龍玦最近有些浮動的心冷靜了下來。
因為墨玄他拿到了三樣青龍物品這讓他有一些飄飄然了,倒是忘了這世界的主角實際是龍鳴,想要對付他憑藉著僥倖可不行,有一絲的失誤都可能會讓自己前功盡棄。
他現在已經集齊了三片青龍鱗,一個青龍角和半條青龍筋,剩下的幾樣先不急著去取,青龍物品分散在三界內,墨玄的修為還太低,在人界還好,其他兩界絕對是有去無回。
龍鳴現在的修為只不過是元嬰階段,姬陽秋也沒有擺脫掉昆侖仙山的九重噬魂陣,前來和龍鳴會和,龍玦倒是不擔心會讓他們搶先。
沉吟了一會兒,龍玦決定先找個地方閉關,最近他對修煉一事都有些懈怠了,修為一直跟不上,就算他拿到了所有的青龍之物,在最後對上龍鳴的時候,他也不一定能夠勝出。
“我們先離開這裏。”龍玦對著墨玄說道,他在人界知道一座仙府,那裏靈氣還算濃厚。
墨玄一聽龍玦說要離開這裏,率先搶在他之前開口,說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看著龍玦,眼神帶著些期待。
龍玦詫異地看著墨玄,好奇地問道:“去哪里?”難道他在附近感受到了青龍氣息?
墨玄神秘地搖了搖頭,不說話只是盯著龍玦看。
龍玦被墨玄盯得沒辦法,只好無奈地說道:“好吧。”去看看倒也沒什麼。
龍玦一點頭答應,墨玄就直接帶著他離開了,他連內丹都已經事先握在了手裏。
墨玄帶著龍玦來到了一個山腳下,兩座高山之間,山道微窄,只容得下一人通過,龍玦暗暗打量,並沒有發現這裏有什麼特別之處。
“跟著我來。”墨玄走在了龍玦的前面,山道是真的很窄,幾乎是擦著肩膀在走,龍玦想直接用仙術,但是看著前邊墨玄的背影,最後還是放棄了。
山道彎曲,在拐過兩個彎兒之後,墨玄終於停了下來,他轉過頭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龍玦的神情,然後低聲說道:“就是這裏。”
被群山圍在中間的村落,碧藍的天空下,炊煙嫋嫋,麥浪翻滾,一片恬靜,但在龍玦的眼中,這個村落上方霞光耀眼,已經隱隱有了要凝聚仙雲的趨勢。
想不到在人界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龍玦有些吃驚,以這裏幾乎相當於半仙氣的靈氣,居然還沒有被人界修士發現,想到剛剛在山道的外面時,龍玦也沒有發覺內裏居然會這樣的別有洞天,他詫異地問道:“這裏……”
仿佛是知道龍玦想要問什麼,墨玄沒等他說完就開口說道:“這裏的氣場很奇怪,不來到裏面根本就感應不到這個地方。”他說完小幅度地側頭觀察龍玦的神情,這個地方是他某一世偶然發現的,然後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這裏修煉的速度會非常的快,而且這裏的村民人都很好。
從那個秘境裏面出來之後,墨玄就發現龍玦好像有些悶悶不樂,能討他開心的東西墨玄只知道一樣,就是那些個散發著很舒服氣息的東西,但是他現在又拿不到,所以墨玄就想起了這裏。
在這裏閉關修煉的速度也很快,墨玄猜測著龍玦可能會喜歡,現在觀察他的表情,發現沒有任何的不悅之後,墨玄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這裏很不錯。”龍玦再次將這裏打量了一個遍之後笑著說道。
墨玄的嘴角微勾,他走在前面帶路,“我帶你去可以閉關的地方。”他就像是一個急著討心上人開心的愣頭青,只想著將這裏最好的一面全都展示給龍玦看,以求能得到他的一個肯定或是一個微笑。
龍玦感覺今日的墨玄比往日靈動了許多,不再是一副陰沈沈的樣子,身上的鬱氣也散了不少,多了幾分人氣。
穿過金黃色的麥田,墨玄帶著龍玦來到了地頭的一間小木屋前,他推開有些陳舊的門,轉頭對著龍玦說道:“這裏。”
“你的房子?”龍玦疑惑地問道。
墨玄搖了搖頭,他這一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怎麼會有房子呢。
龍玦向小木屋裏面瞥了一眼,房間的地方倒是挺大的,但是只在中間有著一張簡單的木制小圓桌,最裏面有一張床,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他暗暗猜測,這裏難道是村子專門建給外來人士住的?
不過這裏也太簡陋了,龍玦的儲物鐲內,關於洞府仙居之類的法寶也有很多,他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比這裏要強上百倍。
墨玄瞥了一眼村子,低聲解釋說道:“這裏有很多沒人住的空房間。”他某一世來到這裏的時候住的就是這個小木屋,這裏是村子的最邊緣,也不用擔心被村民們打擾。
看龍玦一直沒說話,墨玄抿了抿嘴唇,垂著頭說道:“……這裏的村民都很好。”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放棄了使用法寶的念頭,他越過墨玄邁進了小木屋內,因為多年未有人住,這裏的積攢著厚厚的塵土,龍玦站在房間中心的地方轉頭打量了一番,然後對著房間使用了一個淨化的法術。
塵土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龍玦摸了摸下巴,開始對著這間小木屋進行大改造,他穿越而來時就是地位崇高的龍君,昆侖仙山的尊主,奢華氣派的宮殿,貌美成群的侍仙,雖然沒有將昆侖的實權握在手裏,但是也絕對沒有人敢怠慢他。
之後歷次的雲遊,他也全都是在法寶內休息,住這樣簡陋的小木屋倒真是第一次。
將木床換成了用萬年溫玉煉製的玉床,木質小圓桌換成了青石桌,龍玦又在房內擺出了一扇雕龍刻鳳的屏風隔出了內室和外室。
墨玄看龍玦接受了自己的提議,眼角微彎,他在龍玦對房間進行改造的時候,來到了窗邊,他打開窗戶眼神帶著些許暖意地看著窗外的一棵梅樹,他以前經常喜歡化成原型纏在樹枝上。
“這裏放一個軟榻。”墨玄轉頭一本正經地對著龍玦提建議,當初在雲山派的時候,他記得龍玦很喜歡倚在軟榻上靠在窗邊看書。
瞥了一眼墨玄,龍玦什麼都沒說,但是卻從儲物鐲內翻出了軟榻放在了窗邊。
東西放得多了,本來還算寬闊的房間也擁擠了不少,龍玦走到青石桌邊坐下,然後將青龍角拿了出來。
手指摩挲著角身,龍玦的眼裏有著一抹猶豫,在秘境時他使用青龍鱗的時候,突然起了一個念頭,他若是直接在青龍鱗被啟動的狀態中修煉,吸收青龍氣會不會更容易一些?
據傳聞歷代龍君所修煉的《蒼龍訣》就是上古青龍修煉的功法,若是吸收青龍氣來運轉功法的話,《蒼龍訣》的威力會更上一層樓。
但是被他使用過一次就變得暗淡了的青龍鱗又讓龍玦擔憂青龍角也會變成這樣,這些都是開啟上古青龍陣法必須要有的東西,他不敢輕易地嘗試。

第28章

青龍氣應該是可以恢復的,只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令其恢復的方法是什麼而已。
龍玦最後還是沒有啟動青龍角,他只在溫玉床上面布了個聚靈陣,然後就開始修煉了。
不得不說,墨玄帶他來的這個地方,真的讓龍玦感到驚喜了,只不過是布了個聚靈陣而已,他周身的靈氣居然就已經開始凝聚慢慢地仙化了,雖然純度還比不上昆侖仙山的仙氣,但是在人界這裏已經是最適合他的地方了。
昆侖仙山有著三個野心大的老狐狸,龍玦在離開昆侖的時候剛把權力分散了下去,現在他們應該正鬥得火熱,他並不想回去昆侖讓他們注意到自己從而轉移火力。
靜心修煉狀態下,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龍玦已經停留在《蒼龍訣》第十六重瓶頸處有一段時間了,對他來說四十重以下的瓶頸他早已突破過很多次了,頗有心得,所以當下的修煉心態放得極其端正,不急不緩,不驕不躁。
墨玄也跟著龍玦修煉了一段時間,他前幾世時一直是以化龍找到龍玦為目標,所有的時間幾乎都拿來修煉用了,他對閉關的耐心可見一斑,但是這次的修煉他卻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了。
體內的靈氣有些躁動一直運轉得不順暢,墨玄睜開眼睛,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龍玦,他早就發現了,只要一待在這個人的身邊,他就靜不下心來修煉。
但是只要一將這個人映入眼簾,他的心就會瞬間的平靜下來。
又看了龍玦一會兒,墨玄突然變回了原形,黑蛇從地上爬到了玉床邊,他佔據了一塊小小的位置後就不再動了,龍玦身上外溢的仙氣讓他感覺十分的舒服,體內本運轉不通暢的靈氣都運轉得快了幾分。
在布聚靈陣用的仙石仙力枯竭之際,龍玦體內一直緩慢流轉的仙氣慢慢地停住了,但在下一秒,又突然瘋狂地運轉了起來,衣衫無風自動,一股強力的氣息以龍玦為中心向外擴散,在即將蔓延到屋外時又硬生生地停止了。
旁邊的仙石在氣息的威壓下裂開了一絲縫隙,裂縫很快就遍佈了石身,一聲輕響,仙石炸開碎成了石渣。
龍玦在仙石炸開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眸宛若星辰般璀璨,又似深淵般深邃,他手裏快速地掐了幾個訣,然後將因為修為突破而無意識地在外遊走的仙氣全都收了回來,低頭看著指尖仿佛比之前顏色要濃郁了不少的青光,龍玦挑了挑眉,唇邊勾起了一個淺笑。
這裏的靈氣比他所預估的還要好,隨著他突破到了第十七重之後,體內蘊含的青龍氣都比以前多了一些。
房內並沒有墨玄的氣息,龍玦的視線從自己的指尖上移開,放到了貼在他身側放著的一朵小白花上面了。
小白花的花瓣已經有些枯萎了,看起來並不怎麼新鮮,龍玦將花捏起來放在掌心,這朵小白花乍看起來不怎麼惹眼,還有些過於普通了,但是它卻是所有修士的心頭愛。
這朵小白花名為浮仙棠,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百年生出花苞,千年才會開花,花期能夠持續整整五十年。
它的花香有促進修煉的妙用,將它放在身邊,可以提升修煉的速度,但是浮仙棠只有被摘下後才能發揮這樣的奇異功效。
一朵浮仙棠可堅持的時間是一周,一周之後整個花都會枯萎消散。
不用想也知道這朵浮仙棠是誰放在他身邊的,龍玦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墨玄平常看起來沈默寡言的,但是不經意地又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人忍俊不禁的舉動,從溫玉床上下來,他走到窗邊,將半開半關的窗戶徹底地打開,窗外有一棵梅樹,他們來時還是光禿禿的樹枝,現在已經開滿了梅花。
龍玦抬頭看向盤在樹枝上面的某條黑蛇,半倚在窗前,挑眉戲謔地說道:“在偷懶嗎?”他抬手將手裏浮仙棠扔到了梅花之間,浮仙棠和梅花有些相似,它隱在花間,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黑蛇從樹上下來,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墨玄將隱在梅花間的浮仙棠拿下來,走到窗邊和龍玦相對,他低聲問道:“不喜歡這個嗎?”他知道這附近有一株浮仙棠正趕上花期,在龍玦修煉的期間,他每週都會去摘一朵給他。
這個花的效用是他偶然發現的,墨玄知道龍玦一直重視修煉之事,所以就去摘了這朵花,放在他身側希望能夠幫助到他。
“喜歡啊。”龍玦從墨玄手裏將花又重新拿了回來,他低垂雙眸看了一會兒有些枯萎了的花瓣,然後輕聲笑著說道:“但是你若是能將它物盡其用,我對這類花草的好感可能會更深一層。”浮仙棠若是能夠直接讓墨玄的修為增長到化龍階段,別說是喜歡,讓他愛上這株花草,他都願意。
墨玄聽出了龍玦話裏的深層含義,他抬手下意識地抓住窗框,認真地給自己辯解,說道:“我一直在勤奮地修煉。”
龍玦瞥了一眼墨玄身後他剛剛還盤掛在上面的梅樹沒說話。
“就今天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墨玄強忍著也回頭看看的衝動,一本正經地說道。
龍玦抬手晃了晃手裏的浮仙棠,面容平淡地等著墨玄的下一句“解釋。”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垂著頭,低聲說道:“……還有前天也休息了一會兒。”除了出去給龍玦摘浮仙棠。其實他每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休息,離龍玦太近了,他不太敢明目張膽地盯著他看,所以他每天都掛在梅樹上面,透過半開的窗子呆呆地凝視著修煉狀態中的龍玦。
跟在龍玦身邊之後,墨玄發現他與被鐫刻在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龍玦”並不一樣,所以他喜歡一有時間就觀察龍玦,想要看到他更多的變化,將他所有的樣子都印在心裏。
雖然墨玄現在的修為比之前要高上了兩個境界了,但是龍玦知道他所說的勤奮修煉恐怕要折成一半來聽才可以,他微微搖了搖頭,抬手隨意地將浮仙棠別在了墨玄的發間,就轉身回到了房內。
墨玄抬手將發間的小白花拿下來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再次將它放回了梅樹上面,就放在了自己經常待著的那個地方。
龍玦剛剛突破到第十七重,現在倒是也不急著修煉了,他打開門走出去,看著萬里無雲的深藍天空,一直悶藏在心中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他幾世加起來也雲遊過了不少的地方,人界昆侖蓬萊就連魔界他也去過。
但是這裏的景色在他心中絕對可以排上前十了。
實在是因為這個地方的霞光太閃耀,龍玦恍惚間好像都能看到象徵著世間萬物之福的龍鳳在上方飛舞。
不遠處傳來了小石子在地面上滾動的聲音,龍玦側頭看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躲在大樹後面偷偷看著自己的小女孩,他輕聲問道:“為什麼要躲在那裏?”
小女孩看到龍玦在看著自己,微微地往樹後縮了縮,聽到龍玦的話之後才又重新探出身子,有些怕生地小聲說道:“我、我媽媽讓我來的。”
龍玦安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小女孩將手從身後拿出來,她左手拿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右手拿著一串糖葫蘆,眨著雙眼說道:“媽媽說你們是新來的鄰居,讓我來給你們送肉吃。”
龍玦一怔,然後走過去蹲下身子,將小女孩手裏的碗接了回來,他微笑著說道:“替我謝謝你的媽媽。”
小女孩磨蹭了一會兒,突然將右手的糖葫蘆也遞給了龍玦,她笑容有些可愛,“這個給你吃,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她這是第二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人了,跟著這個大哥哥一起住的那個哥哥也特別的好看。
小女孩遞出去的糖葫蘆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墨玄給接了過去,龍玦站起來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笑容微暖,“謝謝你的糖葫蘆。”他的胸口仿佛流淌過一絲暖流,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像這般一樣,人與人之間最簡單的相處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走了,她的家離龍玦二人的房子不算太遠,她進門的時候還沖著龍玦揮了揮手。
手裏的碗還冒著肉香,龍玦低頭嗅了嗅,眼神裏突然閃過一絲懷念,仙人辟谷,不需要食用這些食物。他在穿來的第一世時還曾非常的不習慣,但是之後時間久了,倒是也想不起來這些了。
墨玄看龍玦一直對那個碗裏的東西感興趣,他想了想,將手裏的糖葫蘆遞過去,極力推崇地說道:“這個,好吃!”他吃過一次。
龍玦看了一眼糖葫蘆,視線自然而然地又放回了紅燒肉上面了,他還是對這個肉比較感興趣。
最後龍玦獨自一人解決掉了一碗的紅燒肉和半串糖葫蘆,剩下的半串他給了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吃的墨玄了。
只存在記憶深處的味道倒是讓龍玦身心都放鬆了不少,他靠窗倚在了軟榻上面,手裏拿著一本書,但心思卻全然沒有放在書上面。如果這一世真的能將龍鳴解決掉,那他在之後的日子裏,就找個這樣的地方生活,簡單平淡卻讓他心生嚮往。
就在龍玦出神的時候,身下的軟榻突然輕輕地晃動了起來,龍玦微微蹙眉,低頭看了看,發現並不是軟榻的問題,而是地面在晃動。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晃動,但是之後晃動的力度就逐漸地增加了,龍玦身形不動,靜靜地看著在青石桌上面晃動的棋盤,在棋盤掉下來的刹那,一道仙氣過去將它穩住了。
晃動大概持續了一刻鍾的時間才停下來。

第29章

這是地震?
龍玦將書放在榻上起身看向窗外,因為震動的幅度不太劇烈,雖然一些村民放在外面的木架子和手推車全都倒在了地上,但是房屋之類的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害。
一陣有些急促的跑步聲,龍玦回過頭看著門口的方向,不一會兒,剛剛那個送給他糖葫蘆的小女孩滿頭大汗地抓著門框探頭往裏面看,看到龍玦時眼睛一亮,之後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墨玄讓她有些著急,她語氣有些失落地問龍玦,“那個黑衣服的哥哥不見了嗎?”
龍玦頓了頓,側頭瞥了一眼窗外掛在梅樹上面的黑蛇,搖了搖頭,輕聲安撫著傷心得快要哭了的小女孩,“他有事情出去了。”
一聽墨玄只是出去了而已,小女孩揉了揉眼睛不那麼傷心了,她走到龍玦的身邊,想到剛剛媽媽對她說的話,頓時仰起頭一臉認真地對著龍玦說道:“大哥哥,你們最近千萬不要出門。”
龍玦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媽媽說有神靈又來村子裏面選人了,你們千萬不要出去,會被他看到帶走的。”說到帶走兩個字的時候,小女孩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害怕。
神靈……帶走……龍玦心中一動,輕聲問道:“是因為剛剛的地震嗎?”
小女孩茫然地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地震是什麼?媽媽說剛剛是神靈在生氣,他每次生氣都要帶走一個人。”說完她抬頭問龍玦,“大哥哥,你有什麼辦法讓神靈不生氣了嗎?我不想被他帶走。”她想永遠待在家裏和父母在一起。
龍玦對小女孩說的什麼神靈、帶走之類的有幾分興趣,他蹙眉低聲問道:“神靈……是什麼?”難道是修士?
小女孩快速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她低著頭情緒不太高漲。
龍玦翻了翻儲物鐲,從裏面拿出來了一條用五顏六色的珠子串在一起的手鏈遞到了小女孩的面前,這條手鏈算是一個低級的防禦法寶,但是亮麗的外觀更適合作為一個裝飾品。
小孩子的思緒最容易被帶走,一看到漂亮的手鏈,她剛剛害怕擔憂的情緒就全都一掃而光了,她好奇地看著手鏈,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的珠子,疑惑地問道:“這個是什麼?比石子要好看多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送給你。”龍玦輕笑著說道:“帶上它你就不用擔心會被帶走了。”雖然是個低級的法寶,但是用來防禦普通的修士還是可以的。
小女孩將手鏈捧在手裏,對著龍玦開心地笑了笑說道:“謝謝你大哥哥。”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是很奇怪她現在居然不怎麼害怕了。
小孩子就是比較容易哄,龍玦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又重新倚回軟塌,他將剛剛放在上面的書又拿了起來,視線放在了書上面,但是思緒卻全都停留在了小女孩剛剛的話上面了,如果剛剛的地震是修士所為,為什麼他沒有感受到靈氣的波動呢?
若是只是地震而已,那選人帶走是怎麼回事?龍玦的目光看向黑蛇,墨玄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他會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
實際上龍玦並不是對這個什麼神靈感興趣,他真正好奇的是這個地方濃郁似仙氣的靈氣和這裏能不被外界所感應到的奇異氣場。
這裏一定有著什麼東西,也有可能是他們誤進了這個世界為龍鳴所預備的機緣之地,若這裏真的有機緣,那他可不會錯過了。
龍玦的思緒還在出神,一旁的小女孩對手鏈的新鮮勁已經過去了,她轉頭踮起腳好奇地看著龍玦手裏的書,一臉疑惑地問道:“大哥哥,你在看什麼?”
“一本閒書。”龍玦回過神來,輕聲說道。
“媽媽說書都是有能耐的人才能看的東西。”她一臉崇拜地看著龍玦。
龍玦耐心地拿出來一本藥草畫冊遞給了她,上面沒多少字,幾乎全都是圖,給小孩子用來解悶在適合不過了。
小女孩看著身前的畫冊愣了一下,然後想到了什麼她突然轉身跑走了。
看著小女孩的背影,龍玦微微一怔,想著這可能是小孩子的心性,搖頭笑了笑,就將畫冊放在了一旁。
墨玄在小女孩走後也從樹上下來了,他站在窗邊,對著龍玦低聲說道:“剛剛她說的都是真的。”他在這裏也聽說過這個流言,而且還真的遇見過一次。
“每次發生剛剛那個晃動之後,這裏就會有人失蹤。”他遇見的那次,失蹤的是一個經常來梅樹下面坐著歇息的老婦人,所以他才會這麼記憶深刻。
真的會有人失蹤?龍玦蹙眉問道:“他們說的神靈到底是什麼?”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他當初沒想著要去瞭解這個事,只把它當做是這個村落的傳統了,所以就沒有在意過。
跟剛剛的那個小女孩一樣,一問三不知,龍玦無奈地看了一眼墨玄,知道在他這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來了,他無聲歎了口氣,繼續低頭看書。
墨玄倚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拿出來一塊紅色的小石頭,小石頭剛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時,石身上就泛起了紅光。
龍玦側頭看去,語氣詫異地喊出了這塊石頭的名字,“火鳳石。”這塊石頭跟當初龍六拿出來的那塊一樣,也是上古朱雀留下來的,整個三界內僅有五塊而已。
“撿到的。”墨玄語氣平淡地說完,將火鳳石遞給了龍玦。
他和墨玄誰體內的靈氣都不跟這塊火鳳石同源,龍玦打量了一會兒,將它又遞了回去,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從哪里撿到的?”雖然這塊火鳳石對他一點用處都沒有,但是這個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撿到的啊。
能夠使用火鳳石的,除了像是龍六那樣的靈氣與它同源的人,之外就是遠在昆侖仙山的鳳蕪上仙了,他體內的朱雀血脈是三界最純淨的,如果能夠得到所有的上古朱雀所留下的東西,他能涅槃重生為朱雀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據龍玦對他幾世以來的觀察來看,他好像對這些事一直都是無所謂的態度。
龍玦也沒打算特意去給一個似敵非友的人送機緣過去,所以當初初次在龍六那裏見到火鳳石後,他也沒動什麼心思,沒想到他這次居然又有幸見到了另一個。
“在山腰上撿到的。”墨玄低頭看著火鳳石心裏想著這要是青龍鱗的話,龍玦肯定就會收下了吧。
可能是因為這裏的靈氣特殊的原因,墨玄每次外出,在附近的幾座山上面都能發現很多珍稀的藥草,不過當初在秘境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龍玦對這些藥草的興趣不大,所以他最後也就只把浮仙棠這類有著特殊效用的花帶回來給他。
這塊火鳳石他是偶然發現的,本以為龍玦會感興趣所以才帶回來的。
龍玦對火鳳石沒興趣,但是他對發現火鳳石的地方很感興趣,沉吟了一下,他低聲說道:“帶我過去看看。”
龍玦剛從軟榻上面站起來,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他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沒多會兒,小女孩抱著一個小木板凳吭哧吭哧地跑了進來。
將小板凳放在軟榻的旁邊,小女孩將手裏拿著的一個用木頭雕刻的很簡單的玩具小蛇塞到了龍玦的手裏,她笑著說道:“這個送給大哥哥。”說完她跑到板凳上面坐好,將軟榻上面的畫冊放在自己的腿上,開始興致勃勃地翻著看。
龍玦對著墨玄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一會兒再去。
小女孩對畫冊的興趣很大,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板凳上面看的出神,偶爾看見個實在喜歡的,就會讓旁邊看書的龍玦給她念上面的字。
墨玄站在窗外,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里弄過來的木頭,低著頭眼神專注,手指在木頭上面摩挲,地上已經有了一小堆木屑了。
幾人各有各的事情在做,房間內只有書頁被翻動的聲音,偶爾還會響起龍玦的低聲細語。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一片嘈雜聲響,仿佛是全村的人都出來聚在了一起,每個人都在喊著什麼,但混在了一起,只顯得混雜完全聽不出內容。
坐在小板凳上面的看畫冊的小女孩突然抬起頭,她將畫冊放到了軟榻上面,然後起身快速地跑了出去。
龍玦凝神聽出了外面的村民在喊什麼之後,神情有些若有所思,他身形一閃來到了門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跪在地上向著天空叩拜嘴裏念念有詞的村民,剛剛跑出去的小女孩也跪在了她媽媽的身邊,跟著村民有模有樣地學著做。
墨玄將手裏雕刻完成的迷你龍放在了玩具小蛇的旁邊,然後來到了龍玦的身邊,低聲說道:“有村民已經失蹤了,他們在祈福。”
龍玦在聽清他們嘴裏念叨的是什麼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們並不是因為同伴的失蹤而在抗議恐慌,他們是在祈福,向著他們口中的那個帶走同伴的神靈祈福。
大部分的村民好像都跟小女孩的媽媽不同,他們仿佛都覺得被神靈帶走是件很榮譽的事情,向神靈獻祭,神靈就會保佑他們村子。
“每次有人失蹤之後,全村的人都會像現在一樣聚在一起祈福。”墨玄想了想繼續說道:“每次祈福過後,十年內,神靈就不會再來了。”這些都是他當初在村民們閒聊的時候聽到的。

第30章

村民們叩拜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相繼起身離去,小女孩跟自己的媽媽說了一句什麼之後,就揉著膝蓋一瘸一拐地向著龍玦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龍玦垂眸看著走過來的小女孩,手指微動,在她身上施了一個小法術。
小女孩突然感覺自己的腿沒那麼疼了,就快走了幾步,對著龍玦說道:“大哥哥,我們以後可以出去玩了,媽媽說神靈已經走了。”她說完想到了什麼,情緒又低落了下來,“神靈把小牛哥哥帶走了,他去烏後山采藥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烏後山?”龍玦抬頭看向周圍連在一起的幾座山,分不清她說的是哪一座。
小女孩指了指其中的一個,說道:“就是那個。”
烏後山看起來跟周邊的其他山沒什麼不同,龍玦來到這裏之後就一直在閉關修煉,沒有特意探查過周邊的環境,倒是墨玄時不時地就會出去,他側頭詢問般地看向墨玄。
墨玄對上龍玦的目光,搖了搖頭,這個烏後山,他也沒有去過。
小女孩又在龍玦這裏看了一會兒畫冊,就回家去了,龍玦則跟著墨玄一起去了他撿到火鳳石的地方。
這裏山體荒蕪,怪石嶙峋,空氣中仿佛都透著一絲燥熱之氣,龍玦抬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然後張開手掌,低頭看著掌心中泛著紅光的靈氣。
這世間的靈氣和仙氣,無論是在人界還是仙界,全都是由五行之力混合在一起的,每個妖修和修士都有自己的本源之氣,在修煉之時,功法會將混在一起的靈氣分離,吸收偏向自己本源之氣的靈氣。
世間的靈氣分佈均勻,很少會出現只有單一類型的靈氣這種情況,但在這座山上卻出現了,這裏的靈氣偏向於五行之中的火。
墨玄將火鳳石拿了出來,石身上面的紅光越發耀眼,仿佛下一秒身上就要燃起火光,墨玄調動體內的靈氣遍佈手掌,才將那股讓他感覺不舒服的灼熱感壓下,他蹙眉看著周圍,低聲說道:“這個地方讓人不太舒服。”
墨玄的本源之氣實際上是偏水的,對這裏的火靈氣會本能地排斥,雖然他偏水,但是龍玦從一開始就發現,他與自己的本源之氣奇異得有相似之處,吸收融合毫無排斥之意。
看墨玄的臉色真的有些不好看,龍玦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他體內輸送了一道仙氣,輕聲說道:“運轉靈氣。”墨玄的修為還沒有達到能夠無視周邊環境的地步。
墨玄在龍玦抓自己手腕的時候本來想躲來著,但是晚了一步,就被抓了個正著。他最近吸收了不少年份久的內丹,再加上這陣子的修煉,修為突破了一個階段,前兩天也剛剛度過蛻皮期,現在正處於控制不住體內毒素的時候。
他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龍玦,低聲提醒說道:“……有毒。”
龍玦放開墨玄的手腕,他的指尖和掌心上面都被染上了淡淡的墨色,比起之前墨玄體內的毒素現在好像厲害了不止一倍,龍玦用仙氣將手掌上面的毒素都聚集到了一起,然後凝成了一顆小藥丸一樣的東西,輕笑著說道:“還給你。”
藥丸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墨玄的面前,墨玄抬手抓住,然後握在了掌心。
能夠對一整座山的靈氣都產生影響的東西,龍玦只知道三樣,萬年朱果、朱雀古劍還有鳳骨。
其中萬年朱果是生長的仙界的東西,不可能會出現在人界,而朱雀古劍和他手裏的青龍古劍一樣,都是從上古就開始往下傳承的,現在朱雀古劍應該在鳳蕪上仙的手裏,出現在人界的幾率也非常的小。
在之後就是鳳骨,鳳骨實際上是遠古時期第一隻涅槃重生為朱雀的火鳳留下來的,據傳聞裏面蘊含著他將近四成左右的修為,而且的確是留在了人界。
因為鳳骨是第一隻朱雀留下來的,對火鳳一族意義重大,但是無論是還未涅槃的火鳳或是已經成功重生了的朱雀,找遍了三界都沒有找到。
難道鳳骨就在這座山上?龍玦有些驚疑,但又直覺這不太可能,他分出了一絲神識仔細地將整座山都探查了一遍,和他所想的一樣並沒有感應到鳳骨的氣息。
“我們上去看看。”龍玦說完帶著墨玄騰在了空中。
從空中往下俯視,龍玦才發現村落附近的這幾座山並不只是單純地將村子圍了起來而已,群山錯落有序,居然是按照某種規律分佈的,龍玦莫名覺得群山排列出的樣子有些眼熟。
和某一種陣法有些相似,但是他一直對陣法沒有什麼研究,一時半會兒,居然沒有想出來是和哪種陣法類似了。
就在龍玦還在觀察下面的陣法的時候,他突然在下面某座山上感受到了一陣靈氣波動,本無心理會,但卻發現這靈氣好像有些熟悉。
身邊的墨玄也發現了,他垂眸很快就找到了靈氣波動的地方,看清是誰之後,他蹙了蹙眉,對著龍玦說道:“是蕭永言。”
居然是他?他來這裏幹什麼……龍玦凝神望去,發現蕭永言一人抱著劍正靜站在山頂。
這裏和靂劍谷一南一北,相距甚遠,蕭永言從雲山派回去,也不會經過這裏。
“我們要下去看看嗎?”墨玄低聲詢問。
龍玦緩緩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先觀望一會兒。”他們對蕭永言並不熟悉,在秘境的時候,他也一直都是沈默地跟在溫鶴身邊,不顯山不露水。
就在龍玦和墨玄說話的時候,下方突然發生了變故,三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魔修突然將蕭永言給圍住了。
蕭永言居然也不見慌亂,拔劍直接與三個魔修戰在了一起。
自從仙魔大戰之後,有了靂劍穀來鎮守在魔界出口觀測魔界的一舉一動後,人界已經很少再出現魔修了。
偶爾碰上一兩個,要不然是剛入魔沒多久的,要不然就是運氣好從出口渾水摸魚混出來的。
像這樣直接出現三個,而且看修為還都不太弱的還真是少見。
龍玦曾經去過魔界幾次,因為仙魔大戰之後,魔界損失慘重,魔王以上修為的幾乎全都身隕了,魔帝也直接閉關萬年都沒有再出來過,只剩下一些魔仙還活躍在魔界,經過了這麼久的修養,魔界也不過是增加了五個魔王而已。
但是這五個魔王聯手在人界偷襲了當時正在人界的上任龍君,龍君殺死了四個魔王,但是卻因為元神損傷得太過於嚴重,沒有堅持到回昆侖就已經身殞,只剩下最後一個魔王拖著重傷的身體回去了魔界。
昆侖仙山的龍君被魔界偷襲暗殺了,當時直接震驚了三界,但是因為上一任龍君在昆侖的話語權還沒有那麼重要,在他之後繼任的“龍玦”原身,曾經向著三位上仙提起過要進攻魔界為上任龍君報仇,但是卻被他們直接給敷衍過去了。
所以龍玦在穿過來之後才一直覺得這三位上仙當中肯定有人跟魔界聯手了。
魔界現在只有著一個魔王,裏面勢力混亂,內戰不斷,在這種情形下,居然還有著魔修會潛入人界。
蕭永言對上三個魔修沒有堅持多久,就有了落敗的跡象,手裏的劍光也暗淡了不少。
龍玦看他快撐不下去了,微微搖了搖頭,揮手幾道仙氣下去將圍攻的魔修震開,然後帶著墨玄下去了。
蕭永言看到突然出現的龍玦和墨玄兩個人微微一愣,但是緊繃的神情卻已經下意識地放鬆了下來,他直接退到了一旁。
三個魔修被震退後,互相對視了一眼,轉身想撤,龍玦對魔修向來毫不手軟,三把匕首閃著青光直接穿透了魔修的胸口,然後定在了地上。
魔修們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突然出現的洞,然後軟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人的頭頂突然冒出了一團黑氣,黑氣一出現就奔著一個方向快速逃竄。
一個仙氣幻化的手掌突然出現在了黑氣的上方,狠狠一握,就將黑氣攥在了手裏,黑氣費力地掙扎著卻被仙氣慢慢地淨化了。
墨玄走向那三個魔修的屍體,這三個魔修當中只有著一個是妖修,體內有著內丹,剩下的兩個一個是修士,另一個冒黑氣逃竄的則跟他們之前在小村莊遇到的一樣。
魔修的內丹裏面魔氣太重,龍玦將內丹要過來把裏面的魔氣都淨化乾淨之後,才又遞還給墨玄。
蕭永言在龍玦出現之後就站在一旁默默恢復力竭的修為,龍玦看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就拿出來一瓶固元丹隨手扔了過去。
服用了兩顆丹藥之後蕭永言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了,他低聲謝過龍玦之後,率先問道:“你們為什麼在這裏?”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路過。”龍玦語氣淡淡地回答完,上下打量了蕭永言一眼,反問道:“那你呢?”村子的情況有些特殊,龍玦並不打算告訴蕭永言。
以村子的靈氣濃郁來看,這裏若是被修士給發現了,那村民們平靜的生活也就被打破了。
蕭永言沈默了一會兒,垂眸低聲說道:“找人。”

第31章

“師尊前幾日傳音讓我來這裏。”蕭永言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地上魔修的屍首,繼續低聲說道:“他說這裏有些可疑,很有可能是魔修的聚集點,所以喚我前來一起查看。”自從擔下鎮守魔界入口的責任後,他們靂劍穀就一直以斬殺天下魔修為己任,他的師尊之前一直在追蹤在人界出現的魔修,直到前幾日才傳回了消息。
但是他已經在這裏等候了兩天了,試圖與師尊聯繫,但是一直沒有聯繫上。
“這三個是我在這裏第一次看見的魔修。”龍玦輕聲說道,他看向墨玄,在自己閉關修煉的時候,墨玄一直都在往外面跑,如果這裏是魔修的聚集地的話,他一定會發現的。
墨玄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在這裏來來往往了這麼多次,別說是魔修,就算是修士,他都沒有感應到過。
蕭永言看龍玦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現在並不想知道這裏是不是真的魔修聚集地,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他師尊的下落。
龍玦看蕭永言的臉色有些不好,他沉吟了下,對著蕭永言說道:“你身上帶著和你師尊有關係的東西了嗎?”
“師尊親自煉製的法寶可以嗎?”蕭永言想了想問道。
看龍玦點頭之後,蕭永言將自己腰間的一塊玉佩扯下來交給了龍玦。
這塊玉佩是他師尊親自煉製在他突破金丹期的時候送給他的。
龍玦單手捏著玉佩,在附近搜尋和玉佩相似的氣息。
玉佩上面關於蕭永言師尊的氣息已經有些淡了,龍玦找了半天,才感應到了一個有幾分相似的。
帶著墨玄和蕭永言來到了感應到的氣息附近,但是這裏並沒有人,只有著一個古樸的劍鞘靜靜地躺在地上。
蕭永言看到劍鞘的時候,眼神微變,他快走了幾步將劍鞘撿起來,沉聲說道:“這是我師尊的佩劍上的。”劍修以劍意入道,劍在人在,劍斷人亡,師尊到底遇到了什麼,居然把劍鞘都丟在了這裏。
“這附近沒有你師尊的氣息了。”龍玦的神識已經遍佈了這附近的幾座山的範圍了,除了這個劍鞘之外,並沒有再感應到其他的。
他們現在所在的山並不是剛剛那座發現火鳳石的,龍玦環顧了下四周,低聲對著墨玄問道:“這裏是不是烏後山?”
墨玄點了點頭,雖然他沒有來過,但是這裏應該就是烏後山無疑了。
烏後山地形崎嶇,他們現在腳下的土地跟剛剛那座山一樣,一片荒蕪,但是在幾步遠的地方,卻跟這裏完全相反,那邊綠草如茵,遍地都是珍稀藥草,就連空氣都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龍玦幾步邁過分界線,走到了另一邊,然後抬手虛握,掌心一團靈氣冒著淡淡的青光。
墨玄也走到龍玦的身邊,他手裏拿著一株剛剛摘下來的花草,最邊緣的一圈花瓣已經有些蔫了,花邊泛著黑色,他低聲對著龍玦說道:“這邊的靈氣沒有那邊旺盛。”這邊的靈氣壓制不住那邊,所以這裏的藥草花草也都受到了影響。
“在旁邊的那座山,靈氣比這裏要充足很多。”墨玄從玉龍戒裏面拿出了一株跟他手裏這個一樣的花草給龍玦看,他新拿出來的這株無論是花瓣還是花蕊全都水嫩嫩的,看起來就靈氣十足。
龍玦看著墨玄手裏的花草,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拿過一根樹枝,一邊回憶剛剛在天上時看到的陣法,一邊在地上簡潔地用仙氣畫了出來。
他雖然對陣法並不精通,但是當初為了和龍鳴對抗,也有專門瞭解過該如果破陣,想要破陣,除了耐心地推演之外,就是直接找到陣眼,暴力摧毀。
但是一般陣法裏面隱藏得最深的就是陣眼,龍玦也專門就陣眼仔細地研究過,所以剛剛在天上,他雖然沒有想起來這個地方的陣法到底叫什麼名字,但是他卻下意識地尋找過陣眼了。
因為時間久遠,本來他還有些不確定,但是實在是因為這個地方的環境太過於特殊了,來到這裏之後,他的信心倒是增加了不少。
在龍玦專心地回憶陣法的時候,蕭永言也終於鎮定了一些,拿著劍鞘走了過來,他低頭疑惑地看著龍玦在地上畫出來的簡單輪廓。
他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說道:“我好像見過這個陣法。”
龍玦手上的樹枝頓了頓,抬頭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蕭永言拿出來一本書,他快速地翻了幾頁,然後指著其中一個給龍玦看,低聲說道:“驅煞雙封陣。”
這個陣法不屬於上古陣法,但是它卻是封印陣法當中威力最強的。
蕭永言對陣法也並沒有多少研究,只是在溫鶴那裏聽他說過幾次,所以有些印象,他現在手裏的書還是溫鶴強放在他這裏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在蕭永言猜出這個陣法的名字的時候,龍玦的最後一筆也剛剛完成,他瞥了一眼書上那個跟他畫的相似的圖形,將樹枝插在地上,輕聲說道:“陣眼就是這座山。”驅煞雙封陣是效果最強的封印陣法,能直接將這幾座山一起封印住,龍玦好奇用來佈陣的法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而且,到底是為了封印什麼,才布下了範圍這麼廣闊的陣法。
蕭永言將書上介紹驅煞雙封陣的內容快速地看了一遍之後,一臉凝重地看著龍玦問道:“這裏被布下了這個陣法?”他並沒有感受到陣法的波動。
龍玦沒有回答,只是拿出了青龍古劍,劍身一接觸到空氣竟然微微地顫抖了起來,能夠影響到青龍古劍的就只有青龍氣了,龍玦的眼裏閃過詫異,他來到這裏之後,還特意地感應過,這裏並沒有青龍氣息。
劍身只震顫了一會兒就又平靜了下來,龍玦微微蹙眉,暫時沒有去探究它震顫的原因,他往古劍內輸送仙氣,然後對著兩邊靈氣分界的地方輕輕地劈了一劍。
劍氣凜冽,青光大盛,土地突然裂出了一道小縫,隨著劍氣往下施壓,裂縫變得越來越大,一道可供一人行走的階梯也逐漸暴露了出來。
陣眼就在地下,龍玦將青龍古劍收起來,然後對著身邊的兩人說道:“我們下去看看。”說完率先走上了階梯,墨玄緊隨其後。
蕭永言抱著師尊的劍鞘,在入口站了一會兒,也跟著走了下去。
階梯有些長,越往下麵走,靈氣中包含的燥熱感就越強烈,奈何三人的本源之氣全都不是火,除了龍玦之外,墨玄和蕭永言都感覺不太舒服。
走在前邊的龍玦揮手兩道仙氣打在了墨玄和蕭永言的身上,替他們攔住了周圍略帶侵略性的靈氣。
階梯一直通到了地底下,龍玦邁下最後一個階梯,然後沈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跟在他身後的墨玄還有蕭永言也全都走了下來,墨玄站在龍玦身邊,暗暗打量著周邊,警戒著一切隱藏的危險,蕭永言則眼睛微微睜大,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某個身影,喃喃喊道:“……師尊。”說著他快步跑了過去。
這地底下簡直別有洞天,龍玦在下來的一瞬間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上面會出現這麼奇怪的現象。
這雙封陣是需要兩樣相生相剋勢均力敵的強力法寶,再輔以其他的物品來佈陣。
然而,只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雙封陣的兩樣強力法寶,一弱一強,並不均衡,龍玦也終於弄明白了,之前村子裏發生的地震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裏一弱一強的結果,就是雙封陣並不穩定,而這陣法幾乎就在村莊的地底下,所以才會受到影響,發生地震。
這裏中間有一條可兩人並排走的道路,左邊是一片岩漿,熔岩滾滾,熾熱撲面而來,龍玦恍惚能夠看到一隻火鳳從岩漿中沖出,騰空而飛。
鳳骨……居然真的在這裏……龍玦眼神閃動,微微仰頭盯著火鳳神情若有所思。
站在龍玦旁邊的墨玄眉頭微微皺起,他將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地抓著衣袖將發紅的雙手罩在裏面。
他剛剛度過蛻皮期,新生的皮膚有些敏感,他運轉著全身的靈氣,也抵擋不住這裏活躍的火靈氣的入侵。
渾身都感覺到了灼熱刺痛,墨玄臉色微沉,他看了龍玦一眼,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裏攥著一枚內丹快速地吸收填補他體內消耗的靈氣。
一連吸收了三個內丹,但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就在墨玄打算強忍下去的時候,一只有些微涼的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微涼的觸感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全身,灼熱感被壓下了,火靈氣全部都被擋在了外面。
墨玄轉頭看著龍玦的側臉,暗黑色的眼眸越發深邃,他情不自禁地往龍玦身邊又湊近了一些,讓自己連呼吸間都是龍玦身上的氣息之後,聲音低沉地說道:“謝謝。”
龍玦依舊認真地看著那只火鳳,只是抓著墨玄手腕的手緊了緊,代替了回答。
鳳骨,這世間僅有這一個,以它的珍惜程度,就連龍玦都有些心動了,雖然這鳳骨無法提升他的修為,但是它的價值也並不是這樣來衡量的。

第32章

騰空而飛的火鳳察覺到了龍玦的目光,它展翅擦著岩漿飛過,繞著龍玦和墨玄轉了一圈,然後重新回到了岩漿之內。
因為火鳳的過分活躍,龍玦周圍的這一片空間火靈氣突然暴增,靈氣流動的軌跡都泛著淡淡的紅光。
這種情況下,龍玦也就沒有鬆開抓著墨玄手腕的手。
這鳳骨居然已經生出了鳳靈,有靈之物即是開了靈智,已入輪回之道,潛心修煉得機緣可練仙體飛升昆侖,這鳳靈與鳳骨早已是兩個單獨的個體了。
只不過這鳳靈也是被驅煞雙封陣法困在了這裏離開不得。
龍玦動用了些仙氣將這裏活躍的火靈氣壓了下來,他帶著墨玄往前走了一些,想要看看這陣法中和鳳骨一起壓陣的法寶是什麼。
容兩人並排可走的小道,左面是翻騰的岩漿,而右面則是沉寂的寒譚。
水面泛著深綠色,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不起一絲漣漪,仿佛一潭死水。
能和這鳳骨以相生相剋的理由放到這裏壓陣,肯定不是什麼默默無聞的東西,雖然現在被壓制住了,但是鳳骨的情況特殊,除了青龍骨,龍玦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輕鬆地壓制住它。
但是龍玦和墨玄都沒有從這寒潭裏感受到一絲青龍氣息。
龍玦站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這個寒潭,剛想要動用神識下去探查一番,蕭永言的師尊在這個時候就悠悠轉醒了。
蕭永言的師尊直羽真人睜開眼睛的第一瞬間,就是橫劍在胸前,一臉警戒地看著四周。
看師尊沒事了,蕭永言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忍不住問道:“師尊,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他剛一進來就看到師尊不知生死得躺在地上,佩劍也扔在了一旁,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直羽真人看見蕭永言緊皺的眉頭微微一松,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龍玦二人,慢慢地將劍放了下來,他歎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說道:“這裏就是魔修潛入人界的入口。”
蕭永言聽完愣住了,就連龍玦也轉過頭來看向了直羽真人,魔修潛入人界的入口?入口不是被靂劍穀鎮守著呢麼,難道這裏是第二個入口?
龍玦暗中打量著這裏,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如果真的像直羽真人所言,那他就知道了這個驅煞雙封陣所封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直羽真人一臉沉重地向著蕭永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日我給你傳音之後,就順著追蹤到的魔修氣息繼續找尋了下去,然後就到了這裏。”他頓了一下,臉上突然浮現出了憤怒的神色,“在這裏我不光看到了魔修,還看到了兩個正派的叛徒。”
他情緒太激動了,咳嗽了兩聲才繼續說道:“那兩個人雖然攜帶著隱匿法寶,將臉遮擋住了,但是他們身上散發得的的確確是正道的氣息,那兩個人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想要破壞這裏封印住魔界裂縫的陣法。”他當時跟那兩個人交過手,其中一個人他可以對付,但是他卻敗給了另外一個人,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沒有殺了自己。
蕭永言對他師尊說的這些話還沒有反應過來,龍玦已經率先開口問道:“那兩個人都是何種裝束?”
直羽真人回答道:“皆是一身可遮擋住全身的寬大黑袍。”他對那兩個人的印象極深,也曾試圖看清他們的臉,但是全都失敗了。
龍玦心中一沉,莫名想起了在秘境當中遇見的那個黑袍人。
直羽真人語氣沉重地說道:“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這裏的陣法封印著的是魔界的裂縫,如果陣法被破壞,魔界中的魔修第一時間就會入侵人界,佔領這裏。”這個裂縫不似他們靂劍穀鎮壓的那個入口,那個入口處有上古龍君與仙君合力布下的陣法,只可進不可出,魔界的人這麼多年來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開始有魔修出現在人界的時候,靂劍穀眾人還以為是經過了這麼多年陣法的效果不如以前了,但現在來看,那些個魔修應當是從這個裂縫當中出來的。
為了封印住魔界的裂縫,這個驅煞雙封陣遍佈了這幾座山的地底,就連龍玦閉關修煉的那個村莊都在這個範圍內。
若是陣法被破壞了,怕是在魔界沒準備入侵之前,那個村落就已經因為陣法破解時靈氣的暴動而直接被摧毀不在了。
村內四百七十八人……龍玦的臉色一沉,他低聲附和著直羽真人的話,說道:“沒錯,陣法不能被破壞。”無論是魔界的入侵,還是村民們的性命,龍玦的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任由這些事情的發生。
只是現在的陣法也許用不著被破壞就已經堅持不了幾百年了,用來壓陣的法寶,靈氣強度太不均衡,原本的相生相剋,現在其中一方卻已經克不住另一方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的。
就在龍玦的思緒想著該如何來穩住這個陣法的時候,他們腳下的土地突然間晃動了起來,伴隨著晃動,頭頂還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
龍玦的臉色微變,他沉聲說道:“陣法又不穩了。”隨著他的話音剛落,火鳳突然從他們面前的岩漿裏飛了出來,火鳳仰頭髮出了一聲鳳鳴。
隨著這聲嘹亮的鳳鳴落下,又一聲微小的鳳鳴突然響起,龍玦微微一怔,隨即目光驚訝地看著火鳳的身後。
火鳳的身後居然還有著一隻只有它三分之一大小的火鳳。
這鳳骨居然生出了雙鳳靈!簡直世間罕見。
雙鳳靈一起飛出,整個地下的火靈氣全都被帶動了起來,雙封陣講究的是均衡,兩方的靈氣越平衡,這個陣法發揮的效用就越穩定。
雙鳳靈的威力越大,對這個陣法的影響就越大,就在晃動越來越劇烈,轟隆聲響越來越大的時候,對面的寒潭終於也有了反應,平靜無波的潭水像是受到了晃動的影響,也起了一絲漣漪,隨著這絲漣漪,潭水突然拔地而起掀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障。
佔據了整個地下的火靈氣被硬生生地奪去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兩方對峙著,互不相讓,但是劇烈的晃動卻慢慢地停了下來。
陣法穩定了下來之後,掀起的水流又回到了寒潭之中,寒潭又恢復成了沉寂的樣子,仿佛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龍玦情不自禁地往寒潭那個方向走了一步,他的眼睛微亮,緊緊地盯著寒潭看,仿佛想要直接看透幽深的譚底。
墨玄在一旁,語氣有些詫異地說道:“剛剛那個氣息好像是青龍氣。”剛剛與火鳳對峙的好像就是青龍氣,但是現在他卻又感受不到了。
是龍骨……龍玦心中有些驚喜,雖然他還不知道為什麼龍骨的氣息這麼弱,只有在陣法不穩定的時候才會出來。
但是剛剛的那一瞬間,的確是青龍的氣息。
鳳骨屬火,龍骨屬風,風生火,龍克鳳,相生又相克,也只有龍骨才有能力在不相克只相生的情況下,助鳳骨生出兩隻鳳靈。
因為龍骨現在的能量太過於虛弱,只是剛剛出來和鳳靈對峙了一下,寒潭內的水就直接消失了三分之一。
也是因為水面驟降了三分之一,一直被隱藏在水下的陣法也暴露在了龍玦的視野內。
龍骨大概有成人的小臂那麼長,是青龍身上某一個地方的骨頭,龍骨靜靜地躺在了一塊石板上面,它周圍是一圈散發著瑩潤光芒的拳頭大小的內丹。
相比於內丹身上散發的光芒,龍骨身上已經暗淡得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塵。
龍玦眉頭緊皺,龍骨身邊的內丹都是五行屬風的內丹,有人在龍骨身邊布了陣法,用這些內丹作為容器來吸收龍骨內的青龍氣。
這次不知道是第幾輪的吸收了,以現在龍骨的狀態,不出十年,這裏的陣法就會因為龍骨靈氣枯竭而失效。
龍玦抬手破壞掉了龍骨周身的陣法,將它旁邊那些吸收了不少青龍氣的內丹都拿了起來,陣法一被破壞掉,龍骨就自動從石板上面沉回了潭底。
墨玄側頭看向龍玦問道:“我們不需要這個嗎?”雖然剛剛那塊骨頭上面的氣息幾乎沒有了,但是墨玄確定那個跟青龍鱗是一樣的東西。
龍玦暗暗地歎了一口氣,給墨玄講了龍骨在這個陣法當中的作用,他若是現在就將龍骨拿走了,那這個陣法也不用等著被別人破壞了,直接就毀在了他自己的手裏。
隨著龍玦說完,墨玄的眉頭就一直皺著沒鬆開過,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那該怎麼辦?”他知道龍玦對這些東西有多重視。
龍骨是勢在必得的,但是這個陣法龍玦也是不願意被破壞掉的,或許他可以救了村莊內村民們的性命,但是,他卻無法阻止魔界對人界的入侵。

第33章

魔界現在的情勢雖然不是很樂觀,魔帝還在閉關沒有出來,整個魔界就只有一個魔王,但是代表著中堅力量的魔仙魔尊的數量還是很多的,他們一旦來到人界,對人界來說就是一場浩劫。
現在三界的情形都比上古時期要複雜許多,昆侖仙山與蓬萊仙島也不確定能及時來援救人界。
昆侖因為短時間內更換了兩任龍君,新上任的龍玦修為資歷皆無法服眾,手上的權力幾乎全都分散在了三位上仙的手裏,但三位上仙之間也是明爭暗鬥,有人還疑似與魔界有聯繫,昆侖早已不是鐵板一塊了。
而蓬萊現在的情況也沒有比昆侖要強多少,蓬萊仙島的上任仙君修為高深,手段高超,繼任不過千年就已經將權力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裏,但是不知是何原因,他突然退位將仙君之位讓給了自己的弟弟,然後就離開了蓬萊,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而蓬萊仙島的現任仙君雖然也算天賦過人,但是治理手下的手段比起他的哥哥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了,所以他現在的處境和龍玦有幾分相似。
如果魔界選擇在這個時間段入侵人界的話,那昆侖與蓬萊本就複雜的局勢將更加的混亂,三界的格局說不定也會發生變化。
自從穿過來重生了這麼多世之後,龍玦早就將原書中的劇情拋到了腦後,因為所有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都有可能會影響到這個世界的走向。
雖然在原書中,還有他重生的這幾世,魔界都沒有機會進攻到人界,但是這不代表著這一世依舊不會。
想到魔界入侵到人界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龍玦一臉嚴肅地說道:“必須要修復陣法。”
墨玄對陣法什麼的也是一竅不通,所以就沈默著沒說話,但是龍玦說什麼,他就會支持什麼。
這時直羽真人附和著龍玦的話沉聲說道:“沒錯,陣法必須要修復。”他側頭看著龍玦,問道:“不知這位道友師從何派?”他到現在也沒有看透這人的修為,只是能從他身上感應到了正派的氣息。
“雲遊散修而已。”龍玦淡淡地說道。
直羽真人點了點頭,也沒有要深究龍玦的身份,他低頭看著寒潭,說道:“這陣法之所以不穩,是因為在這寒潭之內的法寶鎮壓不住那邊的鳳靈。”他雖然是個劍修,但是對陣法也懂得皮毛,能夠看出這陣法的缺陷。
龍玦點了點頭,肯定了直羽真人的說法。
直羽真人繼續說道:“只有找來可以鎮壓住鳳靈的東西來替換寒潭裏的法寶,這陣法才能平穩。”
龍玦沈默了,他所知道的修復陣法的方法與直羽真人的一樣,但是直羽真人只知道這裏的鳳靈,並不知道岩漿內還有著鳳骨,能鎮壓得住鳳骨的只有青龍骨才可以。
這三界內可能再也翻不出來一塊青龍骨了吧。
想要找到替換之物,何其艱難。
直羽真人側頭瞥了一眼龍玦,緩緩地說道:“我知道有一物,也許能鎮壓得住這裏的鳳靈。”
龍玦側頭看著直羽真人,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鳳乃神獸,若是想要鎮壓住它只有萬獸至尊的龍才可以。”他說完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古有傳言,人間的帝王受真龍庇佑,新帝登基之時,真龍現身加冕,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這真龍即是龍靈。”
人界居然有了龍靈出現……龍玦挑了挑眉,輕聲問道:“你確定是龍靈?”
直羽真人肯定地點了點頭,“那龍靈雖然沒有這裏的鳳靈氣息強盛,但是龍自古克鳳,將那龍靈放入這寒潭內,可保陣法萬年平穩。”
龍玦若有所思地說道:“但是龍靈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這龍靈莫非也像這鳳靈一般,是由某一樣青龍法寶生出來的?
龍玦的話讓直羽真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機會還是有的。”
“這人間現在由離朝龍姓一族掌管,現在帝星暗淡,子星璀璨,正處於換代階段,新帝登基之時,龍靈定會出現,我們獲得龍靈的機會,只有在那個時候。”直羽真人說完,又歎了一口氣,這龍靈就相當於龍姓一族的帝脈,若真的被他們拿來壓陣,這人間怕是又要出現戰亂不可。
用龍靈來壓制鳳靈嗎……龍玦轉頭看向岩漿,仿佛是能夠感受到龍玦的視線,火鳳突然從岩漿裏飛出,繞著龍玦等人轉了一圈。
看著火鳳重新鑽回了岩漿內,龍玦的心中微微一動,其實直羽真人的所說的方法可行度還是挺高的,用龍靈和鳳靈來壓陣,相生相剋,倒是真的可以保這陣法安穩。
至於靈力強盛度不在一個層次的龍骨和鳳骨,只要將它們從陣法裏分離出去,一龍靈和一鳳靈,就不會再出現一強一弱的現象了。
“龍靈的事,我可以來想辦法。”龍玦沉吟了下,對著直羽真人說道。
直羽真人一愣,看著龍玦的目光帶上了點懷疑,他蹙眉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龍玦輕笑一聲說道:“我曾經雲遊到某處,也曾有幸見到過一隻龍靈。”
“哦?在哪里?”直羽真人眉間慢慢地舒展了,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龍玦搖了搖頭,神秘地笑了笑說道,“我曾答應過友人要保密,不過我可以保證十日之內可將龍靈帶來這裏。”
直羽真人躊躇了下,定下心來說道:“那我就通道友一次,我就守在這裏等候道友的歸來。”他說著將手中的劍插到了地上,以示決心。
龍玦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好。”
直羽真人決定留在這地下,守著這裏的陣法,他轉頭對著蕭永言說道:“你回去門派,將這件事告知掌門。”
蕭永言猶豫著想要勸一勸直羽真人,這裏隨時都可能會有魔修出現,還有那兩個不知身份的正道叛徒,守在這裏著實有些不太安全。
但是一對上師尊堅定的目光時,他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出來了,最後只化為了一聲歎息,隨著龍玦兩人從地下離開,回到了地上。
蕭永言和龍玦墨玄兩人道別之後,就禦劍離開了,他要趕快回到門派,向掌門稟告這件事。
墨玄在蕭永言走後,才側頭向著龍玦問道:“我們去哪里找龍靈?”他跟在龍玦身邊的這段時間沒有見到過龍靈。
龍玦垂眸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其實從未見到過什麼龍靈。
墨玄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那我們……”
“先回去村莊。”龍玦截斷墨玄的話,淡淡地說道。
兩人離開烏後山回到了村莊的小木屋,他們從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了,小木屋的房門半打開著,龍玦還沒有走到門前,就聽到了裏面一陣小孩子的哭聲。
和墨玄對視了一眼,龍玦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糾結的神色,他眼裏閃過一抹無奈,然後對著墨玄伸出了手。
墨玄疑惑地看著他。
龍玦靠近墨玄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把你雕刻的木龍給我。”他看見墨玄拿著木頭雕刻過。
靠得有些近,墨玄都能聞到龍玦身上淡淡的味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是讓他有些上癮,心裏癢癢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墨玄在出神,龍玦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反應,就自行從他胸口將木頭龍拿了出來,像是這些東西,墨玄一直都是隨身放在身上,不會往玉龍戒當中放的。
手裏有了能夠吸引小孩子的玩具之後,龍玦才如臨大敵一般地推開門走進去,房間內,小女孩正趴在軟榻上面哭的傷心,聽到門口有聲音,才抬起頭紅著眼睛花著臉呆呆地看過去。
龍玦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問道:“為什麼哭了?”
小女孩抽噎了一下,從軟榻上面下來,跑到了龍玦的身前,嗓子有些啞地說道:“我以為……大哥哥你們被神靈抓走了。”
“昨天神靈又來抓人了,媽媽說是因為神靈對小牛哥哥不滿意,所以想要抓個滿意的回去,大哥哥,你們最近可千萬別出去了。”小女孩一直覺得眼前這兩個大哥哥長得都很好看,要是被神靈看到了,肯定會被抓走的。
龍玦點了點頭,順著小女孩的話說道:“好,我們最近不出去。”說完他將手裏的木頭龍給小女孩看,輕笑著說道:“這個送給你。”
小女孩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龍玦手裏的木頭龍給吸引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將木頭龍捧在手裏,開心地說道:“謝謝大哥哥。”
龍玦回頭看了一眼墨玄,對著他挑眉笑了笑,無聲地說道:“她在向你道謝。”
墨玄沒有去看龍玦的嘴型,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龍玦臉上的笑容上了。
在墨玄看來,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辭彙都無法形容龍玦唇邊的笑容,他只想將一切他所擁有的東西都捧給龍玦,只願他能夠一直對自己這樣笑。

第34章

好像是真的在履行和小女孩的約定一般,龍玦在回來之後,就沒有再外出過。
他晚上修煉,白天就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面看書,小女孩也雷打不動地每天都會搬著小板凳跑來這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龍玦給她的畫冊。
時間就這麼平淡地過去了一周,夜晚,明亮皎潔的圓月掛在空中,淡淡的月光傾灑而下,掛在窗外的梅樹上面的黑蛇身上仿佛塗抹著螢光一般。
手裏的書頁已經在這一頁上面停留了許久了,龍玦的目光盯著書頁的一角,但是思緒早已經偏遠了。
看出了龍玦在出神,黑蛇從樹上下來,纏在了窗框上面,微微仰頭,聲音低低地問道:“今夜不去修煉了嗎?”每天的這個時候,龍玦早就已經回房修煉去了。
龍玦的目光從書上移到了黑蛇的身上,他就那麼盯著黑蛇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應了一聲,突然輕聲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
黑蛇往龍玦身邊湊近了一些,安靜地等著。
將青龍角從儲物鐲當中拿出來,龍玦垂眸,一邊用手指輕輕地描繪著青龍角身上的紋路,一邊低聲說道:“龍之一族,青龍為祖,據傳聞,上古青龍能力非凡,可踏碎虛空也可創世造人,尋常的龍連他一半的能力都沒有。青龍自上古時期就已銷聲匿跡,但卻留下了青龍陣法,若是含有青龍血脈,開啟陣法,就可真正化為上古青龍。”他的聲音有些輕也有些低,仿佛正隨著輕風消散在了夜空當中。
龍玦這些天一直在思考著一件事情,和龍鳴為敵,和這個世界對抗,這些都他一人的事情,將墨玄綁在自己的身邊是他的私心,他已經厭惡了每一世的自己孤身一人,無論做著什麼樣的努力都在不停地重複著一樣的結局。
他看中了墨玄的潛力,期望著他可以成功化龍,成為自己對抗龍鳴的一大助力。
在得知墨玄和自己之間的羈絆之後,龍玦的心中其實是有著僥倖的,因為這樣他就有理由將墨玄帶入這亂局當中,而毫無愧疚之心。
因為墨玄,他毫不費力地就拿到了青龍角,之後拿到的青龍筋還有青龍鱗,這些都讓龍玦慶倖當初做出的選擇。
但是,無論是在秘境還是在現在,龍玦每次對上墨玄看向自己的眼神時,心裏卻在莫名地發虛,墨玄一直這樣單純地信任著自己,而自己卻沒有對他坦誠相待過。
墨玄一直盡心盡力地為自己尋找著開啟青龍陣法的東西,而他卻連這些是什麼有什麼用處都沒有告訴過墨玄。
就算這世界沒有真心對待他,但是龍玦也不願意去辜負一個真誠待他的人了。
考慮了這麼久,龍玦終於下定了決心告訴墨玄一些事情,而且墨玄現在的修為太低了,離化龍還有著很長一段的距離,龍玦打算解決掉這裏的陣法問題,就帶著墨玄回趟昆侖仙山,那裏的化龍池很適合墨玄來閉關修煉。
龍鳴畢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龍玦擔憂就這樣讓墨玄自己來修煉,怕是等到龍鳴都入駐昆侖仙山了,他都還沒有化龍成功吧。
墨玄對龍玦說的青龍有些印象,當初在秘境的時候,龍玦指著山體上面的圖形時說過這是青龍,但是他當時並沒有詳細地說下去。
黑蛇身上黑光一閃,墨玄站在窗外,他單手抓著窗框,頭半靠在窗戶上面,低頭看著龍玦的目光專注認真,他低聲說道:“你若是想要開啟那個陣法,我會幫助你的。”他只知道龍玦是龍,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著青龍的血脈,但若是龍玦想要開啟那個陣法,他絕對會用盡一切辦法也會幫他實現的。
龍玦抬眼看著墨玄,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用仙氣將手指劃破,血液滴在了青龍角上面,隨著紋路逐漸地蔓延開來,在月光下,青龍角散發著淺淺的青色光芒。
“把手給我。”龍玦抬手,白皙細長的手掌橫在墨玄的面前,他輕笑著說道。
墨玄愣了一下,然後抿了抿嘴唇,抬手輕輕地抓住了龍玦的手掌。
龍玦帶著墨玄的神識一起沉入到了青龍角當中,青龍角內蘊含著的青龍氣極為渾厚,裏面的空間青濛濛的一片,碩大威武的青龍仿佛就在眼前騰空而飛。
龍雖為萬獸之主,但是青龍卻是龍族之祖,就算只是在這青龍角之中,裏面蘊含的能量連青龍巔峰期一半都沒有,但是龍玦卻也感受到了青龍淡淡的威壓,不至於讓他顫抖,卻也不太舒服。
一旁的墨玄,眉頭也有些皺了起來,但是他平淡的表情倒是讓龍玦感到詫異了,這墨玄只是一隻蛇妖,而且是還未得道成仙的那種,居然也很自己一樣,不懼怕這青龍威壓?
“在這裏你有什麼感覺?”龍玦看著墨玄,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墨玄想了想,低聲說道:“感覺……這氣息有些舒服。”和他在龍玦身上感受到的一樣舒服。
龍玦驚疑的目光從墨玄的臉一直看到他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那顆被墨玄吞掉的玉珠子了。
將有些走神的思緒拉回來,龍玦伸手抓了一把靈氣,然後攤開掌心給墨玄看,他輕聲說道:“這個就是青龍氣,它不屬於靈氣也不屬於仙氣。”
“想要開啟青龍陣法的話,就要集齊上古青龍散落在外的法寶,兩個青龍角,三片青龍鱗,四個青龍爪還有青龍髓、青龍筋和一個青龍骨。”龍玦說完頓了下,臉色微沉,但還是繼續說道:“最後還需要一顆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
墨玄的眼裏閃過一抹恍然,他低聲說道:“就是我每次感應到的那些東西嗎?”他終於知道龍玦為什麼想要那些東西了。
龍玦點了點頭。
“那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墨玄微微蹙眉,不知道為什麼這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讓他的心中一緊。
龍玦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就是我的內丹。”
墨玄的眼眸微微一暗,他一把抓住了龍玦的手臂,聲音低沉地問道:“還有人想要開啟這個青龍陣法?”他突然想起來了,他和龍玦前幾世莫名的重生,但是,也許只有他自己的重生是莫名的吧。
手臂被抓得緊了些,衣袖都褶皺了起來,龍玦看著墨玄眼裏的陰鬱神情,他心中倒是突然輕快了不少,就仿佛是以前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重山,終於有人可以幫他分擔了。
龍玦垂眸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那日在秘境,我說若是你再見到他就將他殺了的那人。”
墨玄皺眉,他有些後悔那日只顧著搶奪青龍鱗,而將人給放跑了。
“我每一世都在與他爭鬥,他需要我的內丹來開啟青龍陣法,同樣的,我也需要他的內丹,我若是失敗了,這世界就會重組,你我也會重生到下一世。”既然提到了龍鳴,龍玦索性就將重生的事也一起講給了墨玄。
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因為龍玦才重生這麼多世的,墨玄在前幾世時就有這些疑惑了,他每一次的重生都毫無規律,可是他為什麼會跟著龍玦一起重生呢?
仿佛能看透墨玄在想些什麼,龍玦暗暗地歎了一口氣,他伸手點了點墨玄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絲懊惱,說道:“你會跟著我一起重生,大概跟你當初吞了我弄丟的那顆珠子有關係吧。”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墨玄捂著胸口,愣愣地看著龍玦,嘴角卻小幅度地往上翹了翹。
“我每重生一次,自身的修為就會降下一層,當降到不能再降的時候,我也猜不准我還會不會重生。”龍玦的表情有些嚴肅,他低聲說道:“所以這一世我不能再失敗了。”
“你……”龍玦抿了抿嘴唇,眼神認真地看著墨玄,問道:“願意呆在我身邊,幫助我嗎?”雖然早就知道墨玄的答案,但是龍玦現在還是有些小緊張。
“願意。”墨玄連一絲猶豫遲疑都沒有,在龍玦剛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應了下來。
自從在幼年期見過龍玦一面之後,墨玄的心中就已經被刻下了他的身影,他努力修煉了那麼多世,所求的,也只是再次見到龍玦而已,這一世,他能夠待在龍玦的身邊,已經是他之幸了,現在能夠得到龍玦的信任,墨玄一直沉穩的心臟都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墨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張了張嘴,卻又實在嘴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又一遍地重複說道:“我願意。”
龍玦和墨玄對視了一會兒,微蹙的眉間慢慢地舒展開了,他勾了勾嘴角,打斷了墨玄的話,輕聲笑著說道:“既然願意幫我,那你日後可不許偷懶不修煉了。”在他看來,墨玄可真的算不上勤奮。

第35章

墨玄也可以吸收青龍氣,但是龍玦放在他那裏的青龍鱗,現在只有一片還是完好無損的,剩下的兩片都因為過度使用,裏面的青龍氣已經耗盡了。
因為墨玄沒有青龍血脈所以無法像龍玦一樣直接進入到青龍鱗內去吸收青龍氣,只是吸收青龍鱗表面散發出的那些,實際上並不能對墨玄的修為增加多少,龍玦想了想,拿出了一枚從龍骨那裏拿來的內丹。
內丹有拳頭大小,靜靜地躺在龍玦的掌心,一閃一閃地散發著瑩潤青光。
這內丹裏蘊含著滿滿的青龍氣,而且佈陣之人極為細心,這些內丹已經是五行屬風的了,並不會排斥與青龍氣的融合,但是佈陣的人依然將內丹裏原來蘊含的靈氣全部都清空了,只為了保住青龍氣的純度。
“這個你拿去修煉。”龍玦將手裏的內丹遞給墨玄,輕聲說道:“三日後,我們去修復陣法,順便將龍骨帶走。”雖然說龍骨已經和青龍鱗一樣內部的青龍氣已寥寥無幾,但是就算是這樣,這龍骨依然還是放在自己的手裏,更讓他安心。
墨玄接過內丹握在手裏,聽龍玦這樣說,不由得低聲問道:“我們該去哪里找龍靈?”他還記得龍玦說過,想要修復陣法,只有找到可以和鳳靈對峙的龍靈才可以。
“這個就直接交給我來辦吧。”龍玦胸有成竹地說道。
越稀有的法寶,能生出龍靈的幾率就越大,能夠獲得龍靈的辦法,還是直羽真人給了龍玦靈感。
這人間的龍靈十有八九是從某個散落在外的青龍法寶上面生出的,既然已經有了成功的例子,龍玦的手裏青龍法寶也有不少,他可以直接製造出一個龍靈。
用青龍鱗和青龍筋製造出的龍靈無法與從鳳骨身上生出的鳳靈想抗衡,所以龍玦一開始就將目光放在了青龍角上面了。
“我要留在這裏閉關兩日,一會兒我先將你送出去。”龍玦對著墨玄說道。
墨玄皺眉,沉聲問道:“有沒有危險?”
龍玦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說道:“應該沒有。”
將墨玄的神識送出去之後,龍玦就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在青龍角內探查這裏面青龍氣的行動軌跡。
實際上無論是靈氣還是仙氣或是這裏的青龍氣,每一絲其實都含有靈性,但是它們沒有靈智,只會無意識地互相吞噬,龍玦所要做的就是在這裏找到吞噬得最多,最有靈性的青龍氣,然後用自己的龍血賦予它靈智,助它生成龍靈。
龍玦還在青龍角內認真地尋找適合化為龍靈的青龍氣,而被送到外面的墨玄發現天色居然已經亮了起來。
軟榻上面已經沒有龍玦的身影了,只有他常看的書安靜地躺在那裏,墨玄站在窗邊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想要將書拿起來翻開看看。
龍玦好像一有時間就會將這本書拿出來翻看,墨玄曾經好奇地想要偷看幾眼,卻全都被龍玦機警地給避開了,這本書的封面又什麼字都沒有,所以墨玄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龍玦看的書到底是什麼。
手指還未碰到書面,墨玄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突然就將手縮了回來,軟榻上面的書從上面一角泛起了淡淡青光,幾秒鐘的時間就將書給包裹了起來。
青光閃過,書憑空消失了。
墨玄沈默地看著眼前由青芒組合在一起的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還不去修煉!
字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氣當中,墨玄身手矯健地從窗戶翻進房內,他來到了龍玦每次修煉時呆的地方,正打算拿出龍玦給他的內丹修煉,一陣輕快地腳步聲由遠及近,小女孩抱著小板凳推開門跑了進來。
每天這個時間來找這裏找龍玦已經是小女孩養成的習慣了,今天一來,只在房間內看到墨玄,沒看到龍玦,還讓小女孩有些失落了,她將小板凳抱得緊了些,問道:“龍哥哥去哪了?”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小女孩和龍玦之間的友誼又近了一步。
“……有事出去了。”墨玄用了上次龍玦用的那個理由。
“那我在這裏等他回來。”龍玦不在,小女孩無精打采地坐在軟榻旁邊看了一會兒畫冊,雖然上面的圖畫跟每天一樣還是那麼的好看,但是她就是覺得提不起興趣來。
小女孩將畫冊放在了腿上,然後將龍玦上次送給她的那個木頭龍拿了出來,木頭龍的雕工細膩,栩栩如生,她一直放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護著。
墨玄在一旁看到小女孩手裏的木頭龍,他眼神微動,想了想,低聲說道:“我雕刻一個大的跟你換。”
小女孩一愣,抬頭呆呆地看著墨玄。
墨玄抿了抿嘴唇,背著小女孩拿出來一塊有小女孩那麼高的木頭,他拍著木頭說道:“這麼大的。”
小孩子喜新厭舊的能力也很強,小女孩不舍地摸了摸手裏的木頭龍,猶豫了一下,還是更大的吸引住了她,她說道:“等你雕刻完,我在跟你換。”
墨玄拿出了一把匕首,半蹲下身子,垂眸認真地在木頭上面雕刻。
看起來速度並不快,但是效率還是很高的,小女孩一開始還只是坐在小板凳上面等著,沒多會兒,她就跑到了墨玄的身邊,認真地觀看。
一個時辰後,墨玄將匕首收了起來,他這次雕刻出來的龍與小女孩手裏的那個形態樣子略有差異,他這次是隨意雕刻的,而小女孩手裏的那個,實際上他是照著龍玦龍形的樣子雕刻的。
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所以他才想要跟小女孩換回來。
手裏的是個玩具,地上的那個簡直就是個大型擺件了,小女孩遲疑了一會兒,在墨玄的注視下,她將手裏的木頭龍交了出去。
有了新的玩具,小女孩想要在這裏等著龍玦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她抱著大的木頭龍,開心地回家玩去了。
墨玄將這次又收回來的木雕龍放到了自己的玉龍戒裏,然後不敢在浪費時間了,他拿出了內丹開始了修煉。
青龍角內,龍玦在浪費了半日的時間後終於找到了一團適合做龍靈的青龍氣,這團青龍氣雖然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但是形態卻已經向著龍的體型發展了。
龍玦一邊調用著這裏的能量,一邊煉化著他選中的這團青龍氣,隨著時間的流逝,亂糟糟的青龍氣被順開,形態樣子也越來越往龍靈方向發展的趨勢了。
在煉化到最關鍵的時刻時,龍玦神情謹慎,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用匕首將自己的手腕劃破,血液順著他的指揮慢慢地融入到了青龍氣內。
加入了龍玦的血液之後,這團青龍氣像是從沉睡狀態中慢慢地蘇醒了一般,氣勢都發生了變化,周遭的青龍氣也被它無意識地吸收著。
其實融入到青龍氣內的血液全是龍玦體內的精血,估量著差不多了,他將手腕上面的傷口癒合了,龍玦本就白皙的膚色現在倒是顯得有些蒼白了。
將最後一滴血液也融合到了青龍氣內,龍玦撤手後退了兩步,靜靜地等待著。
眼前的龍靈雛形已出,它飄在半空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仿若沒有靈智一般。
龍玦並不著急,他眼神淡淡地看著和青龍氣混在一起的紅色血液,血液慢慢地蔓延了整條龍身,然後到了龍頭龍角,龍玦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一下龍頭上面的那絲血液。
眼皮微微顫動,龍靈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因為它的蘇醒,周遭的青龍氣突然被洗劫一空。
龍靈騰在空中與龍玦對視,突然它俯衝而下將龍玦帶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後發出了一聲歡快地龍吟。
龍玦摸著身下龍靈的鱗片,眼角微彎,用了幾乎整個青龍角內的青龍氣,又融入了自己的血液,他相信,這條龍靈絕對可以和陣法內的那只鳳靈相生相剋。
將龍靈暫時留在了青龍角內,龍玦也終於從這裏出去了。
自從那日小女孩抱走了大木雕龍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因為沒有人打擾,墨玄這兩日一直在修煉,感受到龍玦的氣息後,他從修煉狀態中恢復過來。
龍玦將手裏那個光芒暗淡了的青龍角扔給了墨玄,挑眉笑著說道:“龍靈就在裏面了。”
墨玄低頭打量了一會兒青龍角,然後抬起頭,蹙眉說道:“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龍玦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甚在意地說道:“沒事。”他只是精血消耗太多,慢慢恢復一陣子就好了。
“十日之約已到,我們現在就去烏後山吧。”既然龍靈已經在手,為了避免生出什麼事端來,龍玦不打算休息了,只想快點修復陣法拿到龍骨。
墨玄從床上下來,走到龍玦的身邊,將一直拿來修煉的內丹塞到了他的手裏,沉聲說道:“把這個吸收了在走。”他修煉了兩日只吸收了內丹的四分之一。
內丹還有些溫熱,龍玦握在手裏笑了笑,剛要說些什麼,突然他神情一僵,眼神微變。
龍玦垂眸感應了一會兒,然後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他送給小女孩的那串手鏈法寶的反擊防禦居然開啟了。

第36章

龍玦送給小女孩的手鏈,是他閑來無事用化龍池底五彩繽紛的小石子串聯在一起煉製而成的,效用比較單一,一個是佩戴在身上會潛移默化地改變體質,延年益壽,而另一個就是跟普通的防禦法寶一樣,遇到威脅生命安全的攻擊的時候會自動防禦,然後調動小石子內的靈氣進行反擊。
送給小女孩的時候,龍玦還特意附了一道神識在上面,現在法寶的自動防禦居然開啟了……他臉色微沉,握緊手裏的內丹,直接帶著墨玄去了感應到的小女孩的所在地。
烏後山山頂。
荒蕪、繁茂,界限分明的土地上面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大戰,幾個臉色灰白,神情僵硬,一身黑衣死士裝扮的妖修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被死士護在身後的是一個容貌清秀,但眉間卻帶著一股狠辣神態的世家公子般的人物,他單手捂著被血浸濕了的肩膀,眼神陰霾地看著執劍圍在他身邊的幾人。
雖然他們現在處於上風,但是執劍的幾人也完全不敢放鬆警惕,他們時不時地就要警戒般地看下四周,提防著神出鬼沒的死士。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局,相對峙著的兩方,誰也沒有率先出手。
龍玦和墨玄到的時候,小女孩正可憐地坐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面大哭,她臉上手上都髒兮兮的,眼淚混著土塗了滿臉,站在一旁的年輕修士,對著一直哭的小女孩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安撫。
一邊沉寂肅穆,一邊混亂無措,場面極為怪異,龍玦只瞥了一眼那邊被圍攻的人,然後就快步走到了小女孩的身邊,彎腰輕聲安撫說道:“別哭了。”他抬手摸了摸小女孩已經變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聽見是龍玦的聲音,小女孩的哭聲停了一瞬,她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龍玦,然後吸了吸鼻子喊道:“龍哥哥。”
龍玦在小女孩身上施了一個淨化的小法術,然後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低聲問道:“有沒有受傷?”お稥冂d小女孩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自己的手腕給龍玦看,她細小的手腕上面一圈紅指印,看起來觸目驚心,龍玦蹙了蹙眉,伸手在她手腕上面撫了撫,柔和的仙氣將她手腕上面的紅指印去掉了。
這邊龍玦在安撫小女孩,墨玄卻沒有陪在他身邊而是直接奔著那邊被圍攻起來的世家公子哥去了。
世家公子哥在看到龍玦和墨玄出現的那一刻臉色就徹底地變了,看著墨玄向著他這邊走來,他眯了眯眼睛,藏在身後的右手突然捏碎了一塊玉簡。
不知道從哪兒又突然出現了五個死士,那五個死士沒有奔著主人去,而是將墨玄圍了起來。
世家公子哥在死士將墨玄圍住的刹那,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靈氣,將圍住他的人全都震開,他捂著肩膀想要趁此機會逃走。
但是墨玄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墨玄身形一晃就離開了死士的包圍圈,他來到那個世家公子哥的身旁,抬腿踢在他的膝蓋上面,然後順手拿過旁邊修士的佩劍橫在了他的脖頸前。
“將你的鞭子交出來。”墨玄面無表情地沉聲說道。
劍氣將脖子的皮膚劃破了一些,世家公子哥就是當初在秘境時跟在黑袍人和龍鳴身邊的郎奕疏,他看著墨玄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哥哥的鞭子就是你們給搶走的吧。”他從秘境離開之後,回過宗門一趟,也知曉了郎奕棋的鞭子被人搶走了,還下了追殺令,卻沒想到搶他哥哥鞭子的人居然是這兩個人。
墨玄沒說話,只是陰著臉將劍又往前送了送,他沒有在郎奕疏的身上感受到青龍氣息,但是聯想到因為過度使用,而氣息薄弱的青龍鱗,他也無法肯定,這鞭子到底在不在郎奕疏的身上。
“那條鞭子我送人了。”郎奕疏皺著眉,下意識地調用他體內的靈氣來癒合他脖子上的傷口,但是讓他意外的是,傷口非但沒有被癒合,反而越發得嚴重了。
傷口處被靈氣催發之後,又痛又癢,郎奕疏抬手摸了一下傷口處流出的血液,面色難看地說道:“你居然用毒。”普通的毒當然對他們修士沒有作用,然而,對他們修士有作用的毒,就肯定是有著極為厲害的毒性。
聞言,被墨玄奪走佩劍的主人蕭永言一臉的詫異,他低聲說道:“我的劍沒有毒。”
墨玄的眼神發暗,他動了動手指,指尖如墨,突然,郎奕疏脖子上面的傷口的邊緣都泛了黑色,血液流出的速度也越發地快了。
龍玦將小女孩哄好之後,才發現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年輕修士居然是靈山派的弟子,龍六的其中一個師兄。
龍六的師兄在終於和龍玦對上視線之後,他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你一直不看我,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他頓了下低頭看著小女孩好奇地問道:“這是你女兒?”他想到小女孩剛剛的哭聲,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他對小孩子完全沒轍。
龍玦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剛剛的話,直接問道:“你們為什麼在這裏?”他看了一眼站在墨玄身邊的蕭永言和溫鶴。
溫鶴早就看見了龍玦,因為他們四人剛好將郎奕疏圍了起來,所以他也不好撤劍去龍玦那邊,只能頻頻轉頭往這邊看。
龍六的師兄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頭髮,一臉正色地說道:“來守護人界。”
龍玦無視他,領著小女孩去了墨玄那邊,溫鶴和龍六的師兄他們之所以會過來這邊,大概跟蕭永言前陣子回去門派有關係。
魔界的裂縫關係著人界的安全問題,倒是值得各大門派的重視。
溫鶴看見龍玦往這邊來了,眼睛一亮,他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說道:“龍兄,好久不見了。”
龍玦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將小女孩的手塞到了他的手裏,輕聲說道:“幫我照看一會兒。”他說完走到了墨玄的身邊,低頭眼神冷漠地看著郎奕疏。
小女孩的手有些暖和,握在手裏倒是讓溫鶴有些不自在了,他低頭看著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他也不太會和小孩子相處。
小女孩往溫鶴的身後躲了躲,她吸了吸鼻子,沈默地搖了搖頭,她對眼前這些人有些怕生,對現在這個陌生的場面有些驚慌。
她今天本來想去後山摘一些野花送給龍玦的,但是突然就被人給打昏了,等她清醒過來後,她正被人抓著手腕挾持著,她們周圍的人都拿著劍對著她們。
小女孩感到害怕就哭了起來,然後就覺得後背上突然一疼,龍玦送給她的手鏈好像閃了閃,之後她就不知道為什麼坐在了地上,一直挾持著她的那個人也流著血被圍住了。
好不容易見到了熟悉的人,小女孩的情緒也穩定了一些,她拉著溫鶴的手,盯著龍玦的後背,仿佛這樣就不會害怕了。
能夠感覺到小女孩有些不穩的情緒,溫鶴想了想,帶著她後退了幾步,拉著她的手慢慢地給她輸送一些靈氣,穩定她的情緒。
郎奕疏因為血液流的太多了,臉色蒼白,嘴唇都微微發青了,他看著龍玦的眼神深處隱藏著一絲畏懼,當初在秘境當中所見的那條巨大威武的白龍,總是會代替眼前這人姣好的容貌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震撼,畏懼。
郎奕疏下意識地閃躲著龍玦的目光,他沈默了一會兒,將自己的儲物法寶扔到了地上,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我所有的東西都在裏面了,那條鞭子我在秘境的時候送給了龍鳴。”
墨玄將郎奕疏扔出來的儲物法寶撿了起來,他將神識探進去查看了一番,然後對著龍玦搖了搖頭,裏面珍稀的法寶功法很多,但是那條鞭子並不在這裏。
另半條青龍筋居然在龍鳴的手裏,不過,姬陽秋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昆侖仙山,龍鳴應當還不知曉這青龍筋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龍玦將青龍筋暫且拋在了腦後,他皺眉看著郎奕疏冷聲問道:“這裏的陣法就是你破壞的?”
郎奕疏盯著龍玦看了許久,然後緩緩地笑了,他像是自暴自棄了一般,低聲說道:“沒錯,就是我破壞的,我還想要將這裏被封印的魔界裂縫釋放出來呢。”他嘴邊的笑容有些古怪。
龍玦想到了什麼,又問道:“村子裏失蹤的人也是你幹的?”他一直就不相信村子裏說的那些神靈的傳言,只不過,這郎弈疏抓來村民們是為了什麼?
郎奕疏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小女孩,冷哼了一聲,沒說話但是神情已經是默認了。
他今天會敗的這麼慘,完全是因為這個小女孩,他沒料到這個女孩的身上會帶著防禦法寶,他在這裏看到蕭永言等人之後,就打算先進入陣法躲一躲,今日只他一人帶了些死士前來,和這些人硬碰硬不是很好的決定。
但是就在他剛想要取這小女孩身上的血來開啟陣法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勁的力量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破了他自身的防禦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重傷了,然後又失去了躲進陣法裏的機會,所以才狼狽地被圍攻了,之後就見到了龍玦等人。
若是給他機會進入到陣法當中……郎奕疏垂眸,遮擋住眼裏的不甘心,若是進入陣法,他定可以擺脫掉眼前這些人。

第37章

郎奕疏為了破壞掉這裏的陣法已經籌謀許久了。他自幼天賦異稟,不及弱冠便已結丹成功,在同輩之人中已是翹楚,又是挽雲宗的少宗主,受宗內之人崇敬。但他心高氣傲,並不滿意挽雲宗在正派之中的地位。
修真界內的十大門派,挽雲宗只能算是中下,靂劍穀、雲山派、藥王宗……甚至是那個看著就不正經的靈山派都因為他們有三個渡劫期的長老而壓了他們一頭。
郎奕疏一直想要將他們挽雲宗發揚光大,成為十大門派之首,但一直苦於沒有這個時機,直到他偶然遇到了他們挽雲宗的一個入了魔去了魔界的長老,知曉了這裏有被封印住的魔界裂縫。
借助魔界的力量打壓其他的門派,他們挽雲宗養精蓄銳,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力纜狂瀾……救天下人於水火之中,自從知道了這個魔界裂縫的存在之後,郎奕疏的心中就被這些念頭紮下了根。
將陣法破解後,魔界若是想要進攻人界,定是會派出他們的頂尖與中堅力量,郎奕疏並沒有天高地厚地認為他們挽雲宗有跟魔界對抗的能力,但他提前知曉肯定會比其他門派有所準備,只要保存實力,等到仙界前來支援,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挽雲宗一定會越過其他被魔界突襲打得措手不及的門派位列首位,這人界也就是他們門派說的算了。
郎奕疏心思深沉,除了幾個心腹之外,他的這個念頭並沒有告知其他人。
但是陣法並不是說破壞就能破壞掉的,郎奕疏從那個魔修長老那裏知道了進入到陣法內的方法,想要進入陣法必須利用村子內村民的血液才可以,因為這個村子的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裏,他們的體質受到這裏的靈氣影響頗重,本源之氣皆與陣法相通。
郎奕疏跟著魔修長老進去過一次,但裏面的火靈氣太盛,他沒有待多久就受不了離開了,再之後,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修為深不可測的黑袍人,黑袍人並不需要利用村民就可以進入到陣法內,而且對陣法頗有研究的樣子,他心裏微動,用了大量的珍稀藥材與黑袍人做了一筆交易。
結果,他浪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眼看這裏的陣法就要失效,他的目的就快要達到的時候,居然被這些人給攪局了……郎奕疏的心中是一萬個不甘心,他單手握成拳,指甲幾乎要陷進了肉裏。
龍玦看郎奕疏默認了,不由得眉頭一皺,他為何要抓這些村民呢?目光在小女孩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她頸間的一道刀痕上面頓了頓,龍玦的心中一緊,想到了什麼,他看向郎奕疏的目光帶上了絲絲寒意。
剛剛在給小女孩治癒她手腕上的指痕時,龍玦調動了一絲仙氣探入到了她體內,然後驚訝地發現她體內的本源之氣居然和鳳骨同源,只有火靈氣這一種。
現在想來,村子的位置特殊,村民們也幾乎從來不離開這裏,世世代代在這裏繁衍生存,受到了鳳骨龍骨的影響,村民們體內的本源之氣單一,大多數都是五行屬火,還有一小部分應當是五行屬風。
而這郎奕疏抓走小女孩的原因應該就是為了她體內的本源之氣,因為想要進入到陣法內,必須利用與陣法相通的靈氣才可以,而血液內蘊含的本源之氣最為濃郁。那日,龍玦能夠直接打開陣法的門,也是歪打正著,因為他使用的正好是青龍氣。
對待一個小孩子下手都這麼殘忍,龍玦面無表情地拿過墨玄手裏的劍,劍尖緩慢地抵在了郎奕疏的胸口。
龍六的師兄一看龍玦連話都不說直接就下手,眼角抽了抽,他沒什麼誠意地喊道:“龍兄,快劍下留人。”這郎奕疏是挽雲宗的少宗主,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小嘍囉,可不能就這樣死在這兒啊。不過他想歸想,卻吊兒郎當地一點想要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龍玦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乾脆俐落地將劍刺了進去,然後低聲說道:“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不會這麼容易死的。”他只是為了讓郎奕疏吃點苦頭而已。
因為體內有著墨玄的毒素,郎奕疏想要調用靈氣治癒傷口都做不到,所以皮肉之痛也只能硬生生地忍著。
“挽雲宗的長老正在地下與師尊他們商議陣法的事情,等一會兒,會直接將他交給挽雲宗的人來處置。”蕭永言將自己的劍從郎奕疏身上拔出來,他沉聲對著龍玦解釋說道。
人界各大門派的勢力錯綜複雜,這郎奕疏的地位又有些特殊,直接不說緣由地將人殺死在這裏,這正道怕是又要起紛爭,種下因,就要了結果,龍玦不願意過多地參與到人界門派的事情當中。
溫鶴正耐心地哄著小女孩,因為剛剛有些太血腥的場面,他還特意領著小女孩走遠了一些。
蕭永言也正在和龍玦說話,龍六的師兄左右看了看,發現就自己比較閑,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招呼了另一個也無所事事的人,兩個人一起拿著捆仙繩打算先將郎奕疏給綁起來。
郎奕疏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他右手捂在胸口上,血液爭先恐後地從被劍刺穿的地方冒出,一些從指縫流下的血液一直延伸到了小臂上,他的手臂上面扣著一個玉環,上面被染上了淡淡血跡。
龍六的師兄和另外一個人拿著捆仙繩還沒等走到郎奕疏身邊的時候,一股澎湃的靈氣突然從郎奕疏的身上爆發了出來,他們兩個措手不及,直接被震飛,撞到了樹上昏了過去。
龍玦雖然一直在跟蕭永言說話,但是注意力卻也沒有從郎奕疏的身上離開過,他在郎奕疏身上的靈氣突然起了異樣的時候就沖了過去,但在離他僅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又停下了,並且攔下了一旁同樣沖出來的墨玄和蕭永言。
墨玄側頭疑問地看向龍玦。
龍玦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沈著臉看向郎奕疏的身後。
郎奕疏的身後突然起了一個靈氣漩渦,隨著靈氣的力度越來越強盛,一個淡淡的有些不太清晰的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身影仿佛被風一吹就會散了一樣,雖然面容模糊不清,但是那一身黑袍卻直接表明了身份。
墨玄也看出來這個人是誰了,他皺眉低聲在龍玦的耳邊說道:“這個人是秘境當中的那個人。”
龍玦點了點頭,然後一臉平靜地看著這個影子。
“十倍的藥材,你想好了?”熟悉的低沉聲音從那個身影中傳出。
郎奕疏緩緩地抬起頭,眼尾仿佛染上了淡淡的紅色,他緊緊地盯著龍玦,低聲對著身後那人說道:“我給你二十倍,我有兩個要求。”
黑袍人仿佛笑了一聲,他簡短地說道:“說。”
“將他一起綁走,然後帶著我離開這裏。”郎奕疏對黑袍人的實力非常的自信,他費力地從地上站起來,視線一直黏在龍玦的身上,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危險。
聽到他這話,龍玦還沒有什麼反應,墨玄的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他眼神發暗,握緊拳頭往前走了一步。
龍玦拉了拉著墨玄的衣袖,側頭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墨玄的神色緩和了幾分,但是看著郎奕疏的眼神依舊不善。
黑袍人被郎奕疏這要求給逗笑了,他肆意地笑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道:“修為不高,膽量倒是真大,想要將他綁走你得給我五十倍才行。”他的語氣似是在嘲弄,又好像只是在陳述事實。
郎奕疏的嘴唇微抿,他沈默了一會兒,不甘不願地說道:“……帶我離開這裏。”
黑袍人沒有再說話,只是身上的靈氣又強勁了幾分,他的影子飄在半空,模糊不清的樣子仿佛在掐訣,幾秒鐘後郎奕疏周身的空間一陣地扭曲。
龍玦在這黑袍人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這絲神識並不是很強,反正以他的修為來對付是綽綽有餘的,所以他一直在旁觀,等黑袍人施法之後,才施施然地抬手用仙氣將郎奕疏周身的空間全都鎖死。
郎奕疏已經消失了一半的身體被硬生生地給拉了回來,他周身扭曲的空間也恢復了正常,飄在他身後的影子越來越淡了。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黑袍人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龍玦淡淡地回道:“真身我可能對付不了你,但現在只是一絲神識而已。”
“可惜了這十倍的藥材。”黑袍人語氣遺憾地說完這句話,影子就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郎奕疏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黑袍人的神識就這樣消散了,眼神有些絕望,他最後一絲用來保命的手段也沒有了。
黑袍人消失之後,墨玄看龍玦不再攔著自己了,他面無表情地走到郎弈疏的身前,抓著他的領子將人拖著向著樹林那邊走去。
蕭永言疑惑地看著墨玄和郎弈疏的身影越來越遠,然後逐漸被樹木給擋住了,他低聲問龍玦說道:“他要幹什麼?”話音剛落下他就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龍玦對著蕭永言微笑了下,然後目光飄向了樹林那邊,其實他剛剛跟墨玄說了一句話,這裏還有小孩子在,太血腥暴力的場面一定要拉到一邊去私下解決。

七夕小番外

九天之上,化龍池旁。

龍玦從人界帶來的那截梅樹枝被仙氣龍氣滋潤的很好,昆侖無四季,這棵梅樹也常年開著小梅花,敗了開,開了敗,如此往復著。

某日,龍玦坐在樹枝上一派輕鬆悠閒地倚靠著樹幹靜靜地看書,梅花淡淡的香氣讓他的心情都變得好了起來。有可能是因為跟墨玄相處的久了,龍玦也染上了他的一些習慣,比如,有事無事就要在樹上待一會兒。

只不過這樹上的地方也有限的很,龍玦若是上來了,墨玄除了變成小黑蛇,其他的體型都是沒法與龍玦同時待在樹上的。

龍玦在上面看書看了有一會兒了,墨玄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他站在樹下面,仰頭看著龍玦,伸手搖了搖他垂下的小腿,輕聲說道:“……我聽凡人說,今日是七月初七。”

龍玦懶懶地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然後呢?”

墨玄一臉疑惑地問道:“是什麼節日嗎?”

龍玦想了想,說道:“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

“……不懂。”墨玄誠實地說道,沒有人給他講過牛郎織女的故事。

龍玦被墨玄這一臉懵懂的樣子給逗笑了,他記得七夕在現代還是個情人節,沉吟了一下,龍玦抬手用仙氣幻化出了一朵類似於玫瑰花的花朵,將花兒遞給墨玄,他戲謔著說道:“不懂就一邊修煉去。”

墨玄盯著手裏的花兒看了半天,最後眼睛微彎,他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牛郎織女是什麼他不懂,但是送花代表著求/歡,他還是懂的。

直接爬上樹的話沒有他位置,墨玄身上黑光一閃,變成了一條一米多長,手臂粗細的黑蛇,他順著樹幹爬到了龍玦的身邊。

墨玄經常會變成黑蛇待在自己身邊,所以龍玦也沒有在意,依然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手裏的書。

黑蛇在龍玦的身邊爬了一圈,然後慢悠悠地從他的衣擺下面鑽了進去,直接鑽到了中衣裏面,他靈活地纏在龍玦的身上,細密又粗糙的鱗片在他緊致白皙的皮膚上面擦過,留下了一片紅痕。

黑蛇特意來到了龍玦的胸口,他用鱗片緩慢地摩挲著那兩個敏感的乳頭,尾巴尖挑逗般地在龍玦的小腹和肚臍上面戳來戳去。

龍玦抓著書的手微微一緊,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自己鼓起來的衣服,然後有些無奈地扯開自己的衣領,看著纏在身上的黑蛇,低聲說道:“……想做就變成人。”他並不想和一條蛇做。

黑蛇像是沒有聽到龍玦的話一般,他繼續摩挲著已經挺立起來的乳頭,然後尾巴尖突然順著龍玦的後腰來到了禁地。

“你……”龍玦皺著眉,呵斥的話還沒說出口,臉上就突然飛起了一抹潮紅,他身子發軟卻情不自禁地弓起了背,方便黑蛇的動作。

尾巴尖在穴口曖昧地戳了兩下,然後就十分堅定地向裏面探了進去,因為黑蛇身上有些濕滑,所以進入的非常順利,他並沒有進入的太深,淺淺進入淺淺抽出,黑蛇的尾巴靈活地在肉穴內抽插旋轉。

“墨玄……”龍玦咬著嘴唇,伸手想去抓黑蛇的七寸,但是卻被他敏捷地躲了過去,身後滑膩冰涼的觸感讓他有些羞惱,而黑蛇緊密曖昧地纏絞在他的身上,又讓他有一種即將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不太舒服,但又實在是有些說不出來的刺激感。

黑蛇從龍玦的衣領鑽出來,他一邊蹭著龍玦的脖子與他耳鬢廝磨,一邊將自己的尾巴更深地進入到龍玦的後穴之中,尾巴尖雖然細但是越往上蛇身越粗,到了後來,進入的部分幾乎已經有了他人形時陽物那般大小,但是黑蛇好像還不滿意,還在繼續往裏深入著。

“夠、夠了。”龍玦將臉埋在書裏,悶聲說道,他現在不光臉很紅,身上也紅了起來,總之是動情得十分厲害。

黑蛇在龍玦發話之後,倒是沒在繼續深入了,而是纏著龍玦的身體,緩慢地在肉穴內進出著,每次都會全都抽出來在全都伸進去,專門找著肉穴內最敏感的部位摩擦。

龍玦的低吟已經忍不住了逸出口了,蛇身上細密粗糙的鱗片每一次的進出都會直接摩挲過穴肉,帶來的快感也是火辣辣的,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迷離。

黑蛇一直注意著龍玦的神情,看到他一副發/情的樣子,頓時也有些忍不住了,尾巴抽動的速度快了幾分,蛇身的某個位置也默默地發生了變化。

火熱又黏膩的東西一直在自己的肚子上面蹭來蹭去的,龍玦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把,然後神情有些茫然,這是什麼?好像是……兩個?

被摸了一下,黑蛇明顯的激動了起來,他將尾巴抽出來然後纏著龍玦來到了下面,在下來的過程中,他的身軀突然間變大了許多。

蛇身大概有人類的腰那般粗,身長也由一米多變成了兩三米,他將龍玦壓在了身下,某個位置正火熱的頂在了龍玦的禁地,蛇身擺動正試圖直接頂進去。

雖然剛剛已經用尾巴擴張了半天,但是黑蛇突然變大的身軀,他的那個地方也隨著變大了不少,實際上就算不變大,龍玦也不會讓他同時頂進去兩個的。

伸手按住頂在自己後穴的兩個粗大,龍玦一臉羞惱地說道:“只能進一個。”他的後穴吞一個都有些費勁,更別說是兩個一起了。

黑蛇的豎瞳裏流露出了一絲遺憾,但是他也沒有強求,龍玦肯讓他用本體來做,他已經很開心了,進去一個還是兩個都沒關係,將粗大收起來一個,黑蛇將留在外面的那個頂在龍玦的穴口,然後緩緩地挺入。

這硬物不光粗而且還有著倒刺,龍玦抬手咬著手臂,眼淚都被磨了出來,他雙腿分開纏著黑蛇的蛇身,隨著他的進入配合著挺腰,同時努力地放鬆著後穴,就這樣還磨了半天才將整根都埋進去。

全都進去之後,龍玦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分力氣了,他閉著眼睛喘息著,纏著黑蛇的雙腿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給了龍玦一會兒休息的時間,黑蛇緩緩地擺動了起來,他並沒有將粗大全部地抽出來,而是只抽出一點然後在深深地挺入,每一下都仿佛比剛剛進去的更深了。

“啊……慢……恩……慢點。”龍玦眉頭微蹙,他側著頭咬著嘴唇,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爽的,身體都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黑蛇就這樣抽插了一會兒,然後覺得不過癮,又忍不住纏著龍玦起身,讓他站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用尾巴固定住他的身體,這樣的姿勢使他能夠更好的發力了,蛇身擺動間,粗大毫不留情地在肉穴操/弄,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龍玦的身體被撞得一直往前,但是卻又牢牢地被尾巴固定著,他半睜著眼睛,快感自身後一陣一陣地襲來,舒爽的呻吟也從被咬的嫣紅的唇間吐出。

黑蛇這一輪的操/弄就是一個時辰,他仿佛不知道累一般,又帶著龍玦倒下,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身上,因為突然的倒下再加上自身的重量,粗大在小穴裏面又深入了一分。

龍玦趴在黑蛇的身上,還在斷斷續續的呻吟,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散落,衣服也早就碎成了幾片,額間臉側全都粘著墨發,眼尾泛紅,眼睛也泛著淚光,仔細看還能在臉上看見淡淡的淚痕,一副被好好蹂躪過後的樣子。

雖然本體做起來更爽,但是墨玄還是喜歡用人形,因為可以親吻可以擁抱,他抬手將龍玦摟在懷裏,雖然變成了人形,但是兩個人身下還是緊密地連接在一起,低頭溫柔地親了親龍玦的眼角,他輕聲問道:“舒服嗎?”

龍玦趴在墨玄的懷裏感覺緩過來一點之後,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親昵地蹭了兩下,然後嘴硬地說道:“……還可以。”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捏著龍玦的下巴,低頭堵住了他的嘴,將舌頭探進去有些粗暴地掃蕩著,或者纏著他的舌頭吮吸,一絲曖昧的銀絲從龍玦的嘴角往下火熱地流到了他的胸口。

墨玄的唇也逐漸從他的下巴吻過,然後來到了胸口,他將被鱗片磨得有些破皮紅腫的乳頭含到嘴裏,輕咬慢舔,另一個也貼心地用手伺候著,感覺到龍玦的呼吸又粗重了起來之後,他才抬起來,低笑著說道:“這次肯定會讓你更舒服的。”

龍玦看著墨玄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他突然有些後悔剛剛的嘴硬了。


第38章

郎奕疏的慘叫聲一直持續不斷。
龍玦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側頭對著頻頻往那邊看的蕭永言輕笑著說道:“墨玄會有分寸的。”
蕭永言沈默地點了點頭,他將手裏的劍收起來,然後向著剛剛被震飛的龍六師兄那邊走去。
帶著小女孩遠離中心的溫鶴在龍玦他們和黑袍人對峙的時候,他就領著小女孩去了龍六師兄那邊看情況了。
黑袍人出現時的周身的靈氣太過霸道,前去綁郎奕疏的龍六師兄二人,毫無準備地就被震飛昏過去了。
靈氣入侵,經脈受損,傷勢不算太重,溫鶴在查看完兩人的傷勢之後,臉色微緩,拿出了一瓶固元丹給他們一人塞了一粒。
蕭永言和龍玦過來的時候,溫鶴已經給他們喂完藥了,藥效起作用之後,龍六的師兄慢悠悠地蘇醒了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龍玦,雖然身上還有些痛,但是性子使然,他嘴邊掛著調侃的笑容,輕咳了一聲,說道:“承蒙相救,龍兄真是妙手回春啊。”
龍玦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真正“妙手回春”的溫鶴,但笑不語。
溫鶴面無表情站在龍六師兄的身後,他抬起一隻手輕輕地遮住了小女孩的眼睛,然後另一隻手微動,龍六師兄噗地一下吐了一口血出來。
“將淤血吐出來會好的快一些。”溫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龍六師兄:“……”
這時,墨玄拖著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的郎奕疏走了回來,他將半死不活的郎奕疏扔在了地上,然後走到了龍玦的身後。
龍玦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手隨意地將他臉頰上沾染到的血跡擦了下來,他低笑著說道:“解氣了嗎?”
墨玄一怔,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臉上仿佛還殘留著龍玦指尖的溫度,有些溫熱,卻奇異地將他因為郎奕疏的話而憤怒暴躁的情緒安撫了下來。
剛剛郎奕疏說要將龍玦一起綁走的時候,墨玄的心底立時就湧起了一陣殺意,之後郎弈疏看向龍玦的視線,更是讓他不悅暴躁。
墨玄看著龍玦的側臉,默默地往他那邊又貼近了一些,兩人手臂挨著手臂,仿佛只有這樣,他體內一直翻騰的血液才能慢慢地平復下來。
蕭永言去了郎奕疏那邊看守,雖然他現在進氣不如出氣多地躺在地上,但是以防他還有其他的手段,還是警惕些為好。
已經將郎奕疏徹底地制服住了,溫鶴的心情放鬆了許多,他看向龍玦,說道:“來時我已經聽蕭兄說過了,這陣法的修復要靠龍兄了,長老他們現在已經在地下等著你們了。”他從蕭永言那裏將現在的情況知道了個大概。
龍玦對著溫鶴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著小女孩,小女孩也正抬頭望著他,她覺得自己一直很熟悉的大哥哥,現在看起來非常的陌生。
溫鶴注意到了龍玦的視線,他溫和地笑了笑,然後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說道:“我會在這裏照看著她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先將她送回去。”
“不用了,我們一會兒就出來了。”龍玦搖了搖頭,他半蹲下身子,對著小女孩輕聲說道:“在這裏等一會兒,一會兒哥哥送你回去。”
小女孩乖乖地點了點頭。
龍玦帶著墨玄去了陣眼的那裏,他這次沒有拿出青龍古劍,只是調用了自己體內的青龍氣。
地面緩緩地裂開,通往地下的階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龍玦帶著墨玄往下面走,只短短的十天的時間,這裏的青龍氣息又稀薄了一些,反之,鳳骨散發的火靈氣越來越活躍了。
上面的陣法一啟動,下面的四人就感應到了,他們轉身看向龍玦二人,站在中間的直羽真人眼睛一亮,往前迎了兩步,說道:“你們可終於來了。”他說完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龍靈帶過來了嗎?”
龍玦輕聲應了一聲,沒有急著將龍靈放出來,他的視線從直羽真人的身上掠過,放到了他旁邊的三個人身上。
直羽真人注意到了龍玦的視線,他自覺地將這三人給他介紹了一番,實際上這三個人裏,龍玦認識兩個,剩下的一個他也能猜出身份來。
這三人中,一人是他前幾世時曾有過交情的雲山派一聞真人,另一個則是龍六的師父,靈山派的霧清真人,剩下的那個,大概就是挽雲宗的那個長老了吧。
“這兩位就是我說的能夠找到龍靈的道友。”直羽真人是真的擔憂這個陣法,他介紹完之後,就又問了龍玦一遍,“道友,這龍靈你帶來了嗎?”
其他三人的目光也放在了龍玦的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其實他們四人剛剛在這地下除了商量著該如何用龍靈替換陣法的法寶之外,還一直商討著沒有龍靈該如何穩住這陣法,畢竟這龍靈太過珍稀,算是傳說中才有的,他們不太相信龍玦能找到第二條龍靈。
龍玦輕笑了下沒說話,他側頭看向墨玄,墨玄將他出關後扔給自己的青龍角拿了出來。
青龍角的顏色比起以前暗淡了許多,龍玦劃破指尖,將血滴在了角身上面,血液慢慢地滲透了進去,與此同時,一股強勢的威壓從青龍角往外擴散開來。
直羽真人他們被這氣勢逼退了幾步,他們一臉駭然地看著龍玦手裏的青龍角,其中,直羽真人的眼裏有一絲喜色,氣勢越強,能鎮壓住鳳靈的幾率就越大。
氣勢越來越強,一旁岩漿內的火鳳仿佛感受到了讓它不安的氣息,它突然從岩漿內飛出,揚著翅膀,對著龍玦這個方向發出了一聲高亢的鳳鳴。
鳳鳴聲音剛剛落下,一聲嘹亮悠遠的龍吟突然響起,龍靈從青龍角內飛出來,它先肆無忌憚地繞著地下飛了一圈,然後就停在了龍玦的身後,龐大的龍頭緊挨著龍玦的肩膀,噴著鼻息,兩顆如燈籠大小的眼睛閃著青光,緊盯著直羽真人四人。
龍玦抬手摸了摸龍靈的頭,然後對著直羽真人輕聲說道:“用它來對付鳳靈,應該可以穩住這個陣法。”
龍玦清冷的聲音讓直羽真人他們從看見龍靈的震撼當中清醒了過來,直羽真人看著龍靈,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可以,這個龍靈肯定能穩住陣法。”他說完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這個龍靈,這龍靈的確不是他曾經見過的那條。
霧清真人怔怔地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要摸摸龍靈的頭,但卻被龍靈不耐煩地用龍息又給噴了回去,他對著龍玦愣愣地說道:“道友你可以的啊,這麼厲害的傢伙你都能馴服。”雖說霧清真人的修為已到了大乘期,但是他這瞎咋呼的性格一點改變都沒有,很符合靈山派的風格氣質。
一聞真人將丟人的霧清真人拽到了後面,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地說道:“這龍靈畢竟不是什麼平凡之物,道友將它交出來,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困擾?”
雖說,他與一聞真人的交情是在幾世之前,但是龍玦看見他還是有一股熟悉之感,他笑容帶著幾分溫和,輕聲說道:“無礙。”
“既然龍靈已有,那我們趕快將這裏的法寶替換下來吧。”直羽真人在這裏待了十日,早就將這個陣法從裏到外都摸透了,再加上又有了兩個精通陣法的一聞真人和挽雲宗的長老,只要是不犯低級錯誤,陣法一定能修復成功。
將龍靈放入寒潭替換裏面的法寶,說難不難說易卻也不易,主要有兩點需要注意,一個是要定住龍靈,讓它老實地待在它應該待的地方,另一個就是,找准陣眼的位置。
想要控制住龍靈並不容易,他們四人分別按照剛剛商討好的方位站好,直羽真人指了一個位置給龍玦,因為墨玄的修為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就被安排在了龍玦的身後。
龍玦沒有站到直羽真人指的那個地方,他瞥了一眼越來越淺的寒潭,沉聲說道:“將龍靈替換進去,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陣法並不像是直羽真人想的那麼簡單,岩漿內的鳳骨還在,如果直接用龍靈將龍骨替換出來,這陣法就會因為失衡而直接崩壞。
所以在替換的時候要先穩住鳳骨,而穩住鳳骨這件事只有龍玦才能辦到。
聽龍玦這樣說,直羽真人先是猶豫了一下,視線在觸及到他背後的龍靈時,才慢慢地定下決心,他退後了一步,沉聲道:“那就交給道友了。”他看不透龍玦的修為,但光是能馴服了龍靈,龍玦就已經讓他佩服了。
一聞真人跟著直羽真人一起退後了一步,霧清真人則在龍玦剛開口的時候就讓開了位置,在他看來,龍玦比他的修為高了不知道幾個層次呢,能者多勞。
三人都退開了,只有一直沒有說過話的挽雲宗長老沒有動,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龍玦,語氣帶著不悅,說道:“修為小有所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嗎?這陣法關乎著人界的太平,不是讓你拿來逞強用的。”他自認對陣法頗有研究,剛剛商討出來的方案就是他提出來的,他覺得這是最佳的辦法了。所以聽到龍玦說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時,心中分外不爽。
被他這樣一頓冷嘲熱諷,龍玦倒是也沒有生氣,他摸了摸下巴,心裏則想著,就算他穿來之後貴為一方之主,昆侖仙山的龍君,但這世界也讓他深刻地感受著這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厚。
墨玄眼神冰冷地看著挽雲宗的長老,然後抬手拍了拍他旁邊的龍靈的脖子。
龍靈仰著頭髮出了一聲龍吼,然後對著挽雲宗的長老憤怒地噴了一發龍息。
挽雲宗的長老被龍息震退,話還沒說完就一腳踩空掉進了寒潭裏。
龍玦瞥了一眼從寒潭上來後,渾身都濕透了的長老,語氣淡淡地說道:“我要開始了。”說完他拍了拍龍靈的脖子,龍靈一個挺身騰空飛起然後鑽進了寒潭裏面。

第39章

龍靈一入寒潭,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突然間就翻騰了起來,地面開始微微地晃動,潭水四濺,有一些甚至沾到了岸邊人的衣角。
“你在這裏等我。”龍玦側頭一臉正色地對著墨玄說道:“注意鳳骨那邊的動靜。”他最後這一句是直接對著墨玄傳音的。
墨玄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剛好站在了其他四人和岩漿的中間位置。
龍玦上前一步,站在了寒潭的邊緣,往外翻湧的潭水像是有什麼顧慮一般,全都避開龍玦向著兩邊湧去。
分出一道神識探入水內,龍靈鑽入譚底找到了龍骨的所在地,它用自己的身軀將龍骨盤在中間,龍爪在龍骨上方徘徊著,想下爪子去抓,但卻好像又被什麼影響著一樣,遲遲下不去。
龍玦的神識在看到這一幕後,他在心底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雖說龍骨現在受損頗重,但是屬於上古青龍的威壓還在,就算這龍靈是他用青龍角內的青龍氣和自己的龍血製造而成,也無法不受這青龍威壓的影響。
實際上,龍玦在剛見到這龍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其實這龍骨也曾經有機會生出龍靈,但是可能是受到鳳骨那邊傳來的壓力,再加上外力的破壞,龍靈並沒有成功生出靈智。
但是即使是這樣,青龍角生出的龍靈在威壓上面也無法與龍骨的相抗衡。
龍靈遲疑著不敢對龍骨下手,龍玦無奈只好先將先它從譚底召喚了出來,龍靈一受到龍玦的召喚,就乾脆地扔下龍骨擺尾從寒潭中離開,它安靜地騰在半空,等著龍玦的吩咐。
龍玦站到了龍靈的背上,在半空垂眸俯視著又恢復了平靜的寒潭,他從儲物鐲內拿出了上次從龍骨這裏拿走的內丹,按照他心中選好的方位扔了下去。
內丹入水之後,剛好將龍骨給圍了起來,龍玦雙手在身前快速地掐了個決,然後引導著仙氣將內丹逐一地串聯起來,內丹散發著的光芒從瑩潤變為璀璨,映襯著中間黯淡的龍骨仿佛都恢復了原有的光芒。
內丹帶著龍骨緩緩地從譚底升了上來,龍玦拍了拍龍靈的角,示意它往下降一點。
相對於鳳骨那邊來說,這邊有些太劣勢了,用來將龍骨替換出來的東西,靈氣強度不能比現在的龍骨差,光憑一條龍靈還有些不夠,龍玦沉吟了下,將他還沒用過的半條青龍筋拿了出來。
圍住龍骨的那些內丹裏的青龍氣全都是從龍骨那裏吸收過來的,青龍氣充足,再加上他手裏的這半條青龍筋,龍玦打算臨時捏造出一條小的龍靈,用這兩條龍靈一起來將龍骨替換出來。
只要他在替換的過程中將陣法的均衡控制好,他將龍骨替換出來之後,就可以直接將鳳骨也一起分離出來了。
龍玦右手拿著青龍筋,左手手腕懸浮在龍筋之上,就在他剛要將手腕劃破的時候,一旁的岩漿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地翻滾了起來,火光飛舞間,一大一小兩隻火鳳披著熔岩飛到了半空,它們繞著龍玦和龍靈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他們的對面。
這突生的變故讓下面的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墨玄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抿著嘴唇,神情緊繃。
站在一旁一直冷著臉旁觀著的挽雲宗長老看到現在這種情況,眼裏閃過一抹幸災樂禍,他心思微動,往旁邊挪了一步離龍靈更近了一些。
墨玄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龍玦的身上,但是他也沒有忽視掉這裏的其他人,除了龍玦之外,他不信任所有人,所以一直有意識地警戒著出現在他們身邊的人。
挽雲宗長老的小動作被墨玄給發現了,他一晃來到了這個長老的身邊,眼神冰冷,語氣不悅地說道:“老實一點。”他手裏拿著一把龍玦送給他當武器的匕首,指尖如墨。
挽雲宗長老蔑視地掃了墨玄一眼,語氣不屑地說道:“你算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馱著龍玦的龍靈往這邊瞥了一眼,然後甩了甩尾巴,將他往岩漿那邊撞去。
霧清真人就站在岩漿的旁邊,看挽雲宗長老被龍靈一尾巴給掃了過來,他也沒想著要攔上一把,而是敏捷地閃到了一邊,然後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在岩漿裏哀嚎。
這岩漿裏浸泡著鳳骨千萬年,火靈氣最濃厚的地方就是這裏了,挽雲宗長老的本源之氣屬水,和這裏完全相克,在上面的時候他就隱隱覺得不太舒服了,現在掉了進來,這霸道的火靈氣直接侵入到了他體內,最可恨的是,那龍靈在把他撞下來的瞬間還封住了他體內的靈氣,讓他連自救都沒辦法。
一聞真人看向在一旁看戲的霧清真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本源之氣屬火,這岩漿對他來說毫無影響,他歎了一口氣,下去將挽雲宗長老給救了上來。
下面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龍玦,他將手緩緩地放下,然後目光沈著地看著對面的火鳳。
火鳳與龍玦對視了一會兒,它仰著頭髮出了一聲鳳鳴,聲音帶著一絲哀切,兩隻紅色如寶石一般的眼睛裏仿佛帶著懇求,它翅膀扇動下,點點火星從半空往下飄落。
龍玦能從火鳳的聲音當中聽出它急切的心情,沈默了一會兒,他輕聲問道:“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火鳳定定地看了龍玦好一會兒,目光中透著一絲不舍,它轉身將身後的小火鳳推了出來,小火鳳的脖子上面掛著一塊紅色的類似於骨頭一樣的東西,它靠在火鳳的身上,懵懵懂懂地看著龍玦。
龍玦看著被推出來的小火鳳,眼裏閃過詫異,視線在觸及到他脖子上面的那塊骨頭一樣的東西時,詫異就變成了了然,他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將青龍筋收了起來。
已經不需要再製造出一條小龍靈和龍靈一起對抗鳳骨來替換龍骨了,這火鳳已經自願將鳳骨讓了出來,龍玦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用龍靈將龍骨替換出來就好。
火鳳不舍地蹭了蹭小火鳳的頭,然後狠心地將它往龍玦那邊推過去,不顧小火鳳驚慌的目光,它一轉身又飛回了岩漿之內,小火鳳也想跟著火鳳重新飛回去,但是它剛轉身,身體就突然不受控制了,它身上燃起了一陣火光,然後突然就從半空消失了,掛在脖子上面的吊墜慢悠悠地向著龍玦飄來。
龍玦抬手將吊墜握在手裏,吊墜溫熱,剛一接觸到掌心,一個清亮溫和的聲音就在他腦內響起,“吾願以鳳骨相贈,願爾善待鳳麟。”這聲音應該是剛剛那只火鳳。
垂眸看著掌心中間的鳳骨,龍玦低聲回應說道:“好。”被陣法所困,千萬年也無法得到自由,這火鳳居然願意犧牲自己來換得小火鳳的自由。
得到了龍玦的回應之後,一直翻騰的岩漿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龍玦將鳳骨收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身下的龍靈,突然有些不舍,龍靈仿佛感受到了龍玦的情緒,它尾巴微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龍玦的衣擺,好似在安慰。
將突然湧出來的情緒都收起來,龍玦蹲下身子,拍了拍龍靈的頭,輕聲說道:“好好地守護這裏。”他說完腳下青光一閃,從龍靈的身上離開了,浮在空中,他先將圍在龍骨周圍的內丹全都收了回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用神識指揮著龍靈將龍骨圈起來。
龍靈將龍骨圈在中間,它鋒利的爪子在龍骨上方徘徊著,卻像剛剛一樣一直無法下爪,看見這種情況,龍玦也不著急,他一邊用仙氣安撫著龍靈,一邊用神識再次下著命令。
龍玦的安撫很有效用,龍靈猶豫了沒多會兒,龍爪就慢慢地與龍骨相接觸了,龍靈將龍骨緩緩地推離開它身下的位置,然後用自己的身軀霸佔到了剛剛龍骨的位置。
陣法在這期間一直持續地晃動著,但是幅度不是很大,等到龍靈完全地霸佔了龍骨的位置之後,地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但是晃動過後就穩定了下來。
地底的靈氣也從火靈氣獨大,變成了火風對峙的情況。
修復陣法最關鍵的地方已經成功了,龍玦心中松了一口氣,然後從半空中下來。
直羽真人率先迎了上來,他看著龍玦的目光帶著尊敬,他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多謝前輩相助。”從剛剛就能看出,龍玦的修為能比他高出好幾個層次,所以他乾脆連稱呼都改了。
龍玦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反對直羽真人用這個稱呼,真算起來,他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少歲了,但是叫一聲前輩,他還是可以受著的。
這陣法最關鍵的地方已經完成了,但是其他細枝末節的地方還需要進行更改和修復,龍玦低頭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盤在譚底的龍靈,然後低聲對著直羽真人說道:“剩下的你們來解決吧。”
直羽真人也不好意思將這修復陣法的活全都交給龍玦一人解決,他點了點頭說道:“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說完他頓了下,看向坐在地上正打坐調息的挽雲宗的長老。
這個“我們”裏邊,還是將這人刨除在外吧,直羽真人在心裏想道。

第40章

將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直羽四人,龍玦帶著墨玄一起回到了上面,在即將踏上階梯的刹那,身後兩側原本一直平靜無波的寒潭和岩漿突然泛起了一絲波瀾,龍靈和鳳靈一起飛出,騰在空中飛舞。
龍玦的腳步微頓,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鳳骨,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下,並沒有回頭而是伴著龍吟鳳鳴,一步步走上階梯,回到了地上。
地面的裂縫在身後緩緩地合攏在一起,地面上還是龍玦剛剛離開時的樣子,蕭永言抱著劍靠在樹幹上,板著臉看守一旁生死不知的郎奕疏,溫鶴和龍六的師兄則在一旁哄小女孩玩。
龍玦兩人出來後,溫鶴等人的目光頓時全都放在了他們身上,神情無一例外地全都帶上了一點緊張,龍玦輕笑了下,然後對著他們肯定地點了點頭。
蕭永言微僵的臉色放鬆了一些,他轉回頭繼續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龍玦和墨玄向著溫鶴他們那邊走去,小女孩跟溫鶴和龍六的師兄玩了半天,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她看到龍玦之後,一把扔下手裏的東西然後就向著他跑了過去。
小女孩抓著龍玦的衣服靠在他的身上,龍玦低頭對她笑了笑,然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對著一起走過來的溫鶴說道:“一聞真人要在地下協助直羽真人修復陣法,大概還需要三四天的時間。”
溫鶴笑了笑說道:“多謝龍兄出手相助。”他嘴角的笑容微收了收,繼續問道:“龍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龍玦向他示意小女孩,輕聲說道:“我們要送她回家。”龍骨鳳骨已經到手,雖說有龍靈和鳳靈在陣法內壓陣,但是這裏的靈氣肯定不如以往了,繼續留在這裏修煉已經沒有意義了。
更何況,龍玦現在更重視墨玄的修為,他打算將小女孩送回村莊後,就帶著墨玄一起回去昆侖,監督他在化龍池內閉關。
溫鶴點了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一拍額頭,對著龍玦說道:“當初你拜託過我照顧一個想要進雲山派的弟子。”
在去秘境之前龍玦的確跟溫鶴提過讓他多照顧將來會去雲山派拜師的陳柯,龍玦點了點頭,低聲問道:“他天賦根骨俱佳,勤奮修煉,假以時日定可飛升成仙。”龍玦並沒有誇大其詞,陳柯從小就一直在喝浸泡著青龍角的井水,體質根骨之類的一直被潛移默化地改變著。
溫鶴的臉上帶著一絲尷尬,他躊躇著說道:“你說的那個人他並沒有來雲山派。”他看龍玦眉頭微蹙,暗暗地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派內新入弟子一百二十五人,我逐一詢問過了,無一人名叫陳柯。”他還特地拿著龍玦的畫像去問的。
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還是說他已經遇見了龍鳴?龍玦的臉色微沉,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或許他與雲山派無緣吧。”
陳柯的命運到底如何,在龍玦離開那個村子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干預了,暫時先將陳柯拋在腦後,龍玦從儲物鐲內拿出來了兩朵仙荷,遞給了溫鶴,笑著說道:“送給你。”溫鶴當初跟著自己去秘境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這仙荷,可惜最後無功而返,他們分開的時候,情況太危急,龍玦也沒有機會將仙荷送給他。
看見龍玦手裏的仙荷,溫鶴一愣,心底突生一股暖意,他將仙荷接過來,神色動容地喊道:“龍兄……”他的聲音剛落下,一個拉著長音的怪聲也跟著他喊了一句,“龍兄!”聲音大得直接蓋過了溫鶴接下來的話。
怪聲的主人龍六的師兄突然跑了過來,他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溫鶴手裏的仙荷,厚著臉皮對龍玦說道:“龍兄,這兩朵裏面是不是也有我一朵。”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摸一摸溫鶴手裏的仙荷。
溫鶴黑著臉將龍六師兄的手給拍開,然後乾脆俐落地將仙荷收到了自己的儲物法寶裏面,對上龍六師兄控訴的眼神時,他駕輕就熟地直接無視了。
龍六師兄沒辦法又對著龍玦控訴說道:“你我交情難道還比不上跟他的嗎?”他用手指著溫鶴。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本來還想著也送給他一朵算了,但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給了。
“不送我,那你送給小師妹吧。”龍六師兄心中一動,將龍六提出來打感情牌,他說道:“小師妹她最近回家了,你將仙荷交給我,等她回來我就轉交給她。”他一臉的純良表情。
一說起龍六,龍玦的心中一動,他沉吟了下,還真的從儲物鐲內拿出了一樣東西扔給了龍六的師兄。
低頭看著熟悉的丹藥瓶子,龍六師兄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乾笑了兩聲,看著龍玦說道:“這……”龍玦又扔給了他兩瓶頂級的結元丹,之前給的那些還沒有吃完呢。
龍玦嘴角微勾,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勤奮修煉吧。”
夕陽西下,天色漸昏,差不多到了該送小女孩回家的時間了,龍玦和溫鶴等人一一告別之後,他並沒有動用仙術直接帶著小女孩回去,而是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墨玄站在小女孩的另一邊,一言不發地跟著龍玦的步調。
小女孩抬頭看了看龍玦,又扭頭看了看墨玄,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抓住了墨玄的袖子,看墨玄沒掙開她,眼睛微彎。
小女孩的小動作沒有瞞住龍玦,他側頭看了一眼墨玄,眼神帶著一抹笑意,雖然墨玄外表看起來一直冷冰冰的,但是龍玦卻知道,他其實挺耐心溫柔的。
在夕陽的餘韻下,龍玦三人的背影仿佛罩著一層橘色的光環。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終於回到了小村莊,龍玦抬頭看了一眼村子的天空,原先耀眼的霞光已經淡了許多。
小女孩的媽媽正在村口左顧右盼地尋找小女孩的身影,龍玦鬆開了小女孩的手,給她指了指她媽媽那邊,輕聲說道:“快回家去吧。”
小女孩沒有急著走,她抬頭看著龍玦,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地問道:“龍哥哥,你是不是要離開這兒了?”小孩子對一些事總是很敏感。
“對,有一些事我必須去做。”龍玦捏了捏小女孩的臉,他想了想,拿出來了一條只用紅繩串著一顆白色玉石的儲蓄法寶戴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面。
小女孩低頭好奇地摸了摸問道:“這是什麼啊?”玉石貼在身上有些微涼。
“裏面有我送給你的禮物。”龍玦又找出來一本簡單易懂的入門級功法交給了小女孩,他低聲說道:“等你能看懂這本書的時候,你就能拿到裏面的禮物了。”他在儲蓄鏈裏面放了一些以前小女孩看的畫冊上面的藥草,還有一把他最喜歡的匕首。
能夠相遇,即是有緣,龍玦對小女孩還挺喜愛的,也願意送她一場機緣。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緊緊地抱著書,看了龍玦一會兒,又看了墨玄一會兒,眼含淚花地轉頭跑走了。
龍玦一直目視著小女孩跟著她媽媽進家門,墨玄在一旁看了龍玦好幾眼,突然出聲問道:“你好像很喜歡她?”從一開始就很耐心地哄她玩,陪她看書,還有剛剛又送了很多東西。
“是啊。”龍玦點頭承認了,他眼底深處隱藏著一絲孤寂,低聲說道:“小孩子的感情真誠,而且單純,和她們一起相處很輕鬆。”
墨玄的眉頭微蹙,他垂眸低聲說道:“我這一世算起來剛九歲。”如果他沒有吞過那個玉珠子,他現在也只不過是幼年期而已,按照人類的年齡來計算也就九歲。
挑了挑眉,龍玦上下打量了墨玄一眼,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他拍了拍墨玄的肩膀,搖頭失笑著說道:“好吧,那我也送個禮物給九歲的你。”
墨玄的眼睛微亮,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龍玦,但是眼底的期待卻出賣了他。
龍玦摸了摸下巴,眼角餘光在掃到他們房前的那棵梅樹的時候,心裏突然有了主意,他走到梅樹旁邊,輕輕地從上面折下來一段樹枝。
對上墨玄疑惑的目光時,龍玦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們帶著你最喜歡的梅樹一起走。”
將樹枝用仙氣包裹起來放到了儲物鐲裏,等到了昆侖仙山之後,將這樹枝栽到化龍池邊,這樣墨玄就可以繼續掛在梅樹上休息了。
龍玦就站在梅樹下麵,微風吹過,淡紅色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了龍玦的發間和雪白的仙袍上面。
昏黃的色調下,龍玦眉目如畫,面如冠玉,美得仿佛不似真人一般,眼前的畫面就仿佛是一副古老的畫卷展現在墨玄的眼前。
心臟跳動得有些不受控制,墨玄仿佛是受到了什麼誘惑一般,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畫卷中的美人,現在龍玦的身前,他抬手將他肩膀上面的花瓣撚起來,低頭湊到龍玦的耳邊輕聲說道:“這個禮物好沒有誠意。”他的目光凝視著龍玦白皙的脖頸。
墨玄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都吹到了他的臉上,龍玦有些不太自在,目光微掃,又發現墨玄幾乎是貼著自己站著的。
將墨玄微微推開一些,龍玦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熱的耳朵,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還準備了其他的禮物給你。”他斜了一眼墨玄,神秘地笑著說道:“先保密。”
墨玄定定地看了龍玦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將目光移開。

第41章

龍玦說的為墨玄準備了其他的禮物並不是在騙他,那次在青龍角內坦白過後,龍玦就打算回去昆侖後將《蒼龍訣》教給墨玄。
一部頂級的功法對修煉者極為重要,更何況《蒼龍訣》是他們龍君一脈從遠古時期傳下來的,墨玄若是修煉了,對他將來的化龍也會更容易。
坦白過後,龍玦真的是拿墨玄當作是自己人來對待。前幾世的獨自漂泊和面對龍鳴等人時的無能為力,早就讓龍玦的心臟麻木了,但是這一世,墨玄的不離不棄和他們先取得的先機,讓龍玦一直都古井無波的心臟又重新鮮活了起來。
因為心情的愉悅,龍玦的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容,他將在地下時火鳳交給他的鳳骨拿了出來。
鳳骨的形狀有些怪異,但是邊角圓潤光滑,它靜靜地躺在龍玦的掌心上,看起來絲毫不起眼,但是周遭的靈氣卻因為它的出現而燥熱了起來。
墨玄蹙了蹙眉,看著龍玦掌心的鳳骨,心裏對這個東西實在喜歡不起來。
龍玦將周圍布下一層結界遮擋住外面的視線,然後將鳳骨裏面的小火鳳鳳麟放了出來。
鳳麟一出現就揚著脖子要飛走,但是龍玦布下的結界不光是用來遮擋外界的視線,也是用來困住鳳麟的。
撞不破結界,鳳麟垂著頭落在了地上,它眼裏帶著哀傷,身上鮮亮的羽毛仿佛都暗淡了下來。
雖然鳳麟跟陣法內的那只火鳳相比只有它的三分之一大小,但是實際上它的個頭並不小,落在地上比龍玦和墨玄還要高出半個身子的樣子。
龍玦抬手摸了摸火鳳的羽毛,低聲安撫說道:“日後有機會,我會帶你回去看看的。”他知道鳳麟現在還想回去火鳳的身邊,但是現在陣法正在修復,禁不起任何不安的因素。
鳳麟低低地叫了一聲,用頭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龍玦的手臂,猶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眸一片純淨清澈。
又安撫了鳳麟一會兒,龍玦側頭對著墨玄輕笑著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不等墨玄回答,就拉著他的手腕帶著他一起登上了鳳麟的背。
龍玦拉著墨玄到了鳳麟的背上之後就將手放開了,他專心用神識與鳳麟交流,指引它去昆侖的路線。
墨玄還沉浸在手腕剛剛感受到的那一抹溫熱上面,被握過的地方有些酥麻,胸口有些悸動又有些沉悶,仿佛是在叫囂著什麼一般,他垂著眸,思緒有些恍惚。
他的修為每增加到一個強度之後,本體就會進入到蛻皮期,這段時間裏他的本體會變得更為粗大,體內的毒素也會有所變化,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蛻皮期後他會進入一段時間不定的發情期。
前陣子他的本體剛剛蛻完皮,現在就好像已經有了發情期的苗頭了,因為最近他總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黏在龍玦的身邊,無論貼的多近,他的心裏仿佛都不滿足,很想要再離得近一些……墨玄黑漆漆的眸子緊盯著前方龍玦的背影,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自己的胸膛與龍玦的後背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墨玄一貼上來龍玦就感受到了,他以為墨玄是覺得後面的空間有些小了,所以就體貼地往前走了一步。
墨玄沒有再往前貼,他將手攥成拳頭,然後用意志力將胸口的那股躁動強自地壓下去。
以往他在到了發情期的時候,全都是潛在寒潭裏面閉關過去的,而且那時候因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修煉上面,所以就算是身體有衝動,但也不會持續太長時間,閉關個幾天就平復下去了。
也不知道龍玦要帶著自己去哪……墨玄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其實心裏卻猶豫著要不要先找個寒潭去閉關幾天,將這段時間度過去。
但是,他又不願意離開龍玦的身邊。
從人界到昆侖的這段時間,墨玄一直拿不定主意,龍玦曾想要跟他閒聊幾句來著,但是一看墨玄的神情,就知道他在出神,最後他也沒有開口,兩人一路沈默地來到了昆侖。
昆侖仙山與人界之間是有著結界的,而且兩邊都有著神兵把守,本來以鳳麟和墨玄的修為是不可以進來的,但是龍玦是昆侖的龍君,想要帶著兩個人進來還是易如反掌的。
特意避開了神兵和路上的妖仙,龍玦指引著鳳麟來到了化龍池。
化龍池依然和往常一樣,綠草如茵,仙氣繚繞,剛一踏入這裏,體內的仙氣都不由自主地運轉了起來,龍玦在這裏待過的時間應該是最長的了,但是在這裏留下的記憶卻不是那麼的美好。
將腦海裏的一些不好的畫面拋開,龍玦從鳳麟的背上下來,然後側頭對著旁邊的墨玄說道:“這裏是昆侖,妖修成仙之後才能來的地方。”他伸手捕捉了一團仙氣給墨玄看。
“我們接下來就在這裏閉關。”龍玦指了指不遠處的化龍池,池水碧綠,上面仿佛泛著絲絲寒氣。
墨玄看著池水眼神微閃,在這裏修煉的效果應該與寒潭相同吧,他心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看龍玦已經邁入池內,墨玄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進去了,池水冰冷,將墨玄身體上的躁動和心底的旖旎心思全都給冰凍住了。
龍玦來到了化龍池的另一邊,這裏水流遲緩,幾塊如白玉一般的石頭毫無規律地堆在岸邊,他從儲物鐲內拿出了在小木屋前折斷的樹枝,尋了一個他滿意的地方插進了泥土裏。
樹枝在泥土裏迅速地生根發芽,幾秒鐘的時間就長成了粗壯的梅樹,枝杈上面開滿了淡紅色的花朵,微風拂過,小小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了水面上,石頭上,為這仙境增添了一抹生機。
鳳麟飛到了這梅樹下,低頭蹭著自己的翅膀,龍玦拿出了幾個仙果喂給鳳麟,然後側頭對著墨玄說道:“在這裏你感覺怎麼樣?”
墨玄緩緩地將自己放在龍玦唇上的視線移開,他低聲呢喃說道:“水很冷。”
龍玦一愣,疑惑地看著他,以他的修為還會怕冷?
“……這裏的靈氣與人界的不太一樣,很濃郁,修煉起來應當能事半功倍吧。”墨玄將他心裏的那點曖昧想法全都收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
龍玦點了點頭,然後將《蒼龍訣》拿了出來遞給了墨玄,他輕笑著說道:“這個就是送給你的禮物。”
墨玄將《蒼龍訣》接過來,低頭翻了翻,眼裏閃過一抹詫異,他現在雖然沒有修煉任何功法,但是這不代表著他沒有見過功法。
他以前也得到過修煉的功法,但是他在翻看了幾頁,然後試著按照功法運轉一圈,他發現一般的功法效用還不如他不用功法來修煉呢。
但是,龍玦給他的這本,他僅僅是看了前幾頁就發現了這功法的不凡之處了,墨玄抬頭沉聲問道:“這個是你所修煉的功法?”
龍玦點了點頭,他拍了拍墨玄的肩膀,漫不經心地說道:“要好好修煉。”
墨玄怔了怔,然後快速地低下頭去,他的目光放在了書頁上面,但是心思卻已經亂了,這一池的冷水好像全都因為龍玦而在他的心底沸騰了起來,一直費力壓下的躁動,在這一刻又重新活躍了起來,而且比以往更甚。
龍玦靠在一塊石頭上面,正打算找個舒服的姿勢修煉,視線在觸及到一旁跟個木頭一樣站著的墨玄時,他挑了挑眉,詢問道:“有什麼地方看不懂嗎?”這本功法用的都是艱澀的古語,龍玦想了想,又向著墨玄走了過去,解釋起來太麻煩,不如直接帶著他運轉一遍。
拉著墨玄靠坐在池邊,龍玦抬手輕輕地貼在他的胸口上面,輕聲在他耳邊說道:“記住這個運轉方式。”說著他將仙氣進入到了墨玄的經脈中,緩慢耐心地按照《蒼龍訣》的套路運轉。
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將人攬在懷裏的距離,墨玄勉強壓下胸口的悸動,認真地牢記著龍玦的仙氣在他經脈中走過的路線。
半個時辰之後,龍玦將手收了回來,墨玄還閉著眼睛仿佛沉浸在了修煉狀態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龍玦覺得墨玄體內的靈氣有一些躁動。
又看了墨玄一會兒,看他沒有什麼異樣之後,龍玦才坐到不遠處,也開始靜下心來修煉。
進入到了修煉狀態中的墨玄,身上突然黑光一閃現出了本體,兩人都合抱不來的蛇身已初見猙獰,黑蛇又晃了晃,身上黑光不斷閃爍,直到縮小成了手腕粗細之後才停了下來。
龍玦抬眼看了看墨玄那邊的動靜,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專心開始修煉。
不知道修煉了多久,龍玦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眉頭微蹙,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纏在了自己身上的黑蛇。
黑蛇的尾巴纏著龍玦的腰,蛇頭正試圖從他胸口的衣服往裏鑽,蛇身與衣袍之間的摩挲發出了沙沙的聲音,不知為何龍玦突然有一種被纏得喘不過氣的感覺。
胸口的涼意將怔仲間的龍玦喚了回來,他抬手掐著黑蛇的七寸,將它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來,然後眼神微妙地看著它身體的某一處,神情罕見地有些尷尬。
對於黑蛇的這個狀態,龍玦並不陌生,龍性本淫,他在變成本體的時候,幾乎一年的時間裏,發情期就要占一半左右。
所以他很少現出本體,人形時這個時期就要少很多了,偶爾出現一次他也可以憑藉著修為將身體的衝動壓下去。
龍玦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還沒有清醒過來的黑蛇,想了想,用仙氣將它送到了瀑布底下,這化龍池內最“冷”的地方。

第42章

黑蛇一離開龍玦的身邊就恢復了原本的體型,它靜靜地盤在池底,水面都仿佛泛著幽黑的光芒,還不算太龐大的身軀,卻散發著讓人不容忽視的氣息。
墨玄一直沉浸在修煉狀態中沒有清醒過來,龍玦表情有些不自在地抬手將自己有些微亂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胸口處好像還殘留著溫涼濕滑的觸感,他萬萬沒想到墨玄居然不聲不響地就到了發情期。
不過好像聽說過,蛇妖在蛻完皮後就會進入到這個時期,龍玦眼裏閃過懊惱,如果早點注意到的話也不會發生剛剛那麼尷尬的事情了。
心湖就像是被投進了一粒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不再平靜,龍玦垂眸盯著水底的小石子看了一會兒,這個時期的墨玄,狀態肯定不是很穩定,萬一一會兒它再纏過來怎麼辦?龍玦眉頭微蹙,遲疑了下,最後抬手決定在黑蛇周圍布下了一層結界。
看著結界當中的黑蛇,龍玦稍稍放鬆了些,他閉上眼睛重新進入到修煉狀態。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龍玦又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墨玄周圍的結界眼神帶著些許糾結,若是墨玄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被“關”在了結界裏,他會怎麼想呢?糾結了一會兒,龍玦抿著嘴唇又抬手將結界給撤掉了。
將結界撤掉算是了結了龍玦的一樁心事,他的心也慢慢地沉靜了下來,專心致志地閉關修煉。
修煉的時光總是過去得很快,一晃已度過了五個四季,化龍池被分割成了兩半,龍玦的氣息與墨玄的氣息既相互對峙,又在相互融合,相輔相成。
墨玄的本體也從兩人合抱不過來變為了四人都合抱不過來,他只是盤在池底,就佔據了一大半的地方。
龍玦通過這段時間的專心修煉又突破了兩重修為,現在正打算一鼓作氣地將第二十重也突破了,但是二十重也算是個小瓶頸了,他費了一些心力也沒有成功,最後只好放棄,等待著突破的機緣。
一塊火紅色的玉簡突破了化龍池外的結界闖了進來,它如一道光一般張揚地飛到了龍玦的面前。
龍玦面無表情地抬手將玉簡抓住,玉簡觸手一片火熱,他皺了皺眉,將玉簡甩給了在一旁休息的鳳麟。
鳳麟看著掉在了他面前的玉簡,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兩下,然後低頭將玉簡吃掉了,玉簡是很純淨的火元素,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補品。
“龍君大人最近的耐性不太好啊。”一個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響起,他的語氣是熟人間才會有的熟絡輕浮。
龍玦瞥了一眼還處於修煉狀態中的墨玄,他從化龍池內起身來到了岸邊,眼神淡淡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鳳蕪上仙。
鳳蕪上仙一身紅衣似火,他的性格極致張揚,所以從來不會收斂自身的威壓,自打他一出現在這裏,鳳麟就忍不住瑟瑟發抖了起來。
鳳蕪身上所含的朱雀血脈是三界內最為純淨濃郁的,對鳳麟來說,這威壓是深深刻在靈魂裏面的,無力也不可抗拒。
龍玦也發現了鳳麟的情況,他眼神一沉,一道仙氣向著鳳麟而去將它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龍君的小寵物有些太弱了啊。”鳳蕪的眼神往鳳麟的身上掃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他低笑著說道:“龍君大人一定要將這寵物藏好,雖然我對它沒什麼興趣,但若是被我們族內的那些個老人發現了,你這裏可就該熱鬧起來了。”他一眼就看出這鳳靈是從鳳骨身上所生出來的。
“你不想要?”龍玦反問了一句,這鳳骨與鳳骨所生的鳳靈對他們朱雀一脈來說的確很重要,尤其是他們一脈也與青龍一脈相同,千萬年都沒有再出現過一隻朱雀。
鳳蕪搖了搖頭,興致缺缺地說道:“不想。”
龍玦在心底微微歎了口氣,經過了這麼多世,龍玦依然無法看透眼前這個男人,他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鳳骨這種被他們火鳳一族視為珍寶的東西仿佛都無法入他的眼。
權力對他來說也是可有可無,龍玦曾經與他合作一起幹掉過其他兩位上仙,但也慘敗於他們三人合夥之下,甚至有一世,他還曾站在龍鳴那邊過。
這一世該拿他怎麼辦?拉攏還是靜觀其變?龍玦盯著鳳蕪那張過於精緻而顯得有些雌雄難辨的臉,沉聲問道:“找我何事?”他決定先靜觀其變。
鳳蕪嘴角微挑,媚眼流轉,臉上的笑容漫不經心,“有一事要稟報。”
龍玦一臉平淡地等著他繼續說。
“咱們的青蓮上仙從九重噬魂陣內逃脫了。”鳳蕪對著臉色微變的龍玦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白桐派了一千個神兵去追殺,但最後還是讓他給逃了。”他說完聳了聳肩膀。
姬陽秋逃走了……龍玦對這件事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心裏有些遺憾,遺憾居然不能再多關住他一些日子。不過姬陽秋到龍鳴的身邊去是這個世界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就算將他殺死,也沒用。
姬陽秋若是去了龍鳴的身邊,龍鳴肯定就會知曉關於青龍陣法這一切的事,龍玦暗自沉吟,他和墨玄必須要把找其他還沒有拿到手的青龍物提上日程了。
打定了主意後,龍玦思索了一番然後對著鳳蕪微微一笑,低聲說道:“此事是白桐上仙看管不力。”他笑容有些意味深長,“這刑宮也到了該換人的時候了。”
鳳蕪的目光微微閃動,他看了龍玦一會兒,突然笑了,他勾著嘴角說道:“龍君大人說的極是,就是不知大人覺得這刑宮應當交給誰?”
龍玦沒說話而是突然拿出了一張卷軸扔到了半空,他手握仙筆,動作瀟灑地在卷軸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拿出了他的印章蓋在了上面。
將卷軸遞給鳳蕪,龍玦笑容淺淺地說道:“我上次說過,閉關期間昆侖的一切事務全權交給三位元上仙管理,這刑宮該由誰來管理,三位上仙還請自行決斷吧。”他的卷軸裏面只寫了要罷免白桐上仙的刑宮任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不會留在昆侖,反正這三隻老狐狸一直在明爭暗鬥,那他乾脆給他們再添把火,爭取等他養精蓄銳回到昆侖之後,這三隻老狐狸能鬥得三敗俱傷。
龍玦的心思隱藏的並不深,鳳蕪稍稍一想就猜到了,但是他卻沒有放在心上,將卷軸接過來,他打開隨意地看了幾眼,然後低笑著說道:“幸不辱命。”
拿了卷軸之後鳳蕪也沒有急著走,他隨意地瞥了一眼化龍池內的黑蛇,然後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將一直在手裏把玩著的玉簡甩到了半空,他指尖微彈,一道仙氣向著玉簡撞去,玉簡突然間炸成了一團紅色粉末,粉末之間仿佛有人影晃動。
“多日未見,頗有些想念,這個就當是我送給龍君的禮物吧。”鳳蕪語氣輕挑,眼神從上到下曖昧地打量了龍玦一番。
龍玦直接忽視掉這人的眼神,蹙眉看著那團紅色粉末裏面的人影,人影並不是很清晰,只能從衣服裝飾上面分辨出來這人影是姬陽秋。
姬陽秋好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他看起來衣著鮮麗,完全沒有被追殺的狼狽,龍玦的眼神一沉,看來姬陽秋早就脫險了,而且從畫面裏面的環境來看,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去了人界。
畫面突然向左微移,將站在姬陽秋旁邊的那人也納入了畫面之內,那人相貌硬朗,眉眼處的一道疤痕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英俊,紅色的粉末慢慢地消失了,畫面也就戛然而止。
姬陽秋果然已經到了龍鳴的身邊了,龍玦垂下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就好像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心裏說不上是輕鬆還是沉悶。
鳳蕪在龍玦專心看著畫面的時候就離開了,所以龍玦也不怕自己的情緒太過外露,而讓鳳蕪看出什麼端倪來。
化龍池內水聲嘩啦啦地作響,龍玦抬頭看去,墨玄一身水汽正向岸邊走來,他微濕的頭髮貼在臉側,五官仿佛又褪去了一些青澀,徹底得成熟了起來,肩膀寬厚,身形高大,身上強勢的氣息撲面而來時,龍玦有一瞬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秒,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龍玦垂眸,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亂跳的心臟,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慌亂和茫然。
墨玄上岸來到龍玦的身邊,他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剛剛好像有人在?”他在修煉的時候依稀聽到了龍玦和人交談的聲音,所以就匆匆地從修煉狀態中清醒過來,但現在人好像已經走了?
龍玦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嗓子,無視自己狂跳的心臟,力持鎮定地說道:“恩,一個認識的人。”他瞥了一眼墨玄然後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自己看見墨玄之所以會感到心慌,應當和自己看到了他發情期時的樣子有關,龍玦這樣一想,頓時覺得有幾分道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墨玄的下身,聲音低低地問道:“你……沒事了?”看墨玄的神情並無什麼異樣,所以這發情期應當已經過去了?
墨玄一怔,有些不太明白龍玦為什麼這麼問,他盯看著龍玦的眼睛問道:“什麼沒事了?”他覺得龍玦今天有些奇怪。
龍玦嘴角的笑容微僵,他擺了擺手,快速地說道:“沒什麼。”
墨玄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追問下去,他往龍玦身邊又靠了靠,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實際上,墨玄根本就不記得他化為本體然後纏在龍玦身上又被他扔到了瀑布底下的事情,在龍玦為他示範過修煉的方法之後,他就一直靜下心在修煉,在修煉期間他也曾感覺到過身體有些火熱,但是池水冰冷,身體的熱度一直被冰水壓下,所以他就一直沒有清醒過來,尤其是後來,池水冰冷得仿佛都能將他體內的靈氣給凍結住了一般。
也虧得這池水,他因為發情期而躁動的氣息也被壓下去了不少。
墨玄的手臂緊挨著自己,龍玦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涼涼的水汽,他眼神亂飄,想躲開一些,但又想不好理由,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語氣有些古怪地問道:“你這裏是……?”他抓著墨玄的手腕,手指在他的手臂上面抹了抹,然後愣愣地看著指尖的黑色鱗片。
墨玄低頭看著龍玦的白嫩的指尖,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最近修為漲得有些快,好像又要蛻皮了。”

第43章

龍玦給他的功法不愧為是頂級的功法,墨玄一開始按照龍玦的仙氣指引運轉體內的靈氣,修煉了幾個來回之後,體內的靈氣就開始自發地運轉了起來。
實際上墨玄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修煉是頗有弊端的,他幾世以前就隱隱覺得自己體內有一股強大的能量堵塞在經脈之中,但卻不能被他所用。 經脈被其他的能量所佔據,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憑藉著天賦與日日不停歇的勤奮,每一世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上一世差一點他就能成功化龍了。
而龍玦送給他的這個功法,他每次在體內運轉一輪靈氣,就隱隱覺得,堵塞在經脈當中的那股能量好似鬆動了一些,而鬆動的那些都和他自身的靈氣融合在了一起,但因為他經脈當中的這股能量太浩大,每次鬆動的部分相比於這股能量又太過渺小,所以他也摸不准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僅僅閉關了五年,修為增長的差不多相當於他閉關五十年的程度了,所以剛度過了一次蛻皮期沒多久,他就因為修為又增長到某一強度而再次開始蛻皮了。
黑色的鱗片在指尖慢慢地融化了,黑色的液體從龍玦的指腹慢慢往下蔓延,直到遍佈整個手指,就仿佛是一條細小的黑蛇纏在了手指上面一樣,蛇身緩慢蠕動,龍玦低頭看去,黑蛇的還對著他吐了吐紅色的信子。
墨玄也看到了纏在龍玦手指上面的小黑蛇,他皺了皺眉,抬手去抓龍玦的手,然後輕聲解釋說道:“蛻皮期間,我體內的毒素會不受控制。”他一邊說著一邊抓著龍玦的手指,拇指從根部緩慢地撫過,試圖將小黑蛇擠出來,但是小黑蛇卻並不聽話,它仿佛像是認准了龍玦的手指一樣,扭來扭去掙扎得很激烈。
也不知道是因為墨玄,還是因為這小黑蛇,龍玦覺得手指有些麻又有些熱,反正讓他不太自在,他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墨玄,墨玄的五官也很精緻,比起鳳蕪上仙來說還要處於上風,但他卻並不顯得女氣,而是很有男子氣概的那種俊美硬朗。
龍玦盯著墨玄看得有些入神了,而墨玄還在專心致志地對付那條黑蛇。
因為考慮到自己現在正處於蛻皮期,墨玄不敢貿貿然地用自己靈氣將毒素吸收回來,但是這毒素又實在不聽話,眼看著這黑蛇打算拋棄這根手指奔著手掌而去,墨玄眉頭一緊,他突然低頭將龍玦的指尖含在了嘴裏,兩邊承載著毒素的尖牙輕輕地咬在了龍玦的指腹上。
指尖突然一陣濕熱,稍微動一動就能觸碰到一柔軟之物,龍玦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正在被細細密密地啃咬著,他一怔,然後迅速地將手指抽了出來,他將手背在身後,被咬過的手指被他緊緊地攥在了掌心裏。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墨玄,沉聲問道:“你幹什麼?”他的神情與聲音雖然沒什麼異常,但是被頭髮稍稍遮擋住的耳朵卻泛了點紅色,一想起墨玄現在還可能還處於特殊時期,龍玦的臉就忍不住有些發熱,他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在心底腹誹道,這條亂發情的黑蛇!
墨玄一臉茫然的表情,不知道龍玦為什麼會突然間把手收了回去,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齒,無辜地解釋說道:“我想將毒素收回去,這個毒素在你體內,對你不好。”留在龍玦手指上面的毒素是一種寄生的毒素,他會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宿主的修為。
龍玦沈默地看了墨玄一會兒,然後將手又放回了前面,手指上面的黑蛇只是顏色有些暗淡體型還未見小,龍玦板著臉用仙氣捏著黑蛇的尾巴將它從自己的手指上面拽了出來,然後扔給了墨玄。
墨玄將黑蛇接過來,然後放入了自己體內。
龍玦瞥了一眼瀑布下方的化龍池,想了想,對著墨玄說道:“你還是去那邊閉關吧。”就算墨玄這次的發情期已經過去了,但是他現在又蛻皮了,這說明他下一次的發情期也不遠了,龍玦不想帶著一條隨時隨刻都可能發情,然後對他動手動腳的黑蛇去人界找青龍物,尤其是這黑蛇事後還一臉無辜茫然的樣子。
墨玄點了點頭,剛要聽從龍玦的話,回去繼續修煉,他轉身走了兩步,然後又回過頭來,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龍玦,疑惑地問道:“你不繼續閉關了嗎?”
龍玦點了點頭,說道:“我有些事,要去人界一趟。”姬陽秋已經和龍鳴會和了,龍玦實在靜不下心來修煉,而且,上次聽直羽真人所說的那個人界的龍靈,龍玦一直覺得這也許是另一個青龍物所生,所以他打算去人界一探究竟。
聽龍玦這樣說,墨玄又返了回來,他低聲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他不想離開龍玦的身邊。
龍玦眼神微妙地掃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糾結,若是不知道他現在正處於蛻皮期還好……想到了自己僅有幾次的發情期經歷,就算是待在這池內修煉,那段時間的情緒都是不太受控制的,在人界,墨玄能控制住自己嗎?難道還要自己再將他帶回昆侖來不成?
墨玄發現龍玦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打轉,他略一想,覺得龍玦可能是在擔心自己蛻皮期的狀態,將衣袖拽了拽蓋住了手背,他沉聲說道:“我沒事,這段時期很快就會過去的,找青龍物我可以幫助你。”他倒是沒有想到龍玦是在擔心他蛻皮期之後的發情期。
躊躇了一會兒,龍玦還是因為墨玄的最後那句話而改變了主意,帶著墨玄對於他找到青龍物很有幫助,至於之後可能會有的特殊期……大不了自己再麻煩些將他帶回昆侖。
而且,獨自將墨玄留在這裏,也不是很安全。
拿定了主意,龍玦抬手想要拍拍墨玄的肩膀,但是想到了什麼,他的手又放下了,只是低聲語重心長地說道:“……有了什麼不對勁的感覺之後要記得告訴我。”
墨玄神色莫名地點了點頭,似懂非懂的樣子。
抬手將梅樹下面的鳳麟喚來,龍玦喂給他幾個仙果,然後拿出鳳骨,將他收了進去,就像是鳳蕪所說的那樣,他自己對這鳳麟不感興趣,但是他們一族有的是人感興趣,龍玦若是不帶走鳳麟,等下次回到昆侖時,怕是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帶著墨玄離開了昆侖又回到了人界,兩人浮在半空,龍玦還沒有選定應該去往哪個方位,他側頭看著墨玄,詢問道:“能感受到青龍氣息嗎?”墨玄對青龍氣息敏感,若是人界還有青龍物,他能感應到大概方位。
墨玄蹙眉,認真地感應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感應不到。”在人界,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的青龍物,墨玄不瞭解,但是郎奕疏送給龍鳴的那半條青龍筋應該是還在人界的,但是現在他卻感應不到,有可能是龍鳴將青龍筋的氣息給隱匿起來了,也有可能是和他當初沒有感應到的龍骨狀況相同,這青龍筋內的青龍氣也許已經空空如也了。
墨玄想到的龍玦也想到了,雖然墨玄在人界感應不到青龍氣息,但是龍玦還是打算去看看直羽真人所說的那條龍靈,前幾世雲遊時,他曾路過離朝的王城,搜刮了一下記憶,確定了大致方向,龍玦帶著墨玄前往王城。
離朝,近千年的江山,經過了鼎盛時期,如今已步入了衰落,王城上方象徵著王權的金光也越發暗淡。
龍玦帶著墨玄來到了城牆下,城門口兩個官兵沒什麼精氣神地站崗,城門大開,卻無一人進出,人際荒涼,這冷清的場面讓龍玦有些訝異,他記得前幾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段路過此地時,這裏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怎麼這一世就是這麼個場面了?
“我們進去看看。”龍玦側頭對著墨玄輕聲說道。
兩人繞過城牆來到了城門口,那兩個站崗的官兵在看到龍玦兩人時,眼睛微微一亮,其中一人不懷好意地搓了搓手掌,對著另一個小聲問道:“這兩人你認識嗎?”他不記得哪個高官子弟長這個樣子,但又擔心有自己沒見過的,肥羊不常見,但在下手前也得摸清底細才行。
另一個官兵的視線在龍玦和墨玄的身上轉了轉,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他也沒有見過這兩個人。
龍玦和墨玄已經走到了身邊,那個不懷好意的官兵看到自己的同伴搖頭之後,他眼睛微眯,上前一步打算將兩人給攔下來。
這兩人的眼神交流,墨玄早就發現了,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這兩個官兵,然後兩絲黑氣突然鑽進了他們的耳朵裏,想攔人的官兵動作一頓,他僵著身子又退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剛剛無精打采的樣子,仿佛看不見龍玦兩人。 龍玦沒分心思去注意這小插曲,他進入城內之後,發現城內也沒有多少人在外面行走,街道兩旁的房屋全都緊緊地關閉著,一旁小販的攤位還在,但是人卻不在。
旁邊的一個告示欄上面貼了一幅畫像,龍玦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眉頭微挑,大致瞭解了城內也人跡罕至的原因,這個告示欄上面貼著一個通緝令,據說最受皇帝寵愛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五皇子被畫像上面的人刺殺了,王城許進不許出,城內也會有官兵晝夜不歇地巡邏。

第44章

無論是龍玦還是墨玄,兩個人站在哪里都是很顯眼的存在,一隊官兵在巡邏的期間,還隔著一條街道的距離就發現了站在告示旁的二人。
龍玦掃了一眼向著他們而來的官兵,伸手抓住了墨玄的衣袖,帶著他一起將身形隱匿住了。
“我們先去這的皇宮遛一遛。”龍玦對著墨玄說道,既然這龍靈是王權的象徵,那它應當就隱藏在這皇宮之內。
兩人並沒有使用法術,而是仗著隱匿了身形,所以就在這街道中間慢悠悠地如散步一般,那隊巡邏的官兵氣勢衝衝地從兩人身旁擦肩而過。
龍玦側頭瞥了一眼四散分開明顯是在搜尋他與墨玄二人的官兵,微微搖了搖頭,這些官兵面上煞氣頗重,想來手上皆都有著幾條人命,但看他們一個個的酒囊飯袋的樣子,這些人命應當也不是從戰場上得來的。
離朝國運已弱,濫殺殘暴之人當政,民心不足,下任繼承者若是個心慈善良之輩,國運可緩,但若是依然被小人登位,這人界必將迎來一場戰亂。
雖說是慢慢悠悠的散步,但是龍玦兩人的速度卻並不怎麼慢,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王城最中心繁華的地帶,再往前一個街道的距離就是高大森嚴散發著奢靡氣息的皇宮。
也許是因為能出現在這王城中心的都是富家子弟官宦士子,也可能是因為這裏是皇宮腳下,反正比起城門口那邊,這裏算得上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了。
酒樓茶館人來人往的,就連煙花之地在這青天白日也有人進進出出,繁華但卻也透著一股頹勢。
龍玦前幾世的雲遊去過不少的地方,對這裏的繁華景象只是粗粗地掃了幾眼就沒有興趣了,但是想著墨玄對這裏也許會感興趣,所以他也就沒急著離開。龍玦在和墨玄的閒聊之中,已經知道了他雖然也和自己一樣重生了很多世,但是卻將時間全都用在了閉關修煉上面,去過的地方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墨玄對這裏的興致並不高,準確的說還有些不喜,他喜靜所以不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只不過一旁賣東西的攤位倒是吸引住了他的幾分注意力,胭脂水粉、玉飾配件、紙傘面具應有盡有,他的視線凝在了一個用來挽頭髮的玉簪子上面,簪子的樣式簡單大方,並沒有雕刻著什麼繁瑣的花紋,但是這個顏色莫名讓他覺得很舒服,好像與龍玦原型的色調有些相似。
將玉簪子拿起來看了看,墨玄心中微動,他面無表情地將簪子收到了自己的玉龍戒內。
龍玦看了墨玄一眼,眼裏閃過笑意,他在自己的儲物鐲內找了半天,最後找出來一錠在人界能使用的銀子輕輕地放在了那個玉簪子的攤位上面。
一路走來到了皇宮城牆底下,墨玄的懷裏抱了一堆的東西,龍玦儲物鐲內的銀子也花得所剩無幾了。
墨玄將自己覺得新奇好看的東西全都拿來了,他捧著東西給龍玦看,眼底帶著一絲期待,低聲說道:“送給你。”他下意識地用手指蹭了蹭手背上面突顯出來的黑色鱗片,如墨般的眼眸情不自禁地凝在了龍玦淡紅色的嘴唇上了,心臟跳動得有些快,身體深處仿佛在叫囂著什麼一般。
龍玦一開始還饒有興趣地看著墨玄懷裏的東西,但是墨玄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太過於灼熱,他想忽視掉都有些難,而且再一聯想到墨玄現在的狀態,龍玦總覺得他的這個送東西的舉動就好像是在向著自己求歡一樣。
還在猶豫著該怎樣拒絕的時候,墨玄突然間伸手按住了龍玦的肩膀,懷裏的東西嘩啦啦地掉了滿地,他微微彎腰,兩人之間曖昧得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溫熱的呼吸好似全都親密地融合在了一起,墨玄深邃的眼眸當中仿佛只看得見龍玦的嘴唇。
看著墨玄的眼睛變為了蛇形時的豎瞳,龍玦無奈地伸手捂住了他越湊越近的嘴唇,然後將人緩緩地推開,他剛剛想的果然沒錯,這黑蛇就是想要求歡。
墨玄不光眼睛變了,脖子上還有臉側全都露出了一些黑色鱗片,但是可能是因為蛻皮期還沒有過去,所以他被龍玦推開之後就清醒了過來,眼睛和身上的鱗片也全都變了回去,彎腰將掉在了地上的東西全都又撿了起來,墨玄再次遞給龍玦,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眼神清澈專注,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龍玦。
這眼神太過認真,直接忽視掉,又讓龍玦於心不忍,他神情微妙地將東西都接了過來放進了儲物鐲內,想了想,他語氣帶著一絲尷尬地說道:“我、我這可不是答應你什麼了啊。”他這是不忍心看到墨玄失落,但卻不是答應他的求歡了。
墨玄也不知道明白了沒有,看見龍玦收下了,嘴角就微勾了起來,身上的氣息都明快了不少,對龍玦這句含糊的話,他也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皇宮內並不比這王城要小,經過了剛剛墨玄的事,龍玦也並不打算再在皇宮裏閒逛過去了,他直接帶著墨玄來到了皇帝的寢殿。
寢殿的門緊緊地關閉著,門口只有著兩個小太監在這裏把守,還沒進去龍玦就感受到了裏面荒淫奢靡的氣息,他皺了皺眉,剛想帶著墨玄直接潛入,但是目光在看到墨玄的眼睛時,他又頓住了,這裏面的情形讓墨玄看到不會刺激到他直接變身吧?剛剛在外面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樣子。
墨玄看龍玦一直站在這裏盯著那扇門,他不由得也看了幾眼,然後疑惑地問道:“這裏有什麼不對勁的嗎?”他並沒有看出什麼來。
龍玦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低聲說道:“沒事,我們進去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提前施法,將寢殿內的人全都迷暈了。
寢殿內的外室點著兩排香爐,地上全都是顏色鮮豔華麗的衣衫,甜膩的香氣混著一股特殊的味道在這殿內蔓延,龍玦嗅了兩下,就皺著眉一臉不喜地揮手用仙氣將這的氣味給打散了。
內室裏,佔據著大半個房間的龍床上面躺著三個未著寸縷的人,三人在昏迷的狀態中也緊緊地糾纏在一起,龍玦比墨玄先一步進去,剛一看清這裏的床上的情形時,就手指微動,施用法術將旁邊的亂扔的衣服胡亂地套在了他們的身上。
瞥了一眼表情如常的墨玄,龍玦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氣,他揮手而出一道仙氣,仙氣幻化成了一個手掌,將趴在皇帝身上的兩個妃子扒拉到了一邊,然後將皇帝提在了半空。
這皇帝的兩鬢斑白,老態已顯,眼皮往下耷拉著,眼眶一片青黑,很明顯一副身體被掏空縱欲過度的樣子,龍玦打量了這皇帝幾眼,臉上突然閃過了一絲詫異,他剛剛就在想這皇帝明明就是一副短命的面相,為何還會活到現在,現在看來,居然是有人在為他施法續命。
他的頭頂已經一片死氣環繞,但是印堂之處卻泛著點點白光,保護著他不被死氣侵擾,明明已經該入輪回,卻被人施法用靈氣相拖,繼續用著這殘破病弱的身體遺留在人間。
但是這法術算是逆了天道,被施法者若是死後的魂魄禁不住罪孽池的洗禮,會直接魂飛魄散在入不了輪回轉世成人。
也不知道這皇帝知不知道使用了這個法術的下場,這個逆天道的法術,施用起來頗為繁瑣,而且必須得有著被施法人的配合,龍玦又看了幾眼皇帝印堂間的白光,那白光已經被死氣吞噬了不少。
看來也沒有多長時間的壽命了,龍玦微微搖頭將這些念頭拋開,然後將皇帝喚醒,皇帝還沒睜眼就伸著手嘟囔著美人。
墨玄在一旁看著這皇帝的醜態,眉頭微皺,他指尖輕彈,一道黑氣快速地飛出從皇帝的耳朵裏面鑽了進去,皇帝渾身一個顫抖,眼睛蹭地就睜開了,他伸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臉上一片猙獰神情。
龍玦扭頭看了墨玄一眼,墨玄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這樣他更清醒。”
可是表情也太猙獰了……龍玦看著皇帝眼底帶著一絲嫌惡,他聲音微冷地直接問道:“歷代以來新帝登基之時出現的龍靈在哪里棲身?”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卻是直接響在了皇帝的腦子裏,皇帝渙散地目光努力地尋找著龍玦墨玄兩人的身影,但是卻什麼都沒看到,心底的服從,讓他不由自主地開口了,他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沒有見過龍靈。”
龍玦挑了挑眉,他對這皇帝施了法術,所以不擔心他會說謊,只是這沒見過是怎麼回事?依照上次在地底時,直羽真人所言的親眼所見的龍靈,算一算時間,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皇帝即位時所出現才對。

第45章

“朕、朕從沒見過什麼龍靈。”老皇帝每說一句話就要喘上半天的氣,他雙手使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嘶啞刺耳,“不要、不要殺我,你們不許謀害朕,朕是真龍天子,什麼龍靈,朕才是真龍。”他說話顛三倒四的,眼睛瞪得滾圓,神態可怖,跟個瘋子一樣。
龍玦眉頭緊皺,看著胡言亂語的老皇帝他嘴角微撇,然後將仙氣幻化的手掌用力地往牆上一甩,砰地一聲,老皇帝撞到了牆上,然後又從牆上掉到了龍床上面。
這老皇帝頭頂上代表著帝王之運的龍氣早已所剩無幾了,若不是被人施法續命,這離朝如今怕是早已更換新帝了。
狠狠地被甩到了牆上,之後又從半空掉到了龍床上,老皇帝趴在那兒悶咳了好幾聲才將胸口的那股氣給緩回來,他微微抬頭,目光渙散,嘟嘟囔囔地說道:“你們去找太子,不要、不要來找我。”他的尾音像是含在了嘴裏一樣,將這句話嘀咕了兩三遍之後,他突然拔高了聲音,喊道:“美人、美人你在哪?”
他一邊喊著,一邊手腳並用地向著離他不遠處的妃子那邊爬去,口流涎水,眼冒綠光,臉上一片癡態。
墨玄早就對這個醜態百出的老皇帝不滿了,因為要留著他等著龍玦問話,所以就一直沒有出手,現在他看龍玦也是一臉的不悅,頓時上前一步擋在了龍玦的身前,形態類似於小蛇的黑光無聲無息地爬到了老皇帝的臉上,一點一點緩慢地滲透了進去,老皇帝白眼一翻,趴在了床上徹底地不省人事了。
龍玦沒有攔著墨玄出手,這老皇帝早就不該在這人界停留了,早些入輪回對他也有好處,只不過,墨玄在出手之後,這老皇帝居然還有著一絲生氣尚存。
挑了挑眉,龍玦對這老皇帝頭頂上被死氣和黑光團團包圍吞噬但卻依然屹立不倒的白光,又重新刷新了一次認知,看來施展這逆天道法術的人的修為已經差不多一腳步入了仙道。
居然在龍玦的面前失手了,墨玄眉眼間頓時陰鬱了起來,他雖然對情愛之事沒什麼經驗,但是對龍玦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他卻是一直都是知道的。他從第一次見到龍玦的那刻起,情根就已經深埋在心底,之後他們的再次相遇,讓早已情根深種的他越發地想要將龍玦占為己有。
在心上人的面前失手,讓墨玄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他眼神陰沈地伸出手掌,指尖五條毒素所化的黑蛇正噝噝地吐著猩紅色的信子。
“算了,我們走吧。”龍玦抬手抓住了墨玄的手,突然說道,他知道墨玄體內的毒素都是有限的,而且他現在正處於蛻皮期,毒素的毒性含量全都不好控制。這老皇帝本來也沒有多長時間的壽命了,毒素仙氣什麼的用在他身上也是浪費,就讓他在這人間最後多殘喘一陣子吧。
墨玄看了一眼龍玦,默默地將手放了下去,但是心情還是有些沉悶,他低垂著頭站在龍玦的身邊,身上散發著一股陰沈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龍玦的錯覺,他總覺得墨玄在蛻皮期間,情緒的波動好像格外的大,經常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影響到他的情緒,比如說剛剛在城內時他的突然失控與後來自己收下那些東西時他的喜悅,還有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不值得上心對付的小人物而已,就讓他的心情陰鬱了起來。
其實還真的被龍玦給猜中了,墨玄在蛻皮期間情緒格外的敏感,平常只是一點小小的情緒波動,在這個期間都會被無限的放大,他以前歷次的蛻皮期都是自己一個人找個隱秘的地方,閉關度過去的,所以他對自己現在控制不住的情緒也有些無措,尤其是關於龍玦方面的,歡喜也好失落也好,他都控制不住直接顯露在了臉上。
看墨玄低著頭一副很孤寂可憐的樣子,龍玦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儲物鐲內拿出來一粒仙丹遞到了墨玄的唇邊,指尖與墨玄溫軟的嘴唇輕輕碰撞,他的眼神遊移著,輕聲說道:“吃了它。”不知為何,他看到墨玄這副低落樣子,心裏居然有些輕微的不舒服。
墨玄抬眼盯著龍玦看,嘴唇微啟,他用舌頭將龍玦指尖的丹藥卷到了嘴裏,看龍玦不敢與自己對視,他心裏有些癢,情不自禁地用舌尖挑逗般地舔了舔龍玦的手指,眼裏的陰霾刹那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含著丹藥,眼角嘴角全都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雖然龍玦在墨玄的舌尖舔到了自己的手指時就將手縮了回來,但是指尖還是被濡濕了,他也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複雜心情,只是看著滿心滿眼都裝著自己的墨玄,他心中沒有一點被冒犯時所該有的憤怒。
可能還有些心動?龍玦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墨玄,看他老老實實地含著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丹藥,不由得出聲問道:“你不怕那是毒藥嗎?散魂丹之類的。”散魂丹是一種對仙人也有效用的極惡毒的毒藥,服用之人會被丹藥中的蠱蟲一點一點地吞噬掉自身的神識,若是修為太弱的人,直接就魂飛魄散再也入不了輪回。
墨玄喉嚨微動,將丹藥咽了下去,他對著龍玦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怕。”他眼底帶著全然的信任。
龍玦望了墨玄一會兒,嘴角微勾,搖頭失笑說道:“就算是毒藥你一個毒蛇還會怕這個嗎?”不可否認,墨玄對他的信任,讓他的胸口都生出了絲絲的暖意,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已經變幹了的指尖,對著墨玄解釋說道:“這個丹藥名為花靈丹,有靜心凝神穩固修為的效用,一天吃一顆。”說完他拿出來一個丹藥瓶塞到了墨玄的手裏。
墨玄將丹藥瓶收到了玉龍戒內,然後對著龍玦點了點頭。
從這老皇帝的口中沒有得到任何有關龍靈的線索,龍玦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算帶著墨玄去會一會兒這老皇帝的幾個兒子,未來的新帝。
只不過在去之前,他打算先帶著墨玄在這皇宮之內搜尋一遍,青龍物應當就在這個龍靈的身上,無論是龍靈還是青龍物身上的氣息都不會很弱,只要能讓他們感應到一絲,他們就能找到它的棲息之地。
但是讓龍玦失望了,他和墨玄用神識在這皇宮內搜尋了好幾遍,一點青龍氣都沒有感應到,不過也不算是沒有收穫,雖然沒有感應到青龍氣,但是他卻感應到了一個和老皇帝有著相似的氣息的人,而且他身上的龍氣比老皇帝還要旺盛。
帶著墨玄站在了某一處偏殿的房頂上,龍玦抬手虛指下面的某個穿著玄色華服的男人,低聲在他身側說道:“看到他頭頂上的淡金色龍氣了嗎?他比剛剛的那個皇帝的龍氣還盛。”其實氣運並不是誰都能看到的,所以墨玄順著龍玦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卻什麼都沒看到。
看到了墨玄眼底的茫然,龍玦頓了頓,將手收了回來,輕笑著說道:“看清我的動作。”他抬手緩慢地掐了個決,然後側頭看向墨玄。
墨玄認真地模仿著龍玦的動作,但可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修煉過什麼法術,所以他做的並不標準。
龍玦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親自上陣,抓著墨玄的手修改他的動作,然後指點著他該注意的地方。
兩人在房頂上面一個教一個學,下面身穿玄色華服的男人早已騎上了一旁的侍衛牽來的馬,他身後一個宮女抱著的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正笑呵呵對著他揮手。
玄色華服的男人對著小女孩寵溺地笑了笑,柔聲說道:“等父王回來給你帶桂花糕。”
小女孩乖乖地應了聲好。
玄色華服的男人又對著小女孩低聲細語了幾句之後,才對著一旁牽著馬的侍衛下令道:“我們走。”
侍衛牽著馬帶著男人走出了宮殿,奔著宮門而去。
龍玦在男人的氣息都遠離了皇宮之後,才將注意力從矯正墨玄手勢上面移開,他隨意地瞥了一眼底下抱著女孩回寢殿的宮女,然後拉了拉墨玄的衣袖,低聲說道:“我們也走。”說完帶著墨玄離開皇宮出現在了城內。
那個玄色華服的男人就騎著馬在城內的大道上面慢悠悠地走著,因為龍玦他們一直都隱匿著身形,所以也就漫不經心地墜在了男人身後,不近不遠的。
男人騎著馬走了一會兒來到了這王城內最繁華的地方,兩邊街道除了裝潢奢華的酒樓,就是清雅簡潔的茶館,在一個拐角之後,深巷裏還隱藏著一家煙花之地。
男人隨意地瞥了一眼酒樓和茶館,然後下馬將侍衛留在了一邊,他理了理衣袍獨自一人進入深巷,奔著青樓而去。
龍玦看了看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青樓的匾額,嘴角微抽,剛剛這個男人跟他女兒的對話他在上面也聽得一清二楚,本以為是位慈父沒想到這人一出來卻是奔著“快活”而來。
墨玄也隨著龍玦一樣抬頭看了看匾額,他低聲問道:“我們進去嗎?”他並不知曉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的。
龍玦罕見地有些猶豫,這青樓裏面入不得眼的畫面肯定很多啊,帶著墨玄進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第46章

隱在深巷內,這青樓看起來低調奢華,豔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混著黃昏的色調,仿佛為這煙花地籠罩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匾額上黑底金字,上書“丹青樓”。
就在龍玦遲疑的這段時間裏,玄色華服的男人已經被迎進了樓內,墨玄抬頭看了看丹青樓的上空,突然低聲說道:“有煞氣。”
煞氣與豔紅燈籠散發的紅色光暈幾乎融合在了一起,墨玄按照龍玦教給他的方法,試了很多遍,才一臉篤定地說道:“很濃的煞氣。”他能看到一條類似于血珠連成的細線就纏繞在丹青樓上,若隱若現的。
龍玦微微蹙眉,他順著墨玄的視線看去,眼裏閃過一抹疑惑,他輕聲說道:“這煞氣剛剛還沒有的。”他抬手虛抓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正試圖黏在自己手掌上面的血珠,怎麼突然間會湧出這麼多的煞氣呢?
龍玦正打算帶著墨玄前去看看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那聲音溫潤如水,但卻帶著一股弱氣,“閣下來這裏也是想要一睹這丹青樓內青衣公子的風采嗎?”說話之人就站在龍玦的旁邊,他的目光在深巷內的丹青樓上面停留了一瞬就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他神態優雅地看著龍玦。
龍玦在這個聲音剛響起的時候,就猛然轉身看向了說話之人,這只存在記憶當中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怔愣住了,看清這人的樣貌之後,他僵在了原地眼裏快速地閃過震驚還混合著不可置信。
眼前這人,明明是初夏季節,他卻已經披上了厚厚的狐裘,眉目清朗,眸似秋水,清麗絕美的面容卻因為病氣而少了記憶當中的那份風華絕代的氣質,而是增添了一絲病態柔弱之感,但即使是這樣,他的唇邊依然含著淺淺的笑容,整個人就好似那溫玉一般。
這個人的樣貌神態……分明就是上任龍君,龍清!
龍玦在穿過來時,龍清就早已經身殞在魔界的偷襲之下,而且放在昆侖的神識玉牌也已經粉碎,無法再入輪回。他並沒有見過龍清,但是他通過原身的記憶卻是知曉這人的容貌氣質,重生的這幾世裏也沒少從別人那裏聽來龍清的事蹟。
其實,龍清的事蹟並不多,他也是剛剛度過幼年期,就接任了龍君之位,但是因為性格太過溫和,他擔任龍君之位時,並不十分容易,但即使是這樣,在昆侖眾仙的眼中,龍清也一直都是一個十分美好的人。
墨玄還是第一次看到龍玦這樣失態的神色,他蹙了蹙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這人一眼,然後視線凝在了他腰間掛著的白玉短笛上面了,他能從這白玉短笛上面感受到一陣強勁的氣勢。
是個頂級法寶,眼前這人能看到他和龍玦也應該是因為這短笛了吧。
龍玦和墨玄一直都隱匿著身形,這人因為佩戴的短笛的緣故,所以能夠看到龍玦他們,跟在他身邊的下人就什麼都沒看見了,他們看著自家王爺對著一面牆說話,皆都被嚇得不輕。
“王爺,您、您這是……?”一個膽子大的下人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在這附近掃來掃去的。
被稱為王爺的人對著身後一臉驚慌的下人們微微搖了搖頭,他輕聲說道:“我沒事,你們就守在這外面吧。”他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就忍不住悶咳了兩聲,臉色也越顯蒼白。
龍玦看著一直咳嗽不停的龍清,突然上前一步執起了他的手腕,他調用體內的仙氣想要為龍清調理身體,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仙氣剛一進入龍清的經脈就突然受到了阻撓,他看著龍清痛苦地皺起了眉頭,手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手腕。
將這股痛楚忍過去之後,龍清抬手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對著龍玦說道:“無礙,兒時舊疾罷了。”語氣平淡地解釋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他抬眼看了看天色,輕聲說道:“天色漸晚,不如我們先進去再聊。”他微微欠了欠身,對著龍玦和墨玄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們剛剛一直站在一家茶館的門口,龍玦深深地看了一眼龍清,然後低頭率先走了進去。
這家茶館從外面看起來樸素得很,沒想到內裏卻是別有洞天,裏面佈置得極為雅致,倒是很適合文人墨客在此吟詩作對。
龍清帶著龍玦二人去了二樓的包廂,包廂裏面一陣茶香四溢,三人在窗邊的桌旁落座,龍清將手從狐裘裏面伸出來,然後輕輕地將窗子推開,他笑著說道:“閣下若是想要見識青衣公子的風采,在這裏就是最好的視野了。”
龍玦完全沒有注意他所說的什麼青衣公子,他目光複雜地看了龍清一會兒,然後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只說了一個字他就頓住了,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看著眼前這人即便是披著狐裘也遮擋不住的單薄身形,他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龍清看龍玦欲言又止,他想了想然後突然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他笑容有些無奈,“是我太冒失了,只是見你覺得有些親切,就邀請你一同上來了,倒是忘了你還不知曉我是誰。”
他看著龍玦微笑著說道:“在下姓龍,單名一個清字。”他倒是沒有主動提及自己的王爺身份。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叫龍玦,青龍的龍,玉玦的玦,玦取果決、決絕之意。”這是他記憶中,龍清所對他說過的話。
聽到龍玦說自己也姓龍的時候,龍清的眼裏閃過了一抹詫異,這離朝只有他們皇室一脈才是龍姓,但是龍清很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龍玦,不過他對這些俗事一直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贊了一聲好名字之後就看向了墨玄。
墨玄淡淡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龍清眼裏的陌生讓龍玦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剛剛是因為見到龍清之後太過於震驚了,所以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態度就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而在這之後,他主動提及了自己名字的含義,但龍清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龍清沒有了以往的記憶,龍玦垂眸,手指在桌上的杯身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早就該想到的,本來無法再入輪回的人,突然轉世成人,怎麼可能還會保留自己當初的記憶。
龍清的神識玉牌破碎了,是整個昆侖都親眼目睹到的,但是他當時在人界,龍玦的原身和三位上仙一起前往人界找尋龍清蹤跡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找到,不過,神魂俱隕之人,肉體與神識都會直接化為靈氣融入這天地之中。他們本以為是晚了一步,但現在看來,當初的事應該是另有隱情?
龍玦的心思微亂,他垂著頭靜靜地看著桌面的花紋,表情緊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墨玄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反常的龍玦,他在桌下輕輕地捏了捏龍玦放在腿上的左手,然後低頭湊到他耳邊傳音說道:“那個人的白玉短笛是一件頂級法寶。”他猜不透龍玦反常的原因,能做的就是將他本應該注意到的但這次卻忽視掉了的事情告訴他。 微微回神,龍玦抬頭視線下意識地在對面望著窗外的龍清身上掃視了一遍,也許這白玉短笛對龍清的意義重大,所以他就算是望著窗外的景色,手裏也依然拿著白玉短笛把玩。
龍清注意到了龍玦的視線,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白玉短笛,然後拿起來對著龍玦晃了晃,眉目柔和地笑著說道:“你也喜歡笛子嗎?”
龍玦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龍清手裏的這根笛子上面了,這笛子所用的材質居然是千萬年才能凝結出手指大小的寒玉,而且這寒玉只有蓬萊仙島才會有。
而這寒玉是世間至寒之物,想要用它來煉製法寶,必須要使用無上之火,而這無上之火卻是蓬萊島主的標誌。自古,蓬萊島主皆出自百里一族,族內之人無一例外的本源之氣全都是五行之火,但只有接任了島主之位後,才可以修煉無上之火的心法。
寒玉與無上之火已經能夠說明這根白玉短笛是出自誰的手了。
龍清看龍玦點頭之後,他拿著短笛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沒有將笛子遞過去,而是眼含歉意地說道:“這是我……”他頓了下,臉頰微紅,舉手投足間也帶上了一絲局促,“我的心上人所贈的定情之物。”其實他對龍玦一見如故,看他對這笛子好奇,也有心遞給他仔細觀看,但是一想到送他笛子的那人如針尖一樣的“心胸”,只好愧疚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心上人……龍玦驚詫地看著龍清,無論是從他的記憶來看,還是他所聽聞的關於龍清的傳聞,全都沒有提起過他有心上人的這件事,倒是聽說過有很多人向他表白過心跡,其中甚至還包括姬陽秋。
不過龍清現在已經轉世成人,也沒有了當初的記憶,有了心上人也不是很奇怪,就是不知道這笛子的主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
龍清看龍玦一臉驚訝的神色,不由得輕笑了起來,他神態輕鬆,就連臉上的病態都少了兩分,不知為何,龍清覺得自己和龍玦在一起時,身體和精神都會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他拿起白玉短笛湊到唇邊,眼眸微垂,姿態儒雅。
宛轉悠揚的小調在房間內響起,清脆的笛聲直接讓龍玦和墨玄的精神一振,墨玄蹙眉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然後詫異地看向龍清手裏的笛子。
用這笛子吹出來的聲音還有著促進修煉的作用?
龍玦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側頭對著墨玄傳音入密,“這是蓬萊仙島的一首歌謠,據傳聞對突破瓶頸有奇效,也可促進聽者的修為。”只不過這首歌謠也不是誰都能吹出來的。
龍清的身體真的不是很好,他還沒有吹完一整個曲子,氣息就已經完全地淩亂了,他抬手輕遮著自己冷汗淋漓的臉,胸口一陣悶痛,忍了許久的咳嗽終是沒有忍住,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過後,他用手絹嫺熟地拭去自己唇邊的淡淡血跡,然後對著龍玦和墨玄,輕聲說道:“失禮了。”
龍玦的眉頭皺的死緊,他在剛剛龍清咳嗽的時候就想要出手來著,但是一想起剛剛在外面自己的仙氣反而會讓他的疼痛加重,所以他就沒有貿然出手,只能在一旁看著。
龍清的神識之火極為暗淡,仿佛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神識之火代表著一個人的壽命,龍清的神識之火上面不光有著死氣纏繞,一些濁氣煞氣晦氣幾乎全都在慢慢地吞噬著那朵微弱的火光。所以他才會這般年紀就已如垂暮老人一般,而且還要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龍玦也曾試圖幫助龍清將纏繞在他神識之火上面的渾濁之氣全都淨化乾淨,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渾濁之氣竟然無視了自己的仙氣逕自地吞噬著神識之火,就算是他用仙氣將龍清的神識包裹起來,也於事無補。
這難道就是強入輪回的後果嗎?龍玦雖然還未想通龍清是以何種方式強行入了輪回的,但是逆了天道就肯定會受到懲罰,他不用想就知道龍清投生的每一世肯定都和現在一般,是一具短命並且病魔纏身的身體。
“……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龍玦眼神複雜地看著龍清,低聲說道,雖然他與龍清今日才算是正式相識,但是他曾經留給自己的玉符救過他不少次,更別說是其他的東西了,龍玦現在所用的儲物鐲就是龍清當初特意煉製出來的,裏面幾乎放下了他能想到的、能得到的所有的東西。
之前他從未發現過龍清已經轉世這件事時就算了,但他現在遇到了龍清,知道了這件事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聽龍玦這樣說,龍清先是微微一愣,然後慢慢地揚起了嘴角,他輕輕地應了一聲,蒼白的臉色仿佛都受到了心情的影響,變得有了幾分血色。
夜幕已經降臨,這茶館也掛上了明澄澄的燈籠,從窗戶往下麵看去,本來還算寬裕的街道竟然已經站滿了人,只留有中間能容下三人並排行走的寬度,下面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
龍清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對著龍玦說道:“青衣公子快要出現了。”他的神情平靜,完全沒有下面那些人臉上的瘋狂。
“青衣公子是誰?”龍玦瞥著窗外那條被燈籠光暈映得有些朦朧的街道,疑惑地問道,他記得剛剛龍清也一直提起這個人。
龍清驚訝地看著龍玦,問道:“你不是來看青衣公子的?”
龍玦搖了搖頭,當時龍清若是慢了一步,他和墨玄現在應當已經在那個丹青樓裏面查看煞氣了。
“我又唐突了。”龍清攏了攏身上的狐裘,然後伸手拿起桌子上面的紫砂茶壺,替龍玦和墨玄將杯子滿上,他笑著說道:“我賠罪。”
龍玦笑著搖了搖頭,他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龍清看著龍玦臉上一直掛著淺笑,他輕聲介紹著青衣公子的來歷,實際上這青衣公子是丹青樓的頭牌,丹青樓曾經也與其他煙花之地一般不過是個小小的青樓,但是在四五年前,青衣公子投奔了丹青樓後,短短幾月時間,丹青樓就一躍成為了王城內最有名的青樓。
據說青衣公子的長相極美,氣質非凡,只消一個微笑就能讓人為他神魂顛倒,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據說青衣公子不愛白衣不喜錦袍,只唯獨偏愛這個青色,常年以一身青衫示人。
又據說這青衣公子,出了丹青樓後就會戴上面具,無風無雨也會打著一把樸素的紙傘。
仰慕青衣公子的人眾多,一擲千金的人更多,花不起錢的人就會選擇在傍晚時分圍在這道上,就為了見他一面。
而每天的傍晚時分從這條街道走去丹青樓也仿佛是青衣公子的習慣。
龍玦聽完龍清的介紹,挑了挑眉,輕笑著問道:“那你呢?你也是來這裏只為了看這人一面?”
“我只是來這裏喝茶罷了。”龍清笑著搖了搖頭,他曾經見過這青衣公子一面,感覺並沒有傳言所說的那麼美,那麼令人神魂顛倒。
龍玦微微一笑,心裏則在想著這青衣公子的幾個特徵,一襲青衫臉戴面具,無風無雨也要打著一把傘……這個形容與某一世他在龍鳴身邊時見到的陳珂完全相同。

第47章

樓下突然起了一陣喧嘩聲響,街道兩旁,人頭攢動,但卻沒有一個人越界線一步,中間足夠三人行走的道路盡頭,一抹青色的身影在朦朧的光暈之下,顯得有幾分不真切。
龍清伸手扶在欄杆上面,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聲說道:“來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抹青色的身影緩緩地動了,他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了一般,不急不緩,不緊不慢,頭頂的紙傘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卻將弧度完美的下頜露在了外面,他長而及腰的墨發隨著走動輕輕飛揚。
明明身穿著素雅通透的青衫,但身上卻散發著魅惑的氣息,仿佛能夠攝人心魄。
一直喧鬧的人群全都不由自主地噤聲了,有些人甚至屏住了呼吸,仿佛聲響稍微重些都是對這青衣公子的褻瀆。
龍玦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漠然地移開了視線,他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一聲歎息卻是落在了心裏,當初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年終是又選擇了這條道路。
從陳珂身上的氣息所看,他現在應當已有了金丹期的修為,短短幾年的時間,從一個還沒有入門的凡人修煉到如今的境界,他的天賦資質都是不必言說的,但是他所修煉的功法卻又不是龍玦送給他的那本。
他身上的陰氣過重,所修必不是正道,而周身又被濃郁的煞氣所圍繞,龍玦微微蹙眉,這陳珂已經有了要入魔的徵兆了。
龍玦還在細細地打量著陳珂,陳珂也已經快要走到了他們的茶樓底下,被紙傘遮擋住的大半張臉也慢慢地進入到了三人的視野內,但容貌卻都隱在了一張小巧精緻的銀白面具下。龍清拿起茶壺為自己和龍玦墨玄三人將茶水滿上,然後輕笑著問道:“兩位覺得這青衣公子如何?”他眼裏帶著好奇。
“一個可憐人罷了。”龍玦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
龍清對龍玦這個答案有些驚訝,但也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的目光又放到了一直沈默寡言地坐在一旁的墨玄身上。
墨玄自打進來之後就一直沈默地坐在龍玦的旁邊,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認真地聽龍玦說話,偶爾也會在龍玦喝茶的時候,也默默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注意到了龍清好奇的視線,墨玄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開口說道:“不如何。”他也認出來了這個青衣公子就是當初他和龍玦初次見面的那個村子裏的小少年,他對這人的印象不深,之所以能夠想起來他是誰,完全是因為當初他總是黏在龍玦的身邊。
茶樓下方突然起了一陣騷動,一個體型單薄衣著貧苦的白面書生被身後的人給擠了出去,他直接摔倒在了陳珂的面前,攔住了他的腳步。
紙傘微微移開,陳珂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白面書生,他伸出自己垂在身側的手,修長蔥白的手指微勾,他的聲音清脆,猶如沐浴在春風當中一般,啟唇說道:“下次要小心一些。”
白面書生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手,像是癡傻了一般竟然做不出任何的回應。
陳珂露在面具之外的嘴唇微勾,也不催促,就那麼伸著手靜靜地等著這書生的回應。
龍玦三人將下麵的這一幕盡收眼底,龍清的眼眸裏帶著興味,他倚靠在欄杆之上,看得津津有味。龍玦則眉頭微蹙,他輕輕地抽動了下鼻子,然後側頭與墨玄對視了一眼,他無聲地用著口型說道:“九尾狐的氣味。”他說完瞥了一眼道路旁邊的某棵大樹,墨玄則身上黑光一閃,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龍清看著墨玄突然消失,微微一愣,但是卻識趣沒有多問。
陳珂身後的某棵樹上面,一個面容嬌豔的小少爺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樹幹上面,他慢悠悠地蕩著腿,閃著紅光的手指對著下麵的人群漫不經心地點著,身後七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則肆無忌憚地甩來甩去。
比起當初在秘境,他的修為也有了不少的提升,尾巴都又長出了一條。
“你能看到那個人嗎?”龍玦突然伸手指了指樹上的芍藥,對著龍清問道。
龍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然後點了點頭,垂眸輕笑著說道:“能啊。”他眼神柔和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白玉短笛,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看見龍玦亦或是樹上的那個小少年,全都是因為這根玉笛。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將喜愛之物隨時帶在身上的人,他更喜歡珍藏,不願意其他人瞥見一點。但是這根白玉短笛卻被那人強橫地要求必須要貼身攜帶,睡覺之時都要放在身上。他知道那人是在擔憂自己的安全,所以雖然不願,但他還是將玉笛隨身攜帶了。
龍清對修道成仙一途也有著幾分瞭解,他早就看出來龍玦與墨玄的身份不凡,所以當下善解人意地說道:“你們若是有事儘管去即可,不用顧慮我。”
龍玦沉吟了下,然後在儲物鐲內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三瓶丹藥,丹藥剛一拿出來,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就在這房間內蔓延了起來,藥香與茶香混合在了一起,倒是也不顯得怪異,反而獨有一番新奇感受。
這三瓶丹藥皆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是龍玦在離開昆侖的時候特意去從震天塔內拿過來的,他某一世曾偶然服用過一顆,直接就突破了當時修為的瓶頸,還精進淬煉了體質,他這一世本來是打算在之後遇到瓶頸的時候服用的。
龍清的體質太特殊,他的經脈裏面仿佛被各種渾濁之氣牢牢佔據著,而且這渾濁之氣居然連仙氣都無法祛除,龍玦不敢再隨意往龍清的體內輸送仙氣,他現在只期盼著丹藥一類的東西能夠對他有所幫助。
將丹藥瓶子推到龍清的面前,龍玦輕聲囑咐說道:“身體不適時服用一粒。”
龍清一怔,他低頭看了看丹藥然後又看了看龍玦,神情有些動容,他雖然不是修士,但是他從小就與藥草丹藥之類的打交道,再加上他在那人身邊多年,早已耳濡目染,只稍稍一眼就能看出龍玦所贈予他的這丹藥的珍貴程度。
遲疑了會兒,龍清看著龍玦認真的神情,最後還是將丹藥收下了,他想了想將自己腰間的玉牌拿了下來,遞給了龍玦,“我的府邸就在城南,你們之後可以去那裏找我,這玉牌……”他的語氣有些無奈,但還是繼續說道:“雖然對你沒有什麼用處,但莫要嫌棄。”他這玉牌在王城內是有著王爺的權利的,若是送給普通人,這的確可以算是一份大禮,但像是龍玦這樣的修士,就很不值得一提了。
這玉牌每個皇子都只有一個,若是送人必定送給自己的親信,代表的意義重大,所以龍清明知道這玉牌對龍玦沒有什麼用,但是還是送給了他。
雖然兩人是初次見面,但是從龍玦身上感受到的親切氣息,龍清一直有一種兩人早就熟識的感覺。
玉牌的樣式簡單大方,只在中間刻印著一個“清”字,龍玦將玉牌收好,然後瞥了一眼已經回來了的墨玄,低聲詢問道:“沒有嗎?”
墨玄微微搖了搖頭。
這九尾妖狐和陳珂都出現了,龍鳴和姬陽秋居然沒有在這附近,龍玦沉吟了片刻,他突然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向著窗外潑去。
茶水在離開杯子的那一瞬間就變成了水霧,水霧聚在一起湧上了天空,將半掛在空中的明月遮擋住了,突然一陣狂風乍起,豌豆大小的雨滴嘩啦啦地從天而降,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圍在陳珂身旁的人群身上。
雖說是初夏季節,但是這突來的大雨還是將人給淋了個透心涼,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抹茫然神色,轉頭四顧,仿佛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一般。
陳珂對這突如其來的雨也有些驚訝,他將手裏的紙傘收起來,任由雨水淋在自己的頭髮上,衣服上,他一抬頭就與靠坐在窗邊的龍玦對上了視線,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眼底深處流露出一絲驚愕與不可置信。
龍玦居高臨下面容平靜地與陳珂對視著。
一場大雨直接毀掉了自己施的誘術,芍藥一臉憤怒地從樹上面站起來,雖然他專修幻術,對誘術並不十分精通,但是只是對付些凡人還是輕而易舉的,他眯著眼睛搜尋著可能破壞掉自己法術的人,直到龍玦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芍藥臉上的憤怒逐漸被驚慌所替代,他嘴唇微抖,本不會再受天氣影響的身體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涼意,那日在秘境之時所感受到的威壓突然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身上紅光一閃,頓時變為了本體,他轉身想要逃跑,但是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了下來,眼裏閃過一抹糾結。
芍藥回頭看了看愣在原地不知道在幹什麼呢的陳珂,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快地跑了過去,他用尾巴將陳珂甩到自己的背上,然後催動了體內所有的靈氣,頭也不回地奔著一個方向跑走了,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體內的靈氣消耗過多時,芍藥終於停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覺得沒有了危險之後才將背後的陳珂放下。
陳珂從芍藥的背上下來,神情還是愣愣的,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著龍玦的身影。
芍藥沒有變回人形,他毫無形象地往地上一趴,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陳珂垂著頭表情全都隱在了面具之後,他慢慢地將淋濕的衣服弄幹,沒有回應芍藥的話。
芍藥也不在意,逕自地發著牢騷說道:“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現在尊上不在,就憑我們兩個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你認識他?”陳珂神情一動,低聲問道。
芍藥罕見地沈默了下來,他身上紅光一閃化為了人形,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後,芍藥看著空中的月亮,幽幽地說道:“他的本體……是龍。”說到龍字,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陳珂低聲呢喃道:“龍。”他抬手將面具拿下來,清秀的臉上神情複雜難懂。
芍藥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自認將龍玦等人甩開了,所以就不再擔心了,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眉開眼笑地說道:“幸好尊上給了我們隱匿的法寶,不然接下來的事情都辦不了了。”說到這個,他一臉憤憤地抱怨道:“可惜了剛剛那個書生了,他身上的煞氣比別人多了一倍呢。”而且是殺妻弑母這類最厲的煞氣。
“我們現在要去哪?丹青樓暫時先別回去了。”芍藥看了看周圍,試圖辨別方向。
陳珂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然後將面具又帶了上去,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紙傘,一邊低聲說道:“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可以先去皇宮躲一躲。”
芍藥一愣,問道:“你又要去那個地方?”他坐起身,認真地說道:“我去幫你吧。”
“不用。”陳珂將手垂在身側,低眸輕歎著說道:“會髒了你的手。”
芍藥沈默著又重新躺了回去。
不遠處,龍玦和墨玄正靜靜地聽陳珂和芍藥的談話,早在芍藥帶著陳珂逃跑的時候,龍玦就和龍清告別,然後帶著墨玄慢悠悠地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龍鳴居然真的沒有跟他們在一起,龍玦眉頭微蹙,那陳珂與狐妖又為何要收集煞氣呢?
墨玄靠在樹上專注地看著龍玦,突然問道:“你好像很在意那個人。”
龍玦一怔,茫然地抬頭問道:“誰?”
墨玄抿了抿嘴唇,不情不願地說道:“茶樓裏的那個,還有那邊戴面具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青衫青色一律都是現代的顏色ORZ可能有人不記得陳珂是誰了 3-8章裏面他有出場!

第48章

龍玦細細地打量了下墨玄的神色,發現他是真的有些在意這件事時輕笑了一聲,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簡單地跟墨玄說一下他和龍清的淵源,墨玄一直全心全意地陪在自己的身邊,龍玦也不希望兩人之間的關係因為一些往事而產生間隙。
“你知道這三界內為何只有龍的數量最少嗎?”龍玦沒有先回答墨玄的問題,他決定趁這個機會先給墨玄講解一下關於龍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等墨玄回答,就逕自地繼續說道:“這三界內如今我所知道的龍,包括我自己,只有四條,其中有兩條在千年前就已經隱居在了龍島,還有一條墮入了魔界,遠古時期的仙魔大戰後,他也隨著魔帝閉關不再出現。”
“自遠古時期以來,龍族因為繁衍問題,數量驟然減少,化龍池內每百年就會孕育出一顆龍蛋,但能夠成活下來的龍蛋萬中有一。從這龍蛋孵化而出的龍皆都含有青龍血脈,也只有這樣的龍才可以繼任昆侖龍君之位。”
若是化龍池內的龍蛋一直沒有成活下來的,這昆侖龍君的位置就會暫時空出,昆侖事務皆由三位元上仙管理。上任龍君龍清之所以在剛度過幼年期就匆匆即位,就是因為在他之前,龍君的位置已經空出了有整整三千多年,但是他的運氣較好,在他擔任龍君之位還不到千年的時候,化龍池內就又孕育出了龍玦。
其實還有一種化龍情況龍玦沒有說,就是人界一直流傳的與龍有緣的幾類妖如遇機緣皆可渡劫化龍,但實際上,以妖身化龍千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龍鳴是因為體內本身就含有龍的血脈,而墨玄……龍玦曾經特意觀察過,他的體內好像並不含有龍血,至於他為何會能修煉到化龍階段,龍玦猜測應該和他吞掉的那顆玉珠子有關係。
“我是現任的昆侖龍君,而龍清算是我的長輩,他是上任龍君。”
墨玄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開口說道:“可是他……”龍清身上的氣息,很明顯就是個凡人,而且氣息虛弱,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龍玦歎了口氣說道:“剛剛我們見到的那個是他的轉世,他在擔任龍君之位時,曾誤入了魔界的圈套,神魂俱隕。”提到這個龍玦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他一直都懷疑昆侖有人與魔界有勾連,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三位上仙當中的一個。
重生的幾世裏,他也曾經整頓過昆侖,但卻從來沒有從龍清這事上面下手,這一世,等他將這裏的事了結,找到青龍物後,是時候該回去仔細調查此事了。
墨玄看龍玦的表情有些沉重,想了想,他主動轉移了話題,指了指他們一直留意著的陳珂兩人,他又問道:“那他呢?”他如墨般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龍玦,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龍玦瞥了一眼陳珂,然後輕飄飄地看了墨玄一眼,故意沈默了一會兒,直到墨玄身上的氣息陡然加重瞳孔也起了細微的變化後,他才搖頭戲謔笑道:“把你身上的氣息壓一壓,小心被他們發現。”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至於陳珂……可能是因為相識一場,所以才會對他有幾分注意吧。”
墨玄身上的氣息緩了緩,他看向已經起身準備離開這裏的陳珂二人,微微站直了身體,低聲說道:“他們要走了。”
龍玦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急。”
芍藥感覺體內的靈氣恢復了不少之後,他就直接又現出了本體,將陳珂甩到背上飛速地狂奔,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直到完全看不到狐狸的身影之後,龍玦才輕聲說道:“我們也走,他們應該是回城了,我們先去那裏等著。”說完,他和墨玄身上青光一閃,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城門早已關閉,龍玦帶著墨玄站在了城牆之上,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狐狸的身影由遠及近,城門雖高大,但卻擋不住狐狸的腳步,他一個飛躍就跳過了城門,然後輕巧地落在了地上將背上的陳珂放了下來。
陳珂摸了摸狐狸的毛髮,然後從他身上的儲物法寶裏面拿出來了一個兩層高的食盒,輕笑著說道:“這裏面的糕點你和她一起吃了吧,好好待在皇宮裏,過段時間再出來,我之後會去找你們的。”說完他將食盒遞到了狐狸的嘴邊讓他叼好。
狐狸咬著食盒對著陳珂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著皇宮跑去了,陳珂則目送著狐狸離開之後,轉身奔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龍玦和墨玄躍下城牆,隱匿著身形跟在了陳珂的身後。
陳珂雖然已經有了金丹期的修為,但是他好像並不怎麼喜歡使用法術,這一路都是直接用腳走過來的,中途遇到巡邏的官兵時,他也是找地方躲藏,等到官兵過去才繼續走。
不算長的一段路,為了躲避官兵,陳珂幾乎走了整整半個時辰,他穿過了一條陰暗潮濕的深巷,然後停在了一扇被官兵把守著的門前。
門外把守著的官兵很明顯是認識陳珂的,一看到他就主動迎了上來,神情有些諂媚地說道:“大人很多日都沒有來過了啊。”
陳珂沒有搭話,他拿出了一袋銀子扔給了這個官兵,然後越過他走了進去。
官兵拿著銀袋子躲在一旁數去了,龍玦走到剛剛陳珂站著的位置,抬頭看了看,隱約能看清刻在牆上的那個“獄”字,聯想到芍藥說的煞氣,龍玦的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要說這煞氣,又有哪里能夠比得上關押著重犯的牢獄呢?
這地牢裏面只有兩個牢頭,在陳珂進去之後,這兩人也自覺地去從裏面出來了,龍玦和墨玄在經過他們旁邊的時候,還能聽到他們在討論,今晚過後這牢裏還會有幾個是活著的。
龍玦在一踏入這地牢裏就發現了這裏被人布下了陣法——七魂雙煞陣,這陣法是由七個被硬生生從體內抽出來的生魂和七個被殘忍折磨而死的厲魂,在陰氣最重的時刻,成雙配對地分佈在七個方位,用處就是為了催生出更多的煞氣和陰氣。有一部分修煉殺道的魔修就喜歡使用此陣法來閉關。
待在這個陣法內太久,活人也會受到影響,體內的陰氣與煞氣都會隨著時間而加重,剛剛過去的那兩個牢頭,眉間已泛血絲,因為死氣過重,臉色一片青灰。
陳珂現在還並沒有入魔,他來到這裏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這裏被關在陣法內許久的犯人,而龍玦也終於知道了他身上那過重的陰氣與煞氣是怎麼回事了。
龍玦和墨玄剛剛穿過一條走廊,還沒有走到這地牢深處時,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咒駡和一聲慘叫,龍玦微微皺眉,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地牢深處。
地牢深處所關押的全都是重型犯人,他們不用經過七魂雙煞陣的催生身上就已經佈滿了煞氣,待在陣法內太久的人,眼球都已經泛了紅色,有了向著低級魔物發展的趨勢。
低級魔物是魔界人喜歡飼養的可以用來修煉,他們生食血肉,毫無神智,而且多是由凡人轉化而成,自身沒有修為,但體內的煞氣與陰氣卻是魔修的大補之物。
一盞燭臺靜靜地立在了牆角的桌子上面,燭火無風自動,被鐵欄杆圍住的犯人全都一臉猙獰地看著站在一間牢房前面的陳珂,他臉上的銀白面具在微弱的燭火下顯得陰森可怖,蒼白細長的手掌上面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他將手從眼前這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身體裏面抽出來,然後麻木地甩了甩手上面的血,將指尖由煞氣凝結而成的血滴放到了一個玉瓶子裏面。
倒下的屍體身上泛起了灰光,一個灰濛濛的身影一離開屍體就奔著陳珂撲了過去,陳珂頭也沒抬,只是伸出手虛抓了一下,就掐住了這個灰影脖子然後將它一起收在了剛剛的那個玉瓶子裏面,他不光在收集煞氣還在收集厲魂。
龍玦看著又走向下一個牢房的陳珂,眼神有些沉,濃郁的血腥味道就縈繞在鼻間,他能看到陳珂每殺掉一個人時,他身上的陰氣就加重一分。
墨玄看了一眼龍玦的臉色,他微微上前一步,打算出手將陳珂攔下,但是卻被龍玦伸手給阻止了。
龍玦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讓他們來解決。”隨著他的話落,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回蕩在了地牢裏,不一會兒,一隊拿著武器的精兵將這不怎麼大的地牢給團團圍住了。
墨玄也感應到了這隊精兵,但是陳珂並不是凡人,這些精兵根本就對付不了他,所以才想著要出手的。
龍玦像是知道墨玄在想什麼,他望了一眼被精兵包圍也不見慌亂的陳珂,沉聲說道:“還有個大妖在外面。”
精兵將陳珂圍住後,一個穿著黑色華服的男人傲慢地從精兵的身後走出,他蔑視地看著陳珂,冷哼了一聲,囂張地問道:“就是你再為我二哥辦事?”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有名字的人都是有戲份的配角 我偷懶沒起名字的就是不重要的人
比如說……龍六的師兄們233
關於陳珂我之前寫過 他是龍鳴的人 ORZ 跟黑袍人沒關係的。

第49章

這黑色華服的男人五官端正,眉間突顯帝王相,但卻滿身紈絝氣息,腳下輕浮無力,龍玦在看清這人的容貌時,就對他所說的二哥與他自己的身份有了瞭解。
他的容貌與前往丹青樓的那個玄色華服的男人有幾分相似之處,但是身上的龍氣卻比那人還要重一些。
男人的目光在這地牢裏掃視了一番,視線在觸及地上的屍體時瞳孔微微一縮,他看著在這陰冷昏暗的牢裏尤其顯得可怖的陳珂,忍住了心底的顫寒,恨聲說道:“都是你這個妖人使用了妖術,奪走了我的太子之位。”他雖然是皇四子,但是在最受寵的皇五子被刺殺之後,他們的父皇本來有意賜封他為太子,但是最後這個位置最後卻被他的二哥,最不受父皇待見的人得到了。
皇長子與皇三子因為身體上面的隱疾,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利,而皇六子的母親只是個身份卑微的歌姬也沒有繼承的權利,最後能登上皇位的只能是他們之間的某一個。
陳珂對四皇子的話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他到現在剛拿到三滴血煞,實在是有些少了,但眼前這人還有用處,沉吟了下,他將裝著血煞與厲魂的瓶子收起來,然後抬手,衣袖翻飛間,數道靈氣向著圍在一旁的精兵身上打去。
但讓陳珂詫異的是,他的靈氣在打到精兵的身上時居然就那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沒有對他們造成一絲的傷害。
四皇子在陳珂出手的時候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現在一看他的法術失效了,就又走了出來,囂張地笑著說道:“我看你沒有了妖術還能做什麼。”他不懷好意地從下到上打量著陳珂,語氣有些下流地說道:“一直都聽聞這青衣公子美貌非凡啊,小爺我還沒有享用過男人呢,今晚就拿你來開葷。”他對著身旁的精兵一揮手,命令道:“給我綁起來。”
陳珂的眼神漸冷,他抬手抓著牢房的鐵欄杆狠狠地一拽扔到了一旁,然後將裏面的那個眼睛泛紅神情猙獰已經半魔化的犯人給放了出來,那個犯人一出來就撲向了陳珂,陳珂未見慌亂,他鎮定地拿出了一滴血煞送到了犯人的嘴裏。
血煞一入嘴,那個半魔化的犯人突地就停住了腳步,他僵硬地扭了扭脖子,雙手握成了拳頭,粗大的青筋佈滿了手臂,眼睛紅得仿佛能夠滴血了,他惡狠狠地看向圍過來的精兵,然後像瘋了似的就奔著其中一個沖了過去,他抓著精兵的脖子,張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場面被這個已經完全魔化了的犯人給攪亂了,陳珂瞥了一眼慌慌張張地躲在精兵圍成的人群身後的四皇子,然後身形一晃從出口離開了。
龍玦看了一眼陳珂離去的背影沒有急著跟出去,他拿起身旁桌子上面的燭臺向著那個還抓著精兵撕咬的魔化犯人扔去,燭臺撞到了犯人赤裸的背部然後滑了下去,但是一朵火花卻在他的背上盛開了,幾秒鐘的時間,小小的火花就蔓延到了他全身,這個犯人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變成了一灘灰燼。
雖說由凡人轉化而成的魔物自身沒有修為,但是他們的力氣凶性會驟然增大,對修士不會產生什麼困擾,但是對普通凡人卻是致命的。
若是任由這魔物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無辜的人死在他的手裏。
四皇子在這魔物身上突然間起火的時候也給嚇到了,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面上一陣喜色,就算等這魔物變成灰燼後他發現陳珂已經逃走了時也沒有多憤怒,而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他身旁一個侍衛樣子的人湊過來問道:“王爺,不派人去追那個青衣公子嗎?”
四皇子掃了他一眼,笑容得意地說道:“不用急,他逃不掉的。會妖術的人,本王也有。”
站在龍玦身邊也隱匿著身形的墨玄瞥了一眼那邊的四皇子,對著龍玦低聲問道:“解決了他嗎?”這人跟老皇帝的性格相似,登上皇位也是個荒淫無道的昏君。
“不用。”龍玦微微搖了搖頭,他的視線凝在了四皇子頭頂的龍氣身上,神情若有所思,實際上,氣運是很渺茫的東西,它幾乎無時無刻地都在發生著變化,有時說了某句話或是做了某件事都能影響到氣運的變化,而這四皇子的氣運卻一直都詭異地維持著一個平衡。
龍玦又打量了四皇子幾眼,然後移開了視線,他看向墨玄,說道:“我們先不用插手。”老皇帝很明顯地已經時日無多了,帝位到底落到誰的手裏對他們來說都不重要,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新帝登基時會現身的龍靈。
“陳珂被人攔住了。”墨玄感應到了陳珂的氣息停留在了地牢門外,只不過他沒有感應到龍玦所說的那個大妖的氣息,他蹙眉問道:“攔住他的大妖是誰?”
龍玦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雖然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墨玄給看到了,本來墨玄只是隨口一問,現在看到龍玦的表情異樣,他突然就上心了,追問道:“你認識?”他側頭認真專注地盯著龍玦的臉。
龍玦被他盯得無奈,他伸手推了一把墨玄越湊越近的臉,然後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算是個熟人吧。”他頓了下,又說道:“是九尾妖狐一族的。”
九尾妖狐一族的,墨玄只認識芍藥一個,但是龍玦現在說的肯定不是指他,他還想再追問一句時,龍玦已經先開口說道:“我們先出去,然後我在告訴你他的身份。”
墨玄想了想,然後點頭同意了。
兩人從這地牢深處離開,出了地牢門口後,身上的隱匿法術卻突然間失效了,周圍的景象也不在是剛剛那個潮濕昏暗的街巷,而是一處美如畫卷的世外桃源。波光粼粼的湖水,水岸邊的綠草如茵點綴著點點野花,漫天的紅霞仿佛為周圍的群山都罩上了一層紅紗。
這美景並沒有吸引住墨玄的注意,他隱隱將龍玦護在身後,然後警覺地看向周圍,低聲問道:“這是幻境嗎?”他記得九尾狐妖好像是有著這個能力。
“不是幻境,是誘術。”龍玦安撫地拍了拍墨玄肩膀讓他不要緊張,他瞭解那人的能力,雖然他幻術與誘術齊修,但是最常用的依然是誘術。 誘術是引誘出人心底最嚮往最美好的心願,在他們心中編織而出的幻境,然後讓他們逐漸在這裏沉浸迷失。
龍玦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誘術對他無用,這裏肯定不是他的幻境,至於墨玄……看他對這裏也沒什麼感覺,應當也不是他的,難道是先他們一步出來的陳珂的幻境?
墨玄對幻境與誘術的區別不是很瞭解,但看龍玦一臉輕鬆的樣子,他提起的神經也就鬆懈了下來。
沒有急著從這幻境裏面出去,龍玦和墨玄兩人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臨近湖邊,他們突然聽到了一陣衣料摩擦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龍玦一怔下意識地往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那邊有一個弧度不大的山坡,上面長著稀疏的雜草,草葉的半遮半掩下兩個身影正親密地相疊在一起,雪白與墨黑色的外袍被淩亂地扔在了一旁。野草隨著那兩人的動作微微晃動,曖昧的喘息與激烈的聲響讓怔忪間的龍玦回過了神來,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墨玄,這個幻境的主人。
山坡那邊的兩人動作也越發地激烈,白皙修長的腿堪堪地搭在那肆意馳騁的人肩上,細細碎碎被唇舌堵不住的呻吟迴響在這整個幻境內,隨著兩人姿勢的改變,他們的真面目也赫然出現在了龍玦墨玄的視野內,這二人的容貌與他們一般無二。
墨玄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難測,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突地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龍玦,蛇瞳若隱若現,身上的氣息極其不穩定。
龍玦抬手直接將這幻境破掉,儘管面上不顯,但是心裏卻有些尷尬。他暗暗懊惱,剛剛出來應該直接就將這幻境破掉的,管他到底是誰的幻境呢。
雖然他隱約猜測到了墨玄對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是親眼看到,就又是另一番感覺了。
幻境破碎成了幾塊,然後慢慢地消融在了空氣當中,隨著幻境的消失,墨玄身上躁動的氣息也慢慢地平復了下來,他眼眸深邃地看著龍玦想要說些什麼,但不知為何最後卻選擇了沈默。
墨玄沒有開口,龍玦也沒有主動提剛剛的幻境。
墨玄的幻境被龍玦暴力破壞掉了,但是他們並沒有回到地牢門口,而是身處於另一個幻境內,這裏對龍玦和墨玄來說就有些熟悉了,而且他們已經猜到了這裏是誰的幻境。
這裏就是龍玦與墨玄初次見面時的那個村子,也是陳珂的家鄉。
兩人沒有說話但卻都默契地向著陳珂的家走去,途經當初拴著墨玄的那棵樹時,龍玦還特意看了一眼。
這個幻境極其真實,經常有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的村民從龍玦的身旁走過,龍玦隨意地瞥了一眼,發現有幾張面孔他還有些熟悉,就是當初跟著被魔人附身的村長一起來圍堵他的人當中的幾個。
龍玦與墨玄停在了山坡上,俯視著下面陳珂家的房子。
在陳珂的家門口,有一抹與這幻境內淳樸貧困的村子不符的白色身影站在那裏,九條狐狸尾巴靜靜地垂在身後,像是感應到了龍玦與墨玄的氣息,他突然轉頭,然後清豔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情。
墨玄看著這人,眉頭微皺,他沉聲問道:“你說的熟人就是他嗎?”
龍玦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他叫離草,是我的侍仙。”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這個幻境的主人,龍玦的侍仙離草身形一閃來到了他們身前,他單膝跪拜,語氣尊敬地喊道:“龍君大人。”
“起來吧。”龍玦淡淡地說道。
離草並沒有起身,他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向龍玦,一副等著責罰的樣子,他剛剛感受到了有兩個人也在他的誘術幻境當中,但是他沒有在意,誰想到這裏面居然會有龍君大人。
看他並不起身,龍玦有些無奈,只好動用仙氣將他扶起來,這離草是他的侍仙,本應守在昆侖他的宮殿內,為何他也跑來了人界?龍玦等到離草站穩後,低聲問道:“你為何會在這裏?”
離草看了一眼龍玦,然後垂眸輕聲說道:“我聽聞姬陽秋從邢宮逃脫來了人界,本打算過來將他抓回去。”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但是中途受到了人界宗族的委託,我那還未修煉成仙的么弟偷跑出去了,龍君大人也知曉我們一族的情況,最近一千年來,只添了他一個血脈,禁不得任何閃失。我在人界搜尋了很久,但是好像有人特意隱匿了他的氣息,只能循著線索知道他來過這裏。”他們九尾狐族自古就人丁稀少,么弟的出逃,幾乎是驚擾了整個宗族。
么弟……龍玦的心中一動,他想了想瞥著陳珂家裏那邊又問道:“那你這又是為何?你怎麼會跟四皇子在一起?”既然是為了找么弟,又為何會跟四皇子混在一起? “那人說曾見過我么弟,還答應我會派人尋找,只需要我幫助他一件事情。我見他在這裏的地位不凡,就答應了。”離草完全沒有隱瞞,直接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第50章

就在離草說話的期間,又一人突然出現在了這個幻境之內,從地牢裏面出來的四皇子因為離草給他的玉符所以沒有受到誘術的影響,他看著周圍突然變幻的環境還有些發懵,直到看到身邊的離草之後才反應過來。
四皇子將眼裏的貪欲與嫉妒隱藏得很好,他環顧四周,迫不及待地問道:“青衣公子呢?抓住他了嗎?”他的視線轉來轉去的,然後就轉到了龍玦的身上,他一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美人。”四皇子喃喃自語,一臉的癡態,他現在的樣子倒是與老皇帝如出一轍。
墨玄眼神泛冷,他皺著眉,剛想要教訓這人,但一旁的離草卻比他的速度還要快。
離草看向四皇子眼帶寒光,他冷著臉說道:“放肆。”然後指尖白光一閃,四皇子突然間就慘叫了一聲,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流下,幾乎疼得他快要昏厥過去了。
瞥了一眼離草,墨玄的臉色有些沉,雖然慢了一步,但是他也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四皇子,一條細細小小的黑蛇吐著猩紅色的信子緩慢地爬到了四皇子的身上,然後循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鑽了進去。
因為在地牢時,龍玦說過先留著這人一命,所以墨玄下手也是留了情的,但是他的毒素連修士都覺得棘手,更別說是四皇子這個凡人了,在小黑蛇上身的刹那,他就昏厥了過去,右眼流出的血都泛著黑色。
龍玦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四皇子,抬了抬手,直接將他扔出了這個幻境。
離草的神情有些忐忑地看著龍玦,他猶豫著又想跪下請罪,都怪他一時疏忽,竟然讓一個無知的凡人冒犯到了尊貴的龍君大人。
“無礙。”龍玦一看離草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先他一步開口問道,“你口中的么弟,已經找到線索了嗎?”
提到么弟,離草的眼神有些暗淡,他語氣低落地說道:“屬下愚鈍,還未找到。”自從他渡過雷劫飛升昆侖之後就一直順風順水,在昆侖待了不到百年又有幸被上任龍君選中,成為了當時還處於幼年期的龍玦的侍仙。地位的變化讓他在宗族內也受到了重視,但誰曾想,族內第一次托他辦的事,他就完成不了了。
而且,這是在人界,只不過是要尋找修為不高的么弟,他居然都找尋不到。
龍玦看了一眼離草眼裏顯而易見的挫敗神色,搖頭輕笑了聲,當初龍清為了讓他得到更好的照顧,特意召集了昆侖所有宗族,耗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為他精挑細選出了三位侍仙,這離草算是他比較親近的一位了。
“我曾在這附近見到過你的同族。”龍玦輕笑著說道,他在離草說到么弟的時候,就想到了芍藥。
當初在秘境看到芍藥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九尾狐族的血脈稀少問題他是知道的,芍藥身上的氣息純正也不像是旁系,竟然會獨自一人還跟在龍鳴的身邊,原來竟是偷跑出去的。
龍玦的話讓離草猛地抬起了頭,他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期待地看著龍玦。
用仙氣將芍藥的樣子勾勒出來,龍玦對著離草挑了挑眉,說道:“他說他叫芍藥。”
離草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語氣難掩激動地說道:“就是他。”他抬眸看著龍玦,眼底一片傾慕,輕聲說道:“還請龍君大人告知我他現在的去處。”
墨玄看著離草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愛慕神色,心中一沉,他下意識地抬手抓著龍玦的胳膊將人拽向自己。
對墨玄龍玦根本沒有防備,直到他的後背貼到了墨玄的胸膛的時候,他才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墨玄的眼睛,疑惑地輕聲問道:“怎麼了?”
墨玄眸子深邃,他沈默地搖了搖頭,但卻沒有鬆開抓著龍玦手臂的手。
龍玦知道墨玄最近正處於“敏感”時期,所以經常會有出乎意料的舉動,他仔細地打量了下墨玄的神色,看他沒什麼異常之後,才放下心來,他也沒有推開墨玄,只是稍稍往旁邊移了一步,讓兩人的姿勢變為了肩膀相貼。
“你若是想要找到他,只需要跟著一個人即可。”龍玦對著離草說道:“他跟這個幻境的主人關係親密,你只要跟著他就能見到芍藥了。”雖然他記得陳柯好像說過讓芍藥先回皇宮,但是皇宮也不比王城要小多少,為了以防芍藥突然跑去別的地方,不如直接讓離草跟著陳柯,反正他們早晚都會碰面的。
一直惦記著么弟的離草這時候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在龍玦說話的時候,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與龍玦親密地站在一起的墨玄,他的眉頭微蹙,一開始他只以為這人是龍君來人界帶著的下屬,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樣。
墨玄也毫不示弱地與離草對上了視線,他面色冷然,眼神陰鬱。
說完之後沒有得到回應的龍玦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他身邊的這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他微微皺眉,加重了語氣喊道:“離草。”
離草瞬間回神,他垂著頭低聲說道:“屬下這就將那人從幻境放出去。”他之前雖心不在焉但是也一直聽著龍玦的話呢。
說到這個幻境,龍玦的心中突然一動,他想了想低聲問道:“他……心中最牽掛的人是誰?”其實在看到陳柯內心的幻境之後,龍玦就已經有了猜測。
“是他的妹妹。”離草低聲回答道,他在龍玦還沒有進來這個幻境的時候,一直都在觀察陳柯。
像是在驗證離草的話一般,山坡下,陳柯的房子裏面出來了兩個人,一大一小,大個的那個是摘了面具的陳柯,他手裏領著一個機靈氣十足的小女孩。
幻境當中的陳柯拋去了一身孤寂陰鬱的氣息,臉上的笑容又仿佛恢復到了當初龍玦所見的那個單純少年才會有的樣子,他眼神溫柔地看著小女孩,捨不得移開片刻的視線。
小女孩的手裏正拿著一把破舊的紙傘,她撒開陳柯的手,然後跑到空地上,開心地拿著紙傘揮舞著,給她的哥哥模仿著他們曾經只看過一次的雜耍。
陳柯站在一旁看著,身上的氣息愉悅歡快,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拿了一根樹枝,也跟著小女孩一起玩了起來。
龍玦看著這樣的陳柯眼神有些複雜,離草抬手使了個法術扔向陳柯和那個小女孩,一陣白光將他們兩人包裹了起來,周圍的景象包括小女孩的身影就像是在褪色一般一點一點地消失,最後只余陳柯那抹青色的身影孤獨地站在灰暗古樸的地牢牆前。
不知為何,龍玦突然覺得也許迷失在剛剛的那個幻境當中,對陳柯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突然從幻境當中清醒過來,陳柯的眼裏還帶著茫然,他左右看了看,神智也一點一點地恢復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裏的紙傘,嘴角的笑容有些自嘲也有些淒涼,他看也未看地上躺著的精兵與四皇子,垂著頭逕自一人地往外走。
龍玦三人隱匿著身形看著陳柯從他們身邊走過,離草遲疑了下,對著龍玦說道:“待我尋到么弟之後,再前來侍奉龍君大人。”
“不用,你直接回去昆侖。”龍玦搖了搖頭,淡淡地拒絕了離草想要跟在他身邊的要求。
離草垂眸,沈默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直接追著陳柯離開了。
離草走後,墨玄突然低聲說道:“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他一點隱晦著點說的想法都沒有,直截了當地就說了出來。
龍玦的心情有些微妙,但是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我是龍君啊。”
墨玄盯著龍玦看了許久,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這個原因。”他想了想又問道:“你有幾個侍仙?”
雖然龍玦很想回答說他就這一個,但是他沒必要在這無關緊要的小事上面對著墨玄撒謊,他有些無奈地說道“四個。”除了當初龍清先為他挑選了的這三個之後,還有著後來點化成仙的姬陽秋。
“他們看你的眼神都跟離草一樣嗎?”墨玄面無表情地問道。
龍玦一頓,竟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墨玄的這個問題了,承認了的話覺得有些怪異,不承認的話……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他剛剛說完離草看自己的眼神是因為自己是龍君。
實際上龍玦的心裏有些發虛,尤其是墨玄一直揪著離草追問的時候,雖然說他跟離草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龍清當初為他挑選侍仙的目的,實際上是在為他挑選今後侍寢的人。
四個侍仙,兩男兩女,在龍玦還處於幼年期的時候,龍清就未雨綢繆,挑了這四個人在龍玦身邊侍奉,順便培養感情。因為龍君在繼位千年後,是需要從除三位元上仙的宗族以外的其他宗族內,挑選出一位王后,來輔佐他一起治理昆侖的。
只不過龍玦一直對這些事情不上心,再加上三位上仙的野心大一直都想著架空龍玦,所以他重生的幾世裏,他也從未被催促著挑選王后之事。
“他們只是侍仙而已。”龍玦一臉篤定地對著墨玄說道,對他來說,無論是離草還是其他的幾個,他全都當侍仙看待,從未起過別的心思,從他們之中挑選王后的事就更不會有了。

第51章

“離草也只是侍仙而已嗎?”墨玄狐疑地看著龍玦,有些不太相信,實在是因為剛剛離草的眼神一點都不像是侍仙看待龍君的,讓他總感覺他們之間仿佛還有著另一層其他的什麼關係一樣,所以讓墨玄有些煩躁也有一絲不安。
“對。”龍玦面不改色地說道,在他心裏,離草就只是侍仙而已,但是離草是怎麼想的,就不關他的事了。
墨玄將信將疑,但是眼神卻緩和了,也不再揪著離草問來問去了。
龍玦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要是再被墨玄以這種像是吃醋了的樣子追問下去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好了。
地牢的“主角”們已經退場了,只餘下了一片狼藉,原本守在門口的官兵悠悠轉醒後,看著這滿地昏倒的精兵與臉色烏黑進氣不如出氣多的四皇子,嚇得臉色慘白,他腿腳發軟地去推身邊的另一個官兵。
龍玦瞥了一眼那邊混亂的場面,隨手一道靈氣將地上昏倒過去的精兵全都喚醒了過來,他想到了地牢裏面的七魂雙煞陣,眉頭微蹙,這陣法還是不要留在這裏比較好,他轉頭對著墨玄說道:“我去將這陣法毀掉。”
墨玄抿了抿嘴唇,想說些什麼又忍住了,他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然後負手在身後,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飛到地牢上空的龍玦,他眼神專注認真,仿佛這天地間他只能夠看見龍玦的身影一般。
七魂雙煞陣是一種存在的時間越久,威力就越大的陣法,若是對這個陣法不管不顧,百年後,這裏大概就成為了一個魔物聚集地了。龍玦站在半空俯視著下方的地牢,地牢裏安放著的七對厲魂生魂的上方聚集著一團黑氣,那黑氣一邊囂張地對著龍玦張牙舞爪,一邊往中心飄蕩想要聚集在一起。
龍玦輕哼了一聲,然後一道仙氣打下去將這即將彙集在一起的黑氣打散,黑氣又瑟縮著回了原先的地方,七道閃著青光的仙氣分別向著七個方位的黑氣而去,龍玦直接將這厲魂與生魂全都圍住,然後施法一起淨化。
從黑氣身上淨化而出的煞氣與魔氣全都飄向了半空,凝聚成了一個黑中閃著血光類似於內丹一樣的東西,隨著青光越發地閃耀,被圍住的黑氣也越來越少,直到完全消失不見,半空中的那個內丹也吸收完了最後的一絲魔氣煞氣,然後緩慢地飄到了龍玦的身前。
抬手將這個完全是由魔氣與煞氣凝聚而成的內丹抓住,內丹觸手一片陰冷,一絲不老實的煞氣從內丹裏面鑽出來想要進入到龍玦的經脈當中,但是卻直接被經脈當中的青龍氣給吞噬掉了,青龍氣自古就是煞氣的剋星。
隨意地打量了幾眼這個內丹,龍玦不怎麼感興趣地將它扔到了自己的儲物鐲內,這個對魔人是大補之物,但是對他來說就什麼用處都沒了。
被青龍氣將身上的魔氣與煞氣全都淨化掉的七個生魂與七個厲魂雙雙浮空,然後對著龍玦的方向感激地跪拜了下去,若是沒有龍玦相助,他們被陣法困住帶著這一身的煞氣根本就無法入輪回轉生。
龍玦受了他們的跪拜,然後抬手用仙氣將他們托起,順便送他們前去輪回轉生。
墨玄在龍玦解決完陣法之後就來到了他的身邊,他伸手抓住了龍玦的手腕,眼神微暗,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有些熱,龍玦下意識地輕輕掙了一下,但卻沒有掙開。墨玄一開始抓著龍玦的手並沒有用力,但是在察覺到他想要掙脫開時就下意識地加重了力氣,他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眼底深處卻含著一絲緊張,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龍玦。
龍玦也發現了墨玄眼底的緊張神色,他在心底歎了一口氣,然後像是認命了一般,有些無奈地說道:“好吧。”其實自從看到那個幻境之後,龍玦就發現了,有些事情是他再也忽視不過去的了。
墨玄稍稍減輕了一些抓著龍玦手腕的力道,但是依然沒有放開他,他直接帶著龍玦離開了這個陰暗混亂的地牢門口,去了這王城內最高的地方——飛雁塔。
飛雁塔高達三十七層,是離朝的開國皇帝登基那年修築而成的,也是如今天子的祈福之地。
三更時分,夜色正濃,墨玄與龍玦並肩站在塔頂,渾圓的明月伴著繁星就掛在頭頂,仿佛一伸手就能夠摸到一般,龍玦看著眼前這景象,微微愣神,然後忍不住莞爾一笑,墨玄這是帶他來賞月的?
雖然墨玄一直都不太懂得風雅之事,但是他也是知道有些話在地牢門口那個地方是不適合說的,所以在剛才龍玦破陣的時候,他就用神識將這王城搜尋了一番,然後帶龍玦來了這個地方。
他曾經也見過不少如膠似漆的男女一起來賞月的,所以就忍不住帶著龍玦來了,而且這明月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遠比在下面欣賞要好一些吧。
“怎麼想到的要來這裏?”龍玦看了一眼墨玄,輕笑著問道,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虛刮著近在眼前的月亮,指尖的抖動下,點點月光像是被刮下來了一樣緩緩往下面飄落,他拍了拍墨玄的手臂,示意他往下看,勾著嘴角問道:“美嗎?”比起墨玄這思索了半天隻想到賞月的呆木頭,龍玦完全算得上是懂浪漫的人了。
墨玄沈默地看著往下麵傾灑的月光,過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比不上你。”
龍玦的的手指微頓,他將手放了下來,然後側頭與墨玄對視。
“……你沒發現我看你的眼神也不一般嗎?”墨玄與龍玦對視了一會兒,忍不住沉聲問道,自從看到那個幻境之後,他的心中就仿佛是燃起了一把火一樣一直靜不下心來,之後遇到的離草,又將他心中一直燃著的火添了一把柴,讓火苗更加得旺盛了。
之前一直都沒有機會問,但現在這個地方只有他們兩個,墨玄終是忍不住詢問了出來,從相遇至今,他看向龍玦的眼神一直都未變過。
墨玄的視線灼熱得讓龍玦都忍不住避開了他的目光,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底深處卻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絲欣喜,該怎麼回答?龍玦有些遲疑,他這幾世裏也從未起過要找位道侶這個念頭。
墨玄在龍玦避開他的目光時,眸色微地一沉,他抓著龍玦的手腕將人拽向自己,豎瞳若隱若現,他強自壓下不穩定的氣息,認真地對著龍玦說道:“你若是沒發現,可以現在看。”他在蛻皮期間情緒本身就波動較大,又經過了剛剛幻境內的刺激,雖然他一直盡力地控制著自己,但是抓著龍玦的手腕還是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在他的皮膚上面留下的紅色的指印。
龍玦抬手輕輕地將墨玄抓著自己手腕的手移開,然後在他皺眉的時候反手一把抓住,握著墨玄的手,龍玦一邊往他體內輸送仙氣安撫他躁動的靈氣,一邊輕聲說道:“我知道。”
墨玄屏住了呼吸,有些緊張地等待著龍玦接下來的話。
“我……”龍玦剛說了一個字,突然頓住了,他警覺地轉頭,低聲對著墨玄說道:“那邊有人。”這個塔頂有四面,和他們相對的那邊被塔頂閣樓遮擋住了視線。
因為是墨玄帶著他來的,所以龍玦沒怎麼留心周圍,主要是他並沒有感應到什麼異樣的氣息,但那邊突然發出的一聲輕響,讓他警覺了起來。
“龍玦兄,是我在這邊。”龍清輕咳了一聲,語氣含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尷尬在那邊喊道。
聽清這個聲音,龍玦的眼神微愕,這龍清怎麼會在這裏呢?他抬頭和墨玄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瞬移到了對面。
龍清一身天藍錦袍,墨發被一根發帶束在身後,他手持白玉扇看著突然出現的龍玦二人,微微一笑,雖神色如常但是他飄忽不敢與龍玦對視的目光還是出賣了他,他在心虛。
龍玦的視線在龍清的身上頓了一下,然後就移到了他身後的那人身上,他眼眸微眯,臉上閃過了一抹詫異。
龍清身後那人從頭到腳都罩著黑袍,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龍玦與墨玄出現的時候,他也只是靜靜地靠在一旁看著,手裏把玩著一根白玉短笛,與龍清身上的那個相似,只不過體型比他的要大上一些。
“居然是你。”龍玦眉頭微皺,看著隱在暗處的男人沉聲說道。
墨玄也認出了這個人是誰,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龍玦的身前,他認出了這個人應當就是旁邊龍清當初提過的心上人,但是他也認出了這人是當初在秘境時,他們遇到的那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黑袍人。
一旁的龍清疑惑地問道:“你們認識?”他也察覺到了他們之間有些僵硬的氣氛,所以他下意識地看向隱在暗處的男人。
男人在龍清說話之後才有了反應,他輕笑了一聲對著龍清說道:“讓你別出聲,你非得給他們提醒,有好戲你都不願意看啊。”他的話雖然是在抱怨,但是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龍清有些尷尬地看向龍玦,解釋說道:“我們其實什麼都沒聽到。”雖然他身旁的人提議要偷聽,但是他覺得這不太好,就悄悄地給龍玦他們提了醒。
知曉了這黑袍人的身份之後,龍玦對他倒是沒有那麼之前那麼忌憚了,他看著龍清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說起這個,龍清的眼裏突然閃過了一絲笑意,他對著龍玦眨了眨眼睛,然後指著月亮,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來賞月。”說完他又指了指一旁,“和賞花。”
經龍清的提醒,龍玦才注意到,他腳邊居然還有幾株開得正鮮豔的花草,那花草就好像是直接生長在了這個塔頂上面一樣,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

第52章

這花草的葉子又細又長,綠中偏黃,就仿佛是即將枯萎了一般,但上方的花朵卻與葉子相反,正開得鮮嫩欲滴,濃濃的夜色也遮擋不住它的豔麗。
龍玦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眉頭微挑,這花草竟然是一株藥草,它名喚單靈葉,效用並不怎麼出眾,但是卻是一株種植非常艱難的藥草,因為它只能生長在單一靈氣的環境當中,所以想要種植這個藥草,必須要在它的周圍布下結界,然後用同源的內丹來作為它的養料供它成長,只有當葉子完全地變黃之後,採摘下來的花朵才會保有與內丹同源的靈氣。
擁有如此複雜的種植方法,但這單靈葉的效用卻並不怎麼出奇,僅僅是淨化這一功能而已,它會將內丹同源的靈氣提純,使之能夠百分百地被吸收。
龍清見龍玦一直盯著他腳邊的花草看,他微笑著問道:“喜歡這個嗎?”他說著彎腰從上面摘下了一朵花想要遞給龍玦。
“這種東西他有的是,要送不如送給我。”黑袍人從陰影處走出來,他奪過龍清手裏的花兒,看著龍玦似笑非笑地說道。
龍玦嘴邊的笑意微收,他看著黑袍人的目光有些沉,實際上,他雖然已經知曉了這個人的身份,但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無法理解這人為何會選擇和龍鳴聯手對付自己。自己和龍清之間的關係,他肯定是知道的。
龍清斜了一眼走到他身旁的黑袍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抬手扯著他身上的黑袍,奇怪地問道:“你什麼時候把這個穿上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黑袍人身上的黑袍也被他給硬脫了下來。
龍清將黑袍抱在懷裏,指著身邊的人,對著龍玦介紹說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贈我白玉短笛的那人,他名喚百里封。”他說完又看著百里封說道:“這是我向你提起過的,龍玦、墨玄。”他說完頓了下,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以真面目示人才比較有誠意。”
百里封睨了龍清一眼,對他的話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沒追究他硬脫掉自己的黑袍一事,而是抓住他的另一句話,他不悅地說道:“什麼叫贈你白玉短笛的那人?”
龍清輕笑,對百里封的控訴權當沒有聽到。
這百里封一頭黑髮僅被一根藍色發帶高高豎起,身形高大偉岸,五官如刀刻般俊美,輪廓分明,一雙劍眉下卻長著狹長的桃花眼,看似風流多情,實則冷漠如冰,他的目光在龍玦與墨玄的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又淡淡地收了回來。
將一直拿在手裏的狐裘大氅輕柔地披在了龍清的身上,百里封捏著龍清的下巴,勾著嘴角說道:“我與他有些事要談,先送你下去。”
龍清一怔,他側頭看了一眼龍玦,看龍玦對他點頭之後,才略顯無奈地對著百里封說道:“好吧。”塔頂上面風勢不小,他剛剛又只穿著錦袍,現在嘴唇已經有些發白了。
百里封對龍清去向龍玦尋求意見很是不滿,他用拇指按著龍清的嘴唇蹂躪了一會兒,直到他青白的唇色慢慢褪下,有了幾絲血色後才停下手來,他低聲說道:“乖乖在下麵等我。”看龍清點頭後,他才用仙氣將龍清包裹住然後將他送到塔下。
龍玦在龍清介紹完百里封的名字時,就在心中完全確定了他的身份,龍清下去之後,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沒想到龍清的心上人居然是你。”他抿了下嘴唇,低聲說道:“蓬萊仙島的上任島主。”現在想想,這百里封突然讓位給他的弟弟確實是緊跟著龍清出事後發生的。
許是被心上人那三個字給取悅了,百里封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笑意,他掃了龍玦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龍君大人居然能夠找到這裏,厲害厲害。”雖然說著厲害,但是語氣卻是實打實地敷衍。
龍玦垂眸看了一眼塔下,低聲問道:“他……能夠輪回轉世是你所為?”以百里封的能力,應當可以在龍清神魂俱隕前保住他的一絲神識。
“不然是龍君大人你嗎?”百里封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譏諷,他冷笑了一聲又說道:“或是你們昆侖?”
墨玄對百里封的這個冷嘲熱諷的態度有些不悅,他皺著眉,眼神冰冷地看著百里封,垂在身側的手,指尖緩緩地染上了墨色。
龍玦先一步抬手抓住了墨玄的手,然後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對百里封的嘲諷,龍玦沒有動怒,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單靈葉,心中微動,他輕聲問道:“這些藥草會對龍清有效用,是麼?”他之前已經瞭解到了龍清的身體情況,仙氣靈氣對他來說全都沒有效用,他有考慮讓龍清試試丹藥,現在看來藥草應當是有效用的。
百里封雖然沒有回答,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給了龍玦答案。
用仙氣摘了一朵花,龍玦低頭嗅了嗅花朵上面的氣息,他眼神詫異,輕聲喃喃說道:“…青龍氣。”這單靈葉居然是由青龍氣作為養料種植的,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單靈葉根下的內丹。
“龍骨那裏的內丹陣法果然是你布下的。”當初龍玦就覺得詫異,以郎弈疏的能力,是絕對布不出那樣的陣法的,他沉吟了下,然後從儲物鐲內拿出當初在地下時收起來的青龍氣內丹,悉數扔還給了百里封。
百里封抬手將內丹接下,他眼神微緩地看了龍玦幾眼,然後哼笑著說道:“就算你不還回來,日後我也會去向你奪回來的。”他將一枚內丹扔向單靈葉的結界內,然後將剩餘的幾枚收了起來。
“現在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了嗎?”龍玦一臉平淡地看著百里封問道。
百里封無謂地聳了聳肩膀,“你想問什麼?”
“你不打算告訴龍清他的真實身份嗎?”在龍玦看來,龍清現在對自己的身份完全不知情,他只當自己是離朝的三皇子而已。
“告訴他幹什麼。”百里封皺了皺眉,“他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他的一切事情由我來煩惱就夠了。”還有一點他沒有跟龍玦說,以龍清的身體狀況來看,他能不能活到壽終正寢就連百里封都說不準,等到再次轉世之後就又是白紙一張,所以根本沒必要告知他這些。
等龍清的神識經過一次一次的轉世修復好了,然後再為他塑好龍身,將這一切準備好再告訴他這些事情也不遲,雖然這過程還很漫長而且充滿了艱辛。
龍玦沈默了會兒,突然問道:“這是他轉世的第幾世?”
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一樣,百里封的臉色突地陰沈了下來,他低聲說道:“…第五世。”因為神識損傷的太過嚴重,再加上天道的懲罰,龍清前兩世幾乎都沒有撐過孩童時期就不幸早夭了,之後因為神識的恢復,再加上百里封試驗了各種方法終於找到了能夠調理龍清身體的方法,他才逐漸活到成年。
“他的身體無法修煉,還會免疫仙氣和靈氣,丹藥的對他的效用也不大,只能吸收一小部分藥草的藥性。”百里封說這些話時,面上雖一副平靜神色,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底仿佛正蘊含著風暴。
只能吸收藥草的藥性……龍玦的心中微動,他的儲物鐲內就有著數不清的藥草,而且在昆侖,他還有著一大片藥園,藥草在他這裏算是最不珍貴的東西了,想到了什麼,他嘴角微勾,意味深長地看向百里封說道:“你只在龍清的身上試驗過人界的藥草吧。”
百里封斜了龍玦一眼,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龍玦語氣淡淡地點明百里封現在的處境,“畢竟你現在不能回蓬萊,也無法去昆侖。”百里封當初因為突然毫無理由地宣佈退位,惹得好不容易支持他上位的百里族人都忍不住對他下了追殺令,最後還是他的弟弟新繼位的島主百里昀以強硬手段將這追殺令給撤了下去,但是有此一事,百里封也不可能往蓬萊跑了。再加上昆侖一直都是蓬萊的對頭,他一個前島主也是不可能去昆侖討嫌的。
實際上,龍玦會這樣說,還有著最重要的一點原因,就是百里封的修為現在並不處於巔峰狀態,百里封當初被稱為蓬萊最有天賦的人,他在任島主的時候,之所以可以用強橫手段鎮壓住手下的人,是因為他當時是蓬萊修為最高深的人,據傳聞他已經接近了遠古仙魔大戰時期的那個蓬萊仙君的修為了。
他現在雖然還是深不可測,但是卻絕對不是當初的高度,以他現在的修為去蓬萊或是昆侖,完全做不到有去有回。
看百里封身上的氣息漸冷,龍玦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無論是昆侖還是蓬萊的藥草,我都可以得到,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他頓了下,挑眉繼續說道:“當然,你不答應也沒關係,藥草我依然會交給龍清的。”
百里封挑了挑眉,問道:“什麼事?”
“幫我殺了龍鳴。”龍玦說完緊盯著百里封,觀察著他的神情。
百里封聽到這話倒是什麼反應都沒有,他只是低笑了一聲,然後語氣狂妄地問道:“你想要他魂飛魄散還是挫骨揚灰呢?”
“……隨你。”

第53章

百里封斜了一眼龍玦,饒有興味地問道:“他不過人界一隻修煉不到千年的小妖,你為何不自己下手?”
龍玦垂眸,淡淡地說道:“這與你無關。”
對龍玦這回答,百里封不是很滿意,他撇了撇嘴,又追問說道:“那你說說,你跟他有什麼恩怨?”
龍玦的心底對一直刨根問底的百里封有些無語,他敷衍地說道:“在秘境時看他不順眼。”就算他現在與這百里封的關係算不上是敵對的了,但是他也沒打算告訴他太多的事情。
這敷衍的語氣,讓百里封的氣息一冷,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笑了一聲,勾著嘴角問道:“你真捨得殺了他?”他盯著龍玦,逕自笑得開懷。
被百里封這詭異的態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龍玦蹙了蹙眉,反駁回答道:“有何不舍?”這百里封的性格還真是怪異。
“你現在就殺了他,那你要上哪去找另一顆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呢?”百里封瞥了一眼神色微變的龍玦,語氣懶洋洋地說道:“他現在不過是一隻蛟妖,就算是血脈特殊了一點,拿了他的內丹又有什麼用。”
龍玦抬了抬眼皮,沉聲問道:“你看出來了?”百里封曾經作為蓬萊仙島的仙君,能知曉青龍陣法這一點也不稀奇,倒是他居然發現了龍鳴體內含有青龍血脈,這讓龍玦感到一些詫異了,龍鳴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前期的隱匿手段不可謂是不多的,就連姬陽秋,都是龍鳴主動告知,他才知曉的。
龍玦相信,無論是陳珂還是芍藥,現在都不知道龍鳴身上的這個秘密。
“碰巧而已。”百里封一邊垂眸看著下方龍清的身影,一邊用著輕柔的語氣說著讓人不寒而慄的話:“我看讓他魂飛魄散無所謂,但是挫骨揚灰還是算了,畢竟他若是成功了,就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二條含有青龍血的龍了。”這樣,他在將來為龍清塑龍身的時候就又多了一個選擇。
百里封意味深長地看了龍玦一眼,然後輕輕一躍,從這萬丈高的塔頂跳了下去。
這百里封最後看向他的眼神讓龍玦突然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念頭,他皺了皺眉,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有些出神。
墨玄低頭看了看已經來到了龍清身邊的百里封,他低聲問著身邊的龍玦,說道:“他可信嗎?”在墨玄的心裏,這個人是不太可信的。
沈默了一會兒,龍玦緩緩地搖了搖頭,百里封這人實在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不過經過了剛剛的交談,龍玦倒是可以確定他的目的了,他所做的一切的事情都是為了龍清,僅為了龍清,但也就是因為這樣,龍玦才不敢保證,百里封不會再次與龍鳴聯手。
“平常多防著點他吧,他現在應該不會與我們翻臉的。”龍玦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現在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能夠找到修復龍清神識的方法。
龍玦從儲物鐲內將鳳骨拿了出來,鳳骨在夜色中泛起了耀眼的紅光,一隻如驕陽一般的火鳳慢慢地在空中顯現,鳳麟歡快地繞著塔頂飛了一圈,然後乖巧地停在了龍玦與墨玄的身前,似上等紅玉的眼眸裏滿是親切。
龍玦從墨玄那裏要來了幾個火屬性的內丹,然後喂給了鳳麟,他抬手順了順鳳麟亮麗的羽毛,然後對著墨玄說道:“我們回趟昆侖。”無論百里封如何,龍清他都是要救的。
上次去過一次昆侖之後,這次鳳麟已經輕車熟路了,托著龍玦與墨玄,片刻時間,就來到了昆侖,走的依然是上次偏僻的路線,鳳麟停在了化龍池旁的梅樹下,然後微微低下了頭,方便龍玦與墨玄下來。
放任著鳳麟自己去玩,龍玦帶著墨玄穿過了化龍池,然後越過了高聳入雲的山峰,來到了另一邊,他在這昆侖的專屬藥園。
因為緊挨著化龍池,所以這片土地的仙氣非常濃郁,再加上這裏算是他的私人領地,其他人沒有命令是無法進入的,所以為了不浪費這些仙氣,他就派了離草四人在這裏種上了各種珍稀藥草。
如今已過去百年,這片藥園的藥草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墨玄剛一踏入藥園,鼻間就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藥香氣,讓他的神識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他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直接屏住了呼吸。
龍玦也聞到了這萬種藥草混合在一起的氣味,他蹙眉,抬頭看了看上方即將形成藥雲的仙氣,然後輕擺衣袖,將這藥雲散去。
藥雲散去之後,氣味也淡了很多。
龍玦凝眸看了一會兒藥園內的藥草,然後給墨玄指了其中的幾個,輕聲囑咐說道:“只摘葉子。”
墨玄順著龍玦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他直接派出了幾條小黑蛇出去,每條負責一樣,他則站在原地等著黑蛇將藥草帶回來,然後他動動手指將藥草收到玉龍戒內。
龍玦看了墨玄一會兒,然後摸了摸下巴,又出聲給他指了幾個藥草。
墨玄沒有任何抱怨,又按照龍玦的指引,派出了幾條小黑蛇。
無論是種植藥草還是採摘藥草都是極為精細的事情,直接用仙氣採摘是會破壞掉藥草的藥性的,不過墨玄直接利用小黑蛇來採摘,雖然投機取巧,但是因為小黑蛇控制的好,所以也沒有破壞掉藥性。
將這片的藥草交給了墨玄,龍玦來到了另一邊,他沒有仿製墨玄的方法,而是直接走一步採摘一株藥草,他看似步伐緩慢,實則一個呼吸間就已經採摘完了數十個。
將這藥園的藥草採摘了七七八八,龍玦估量著這些藥草龍清就算再轉世幾次都用不了後,他才喚了墨玄停手。
龍玦看著一片狼藉的藥園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帶著墨玄又回去了化龍池。
“把藥草都拿出來吧。”龍玦修長的手指輕點化龍池的水面,從他手指與水面相接之處突然寒氣驟起,幾秒鐘的時間,一塊巨大的浮冰就飄在了上面。
單手撐在浮冰上面,龍玦輕巧地跳了上去,然後將儲物鐲內的所有藥草都拿出來放在了這浮冰之上,墨玄緊隨龍玦身後,也將他玉龍戒內的拿了出來。
他們採摘的藥草種類繁多,藥性或相生或相克,皆都不同,短暫地放在一起還可以,若是長時間放在一起,會損害藥草的藥性。
實際上,任何一個修士在這裏看到龍玦與墨玄是怎樣對待這些藥草的,他的臉色早就綠了,對於普通的修士來說,採摘藥草的時候,他們都恨不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採摘後也是很寶貝地放在專門製造而成的玉盒子裏,哪像龍玦與墨玄這樣,就隨便混在一起扔在了儲物法寶裏面。
浮冰上面擺滿了藥草,龍玦耐心地將它們的藥性一一分類,然後將相似的放在一起收到玉盒子裏面。
因為墨玄對這些藥草都並不瞭解,所以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站在池內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百無聊賴地將當初龍玦交給他看管的青龍鱗拿了出來。
青龍鱗身上的青龍氣息依然很慘澹,並不比當初好上多少,他低頭,神情專注地摩挲著青龍鱗上面的紋路,然後試探地用靈氣輕輕地觸碰。
靈氣與青龍鱗相碰之時,鱗片身上突然閃了一下青光,然後從墨玄的手中脫離,掉入進了化龍池內。
墨玄一怔,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撈,但是青龍鱗下沉的速度非常的快,一眨眼的時間,他已經看不到青龍鱗的身影了。
龍玦還在認真地整理著藥草,墨玄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看他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心裏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頭紮進了水裏。
水花飛濺的聲音驚擾到了龍玦,他抬頭望去,只能看到水面泛起的點點漣漪,已經看不到墨玄的身影了。
將手裏的藥草放下,龍玦蹲在浮冰上面好奇地往下看去,想要看看墨玄在搞什麼名堂,池水清澈能夠見底,但是他卻沒有看到墨玄的身影,想了想,他從浮冰上面跳下,也入了水。
這化龍池實際上算是一處禁地,是除了龍君之外,其餘人都不許入內的。除了因為這裏每百年會孕育出一顆龍蛋之外,也因為上古的青龍陣法,實際上就布在這化龍池底。
穿過池底瀑布,裏面別有洞天,龍玦來到站在暗門前面的墨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你怎麼來到這裏了?”
墨玄側頭看著龍玦,眼裏閃過一抹懊惱,他沈默了一會兒,才幽幽地將剛剛找到的青龍鱗舉起來,低聲說道:“這個掉了。”他找了半天才在這裏找到青龍鱗,然後還沒等回去呢,龍玦就來了。
龍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暗門,然後對著墨玄神秘地說道:“既然來了,我就帶你去看個東西吧。”說著,他將手按在了暗門上面,指尖被無形的氣息劃破,一滴血融入到了暗門之內,暗門血光一閃,緩緩地向著兩邊打開了。
墨玄看著龍玦指尖的傷口微微蹙眉,他低聲說道:“不看也沒關係的。”他知道龍玦的血液有多重要,上次為了製造龍靈,他就已經用了很多精血了。
龍玦沒太懂墨玄的意思,他甩了甩手,然後隨意地將指尖的傷口癒合,說道:“我們進去吧。”
這暗門之後竟然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宮殿,宮殿內赫然立著八根金龍盤柱,在宮殿的正中間,一具龐大的龍形骨架躺在那裏,雖只是一副骨架,但是它周邊卻散發著恐怖的威壓,龍玦與墨玄只能站在宮殿的邊緣處遙望著中間的青龍骨架,因為威壓,他們的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這就是青龍陣法。”龍玦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輕聲說道。
這青龍骨架雖看似完整,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它頭上無角,四肢無爪,背部還缺少著一塊骨頭。
這宮殿內的威壓雖重,但是這裏的氣息卻讓墨玄覺得有些舒適,他輕聲說道:“好濃重的青龍氣。”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龍玦看著墨玄,唇邊帶著淺笑,說道:“這化龍池的青龍氣都是由這裏散發出去的。”不過這裏的青龍氣雖然濃郁,但是因為中心的這個陣法,這裏卻並不適合閉關修煉。
兩人在這裏又待了一會兒,龍玦記掛著上面的藥草,就帶著墨玄原路返回了,他回到浮冰上面繼續整理藥草,墨玄則背靠著浮冰,將剛剛從水底撿起來的青龍鱗放在掌心,仔細地查看。
青龍鱗好像比剛剛的色澤要重一些了,他挑了挑眉,感應了多次,然後終於確定了,這片青龍鱗內的青龍氣好像恢復了一些,雖然增加的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確實是多了一些。
他側身抬頭看了一眼龍玦,然後沉吟了下,將拿著青龍鱗的手浸在了水裏,等待了片刻之後,他將手拿出來,第一時刻就開始感受這青龍氣有沒有增加。
跟他所預料的一樣,這化龍池內的水可以恢復青龍物的青龍氣。
剛巧,龍玦也將藥草全都整理完畢了。墨玄轉身趴在浮冰上面,他抬手戳了戳龍玦的小腿,然後在他回身之後,眼神微亮,翹著嘴角,學著剛剛龍玦的神情,神秘地說道:“我給你看樣東西。”
龍玦挑了挑眉,他蹲下身子,疑惑地問道:“什麼東西。”
墨玄將青龍鱗遞給他,然後低笑著說道:“這裏的水可以恢復它的青龍氣。”
眼神一亮,龍玦迫不及待地將青龍鱗拿了過來,他感應了下裏面的青龍氣,然後嘴角就忍不住地揚了起來,他不怕這青龍氣恢復的慢,他只怕這青龍氣再也恢復不了。
又了卻了一樁心事,龍玦的心情都輕鬆了起來,他抬頭看著平靜的水面,心裏則在盤算著,該怎樣將這裏的水帶走,像是青龍物這種東西,龍玦是一定要放在身上才能安心的。
墨玄仰著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上方的龍玦,他能感受到龍玦身上愉悅的氣息,他一直都對龍玦的笑容沒什麼抵抗力,尤其是這笑容是因為他而起的時候。
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得雖不快,但卻像是響在耳邊一樣,這聲音有著說不出的魔力,讓墨玄的眼睛都忍不住暗了下來,他抿了抿嘴唇,突然伸手抓著龍玦的腳腕將人拽到了水池內。
龍玦沒有防備直接掉進了水池,背部抵著浮冰,墨玄與他親密地貼在一起,他都能夠感覺到墨玄溫熱的呼吸。
“你怎麼……”龍玦下意識地抬手抵著墨玄的肩膀,話還沒有說完,就撞進了墨玄如深淵一般的眼眸當中,他就像是突然失聲了一般,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墨玄單手摟著龍玦的腰肢,然後像是受到了什麼引誘一般他低頭湊到龍玦白皙的脖頸間,輕輕地嗅了嗅,低沉的聲音居然帶上了絲絲暗啞,“……你還沒有給我答案。”那時候在塔頂,龍玦剛要說話的時候,就被龍清他們給打擾了。
不知道是不是龍玦的錯覺,他突然覺得此刻眼前的墨玄,居然俊美得讓他都移不開了目光,他怔怔地看著墨玄,心如擂鼓。
墨玄抵著龍玦的額頭,靜靜地等著答案,他的目光落在了龍玦淡紅色的嘴唇上,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他眼眸一暗,微微側頭,忍不住想湊上去一親芳澤。
龍玦在墨玄的嘴唇吻上來的時候突然側過了頭,讓他只親到了唇角,他垂眸輕呼了一口氣,然後用仙氣將抱著他的墨玄震開,快速地說道:“你、你先在這裏冷靜一下,我去取點東西一會兒回來。”說完身上青光一閃,就突然消失了。
墨玄的懷裏突然變得空蕩蕩的了,他轉身背靠著浮冰,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龍玦從化龍池跑回了他的寢殿,守在寢殿內的一個侍仙看到龍玦突然出現,被嚇了一跳,她慌張地跪下,說道:“龍君大人。”
龍玦擺了擺手直接讓她退下,然後他自己則走到了一旁的書架前,用仙氣將這裏的機關打開,他直接進了密室。
其實他並沒有騙墨玄,他是真的要來這裏拿東西的,只不過,這也算是他為了逃開剛剛那種情形的藉口。
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剛剛被碰到的唇角,龍玦的臉頰有些發熱,他剛剛居然忍不住有些情動了……若是不離開的話,他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才考慮著要試著接受墨玄的感情,沒想到這剛過去還沒一天的時間,他就從感情跳躍到了,要不要接受墨玄的求歡。
不論哪一世,龍玦也沒有跟人這麼親密過,這突然間就要考慮這個事,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龍玦暗暗歎了一口氣,能逃離這片刻,讓他緩衝一下也好。
這暗室實際上是龍清的閉關之地,當初他放在震天塔內的神識玉牌碎裂後,龍玦就將玉牌碎片珍藏在了這裏。
暗室裏面只有一張玉床,與一墩石柱,石柱上面放著一個泛著青光的玉盒,龍玦走過去將玉盒拿起來打開,裏面是七塊泛著灰白色的玉牌。
龍玦驚詫地盯著這七塊玉牌,他用手指輕輕地撫過,然後輕笑了一聲,看來輪回轉世還是有效用的,龍清的神識玉牌正在自己修復,他記得當初這塊玉牌已經碎成了十幾塊,沒想到現在已經融合成了七塊了。
將龍清的神識玉牌收好,龍玦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選擇去震天塔一趟。
震天塔實際上算是整個昆侖的儲物室,裏面珍藏著各種天珍地寶,靈丹妙藥,他從第一層開始一直逛到了最頂層,收穫了不少隻生長在蓬萊仙島的藥草,還找到了兩個頂級法寶——祭天鼎,這個鼎可以用來裝化龍池內的水,而不分散水內蘊含的青龍氣。
估量著時間差不多了,墨玄應當冷靜下來了,龍玦才又回到化龍池。
他剛一踏入化龍池,就感覺腰間突然一緊,他一驚低頭,黑蛇細長的尾巴正纏著他的腰試圖將他往水池裏面拖。
龍玦猶豫了下,沒有掙扎,而是直接任由黑蛇將他拖進池內。
他剛剛忽略了一點,在那種情況下,墨玄有可能冷靜下來,也有可能更控制不住自己,這黑蛇身上的氣息,很明顯是已經進入了發情期。
龍玦突然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墨玄可能是怕自己的本體會傷害到龍玦,所以他將體型縮小了不少,他的尾巴緊緊地纏著龍玦的腰與他的腿,蛇頭則靠在他的肩膀上緩緩地磨蹭著,仿佛正享受著龍玦身上獨一無二的誘人氣息。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龍玦拍了拍墨玄的頭,不抱希望地低聲問道:“……還清醒著嗎?”
但是讓龍玦吃驚的是,墨玄居然還沒有喪失理智,纏在身上的黑蛇突然黑光一閃,墨玄赤裸著身體站在了龍玦的身前,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蛇瞳,雖然身體一直在叫囂著將眼前這人壓在身下,但是墨玄卻不想傷害龍玦,他抱著龍玦輕輕蹭動,執拗地問道:“你的答案。”
龍玦張嘴欲言,卻被墨玄堵住了嘴唇,墨玄閉著眼睛將舌頭探入到龍玦的口中,他一寸一寸細細密密地舔舐著,還試圖勾纏著龍玦的舌尖。
嘴裏的柔軟讓龍玦一愣,他微微往後仰頭,錯開了墨玄的嘴唇,雖然並沒有拉開多少距離,但是墨玄也沒有追著繼續吻,他探出的舌頭慢慢地舔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面,但是一根銀絲卻還是曖昧又火熱地與龍玦的嘴唇相連。
這場面讓龍玦的心臟一跳,然後臉頰蹭地就熱了起來。

第54章

墨玄的頭靠在龍玦的肩膀上面,呼吸粗重,他摟著龍玦腰身的手不老實地捏來捏去,另一隻手在上面胡亂地扯著龍玦的仙袍,眼神癡迷地看著從散亂開來的領口下暴露出的春光。
墨玄的身上什麼都沒有穿,這讓龍玦有些無從下手,他的手微微抬起,猶豫了下,輕輕地戳了戳墨玄的後背,指尖觸碰到的火熱溫度,讓他的眼裏閃過一抹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帶你去瀑布下閉關。”
“……喜歡。”墨玄像是沒有聽到龍玦剛剛的那句話一樣,曖昧地貼在他耳邊低聲呢喃道,“……喜歡你。”
龍玦竟然覺得墨玄的這個語氣有幾分可憐,他側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不肯抬頭的墨玄,心裏一直繃著的那條線好像突然間就潰敗了一樣,直接觸碰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眉目柔和了幾分,抬手輕輕地搭在墨玄的身上,他歎了一口氣,妥協地說道:“我幫你……紓解一下吧。”說著將手探到身前,碰了碰墨玄一直抵在他身上磨蹭的某物。
墨玄悶哼了一聲,他情不自禁地挺腰,然後閉著眼睛循著本能地吻著龍玦的脖子、下巴,最後來到了嘴唇,他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著龍玦的唇角,直到他妥協地微微將嘴張開,才急迫地探舌進去,繼續剛剛未完成的香豔探索。
這個吻和剛剛的不同,剛剛的吻更像是試探,而現在這個就完全是因為情欲,舌頭被不知厭倦地反復勾纏吮吸著,來不及吞咽的口水,順著兩人的下巴往下滑落,墨玄的吻有些粗暴,龍玦完全無法給予他回應,只能被動得承受著,他被親得眼尾微紅,眸光水亮,身體一陣情動。
“你看起來很舒服。”墨玄一邊親著龍玦的耳朵,一邊低笑著說道,他摟著龍玦的後背支撐著他的身體。
體內的情潮完全被墨玄給挑了起來,龍性本淫,這是龍玦也改變不了的特性,平常不動情的時候還好,若是動情了,想壓也壓不下來。
龍玦身體上的變化,墨玄也感受到了,他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垂眸看著龍玦也挺立起來的下身,眼睛都泛了紅色,身上的氣息突地又不穩了起來。
茫然地看著墨玄身上乍起的黑光,情欲上頭的龍玦,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單手摟著墨玄的脖子將人壓向自己,蹙眉低聲說道:“不許變身。”他們還要回去人界給龍清送藥草,變成本體做的話,這發情期的期限就該被無限拉長了。
黑光閃了閃,墨玄費力地壓下想要變身的衝動,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龍玦,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一把將龍玦打橫抱起,然後強硬地壓在了浮冰上面,龍玦身上的仙袍在這期間已經被他撕碎扔在了水池裏。
兩個人在這化龍池一直廝混了將近半月的時間,等龍玦完全從情動狀態清醒過來時,身後某處異樣黏膩的感覺與吻痕齒印指痕齊布的全身,無一不在向他說明,之前他和墨玄做得有多瘋狂。
臉上飛起了一絲薄紅,也不知道是怒是羞,或是二者都有,龍玦蹙眉將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拿開,然後坐了起來,以他的這般體質,居然都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他一邊從儲物鐲內拿出一件仙袍,一邊暗自搖頭,明明一開始是他為墨玄紓解發情期的欲望,為何最後會變成墨玄來滿足他發情期的情欲?
剛將仙袍穿好,身後一具火熱的身體就貼了過來,墨玄雙手摟抱著龍玦的腰,頭在他的脖頸間曖昧地磨蹭著,他一邊親吻著龍玦的耳朵,一邊試圖將手伸進他的仙袍內去捕捉他胸前的兩點繼續把玩。
龍玦的耳朵微微發熱,他將身後的某條淫蛇掙開,然後清了清嘶啞的嗓子,低聲說道:“去穿上衣服。”墨玄還大大咧咧地光著身子,他身上曖昧的痕跡,並不比龍玦的少到哪去。
墨玄不甘心地又纏了上來,他食髓知味地捧著龍玦的臉,湊上去親吻,想要纏著龍玦再做一次,他身下的某物就抵著龍玦的仙袍,一些液體都沾染到了上面。
看著被弄髒的仙袍,龍玦有些惱羞成怒,他用仙氣將墨玄送到了化龍池內的瀑布底下,磨著牙喊道:“在那邊冷靜後再過來。”不停歇地做了半個月,他居然還不滿足?
墨玄的雙眼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霧,他孤零零地站在瀑布底下,看起來倒是有著幾分可憐,龍玦的心剛軟了一些,接下來墨玄做的事卻又讓他的臉色黑了下來。
墨玄望著龍玦的臉,舔了舔嘴唇,然後將手放到下面,一邊回憶一邊解決著自己的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龍玦的心理原因,他總覺得經過這半月之後,化龍池的氣息仿佛都變了,他神情微感不自在地抬了抬手,將這裏的仙氣打散然後換了一批新的。
他在岸邊站了一會兒之後,墨玄也終於解決完了自己的問題,他用靈氣幻化出了一身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後神色如常地來到了龍玦的身邊,只是手腳都不太老實,總是想摟著龍玦的腰。
龍玦瞥了他一眼,然後突然從儲物鐲內將他在震天塔內拿到的兩個祭天鼎拿了出來,對上墨玄疑問的目光時,他指了指化龍池,挑眉笑著說道:“將這兩個鼎都裝滿了。”
墨玄聽話地一手拎著一個向著化龍池走去。
抬手輕輕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龍玦看著墨玄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心中因為想起他拽著自己擺了各種羞恥度滿滿的姿勢,而生的那點怨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裝滿了兩個祭天鼎後,化龍池的水位都下降了五分之一,墨玄抬手剛想要將這兩個祭天鼎收到自己的玉龍戒內時,龍玦突然出聲制止說道:“不能放進去玉龍戒內,會破壞水裏的青龍氣。”他的表情一臉地認真,就像是真的是那麼回事一樣。
墨玄茫然地轉頭看著龍玦,遲鈍地問道:“那該怎麼辦?”
龍玦輕笑了一聲,說道:“扛著吧。”
其實兩個祭天鼎加在一起的重量也沒有多少,只不過扛著太麻煩了,但是墨玄一直都拿龍玦唯首是瞻,所以他說讓扛著,他也沒有猶豫,直接將這兩個摞在了一起,然後扛在了肩頭。
看著這麼聽話的墨玄,龍玦的眼神微柔,他將鳳骨拿出來,然後把在墨玄氣息不對勁的時候,收到鳳骨裏面的鳳麟放了出來,兩人再次乘著鳳麟回到了人界。
在王城上空的時候,龍玦就將鳳麟收了起來,然後隱匿了自己與墨玄身上的氣息,他循著上次龍清說過的方向,尋找他在人界的王府。
不算奢華氣派,但卻十分清新雅致,和當初還是龍君時的龍清的習慣一樣,他的王府內下人並不多,而且全都被趕到了外院,不得命令禁止進入內院。
龍玦帶著墨玄在內院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某個房間之外,抬手將門推開,龍玦與墨玄最先聞到的是一陣濃郁的藥香,這藥香被人直接禁錮在了這個房間之內,所以香氣濃郁的程度幾乎刺鼻。
這房間的中央有著一個小型的只可供兩人浸泡的溫泉池,熱氣寥寥,如濃霧一般地遮擋著池內的情形,池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草,無一例外,全都是在人界才能種植的數一數二的珍稀品種。
龍玦驚訝地看著這些藥草,他並不是驚訝於這藥草的品種,而是驚訝這藥草的數量,幾乎將這房間內空著的地方都堆積上了。
池水嘩啦啦地響動,龍清從裏面站起來然後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濃霧,他對著龍玦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好久不見了。”可能是因為剛剛泡完藥浴,他的臉色帶著幾分紅潤,一直縈繞在臉上的死氣都淡化了一些。
很平常的一句寒暄,但是卻讓龍玦的眼裏快速地閃過了一抹尷尬,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有些事耽誤了。”
龍清搖了搖頭,還未說話,百里封傲慢的聲音突然從藥浴那邊插了進來,他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們昆侖到人界什麼時候需要半個月的路程了啊。”
“你許久未去,當然不知曉了。”龍玦漫不經心地戳著百里封的痛處,也許是真的戳到痛處了,百里封竟然沒有出聲反駁。
龍清搖頭輕笑,他的視線在看到龍玦身後的扛著兩個祭天鼎的墨玄時,微微一愣,他下意識地說道:“你可以將它先放一放。”那兩個鼎看起來重量就輕不了。
讓墨玄扛了一路,龍玦心中的最後的一點怨氣也沒了,他抬手用仙氣將祭天鼎收到了儲物鐲內,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墨玄。他就是故意讓墨玄扛著的,什麼會破壞青龍氣都是他編的,誰讓墨玄成天一副“精力”旺盛,無處發洩的樣子。
墨玄一怔,他看著龍玦似笑非笑的樣子,心底微癢,祭天鼎什麼的早就拋在了腦後,他眼神暗沉地盯著龍玦的嘴唇,又在想著一些不和諧的事情了。
龍玦一看墨玄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若不是因為剛剛從昆侖離開,他真的很想再次送墨玄去瀑布下面閉關一陣子。

第55章

龍玦與墨玄旁若無人地逕自對視著,但所想之事卻完全不相同。
龍清看了看龍玦,又看了看墨玄,了然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他的手指輕輕地敲在佩戴在腰間的白玉短笛之上,眉目柔和,滿面微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他側頭輕笑著問道:“藥草都放好了?”
突然出現在龍清身後的人是百里封,龍清泡的藥浴一直都是他親手調配出來的,從來不假手旁人,這藥浴每天最好能泡三次以上,一次不能低於一個時辰,而且因為龍清的身體有些特殊,泡過一次的池水,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而這藥浴的配方又非常的繁瑣,每次藥草的用量更是要數以萬計,所以龍清在泡完之後,百里封都會暫時留在池內,將早早準備好堆在房間內的藥草一點一點地放入新的池水中。
龍清的聲音也讓龍玦回過了神來,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然後詫異地問道:“這些都放進去了?”剛剛幾乎堆滿了整個房間的藥草,現在已經寥寥無幾了。
百里封嗤笑了一聲,對著龍玦嘲諷地說道:“難道你以為這些藥草是一年的用量嗎?”一次就要用掉數以萬計的藥草,為了龍清的藥浴,他幾乎走遍了整個人界,尋找了幾千幾百處靈氣濃郁適合藥草生存的地方,但是藥草的長成是需要年份的,然而百里封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他為了收集這些藥草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眼底有一絲尷尬,他沒想到龍清的藥浴居然會需要這麼多的藥草,雖說仙界的藥草比人界的效用要高深一些,但是他和墨玄採摘了的整個藥園的藥草,也許就只能夠龍清泡三天的吧。
這藥浴還真是奢華浪費的很啊,龍玦在心底暗暗歎息。
龍清不著痕跡地用手肘給了百里封一下,然後在他皺眉看過來的時候,回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還想再說兩句的百里封撇了撇嘴,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其實我泡這個並沒有什麼效用。”龍清轉頭看著被掩蓋在濃霧後面的藥浴池,輕輕地歎氣說道,他雖然不知道這些藥草的具體效用與名字,但是這些有多珍貴有多不容易得到,他卻是知曉的,因為百里封每月都會離開一段時間,回來後,雖然神采依舊,但是眼底的疲倦還是沒有逃過龍清的眼睛。
龍清其實並不想泡這藥浴,但是他拗不過百里封,雖說對他的身體效用不大,但是泡藥浴能讓百里封的心安一些也可。
順著龍清的視線,龍玦也看向這個藥浴,他的神情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問道:“這個藥浴的水是什麼水?”想要不損壞藥草的藥性,浸泡藥草的水也是非常重要的。
“天池水。”百里封淡淡地說道。
這個“天池水”實際上是一種統稱,它專指的是萬丈高山上靈氣充足的潭水或者是河水,這類水源是煉製高級丹藥的必備之物。
不過天池水雖然靈氣充足,但終究算是凡間之物,龍玦沉吟了一下,然後將收起來的祭天鼎拿出來放到了他們中間,他看著鼎內微微晃蕩的水面,低聲說道:“用這個水配上我從昆侖帶回來的藥草試試看。”雖然龍清現在已經輪回轉世,肉體凡胎,但是他以前畢竟也是一條有著青龍血脈的龍,這化龍池內的青龍氣也許對他能夠有效用。
百里封的鼻子抽動了下,他繞著祭天鼎轉了一圈,然後突然勾唇笑了起來,他篤定地說道:“這是化龍池的池水吧。”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回憶,他的身上一直有些淩厲的氣息都緩和了幾分。
龍玦對他能夠猜出來也沒有太意外,他抬手將儲物鐲內的藥草拿出來了五分之一,堆在了這個房間內。
藥香四溢,四人的精神皆都一震,龍清還在好奇地看著祭天鼎內的水,百里封就突然抓著他的胳膊拽著他往藥浴那邊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再泡一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用這些來配製出的藥浴能對龍清的身體起多大的效用。
龍清對百里封這雷厲風行的作風早就習慣了,當下也沒怎麼掙扎,順從地跟在他的身後。
百里封將池內的藥浴清空,然後從祭天鼎內引入了一池新水,他對著龍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進去。
龍清將披在身上的外衣脫去,然後僅著中衣慢慢地走進了池內,池水溫涼,卻不刺骨,尋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靠在池壁上面,龍清只覺得自己這一身的鉛華仿佛都被這池水給洗淨了,一直沉悶的胸口也輕鬆了許多。
龍清的狀態,百里封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眼眸微動,怔忪了片刻後,才想起要往池水裏面放藥草,他用仙氣帶了百株藥草,然後仔細認真地分類,再用特殊的法印將它們加進池水內。
藥草的數量繁多,龍玦看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對著身旁的墨玄說道:“我去幫他一把。”他比百里封要熟悉昆侖的藥草,做起來事半功倍。
龍玦也開始跟百里封一樣,用著特殊的手法往池內增加著藥草,墨玄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出門來到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他悠閒地坐在樹幹上面,從玉龍戒內拿出來了一根青白色的玉簪子,這玉簪子是他當初在城內的小攤子上面拿的,一點都不貴重,但是他就是喜歡這個顏色,因為和龍玦很像。
拿出來了一把小刀,墨玄的眼神專注,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在玉簪子上面細細地雕刻。
龍玦與百里封兩個人一起施法,速度就大大地提升了,滿屋子的藥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著,願本清澈的池水慢慢地變得如翡翠的那個顏色一般,碧綠了起來,龍清閉著眼睛,看起來輕鬆平靜的面龐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將最後一點藥草加進藥浴內,百里封與龍玦同時停下手來,碧綠色的藥浴無風自動,以龍清為中心點,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有規律地向外面擴散著。
百里封雙手抱胸站在藥池一旁,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池內的龍清,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仿佛只要龍清的眉頭皺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沖進藥浴將人給帶出來。
龍玦也負手守在一邊,他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藥浴中的龍清,然後垂眸將他從昆侖密室拿走的玉盒子拿了出來。
這個玉盒子裏面裝的是龍清的神識玉牌,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抬手將玉盒子向著百里封扔了過去。
頭也沒回地將飛來的玉盒子抓住,百里封微微蹙眉,他的視線沒有從龍清的身上移開半點,聲音低沉地問道:“這是什麼?”
龍玦低聲一字一頓地說道:“神識玉牌。”其實對於要不要將龍清的神識玉牌交給百里封來保管,龍玦的心中也一直遲疑著下不了決定,但是他今日看著百里封對這藥浴比龍清自己還要緊張不安的神情,他突然覺得把神識玉牌交給他,比留在自己的手中要好一些吧。
沒有去詢問盒子裏面裝的是誰的神識玉牌,百里封怔怔地低下頭,修為高深莫測的他在試圖打開玉盒子的時候,手竟然都是顫抖著的,他緊抿著嘴唇,將盒子打開,然後目光深邃地看著靜靜地躺在盒底的七塊灰白色的碎玉。
“他的轉世有成效了,神識玉牌正在自我修復。”龍玦淡淡地對著百里封說道,神識玉牌實際上是昆侖的龍君獨有的東西,從化龍池內孕育而出的龍蛋在孵化之後,碎裂的蛋殼會直接融合成為神識玉牌,掛在還未睜眼的小龍身上。
雖然還未曾有過神識玉牌碎裂後又重新癒合的事例,但是龍玦相信,這神識玉牌是龍清日後恢復龍身最關鍵的東西。
昆侖想要置龍清于死地的兇手還隱藏在暗處,這個時候接龍清回去,絕對是個不明智的決定,雖然帶著龍清回去昆侖,他恢復的可能會更快。龍玦背在身後的手微微縮緊了一些,早晚有一天,他會將昆侖的叛徒剷除掉,然後將龍清接去昆侖,為他尋找恢復龍身的方法。
百里封還在愣愣地摩挲著碎玉,池內的龍清已經泡夠了一個時辰,他從藥浴當中站起來,然後一臉輕鬆神色地向著龍玦他們走去。
他的步伐輕快,舉手投足間也沒有了往日的滯澀,眉間的病態依然存在,但是頭頂的死氣卻是淡下去了許多,龍玦看著龍清,勾著嘴唇淺笑了下,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初的那個絕代風華的龍君。
龍清走到一旁的屏風後面去換衣服,百里封將神識玉牌的盒子收起來,他側頭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但卻什麼都沒說又回過了頭去。
一直待在樹上雕刻著玉簪子的墨玄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站到龍玦的身後,輕聲說道:“有人來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龍玦也感應到了一個氣息正向著這裏走來,他蹙了蹙眉,這氣息好像有些熟悉。
龍清換好衣服從屏風後面出來的時候,來人也走到了房間門口,他還未進來就高聲喊道:“三皇兄,你在裏面嗎?”聲音清亮嗓音微細。
來人扒著門框探著頭往裏面看,他沒想到裏面會有這麼多人,吃驚的神色直接就掛在了臉上,視線在掃到一旁的龍玦時,他臉上的吃驚已經轉化成為了震驚,他喃喃地脫口而出喊道:“恩公大人。”
龍玦表情微妙地看著喊他恩公的人,這人一身飄逸的白衣,身型纖細單薄,長及過腰的黑髮被一根簪子輕巧地挽在腦後,長得白嫩秀氣,活脫脫地一個書香世家的小公子,然而這個小公子卻長著一張龍六的臉,會稱呼龍玦為恩公的,除了龍六也沒有其他的人了。
當初龍玦對龍六的性別也有過猜疑,所以現在看到,倒是也沒怎麼吃驚,只是視線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這龍六無論是穿男裝還是扮女裝,都不怎麼顯得違和。
龍清的視線在龍玦與龍六的身上來回轉了兩圈,他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你們認識?”他說完頓了下,然後打量了龍六幾眼,笑著說道:“你今日怎麼想起穿男裝了?”
龍六回過神來,他微微站直身子,然後對著龍清乾笑了幾聲,他的視線時不時地就掃向龍玦一眼,有些猶豫,不知道龍玦到底有沒有認出他來。
“倒是比女裝時精神了些。”龍玦掃了一眼心虛的龍六,低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地接著龍清的話說了這麼一句。
一聽這話,龍六提著的心倒是放在了肚子裏,他小跑著來到了龍玦的身前,然後開心地笑著說道:“恩公大人,好久不見了。”自從上次雲山派的鬥寶大會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龍玦,再加上修復的陣法的時候,他正好在趕往皇宮的路上,所以他也沒有收到龍玦讓他師兄轉交給他的丹藥。
“你為何稱呼他為恩公?”龍清站在一旁,疑惑地問道。
龍六雖然有著五個哥哥,但是他真正親近的只有兩人,其中一個就是龍清,他湊到龍清的身邊,手腳並用一臉興奮地給他描述當初在雲山派的時候,龍玦是怎麼救下自己的。
沒想到他們之間居然還有著這樣的淵源,龍清耐心地聽完龍六的描述之後,他轉頭看著龍玦,輕聲說道:“多謝你當日出手救了小六一命。”都說皇家無親情,但是他對這個精靈古怪的弟弟還是十分喜愛的,所以他這感謝也是實心實意的。
龍玦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就算我未出手,他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的。”那日郎弈棋派出的魔獸意在戲弄,不在謀命,只是他記得這郎弈棋好像對龍六心存暗戀,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曉龍六的真實性別了。
說完自己和龍玦的相識過程,龍六又開始好奇龍清和他是怎麼認識的了,他的眼睛靈動地轉來轉去,不敢纏著龍玦,他就纏在龍清的身邊,催促地說道:“皇兄,你快說說,你和恩公是怎麼認識的?”他抬手想抓著龍清的袖子,但是視線一掃到旁邊渾身冒冷氣的百里封時,他的手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被龍六纏得沒辦法,龍清凝神想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著說道:“他是來為我治病的。”他眼含笑意地看了龍玦一眼。
說到治病,龍六退後一步,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龍清,然後有些驚喜地說道:“皇兄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低頭從自己的儲物法寶裏面拿出來了一堆藥草,雖然算不上是珍貴,但是這些卻全都是他在靈山派的時候收集到的,他知道龍清有泡藥浴的習慣。
看著地上的那一小堆藥草,龍清的表情又溫柔了不少。
龍六拿完藥草之後,突然抬頭飛速地看了一眼龍玦,他神情有些猶豫,欲言又止地。
龍玦看著龍六,挑了挑眉,疑惑地問道:“有事?”
龍六老實地點了點頭,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含著幾絲擔憂地說道:“恩公大人,我大皇兄也身患舊疾,自從我回來之後,發現他的臉色越來越差了。”他猶豫著問道:“你能救救他嗎?”能夠看出來龍六是真的擔心他口中的那個大皇兄,他眉目間都是憂愁神色。
青龍物與龍靈都還沒有找到,所以龍玦對龍六口中的大皇兄也有幾分興趣,到如今,他已經見過了太子與四皇子,然後就是龍清與龍六,剩下的皇子當中只有這個大皇子是他沒有見過的了。
說來也奇怪,太子與四皇子頭頂的龍氣皆都不少,然而,龍清與龍六卻淡的幾乎沒有,龍玦有些好奇,這個大皇子又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看龍玦答應了下來之後,龍六松了一口氣,在他看來,只要龍玦肯出手施救,他的大皇兄的病就一定會好的,他看著龍玦問道:“我們現在就去嗎?”他的眼裏含著期待。
龍玦看向龍清,龍清雖然和大皇子沒什麼交情,但是也是知道他和龍六的關係非常的親近,當下就直接說道:“天色還早,那我們就進宮去看看吧。”雖然皇長子因為隱疾沒有被選為太子,但是他也必須要住在皇宮才可以。
一聽說要去皇宮,一旁早就不耐煩的百里封,忍不住開口說道:“那個牢籠有什麼可去的。”
龍清對百里封不耐煩的抱怨只是輕笑著回答道:“你不願意去可以留在這裏等我。”其實他和百里封一樣也不喜歡皇宮那個牢籠,所以他很早就離宮建府了。
百里封撇了撇嘴,然後大步地向門口走去,他留下了一句,“我去皇宮等你。”然後身上白光一閃就消失在了門口。
無奈地搖了搖頭,龍清看著龍玦,眼含歉意地說道:“為了少些麻煩,一會兒我們要乘著馬車前去皇宮,要麻煩你和墨玄隱身跟在我們身邊了。”雖然皇帝現在幾乎不出來主事了,但是皇宮內的守衛還是很嚴的,拋去龍六不算,他自己可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所以還是要老實地按照規矩行事。
馬車內墊著厚厚的狐皮,裝飾簡潔素雅,四人兩兩對坐,中間一個小圓桌,上面放著一個白玉茶壺和四個裝著茶水的杯子,馬車趕得極穩,圓桌上面的杯子紋絲不動。
龍玦半靠在車壁上面,他瞥了一眼坐在馬車上還拿著小刀認真地雕刻著玉簪子的墨玄,百無聊賴地向著對面的龍六,問道:“你在靈山派為何要穿女裝?”他隱約記得龍六的師兄,好像還說過,龍六非常喜歡顏色亮麗的衣裙。
說到這個龍六倒是不怎麼覺得尷尬,他眨了眨眼睛說道:“其實我不光是在靈山派穿女裝的,我只是最近才換回男裝而已。”他從雲山派回來後就去見了大皇兄,然後就被大皇兄要求著換回了男裝。
“可能是因為我前面有了五位皇兄了,父皇想要個公主,所以我從小就一直被當做女娃養大的,女裝一直穿到了現在。”龍六說這話時,語氣絲毫沒有怨憤,就像是穿男裝還是女裝他都無所謂一樣,“之後大皇兄說讓我去靈山派拜師,然後我就去了,但是因為女裝穿習慣了,所以在靈山派也就沒有換回來。”
在龍六與龍玦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之下,馬車慢悠悠地停了下來,車外有侍衛詢問的聲音,龍玦抬手抓著墨玄的胳膊,然後帶著他一起將身形隱匿住了。
侍衛打開馬車門看了一眼,然後就退到了一旁,讓路了。
雖然皇長子被留在了宮中,但是他住的地方卻很偏僻,馬車慢悠悠地走到了一片梅園之中,然後停了下來,龍六率先從馬車上面跳下,他看著梅樹中央的某個身影,眼睛一亮,他一邊跑一邊喊道:“皇兄。”
龍玦三人接連從馬車上面下來,墨玄剛一下來,就逕自尋了一棵梅樹,然後跳上去坐在樹幹上面,繼續雕刻還未完成的玉簪子。
不遠處,百里封也靜靜地靠在某一棵樹前,遙遙望著龍清的身影。
龍六幾步就跑到了大皇子的身前,他指著龍玦對著大皇子說道:“皇兄,這個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當初在雲山派救了我的那個恩人,我托他來給你治病,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他一口氣說了一長段的話。
龍玦的視線在這個大皇子的身上轉了一圈,稍稍有些驚訝,這個大皇子身下坐著輪椅,面容消瘦,眼睛仿佛一潭死水一般,毫無神采,他渾身散發著一股陰沈沈的死氣,頭頂上的龍氣簡直比龍六和龍清的都不如。
大皇子毫無神采的眼睛在看到龍六的時候才有了一分靈動,他抬著頭看著龍六的臉,可能是想要做一個笑的表情,但是在他的臉上就顯得有幾分猙獰了,他嗓音沙啞地說道:“你來了。”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除了龍六之外的任何一人身上。
感覺大皇兄的病又加重了,龍六喃喃地喊了一句,“皇兄。”然後轉著頭神色焦急地看著龍玦,自從他從靈山派回來之後,他就發現皇兄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仿佛已到垂暮之年一般,這讓他的心裏十分的不安。
龍玦走到了龍六的身邊,他低頭看著大皇子的臉,然後眉頭微蹙,他伸出手低聲說道:“將手腕給我。”
大皇子垂著頭沈默地靠在輪椅上面仿佛聽不到龍玦說話一般,龍六在一旁看得心急,他一咬牙,抓著大皇子的手遞給了龍玦。
大皇子僵硬的面容上,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他抬頭眼神陰沈地看著龍玦,眼瞳上面好像是圍著一層灰霧,看起來有些嚇人。
龍玦面無表情地低頭與他對視,大皇子的手腕瘦的幾乎只剩下了骨頭,仿佛一折就會斷一般,將仙氣探入到他的體內查探了一般,龍玦的眼神微動,看向大皇子的目光也變得若有所思了起來。
這人的神識與身體居然不相符!
發生神識與身體不相符的情況只有一種原因,那就是奪舍,而且肯定是在奪舍的初期才會有這種現象。
修真之人在肉體被毀,神識逃脫的情況下,就會就近選擇一具剛剛死亡的鮮活肉身進行奪舍,因為修士的神識比起凡人來說都是十分強大的,所以奪舍之後,這具沒有了靈魂的身體就會慢慢地與奪舍的神識相融合,直到毫無違和。
但大皇子的身體與神識的違和感就太重了,龍玦鬆手將他的手腕放開,沉吟了下,對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龍六,低聲說道:“寒氣入體,傷及了內臟。”這具身體如此虛弱的原因,的確是他所說的這樣沒錯。但是最重要的原因他沒有說,本身寒氣入體,就算是傷及了內臟也不會像他這樣嚴重,還是跟他的神識與身體一直無法融合有關係。
龍六皺了皺眉,擔憂地問道:“那應該怎麼辦呢?”大皇兄小時候在寒冬臘月的時候掉進過冰窟窿裏,據說被救上來之後,都沒了呼吸,後來在暖房內才慢慢地恢復了,但是雙腿卻因為受傷受凍落下了隱疾,再也無法行走,所以他的寒氣應當就是那時候落下來的。
“你的本源之氣屬火,每日三次,用靈氣為他疏通經脈,可延長壽命。”龍玦淡淡地說道,“長此以往,寒氣可除。”龍六的本源之氣不光是屬火這麼簡單,他還與火鳳同源,這種本源之氣是寒氣和陰氣的剋星!

第56章

用靈氣疏通經脈……還要每日三次,龍六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後愁眉苦臉地對著龍玦說道:“一天三次……可是我的靈氣沒有那麼多啊。”他十二歲拜入靈山派門下,修煉至今已有八年,雖然資質上佳,但是受到靈山派風氣的影響,他修煉的並不刻苦,直到現在還修為平平。
龍玦有些無語地掃了一眼龍六,他現在的修為好像只比當初在雲山派所見之時,高了幾枚結元丹的程度而已。
對上龍玦的目光,龍六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髮,不得不說,靈山派的風氣他適應得相當的好,只不過,他現在卻有些後悔當初的不作為了。
明明有機會能夠幫助大皇兄,卻因為他往日的懶惰,而什麼都做不了,龍六的神色之間帶著懊惱,他伸手扶著大皇兄的肩膀,低著頭一臉愧疚地看著他。
大皇子緩緩地抬手輕輕地搭在龍六的手背上,他側著頭,遲緩卻又認真地安撫著龍六,說道:“我沒事,不會死。”他的聲音嘶啞,說起死時,語氣莫名地讓人覺得陰森恐怖。
對大皇子說的不會死這句話,龍玦在一旁居然也點頭附和了,他微笑了下,看著大皇子意有所指地說道:“沒錯,只是身體上的隱疾罷了,死不了人的。”他能感覺出奪舍這具身體的人,神識不容小覷,雖說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他的神識無法與這身體融合,但是這具身體根本困不住他的神識,他隨時都可以棄了這具換個新的。
大皇子也不知聽沒聽懂龍玦的話,他只是抓著龍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後就垂著頭不說話了。龍六根本就沒有聽出來龍玦的話外之意,他只是單純地為龍玦說的這隱疾死不了人而開心,他眼睛亮亮地看著龍玦,期待地問道:“那我的靈氣……”
龍玦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拿出來一瓶丹藥扔給了龍六,然後輕聲說道:“疏通完經脈之後服用一粒,可以加快你靈氣的恢復速度。”說完他頓了下,語重心長地說道:“借此機會勤奮修煉吧。”凡人的壽命短暫,雖然修真之後會適當地增加壽命,但是若是一直都沒有飛升化為仙體,早晚有一天還是會受到天道的指引,前去輪回轉世的。
龍六眉開眼笑地接過丹藥瓶子,然後對著龍玦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就知道恩公大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你現在可以先試著疏通一下,有什麼困惑之處,我可以為你解答。”龍玦瞥了一眼大皇子,然後漫不經心地對著龍六說道,他其實是故意的,這個大皇子看起來並不想讓龍六為他疏通經脈。
剛剛龍玦用仙氣在大皇子體內查探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十分怪異的情況,一般來說,被奪舍的身體會隨著體內的神識而發生變化,就算身體是肉體凡胎,若是奪舍的神識是妖修,這具身體也會逐漸被同化,同理,人類修士或是魔修來奪舍都是一樣的情況。
然而,這個大皇子的身體目前依然是具凡人的身體,經脈之中除了寒氣就是濁氣,就算是神識與身體不符,既然能夠奪舍成功,身體就應當正在被同化,除非……他本人並不想同化這具身體。
經脈被寒氣堵塞著,龍玦查探不出他的本源之氣,所以也無法知曉,大皇子體內的神識到底是修士還是妖修,或者根本就是個魔修的。
龍六聽龍玦這樣說,心中一動,其實他對獨自給皇兄疏通經脈之事,心中一直都十分忐忑,雖然修為不高,但是他好歹也是個修士,人體內的經脈有多麼複雜,他還是瞭解一二的,再加上皇兄的身體虛弱,經脈也肯定不會和常人一般堅韌。
現在龍玦答應了要在一旁守著,他的膽子也大了幾分,龍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蹲下身體,對著大皇子說道:“皇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他伸手想要去抓他的手腕。
大皇子躲閃了一下,但還是被龍六給抓住了,他看著龍六的臉,毫無生氣地重複說道:“我沒事。”
龍六沈默地與大皇子對視著,他也不撒開手,就那麼看著他,倔強地與他對峙著。
最後還是大皇子率先退了一步,他慢慢地低下頭,但是卻沒有將手抽回來,很明顯是要縱容著龍六了。
龍六面容凝重,他調動著體內的靈氣,緩慢又穩重地探入到皇兄的經脈當中,經脈裏面的寒氣一遇到他的靈氣就不斷地往後退縮,但即使是這樣,龍六也沒有急功冒進,他認真仔細地疏通著經脈,不放過一絲一點的寒氣。
龍玦站在一旁,目光一直放在大皇子的身上,面容平靜地等待著。
跟著他們一起進宮,但是一直在旁觀的龍清,側頭看了龍玦一眼,語氣極輕的問道:“龍端有什麼異常之處嗎?”他早就注意到了龍玦看向龍端的目光一直都帶著探究。
龍端是大皇子的名字。
聽到龍清的發問,龍玦也沒有想要瞞著他的意思,他瞥了一眼龍六那邊,然後在他與龍清周身布上了一層隔音結界,然後低聲將龍端身上的種種異常的地方,全都仔細地給龍清說了一遍。
聽完龍玦的話,龍清的眉頭緊皺,他低聲說道:“竟然還有如此之事。”
“……你知道他的腿是怎麼回事嗎?”龍玦看著龍端身下的輪椅,突然問道。
龍清蹙眉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龍端在十歲的時候,曾經在寒冬臘月被惡仆推到了冰窟窿裏面,因為施救不及時,侍衛下去將他救上來後,他已經面目青紫,沒有了呼吸。”說完頓了一下,他才繼續說道:“但是一夜之後,他又奇跡般地蘇醒了過來,只是雙腿被碎冰劃傷受寒頗重,落下了殘疾。”
“受傷之前,龍端本是個溫和謙遜之人,但是在醒來之後,就性格大變,變得沈默寡言而且極度不喜與人親近。”龍清低聲說道:“你說的奪舍一事,應當是真的。”他曾經以為龍端是因為接受不了自己殘疾的事實,所以才會性格大變,沒想到真的龍端早就在當初的落河就已經死了。
奪舍之後不同化這具身體,也不離開皇宮……龍玦的目光微微閃爍,放在龍端身上的眼神也有些許的微妙。
正巧龍六為龍端疏通經脈已經到了尾聲,他將龍端最末端的經脈當中的寒氣也一點一點地驅除出去之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的靈氣撤了出來,但是他還沒等開心地向龍玦彙報,龍端的經脈在龍六的靈氣撤出去後就又佈滿了寒氣。
雖然只是一刹那,但是在龍六的靈氣撤離,龍端的經脈重新佈滿寒氣的間隙中,龍玦還是感應到了一絲極淡極輕的氣息,雖然稍縱即逝,但是他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
龍玦盯著龍端那張死氣沈沈的臉,勾著嘴角緩緩地笑了,他已經知道這大皇子的身體是被誰給奪舍了。
好不容易才將經脈當中的寒氣全都給清除出去,但沒想到他將靈氣撤出來後,這寒氣就又全都回來了,龍六情緒低落地將腦袋靠在龍端的雙腿之上,然後聲音悶悶地說道:“是我的修為太差了。”他為龍端疏通一次經脈就幾乎將體內的靈氣全都消耗一空了。
龍端低頭摸了摸龍六的頭髮,然後低啞著聲音,緩慢地說道:“記得吃丹藥。”
龍六沒抬頭,只是有氣無力地將手裏的丹藥瓶子給舉了起來。
龍端拿過丹藥瓶,然後雙手笨拙地將瓶子打開,倒出來一粒丹藥,動作遲緩地遞到了龍六的嘴邊。
龍玦若有所思地看著龍端眼睛裏微弱的神采,嘴角的微笑帶著一絲從容。
他們所在的梅園並不怎麼大,站在中間的位置,也能夠看清前後。因為這裏地處偏僻,再加上是一個性格怪異沒有皇位繼承權的皇子的居處,除了侍候龍端的下人之外,很少有人會來這裏,所以在聽到一陣嬉笑打鬧的聲音,由遠及近的時候,龍清與龍六都有些詫異地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
龍玦早就感覺到了有人正在往這邊走,所以聽到聲音倒是沒怎麼在意,只是在來人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之後,龍玦的眼裏才閃過一抹驚訝。
青衫通透,墨發飛揚,陳柯墊著腳折下了一枝梅花,他細心地將會紮到手的木刺全都摘掉,然後遞給他腿邊的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那個女孩鑲金戴玉,錦衣玉袍,臉上一派單純的孩子氣,靈氣十足。
小女孩接過陳柯遞過來的梅花,然後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還盯著樹上的梅花移不開視線。
陳柯看小女孩這個樣子,只是搖頭輕笑,臉上絲毫沒有不耐的神色,他又尋了一枝梅花開的正盛的,然後折了下來,也許是因為旁邊的小女孩,所以他完全無心于周圍,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心情太過於放鬆了,反正陳柯絲毫沒有發現不遠處的龍玦等人。
等到他隱約察覺到龍玦等人放在他身上的視線時,他才怔怔地向著那邊望去,然後瞳孔微微縮緊,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地僵住了。
手裏拿著兩枝梅花,小女孩沒法去牽陳柯的手,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扔掉了其中的一個,拉著陳柯垂在腿側的手搖了搖,她奶聲奶氣地問道:“大哥哥,你在看什麼呢?”她因為個子太矮,再加上梅樹分佈散亂,所以只能看到龍玦等人的衣擺。
小女孩的聲音將陳柯僵住了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他最後看了一眼龍玦那邊的方向,然後抬手用袖子遮住臉,他低頭對著小女孩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改日再來看梅花,好嗎?”
雖然小女孩的歲數還小,但是她也能感覺到陳柯不太對勁的情緒,她將地上的那枝梅花又撿了起來,然後塞到了陳柯的手裏,她表情天真地說道:“這個梅花送給你,大哥哥。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陳柯拉著小女孩的手,轉身匆忙地離開了這個梅園,他神色有些恍惚,只是抓著小女孩的手越來越緊,仿佛這是支撐著他的支柱一樣。
雖然手被抓得有些疼了,但是小女孩抬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陳柯,很乖巧地沒有喊疼,也沒有掙扎。
陳柯慌張地逃跑似的帶著小女孩走遠了,龍六歪著頭還張望了幾眼,然後轉身對著龍清,好奇地問道:“那個小孩子是二皇兄的孩子吧?”太子一家都住在這皇宮裏,雖然龍六很早就去了靈山派修行,但是他偶爾也會回來,所以太子有一個女兒這件事,他也是知曉的。
龍清對著他點了點頭,他望著陳柯離開的方向,然後對著身旁的龍玦說道:“那個人就是青衣公子。”他不知道龍玦和陳柯之間的淵源,今日陳柯沒有帶著面具,所以他才特意向著龍玦提醒說道。
“那個女孩就是太子的孩子?”龍玦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陳柯的身上,他反而更在意陳柯身邊的那個小女孩。
龍清點了點頭,他想了想說道:“她是太子的長女。”皇子六人,只有太子已經有了子嗣。
其實無論是哪個皇子的孩子,龍玦都是不關心的,他之所以會對這個小女孩有幾分關注就是因為聯想到了她的身份,陳柯現在是太子的人,為太子做事,然而,以他金丹期的修為,龍玦完全猜不透,他為何要參與到這凡人之間的皇位之爭上面。
然而,剛剛在看到他與這個小女孩之間的相處之後,龍玦的神色突然一動,他下意識地探查了一下小女孩的魂魄,然後終於知道了陳柯為何會這樣做的緣由。
因為當初陳柯的妹妹昏迷不醒的時候,龍玦曾經為她救治過一次,所以對她的靈魂印記還算有幾分熟悉,如今一探查完這個小女孩的之後,他發現這個女孩就是陳柯死去的妹妹的轉世。
龍玦在心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執念太重也不一定是個好事啊。
陳柯帶著小女孩快速地離開了梅園,直到回到了太子的正殿之後,心中一直慌亂的情緒才慢慢地減退,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發現了自己抓著小女孩的手的力道太重了,他趕快鬆開手,然後蹲下身子,心疼地看著被他捏紅的地方。
小女孩對著陳柯甜甜地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眼睛含著淚光,但卻對著陳柯說道:“一點都不疼的,大哥哥。”她抬手摸了摸陳柯的臉。
陳柯一臉愧疚地看著她,輕聲說道:“對不起。”
小女孩飛快地搖了搖頭,剛想再說一遍自己不疼,旁邊就突然傳來了一個尖叫聲,把她給嚇了一跳,安慰陳柯的話也就沒有說出來。
“天呐,這是怎麼弄的!”芍藥大驚小怪地看著小女孩的手,捂著臉誇張地喊道,他將陳柯拉走,然後蹲在剛剛陳柯的位置上,捧著小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用靈氣替她修復了一下,紅光一閃,小女孩通紅的小手重新又變得白嫩了起來。
芍藥仔細地看了又看,直到覺得沒問題了,才將小女孩的手給放了下來,他轉頭一臉抱怨神色地看著陳柯,說道:“對一個小孩子,你怎麼用這麼大的力氣啊。”
陳柯低著頭,心情有些混亂,小女孩通紅的手和龍玦的臉一直交錯地在他腦海裏出現,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小女孩一聽芍藥的話,有些不開心地噘著嘴攔在了陳柯的身前,她對著芍藥說道:“我一點都不疼,你不許說大哥哥。”
芍藥眨了眨眼睛,他瞥了一眼滿腹心事的陳柯,想了想對著小女孩說道:“讓我不說他也可以,你陪著我去放風箏吧。”
小女孩的眼睛一亮,她撲到了芍藥的身上,開心地說道:“好啊。”
芍藥帶著小女孩在院子裏面放風箏,陳柯負手站在一旁,看著小女孩無憂無慮的笑臉,他頭痛欲裂的感覺終於減輕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最近搖擺不定的心情也終於是再一次地穩定了下來。
“這一世,哥哥一定會守護著你平安長大的。”陳柯輕聲喃喃自語地說道。
第57章

待在梅園當中的龍玦等人,還在談論著陳柯與太子的女兒。
主要是龍六對龍清說的什麼青衣公子很好奇,所以一直纏著他,想讓他講一講這青衣公子是個什麼來歷。
陳柯是四五年前才來到這裏的,這段時間裏,龍六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回來都是為了看望龍端,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什麼青衣公子的名頭。
龍清被他纏的無法,只好給他講了一遍。
龍六聽完後表情卻有些怪異,因為剛剛陳柯沒有戴面具,芍藥也沒有在身邊施法,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些瘋狂地追捧著青衣公子的眾人。
剛剛那人雖然長相不俗氣質也非凡,但是卻並沒有達到傾國傾城的地步,龍六有些無聊地又趴回了龍端的腿上。
龍清看著龍六的這個樣子,搖頭失笑了一會兒,然後看了看一直在出神的龍玦,低聲說道:“青衣公子與那日在樹上的小少年,經常會來皇宮陪著太子的女兒玩耍。”他記得那日青衣公子和那個小少年逃跑後,龍玦就帶著墨玄追了上去,以為他們是有著什麼仇怨,所以龍清就將他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了龍玦。
“他們都是太子的人。”龍清雖然不參與到皇位的爭奪之中,但是他對現在的局勢還是有著瞭解的,“五皇子被刺殺身亡,四皇子也被人暗殺,現在正處於昏迷當中,這天子之位已經被太子收入囊中了。”他和龍端因為身體的原因沒有繼承的權利,而龍六因為母親的身份低微也無法爭奪,所以現在太子相當於已經沒有了與他競爭的人。
“我倒是不這樣認為。”龍玦對龍清的這番話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然後輕聲說道,他在未見到龍端之前時的想法也跟龍清一樣,但是現在在發現龍端的身份之後,他就突然不這麼覺得了。
被用著逆天法術續著命的老皇帝與各個皇子的身死,就算太子的身後有著陳柯與龍鳴的幫助,但是這皇位到底是落在誰的手裏還不一定呢。
龍清一愣,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龍端,突然想到了龍玦對他說的被奪舍的事情,然後有些瞭解了龍玦這句話的意思了。
什麼都不知道的龍六卻有些茫然了,他轉頭看著龍玦,疑惑地說道:“可是能繼承皇位的人只有太子了啊。”
龍玦瞥了一眼龍端,然後對著龍六戲謔地說道:“不是還有你嗎?”
“我?”龍六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後吐了吐舌頭,頭搖個不停地說道:“我肯定不行的啊,那些個大臣怎麼可能會讓我繼位呢。”而且他根本就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啊。
一直低著頭沈默著的龍端突然抬頭,他輕輕地捏著龍六的下巴,低聲說道:“皇位,你的。”
龍六蹭了蹭龍端枯瘦的手掌,咧著嘴笑了一陣子,然後說道:“我才不要。”他只當龍端與龍玦一樣,是在對著自己開玩笑。
“要。”龍端皺著眉頭,聲音僵硬地說道。
龍六無奈地看著他,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只好哄騙他說道:“好好好,我要。”
其他人一直都覺得龍端的性格古怪,氣息陰沈,不願意與他相處,但是在龍六看來,卻不是這樣的。龍端一直都待他非常的好,所以他也願意待龍端同樣的好。
龍端皺起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了,他看著龍六的眼睛,低聲說道:“好。”
天色漸暗,雖然龍清今日泡的藥浴頗有成效,但是他的身子底子太差了,在這梅園當中,站了一下午,他的臉上已經初見疲色了。
龍玦在一旁也注意到了龍清有些蒼白的臉色和他眉眼間掩藏不住的倦意,所以就開口說道:“我們該回去了。”他的話音剛落下,一直在不遠處守著的百里封突然來到了龍清的身邊。
百里封冷著臉看著龍清,他拿出來一件狐裘大氅披在了龍清的身上,然後一言不發地摟著他的腰,身上白光一閃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帶著龍清離開了。
龍玦在百里封與龍清離開之後,他對著龍六輕聲說道:“我暫時會住在龍清那裏。”
龍六點了點頭,他自己每次回來都是與龍端住在一處的,所以這次也不例外,他對著龍玦笑了笑,說道:“我明日再去找你。”他挺喜歡與龍玦相處的。
龍玦看了龍六幾眼並沒有拒絕。墨玄還靠坐在樹幹上面,仰著頭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龍玦都走到樹下之後,他才從樹上跳到了龍玦的身邊。
“我們也走吧。”龍玦剛說完,墨玄就早有準備的摟住他的腰,然後兩個人身上黑光一閃,一起從梅園離開了。
都到了龍清的府邸之後,墨玄還摟著龍玦的腰不打算鬆手,龍玦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今日的確是有些忽視墨玄了,也就沒掙開他,隨他去了。
龍清與臉色難看的百里封正站在門口等著他們,看到龍玦與墨玄出現之後,龍清對著他們招了招手,然後輕聲說道:“剛剛走的太匆忙了,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客房,就在我旁邊的那個院子裏面。”他說完突然壓抑著嗓音悶咳了兩聲,百里封一聽他咳嗽,眉頭就皺的死緊,他不耐煩地說道:“這人你也見到了,該交代的話也說完了,現在能跟著我一起回房間了嗎?”他雖然是問句,但是動作卻是十分強硬的,他抓著龍清的胳膊直接帶著他回了兩人的房間。
龍玦則帶著墨玄向著龍清說的那個院子走去,雖說是客房,但是這裏的佈景卻不比正房差到哪去,推開房門,龍玦沒有先去內室,他直接奔著窗邊的那個軟塌走了過去。
這陣子不是在閉關修煉就是在外奔波,龍玦突然有些懷念,當初在那個靈氣濃郁的小村子裏面的生活了,他倚靠在軟塌上面,然後輕輕地將窗子推開了一些,讓淡淡的月光能夠傾照進來。
他還是喜歡這樣平靜悠閒的生活。
墨玄站在軟塌旁邊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然後突然上塌將龍玦壓在了身下,他用手臂撐在龍玦的兩側,先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龍玦沐浴在月光下的有些朦朦朧的五官,然後突然笑了,笑容居然還帶上了幾分孩子氣,他語氣格外認真地對著龍玦說道:“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今日一整個下午墨玄都拿著一個玉簪子在雕刻的事,龍玦是知道的,他將墨玄推開,然後坐起來,勾了勾嘴角,說道:“給我看看。”
墨玄也跟著坐了起來,他從懷裏將雕刻了一下午的玉簪子拿了出來,然後遞到了龍玦的面前,輕聲說道:“這是定情信物。”他說的非常認真,可見他是多麼看重這個玉簪子。
這個玉簪子通體青白,本身樣式普通,什麼都沒有雕刻,經過了墨玄一下午的加工,它已經變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小青龍了。
定情信物……龍玦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他用手指摩挲著玉簪子的簪身,然後想了想,用仙氣將綁著頭髮的發帶給震斷了,一頭墨發在身後傾灑開來。
背著月光,龍玦對著墨玄展顏輕笑,低聲說道:“幫我挽發。”
墨玄來到龍玦的身後,他用手順了順龍玦的頭髮,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化龍池時,龍玦意亂情迷地坐在他腰間上下起伏的畫面,墨黑的長髮就隨著他的動作曖昧又挑逗般地掃著自己的胸膛……墨玄的眼眸逐漸變得深邃了起來,他撫弄著墨玄的頭髮也從了單純的挽發變成了情色的暗示。
他的氣息突然加重,身體也起了微妙的變化。
墨玄的氣息的變化,在前邊的龍玦也感受到了,他微微蹙眉,躲開了墨玄的手,然後轉身問道:“你怎麼了?”他剛說完,墨玄就突然向著他撲了過來。
沒有躲閃,龍玦順著身上的重量向著後面躺倒,他半摟著墨玄的後背,感覺到了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灼熱,表情微妙地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他直覺墨玄剛剛肯定想到了什麼不和諧的畫面。
墨玄舔了舔嘴唇,然後趴在龍玦的脖子上面,一邊小口地親吻著,一邊含含糊糊地將他所想的那些都跟龍玦說了。
龍玦的神情有些惱怒,這墨玄一邊說著竟然還一邊動著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他抬手將一直埋首在他脖頸間的墨玄拉開,然後低聲呵斥說道:“這裏可不是你發情的地方。”他們可不能在龍清這裏一做半個月都不出門。
墨玄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不發情。”他可以只做一晚的。
實際上上次在化龍池的半個月,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龍玦,墨玄的發情期根本用不了那麼久,但是龍玦就不一樣了,雖然沒有化為本體,但是作為龍,一些特質他就算是人形也是無法避免的。
“不行。”龍玦淡淡地拒絕說道。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低頭向著龍玦的嘴唇親去,他將舌頭探入龍玦的口中,直接奔著最柔軟的地方而去,他將那半個月練出來的技巧全都給使用上了。
龍玦被吻的措手不及,他按著墨玄的肩膀想要推開他,但是唇舌相交的滋味又讓他有些沉迷,不得不說,墨玄的技巧經過那半個月之後是越來越嫺熟了,只是一個吻就讓龍玦的身子逐漸地軟了下來,他摟著墨玄的脖子,熱情地給予著回應。
墨玄一邊纏著龍玦的舌頭親吻,一邊偷偷地觀察著龍玦的神情,看他神色間帶著沉淪,眼裏閃過一抹暗喜,他不在猶豫,直接伸手去解龍玦的腰帶,然後迫不及待地將手從散落的衣領處探了進去,摩挲輕撫。
墨玄的吻逐漸從龍玦的嘴唇往下移,吻過下巴,然後埋首在他白嫩香軟的頸側不停地啃咬,兩側的尖牙若隱若現。
頸側的刺痛讓有些沉迷其中的龍玦清醒了一些,他皺著眉,揪著趴在他胸前的人的頭髮,將人拽起來,他聲音有些暗啞地說道:“將你的牙給我收起來。”那尖牙咬的他生疼。
看龍玦一副嫌棄的樣子,墨玄有幾分委屈地說道:“沒有毒。”
龍玦的嘴角抽了抽,他抬手將墨玄揮開,然後坐起身一邊整理著淩亂的衣服,一邊對著墨玄低聲說道:“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洩的話,不如去修煉。”他將衣服整理好,然後斜了一眼墨玄,說道:“你最近太懈怠了。”他最近就沒有見過墨玄修煉。
墨玄雙手墊在腦後,倚靠在軟塌上,他盯著龍玦被他親的紅潤起來了的嘴唇,沉聲說道:“我要在這裏修煉。”他想挨著龍玦一起修煉。
龍玦看著他輕笑了下,然後突然轉身將窗子完全地打開,他指了指外面的某棵樹,對著墨玄戲謔說道:“不如你去那棵樹上修煉吧。”就像他們以前在雲山派或是小村子的時候一樣。
很明顯墨玄也想到了,他的神情柔軟了幾分,然後一拍軟塌,從敞開的窗子躍了出去,他變成了一米多長的黑蛇掛在了樹上,從上方俯視著窗邊的龍玦,龍玦倚在窗邊,從儲物鐲內翻出了他很久沒看的書籍,然後就著月光悠然又認真地看了起來。
夜色從淡到深又變得淡了,月亮也從半空升到了正中間,最後又回歸到了半空,天色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掛在樹上的黑蛇身上黑光一閃,然後墨玄從窗外躍了進去,他看著龍玦,蹙眉說道:“有人來了。”
龍玦早就將書收了起來,他瞥了一眼外面,然後說道:“無礙,讓他進來。”隨著他的話落,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窗外不遠處,他單膝跪在地上,語氣恭敬地喊道:“龍君大人。”
來的人是離草,他一直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龍玦的聲音,他咬了咬嘴唇,說道:“沒有得到龍君大人的允許,擅自前來,請龍君大人責罰。”
龍玦微微歎了一口氣,他用仙氣將離草托起來,然後輕聲問道:“你為何來這裏?你的弟弟呢?”
離草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芍藥他……不願意跟我回去,我勸說無效,就只好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識。”他頓了下,突然說道:“請龍君大人允許我追隨左右。”
墨玄皺了皺眉,他神色不悅地看著離草。
龍玦瞥了一眼墨玄的表情,臉上笑意一閃而過,他早就發現墨玄的醋意一直很大,看著離草,他沉吟了下,然後突然從儲物鐲內拿出來了一條捆仙繩扔到了離草的面前,他勾著嘴角霸氣地說道:“既然不聽話那就直接捆回去好了。”對付像是芍藥那樣任性的小妖,就應該使用強硬的手段。
離草被扔到面前的捆仙繩給嚇了一跳,他將繩子給撿起來,目光微微閃爍,實際上,不用龍玦給他捆仙繩,他自己的修為完全可以將芍藥給強制性地帶回宗族去,如果沒有在這裏遇到龍君大人,他肯定早就用這個方法將芍藥給綁回去了。
之所以還縱容著芍藥在外面飄蕩,完全是因為出自於他自己的私心,他想要找個理由讓他可以留在龍君的身邊。
離草雙手抓著捆仙繩,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
看著離草這個樣子,龍玦有些頭疼,他身邊的四個侍仙當中,他與離草最為親近,所以他對離草的固執性格也有幾分瞭解,揉了揉眉心,他有些無奈地說道:“算了,這些時日你就暫且留在我身邊吧。”龍靈的下落他已經有了眉目,將青龍物拿到手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離草的能力並不弱,留在身邊也是一大助力。
想到了龍靈,龍玦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將他猜測的事情告訴墨玄,昨晚本來想說的,但是被墨玄壓著胡鬧了一番後,他就將這個事情給拋到了腦後。
側頭看著身邊的墨玄,龍玦輕笑了一聲對著他說道:“我已經知道了龍靈在哪里了。”
墨玄詫異地看著他,問道:“在哪里?”他一直跟在龍玦的身邊從未離開半步,怎麼卻沒有發現過青龍氣的氣息?
龍玦微微一笑,低聲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奪舍了龍端身體的那個神識應當就是龍靈的神識。”在龍六為龍端清理了經脈內的寒氣之後,那個一閃而過的氣息絕對是龍靈的氣息,雖然非常的淡但是因為龍玦當初為了鎮壓陣法而製造出過一個龍靈。
所以他對龍靈的氣息很是熟悉,絕對不會感應錯的。
墨玄微微一怔,然後驚訝地說道:“居然是他?可是他為何要奪個這樣的身體?”雖然當時在皇宮,墨玄一直都在樹上雕刻玉簪子,但是他也有留心著龍玦他們那邊的對話。
對於墨玄的這個問題,龍玦無奈地搖了搖頭,實際上他也想不明白這龍靈為何要拋棄掉自己的龍身去奪個凡人的身體。
龍身何其的珍貴不說,就說這龍靈,實際上他不算妖也不算人,而是一種靈物,只要神識不散,肉身就是不死的存在,所以龍靈奪舍,肯定因為他自己放棄了自己的肉身。

第58章

龍玦與墨玄還在談論著龍端的事,龍六就推著龍端找上門來了,他一進入到龍清的王府內院,就開始大聲地笑著喊道:“三皇兄,恩公大人,今日天氣這般好,我們出去逛逛吧。”他一邊說著一邊給輪椅上面的龍端指著旁邊還掛著露珠的花朵。
龍端雖然面上依然是麻木的神情,但是他的視線卻一直追隨著龍六手指指的方向。
龍玦與墨玄在感應到了龍六兩人的氣息之後,就直接出去了,離草也沈默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龍六對著突然出現在他們前方的龍玦與墨玄笑了笑,然後滿臉期待地說道:“恩公大人,今日城內有廟會,我們一起去逛逛吧。”他待在靈山派修煉的時候,經常會想念王城內的廟會燈節什麼的,靈山派什麼都好,就是少了這種熱鬧的人氣。
龍玦對廟會沒什麼興趣,但他也不會掃了龍六的興,更何況龍端也會跟著一起去,所以當下微微一笑,頷首說道:“好啊。”反正也要留心觀察著龍端,龍玦覺得,有龍六在的時候,龍端的情緒波動會更大,更容易看出一些什麼來。
看龍玦答應下來了,龍六開心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他拍了拍龍端的肩膀,對著龍玦說道:“其實我主要是想帶著皇兄多出去逛逛,我又為他疏通過了兩次經脈,感覺他的氣色好了很多。”他看著龍玦的眼神帶著感激。
龍端今日的氣色確實看著比昨天好很多,龍玦垂眸淺笑了一下,其實他才是應該要感謝一下龍六,若不是因為他,自己也發現不了這龍端就是龍靈。
在他們說話間,龍清與百里封姍姍來遲,龍清走在百里封的身後,臉上佈滿了倦意,他的氣色倒是比龍端的還要不如了。
龍六也看出來了龍清的身體不適,他有些擔憂地說道:“皇兄,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來走動了。”
龍清揉了揉眉心,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昨日他泡的藥浴讓他的身體舒服了很多,所以他待在皇宮的時候就沒有披著狐裘,誰曾想今日居然會有些受寒了。
龍玦側頭看了一眼龍清,然後蹙眉,?龍清的臉色著實不太好看,他想了想,將一枚儲物仙石扔向了一旁冷著臉色但眉目間卻帶著擔憂的百里封,他低聲說道:“祭天鼎與藥草都在這個裏面。”他今日要隨著龍六出去探查龍靈,不能守在龍清的身邊,觀察著他泡藥浴的情況了。
百里封將儲物法寶接下來後,二話不說就拉著龍清奔著藥浴房走去了。
從龍清的王府離開,龍六一邊推著龍端的輪椅,一邊偷偷地打量著跟在龍玦身邊的離草,他剛剛就想問龍玦這個人是誰來著。
龍玦注意到了龍六的視線,淡淡地給他介紹,“這是我的……”他頓了下,說道:“同門。”直接說侍仙的話,他還要給龍六解釋,不如說是同門,反正他們都皆出自昆侖。
龍六驚歎地點了點頭,這離草身上的氣質倒是與龍玦有些輕微的相似。
龍清的王府建在了最角落,幾人走了兩條街道之後才隱約看到幾個人影,旁邊的店鋪也逐漸的多了起來。
龍六的視線在掃到一旁的賣糕點的店鋪時,眼睛一亮,他指著店鋪說道:“我去買點兒回來。”他彎腰對著龍端囑咐了幾句,然後就向著店鋪跑了過去。
龍玦瞥了一眼龍六的背影,然後低頭看著龍端。
龍端自從龍六跑走之後,就靠在輪椅上面,閉上了眼睛,完全把龍玦三人當成了陌生人對待。
因為龍玦的話,墨玄試圖想要在這龍端身上,找尋到龍靈的氣息,但是試了很久都失敗了。
“我可以將你的身體完全地治好。”龍玦垂眸看著龍端的發頂,低聲意有所指地說道。
龍端就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一般,死氣沈沈的面孔上面沒有一絲神情波動。
龍玦對龍端的這個態度也不在意,他抬手輕輕地搭在了龍端的肩膀上面,然後調動了體內的龍氣探到了他的經脈的當中。
龍氣一進入到龍端被濁氣與寒氣堵塞著的經脈當中,就開始自發地疏通驅除著這些寒氣,龍玦的修為比龍六要高深太多了,龍端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經脈已經被完全疏通了。
猛然睜開了眼睛,龍端轉頭看向龍玦,如死水一般的眼眸罕見地帶上了震驚的神情,他僵硬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怖的場景一樣。
龍玦將自己的龍氣從龍端的經脈當中撤離出來,隨著他的撤離,一股極淺淡的氣息慢慢地充斥在了空空的經脈當中,然後就被隨之而來的寒氣與濁氣吞噬掉了。
墨玄的神色一動,他瞥了一眼龍端,然後對著龍玦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剛剛也感應到了龍靈的氣息,雖然也是稍縱即逝。
離草並不瞭解龍玦所說的龍靈之類的都是什麼,他沈默地看了一眼,相互對視著的龍玦與墨玄,然後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你、是……”龍端嗓音嘶啞地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腿,不知道在想什麼。
知道了龍端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龍玦看著手裏拿著兩個紙袋,正往他們這邊跑的龍六,輕聲說道:“我們可以做個交易。”龍端就是由青龍物生出來的龍靈,只有他可能知曉青龍物在哪里。
龍端垂著頭又恢復了剛剛的樣子,他一言不發地,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龍玦剛剛的那句話。
龍六腳步輕快地跑了過來,他先將手裏的一個紙袋放在了龍端的腿上,然後將另一個遞給了龍玦,他笑眯眯地說道:“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桂花糕,恩公大人你可以嘗嘗看。”
龍玦在龍六的期待目光下拿出來一塊放到了嘴裏,不甜也不膩,完全吞吃下肚之後,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遺留在唇舌之間,他點了點頭,對著龍六說道:“很不錯。”他將紙袋遞給身後的墨玄和離草。
龍六拿出一塊桂花糕給了龍端,然後對著龍玦笑著說道:“我小時候經常為了吃這個,從皇宮裏面偷跑出來。因為三皇兄的王府離這裏近,我也經常跑到他那裏去住。”
龍六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對著龍玦說著他小時候趣事,龍玦在一旁含著笑傾聽著。
輪椅上面垂著頭的龍端,僵硬的五官卻因為龍六的話語,而慢慢地柔和了下來。
幾人在這街道慢悠悠地走著,但還未等走到廟會,一隊官兵衝開人群向著他們跑了過來。
“兩位王爺,皇上病危,太子殿下讓屬下通知您,儘快入宮。”這隊官兵的一個明顯是小頭目的人,單膝跪地,對著龍端與龍六說道。
龍六皺了皺眉,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龍端,等著他拿主意,雖然皇帝是他們的父親,但是實際上他與皇帝並不親近,尤其是他在去了靈山派之後,本來回來的次數就有限,再加上皇帝一直沉迷女色,他也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皇帝了。
龍端對著那個還在那兒等著的官兵,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他們知曉了。
官兵起身,然後領著人擦過他們身邊,向著龍清的王府跑了過去。
這老皇帝終於堅持不下去了?龍玦挑了挑眉,他現在有些好奇,是老皇帝身上的逆天法術支撐不住了,還是說施法的那個人,不想再讓老皇帝活下去了。
等著那隊官兵完全走遠了之後,龍六才唉聲歎氣地說道:“今天看不成廟會了。”他對皇帝病危沒有什麼感覺,在他的心中,還不如一場廟會重要。
龍端拍了拍他的手,低聲說道:“下次。”
“恩公大人,我和皇兄得先回宮了。”龍六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滿臉的遺憾。
“沒事,廟會可以以後再去。”龍玦搖了搖頭,輕笑著說道。
龍六跟龍玦告別之後,就推著龍端散步一般向著宮門的方向走去。
墨玄看著龍六的身影,低聲向著龍玦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跟著他們一起。”龍玦淡淡地說道。
皇帝病危,新皇的人選也該定下來了。雖然現在太子獨大,但是龍玦卻覺得真實的情況不一定如此。龍端雖然一直都是一副什麼都不在意地陰沈樣子,但是意外地他好像對這皇位還是很感興趣的。
他倒要看看,這龍靈奪舍到了凡人的身體上是為了什麼。
龍玦三人旁邊的一家茶館的二樓上面,一個面容嬌豔的小少年正無聊地趴在欄杆上面,看著下方的人來人往,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來掃去,然後突然就停在了某一處,揉了揉眼睛,他招呼著身後的人說道:“陳柯,你快看,那個人就是前陣子自稱是我哥哥的人。”他指著下方的離草興奮地說道。
這二樓的房間內,除了倚在欄杆上面的小少年之外,還有著一站一坐,一青一白,兩個容貌姣好的人。
陳柯走到芍藥的身後,探身往外看了看,然後眼睛裏面閃過一抹驚豔,九尾狐族的人果然容貌皆都不凡,他低聲說道:“這個人的修為高深莫測。”以他的修為是完全看不透的。
芍藥想了想說道:“他好像說過,他現在已經飛升成仙了。”
“是仙人嗎?”陳柯有些訝異地又多看了幾眼下方的離草,因為視野的關係,陳柯他們並沒有看到就站在離草不遠處的龍玦和墨玄。
一直坐在屋內專心致志地品茶的那個白衣人,在陳柯說完仙人兩字之後,突然輕聲笑了出來,他長得眉目清秀,通身帶著一絲清純的氣息。他將手裏的茶杯放下,然後一邊把玩著手裏的鞭子,一邊笑著說道:“仙人是那麼容易就能見到的嗎?”他的嗓音雖然輕柔,但是語氣卻莫名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感覺。
芍藥對這人說話的語氣一直都很不喜,他不雅地翻了一個白眼,板著臉說道:“和你有什麼關係,又沒說你是仙人。”他說話也一點都不客氣。
白衣人嘴邊的笑容微收,他瞥了一眼芍藥,什麼都沒說,但是抓著鞭子把玩的手指卻一點一點地縮緊了。
他手裏的這個鞭子通體發藍,冰寒之氣佈滿鞭身,只是離得稍稍近了些,旁邊的桌子就已經起了一層薄冰。
陳柯瞥了一眼白衣人,然後拉了拉芍藥的手,輕聲說道:“別說了。”
芍藥還有些不服氣呢,但是在陳柯的勸說下,他還是將嘴裏的話都咽了下去。
氣鼓鼓地趴在欄杆上面,芍藥再一次去找離草的身影,有心想要叫他前來,給這白衣人看看,但是他剛探出身子,還沒有叫嚷呢,因為視野的改變,他也看到了離草身邊的龍玦與墨玄,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刷地一下就將身子收了回來,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說道:“龍……龍在外面。”就是因為秘境那次的威壓,他一看到龍玦就下意識地害怕。
陳柯一怔,他探頭看了看,然後眼神略微複雜了起來,這是他第三次看見龍玦了,但是他從未與龍玦有過一次的交談。
白衣人眼底帶著一絲嘲諷地看了芍藥一眼,然後輕哼了一聲,他低聲說道:“什麼人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芍藥這次倒是沒有與他爭嘴,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是龍。”說著他遠離了窗邊,然後捏著腰間的隱匿玉佩,生怕這個法寶突然不管用了,然後龍玦就發現他的氣息了。
龍……白衣人的神色微動,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也有些坐不住了,猶豫了一下,他拿著鞭子,向著窗邊走去。
陳柯看見他過來,就自動地給他讓了一個位置,他轉身靠在欄杆上面,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衣人站在剛剛陳柯的那個位置,探身看去,他的視線在離草和龍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突然將身子收回來,他低著頭,眼睛微微睜大,不可置信地說道:“……龍君大人。”
一旁的陳柯神色動了動,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白衣人一眼,然後驚訝地發現這人的臉色都蒼白了起來,看著竟然有幾分狼狽。
陳柯自從認識這個人以來,就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過這般慌張的神色。
白衣人就是從刑宮逃脫然後來到了人界的姬陽秋,他本以為龍玦一直待在昆侖閉關修煉,他逃到人界就能安全了,誰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裏遇到龍玦。
他下意識地跟剛剛的芍藥做了同樣的事情,他也伸手抓住了腰間的玉佩,垂著頭喃喃自語地說道:“這個玉佩會管用嗎?”下面的那個畢竟是昆侖的龍君啊。
陳柯瞥了他一眼,還算好心地回答他說道:“這個法寶的隱匿作用很強,你不用擔心。”
聽陳柯這樣說,姬陽秋的心才稍稍安了一些,他的視線突然掃到了自己手裏的鞭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就算是龍君又怎麼樣,他也沒有找到這個寶物啊。”他伸手摸了摸鞭子,眼神有些得意,早在他第一次看見這條鞭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裏面的青龍筋,為了防止這個氣息被其他人感應到,他早就讓龍鳴將這鞭子重新煉製了一番,隱匿住了上面的氣息。
“這個很貴重嗎?”一旁的陳柯盯著鞭子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他抬手想要摸一摸鞭子。
姬陽秋閃開了陳柯伸過來的手,他將鞭子收到了他的儲物法寶裏面,沒有回答陳柯剛剛的問題,而是面無表情地說道:“皇帝已經病危了,陣法最關鍵的時刻就是現在,不可以出現一絲一毫的意外,我們前去守著。”他越過陳柯,然後向著門外走去。
芍藥對著姬陽秋的背影撇了撇嘴,他看著還站在窗邊的陳柯,詢問說道:“我們現在也走嗎?”他說完不等陳柯回答,就滿臉不樂意地說道:“可是我不想聽他的命令。”
陳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別發牢騷了,我們也走吧。”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欄杆那邊,然後跟著芍藥一起,追隨著姬陽秋一起離開了這家茶館。
站在道邊的龍玦一直能夠感覺到有幾股視線徘徊在他周圍,但是他粗略地掃視了一番,卻又什麼都沒發現,隨即就不在注意了,龍六與龍端的身影早就已經看不到了。
估量著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宮門口,龍玦對著墨玄與離草說道,“我們走吧。”

第59章

皇帝病危,皇宮戒嚴,身穿盔甲的精兵在宮內來回地巡邏,太監宮女也都躲在各自的宮殿內,不敢輕易地外出,只有御醫神色凝重匆匆忙忙地穿梭在寢宮內。
龍六與龍端剛到皇宮就被叫去了皇帝寢宮旁邊的偏殿等候,裏面除了他們還有著一些大臣,與皇帝的皇宮嬪妃們,但是出乎意料地是太子居然不在,只有太子妃與小公主守在這裏。
龍玦三人隱匿著身形站在了偏殿的房頂上面,龍玦面向著皇帝的寢宮方向,然後微微蹙眉,這皇帝都已經病危了,為何突然間這龍氣卻盛了起來?雖然只是淺淡的金黃色,但是這對於之前的老皇帝來說,的確算是盛了很多。 偏殿之內突然傳來了一股靈力波動,龍玦用神識探查了一番,然後微微挑眉,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前的人,他微微一笑說道:“你這個樣子出現,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同意了我那時候說的話。”
他們的前方,龍端跟正常人一樣地站在那裏,本來僵硬灰白如死屍的面容也恢復了正常,他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沉聲問道:“你的目的?”
龍玦也沒有繞彎子,他面容平淡地直接說道:“青龍物。”龍端就是由青龍物內的青龍氣生出來的龍靈,所以他對青龍物的瞭解並不會比自己少到哪去。
龍端的表情有些複雜,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能幫助我什麼?”他的雙眼直視著龍玦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皇位?你原來的身體?”龍玦拋出了兩個在他看來是龍端會在意的東西,然後聳了聳肩膀,輕聲說道:“不如你先說說你想要什麼呢?”當然,若是要求太過分了的話,龍玦就只能硬搶了。
“就這兩個。”龍端沉聲說道:“太子身後有高人為他改命,我的修為不夠,破不了陣法。”
“什麼陣法?”
龍端皺著眉頭,有些不甘願地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他曾經去過陣法的所在地探查過幾次,但是只知道這個陣法很強大,是什麼陣法怎麼破解,他就一點頭緒都沒有了。
為太子改命的陣法……龍玦突然想起了一直收集煞氣與厲魂的陳柯,厲魂……他眉頭微蹙,張嘴還欲問龍端一些關於陣法的細節,但還沒等說出來,下方卻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聲音,將他們的注意力給引了過去。
龍端向下看了一眼,然後對著龍玦三人沉聲說道:“跟著我來。”
跟著龍端來到了皇帝的寢宮,這寢宮內外的侍衛御醫宮女太監等人全都被龍端施法弄昏過去了,寢殿裏面除了老皇帝撕心裂肺地咳嗽聲音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老皇帝面黃肌瘦,眼眶內凹,形如枯骨,但即使是這樣,他的龍床上面還躺著三個身著豔色長裙面容秀美的妃子。
龍玦發現龍端自從踏入到這個寢宮之後,身上的氣息就陡然強硬了起來,他的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恨意,眼神冷冽如寒風刺骨。
這老皇帝印堂間的白光已經快被周圍的死氣與黑氣吞噬殆盡了,他提著一口氣,雙眼混濁地看著龍玦他們這邊,也不知道他的眼睛現在是不是還能夠看清東西,他直愣愣地面向著這邊,連咳嗽都停了下來。
“為他續命的法術是你施的?”龍玦看了看老皇帝又看了看龍端詢問地說道。
龍端點了點頭承認了。
龍玦微微皺眉,有些想不明白地問道:“你為何要為他續命?”龍端對這老皇帝的恨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既然有恨,為何還要救他的命?
“他這種人……”龍端冷笑了一聲,眼神有些狠毒,“根本不配入輪回。”他給老皇帝續命,為的當然不是讓他活著,而是讓他再也不能活著。
這人一生罪孽深重,被逆天續命之後,他若是想要輪回轉世就必須要通過罪孽池,而他……這罪孽池是絕對過不去的。
聽龍端這樣說,龍玦有些啞然了,他沒想到龍端的心思居然如此深沉,這逆天續命的法術,實際上對施法的人也是有一些影響的。
龍端之前的病弱樣子應該也不全是裝的,龍玦能感應到,現在身旁的龍端雖然看似正常的很,但是身上氣息實際上非常的不穩定,時強時弱,所以他應該是用修為強自支撐著的,就是不知道他這樣強制將堵塞在經脈當中的寒氣濁氣壓下能堅持多久時間。
因為施了逆天續命的法術,天道對他奪舍的身體降下了懲罰,所以龍端的神識才無法與身體徹底地融合。
“他和你有什麼仇怨?”龍玦皺眉側頭看著龍端問道。
龍靈是得造化機緣才能孕育而出的,幾千年也不一定能有一條,這種靈物的靈氣極重,不應該像是龍端這樣,渾身都充滿了厲氣。
“不只是他一人。”想到了什麼,龍端的眼裏煞氣一閃而過,他沉聲說道:“他們離朝一族都與我有仇。”
“據傳聞,離朝皇室頗受上天眷顧,新皇登基之時,會有真龍前來祝賀。”龍玦若有所思地說著當初在地底時,直羽真人跟他說的傳聞,他瞥了一眼龍端越來越難看的神色,心中一沉,想到了什麼可能性,他突然皺著眉頭問道:“你的龍身呢?”
龍端也有可能並不是自願拋棄龍身奪舍的,看他這個樣子很有可能是走投無路或被逼無奈。
說到龍身,龍端的眼裏流露出了一絲痛苦神色,“我自從開了靈智之後,偶然救了這離朝的開國皇帝一次,但當時我心思單純,對他毫無戒備之心,最後卻被他和一個修士用陣法困住,雖然我隨著修為的增加曾經有望逃脫,但是最後不知這開國皇帝從哪里找到了一條火石鏈,火石鏈與我相克,我掙脫不開,只能被鎖在地下上達千年。”應該說,他自從開了靈智,成為了龍靈之後,就被鎖在了那個陣法裏面。
火石鏈是由火鳳石打造而成的,火鳳的氣息與龍靈的氣息完全相克,龍端又被困在陣法內,想要逃脫的確有些艱難,龍玦的臉色也逐漸的冷了下來,他本以為這龍靈為新皇祝賀是一場佳話,卻沒有想到內幕居然這般可恨可恥。
“只有離朝一族的血液才可以啟動陣法,每次新皇登基之時,就會將血液滴入困住我的陣法之內,陣法被啟動後,我就會被強制性地送往新皇身邊,但也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時間一到,我就會再次回到陣法內。”可能是因為被困得太久了已經麻木了,也或許是龍端現在已經開始報仇了,反正他在向著龍玦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已經能夠平靜了下來,就仿佛是在說著別的什麼人的故事。
龍端看著躺在龍床上面癡癡呆呆的老皇帝,冷聲說道:“我能夠擺脫那個陣法,逃離出來,還是要多虧了這個人的兒子。若不是他的長子落到河裏,血液剛巧滴入到陣法之內,我也不可能會有機會利用那一瞬間的自由擺脫龍身,成功奪舍。”他奪舍成功後,就開始將神識融合進身體裏,當他的修為恢復了一些後,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從這老皇帝的手中將屬於他的青龍髓拿了回來,然後消除了他腦內關於龍靈的一切事情,他沒有直接殺了這個人,因為直接殺了並不夠解恨。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龍六……”他瞥著龍端的神色,沉聲問道:“你是在利用他?”他看出來了龍端對這離朝皇室的血脈全都含有很深刻的恨意,龍清那邊因為有著百里封,所以龍玦不擔心龍端會對龍清做什麼,但是龍六就沒有人護著了……看龍六那麼相信龍端的樣子,龍端若是真的想要殺了他,他肯定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提到龍六,龍端的眉頭一皺,剛想要說點什麼,那邊一直處於癡傻狀態的老皇帝聽到龍六的名字,眼睛突然有了一絲神采,他的雙手向上虛抓著,雙眼無神,吃吃地笑著,聲音含糊不清,“六、朕的六公主……”他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閉嘴。”從老皇帝的口中聽到了龍六的名字,龍端的眼裏閃過了嫌惡,他厲聲說完,然後身子一閃,來到了龍床的前方,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老皇帝,冷笑著說道:“你知道嗎?你的兒子一個一個的都死在了你的前面。”
“他們都不是我殺死的。”龍端勾著嘴角,冷聲說道:“他們全都為了你屁股下面的皇位在自相殘殺,我不過是為你續了幾年的命而已,就讓你見到了這麼精彩的事情,這下你死後也會瞑目了吧。”
老皇帝好像根本就聽不懂龍端說的話,他一直含含糊糊地嘀咕著什麼,骨瘦如柴的手掌顫顫巍巍地向著一旁摸索,他費力地往一旁的妃子身上爬去,一邊爬還一邊嘿嘿地笑著,直到摸到了妃子的手,他癡傻著喊道:“六……”第二個字還沒有說出來,他的頭就突然飛離了身子,黑色的血液噴了滿床,和身旁的妃子一身。
龍玦看著滿身怒氣的龍端,默默地將自己抬起來的手給放了下來,剛剛若是龍端不出手,他都要忍不住想結果了這個皇帝。
也許是因為這老皇帝在龍端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死人,所以真的將他殺了之後,他的心中也沒有激起什麼漣漪,將手裏的劍扔到一旁,龍端看著龍玦說道:“這老皇帝已死,為太子改命的陣法將成,我們必須現在前去攔堵。”這離朝虧欠他許多,這皇位上面坐著的人,當然也要他來選擇了,如若不然,那他定要毀掉這離朝的萬里江山不可。
“丹青樓。”龍玦緩緩地說道:“為太子改命的陣法就在那裏。”那個煞氣濃郁的青樓。龍端剛跟他提起太子的改命陣法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裏。
龍端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那裏。”
幾人離開皇宮,然後來到了丹青樓前。
丹青樓的匾額兩側,在白天都開始掛上了紅燈籠,明明是青天白日,陽氣最重的時候,這裏卻顯得格外的陰森可怖,龍玦能看到當初的那條由煞氣凝聚而成的血鏈子已經變成了血簾,將整個丹青樓都給罩了起來,陰氣陣陣。
裏面的煞氣太過濃郁,龍玦想了想,從儲物鐲當中拿出了一瓶解煞丹,然後給了墨玄一顆,又給了龍端一顆,因為他和離草都是仙體,所以無論多大的煞氣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神識,但是墨玄與龍端就不一樣了。雖然他們的修為也不怎麼弱,但是他們的體質還不如仙體,煞氣太濃重了,還是會對他們產生一些影響的。
墨玄看也未看地直接就將丹藥給吃了,龍端則拿在手裏打量了半天,最後看吃下丹藥的墨玄,神色如常之後,他才將丹藥送到了嘴裏。
丹青樓的門無風自開,龍玦與龍端走在前面,墨玄與離草跟在後面,剛一踏入這樓內,他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味,只是呼吸了一下,口中都仿佛彌漫著腥鹹的味道。
龍玦微微皺眉,對這裏的環境有些厭惡,他抬手布下了一道結界罩住了他們,將外面的血腥氣味隔絕住了,但是濃重的煞氣卻還是無孔不入,光用結界是隔絕不住的。
這丹青樓分為兩層,樓下規矩地擺著桌椅板凳,光看表面這裏與其他的青樓酒館毫無差別,但是這裏的所有裝飾全都是用的大紅色,就連二樓上面的雅座,用來隔絕座位的輕紗都是鮮紅色的。
紅色生煞氣,看來為太子布下改命陣法的人,還真是用心,不管是這個丹青樓的位置還是這裏的裝飾部署,全都是盡可能地將煞氣催生到最大。
只不過這個佈陣之人到底是誰呢?龍鳴?龍玦的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這佈陣之人反正絕對不會是芍藥或者是陳柯就對了。以他們的能力是不可能布出這樣的陣法的。
其實在踏入到這丹青樓之後,龍玦就已經猜出來,這裏布著的太子的改命陣法是個什麼陣法了。
萬魂陣,或者也可以稱之為萬魂棋,陳柯在牢裏收集的煞氣與厲魂全都是為了填充這個陣法。
萬魂陣,顧名思義,它是由一萬個厲魂組成的,用血煞編織而成的棋盤上,厲魂被當作棋子,被改命之人利用這些厲魂來吞噬對付他想要奪命的人。
只要拿到對方的命石,改命之人就可以強行將人拉到這萬魂棋上對弈,若是厲魂將對方的生魂吞噬進肚,對方的氣運壽命皆可增加到改命之人的身上。
但是因為被強拉進來的生魂,就算是普通凡人,在這煞氣編織而成的棋盤當中也會十分難對付,因為生魂的生氣陽氣旺盛,而煞氣與厲魂最沾不得這生魂身上的半點陽氣。
所以為了能夠將生魂吞噬,陳柯才會到處去收集煞氣厲魂,隨時能夠填充到這萬魂棋當中。
丹青樓內靜謐無聲,但一樓與上面的雅座實際上全都坐滿了人,大廳中央,還有著身著紅紗紅裙跳著豔舞的姑娘,但卻一點聲響都沒有。龍玦等人能夠清楚地看清他們臉上鮮活的表情,但是他們卻好像是生活在另一個空間一樣。
情形很是怪異。
離草看著旁邊的人來人往,皺著眉頭說道:“並不是幻境。”他一開始看著這情景懷疑過是不是幻境,但是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並不是幻境。
龍玦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看著那些人麻木地重複著一樣的動作,不由得皺眉說道:“是厲魂。”這樓內的應該都是用來儲備填充萬魂棋的厲魂,這些厲魂身上的煞氣陰氣都不怎麼重,所以估計是拿來做替補用的那種。
龍玦等人穿過這些厲魂,然後向著裏面走去,越往裏面深入,厲魂的數量就越多,他們身上的陰氣與煞氣也就越重,層層遞增,龍玦四人穿過人群一起來到了二樓,二樓的走廊裏面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他們全都是神色麻木,動作僵硬,眼睛也紅得仿佛是在滴著血一般,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擾。
但是在龍玦幾人剛一出現在樓口,他們就全都停下了動作然後轉過了頭來,面目僵硬,目光呆滯,但是行為卻是出奇地一致。
厲魂們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爭先恐後地向著龍玦四人撲了過來,龍玦微微皺眉,抬手將週邊的結界又增強了幾分,厲魂被結界擋在了外面,但是他們卻依然執著地向著龍玦他們撲去。

第60章

厲魂們將結界團團圍住,最裏面的一層甚至直接趴在了結界上面,但下一秒,他們就突然慘烈地尖叫了起來,滿布戾氣的臉上也顯露出了猙獰痛苦的神情,從腳底開始,碰觸到結界的厲魂皆都慢慢變成了紅光然後直接消散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空了一塊,龍玦等人緩步地往前走著,絲毫沒有受到這些厲魂的影響,圍在他們身邊一起挪動的厲魂又再次消散了一圈人之後,他們也不敢再隨意靠近龍玦的結界了,既忍不住想要上前又從心底存在著畏懼。
二樓的走廊剛過半,走在最前方的龍玦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他的視線透過前方密密麻麻的厲魂,看向走廊盡頭的那抹青色的身影。
龍端就走在龍玦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龍玦一停下,他的腳步也頓了下來,瞥著走廊盡頭的陳柯,他緩緩地勾起了嘴角,低聲說道:“看來就是這兒了。”說完他走出龍玦的結界,大步地向著陳柯走去,中途那些試圖將他攔下的厲魂全都被他給一掌打散了。
陳柯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面的龍玦,直到龍端與他只有五六步遠的時候,才將視線移開,他面容凝重地後退了一步,然後拿出了一把匕首用力地劃上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面都是刀痕,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近十處,竟然全都沒有癒合,而是隨著新傷口再次流出了血液。
鮮血從陳柯白皙纖瘦的手臂上面流下,滑過手掌與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走廊上面的血腥味道突然就濃郁了起來,站在陳柯身邊的那幾個厲魂,眼中紅光閃爍,身上煞氣成倍地增加,他們呲著牙面容兇狠地向著龍端撲去,身形都快了幾分。
雖然陳珂的修為不高,但是他為了提高這些厲魂的戰鬥力,一直都是以身養煞,以血餵養這些厲魂。
陳柯用靈氣催動著體內的血液流動得快些,只不過幾秒鐘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蒼白了起來,滴在地上的血液猶如一條細線逐漸往前延伸,受到他血液影響的厲魂也多了起來,而龍端的腳步也終於是被阻攔住了。
龍端一邊要用修為壓著體內的寒氣與濁氣,一邊又要對付這些狂化了的厲魂,十數人還可以,但數量多了之後他就開始力不從心了起來,眉頭緊皺,他扭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龍玦三人。
離草與墨玄一向是追隨著龍玦行動的,所以當下全都側頭看向龍玦,龍玦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抬手一道仙氣打向了圍在龍端身側的厲魂,仙氣所過之處,厲魂皆都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本來擁擠的走廊一下子就空曠了起來,陳柯的瞳孔微微一縮,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地白了起來。他的指尖還有血液在滴落,但是厲魂卻已經寥寥無幾了。
龍玦蹙眉看著陳柯,低聲說道:“……收手吧。”
指尖輕輕地顫動,陳柯垂著眼眸,他沒有說話,但是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的身形卻是無聲地給予了龍玦答案。
沒有了厲魂糾纏的龍端對陳柯就沒有龍玦那麼客氣了,他身形一閃,右手成爪狀閃電般地向著陳柯的喉嚨抓去。
陳柯從儲物法寶裏面拿出來了一把劍,然後狼狽地擋住了龍端的手,他抿著嘴唇,雖然抵擋的越來越無力,但是依然沒有退開的意思,直到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後強硬地將他拽了過去。
將陳柯拽回來的芍藥,氣急敗壞地對著他喊道:“你不要命了嗎?”他剛剛一直躲在一旁偷看,然後陳柯一副不顧生死也要擋在那裏的樣子,真的將他嚇了一跳。
陳柯沒有搭理芍藥,他一被拉進來就迅速地抬起頭,看向了房內最中間的地方,那裏擺著一副巨大的棋盤,棋盤的一側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在他的對面則端正地擺著兩副骨架和一具已經有一半都變成了骨架的屍體,在他的身邊,還有著一個白衣人正面容凝重地看著棋盤的中央。
陳柯看著那具還沒有完全變成骨架的屍體,臉色有些慌張了起來,陣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但是龍玦他們就在外面了……
姬陽秋在芍藥拉著陳柯進來之後,就一臉不悅地說道:“你們在外面幹什麼呢?厲魂都去哪了?”現在是陣法最關鍵的時候,用來消耗的厲魂是萬萬不能少了的。
想到了外面只剩下零星幾個的厲魂,陳柯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咬著嘴唇,神情有些無措。
突然身後一道勁風襲來,陳柯與芍藥還未等躲閃,就被追隨著他們進來的龍端給抓著砸向了中間的棋盤。
棋盤震動了一番,也將一側的沉入陣法內的太子給震醒了,他扭頭看向龍端,有些茫然的眼神裏閃過了一抹震驚。
龍玦帶著墨玄與離草也出現在了龍端的身後,他的視線在中間的巨型棋盤上面轉了一圈,然後就定在了一旁的姬陽秋身上。
早就知道姬陽秋已經與龍鳴混在了一起,所以龍玦現在看到他倒是也沒有感覺到意外,他下意識地將青龍古劍提在了手裏,然後在這房間內搜尋著龍鳴的身影。
姬陽秋在陳柯與芍藥即將砸在棋盤上的時候出手將他們救下了,他眼神不善地看向龍端,還未說話就看到了自龍端身後出現的龍玦等人,他臉上的表情一僵,身上白光微閃,湧上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直接撕裂空間從這裏逃走。
但是他只能失望了,因為龍玦在看到姬陽秋的第一眼時,就直接將整個丹青樓的空間都給鎖死了。
離草也看到了姬陽秋,他皺著眉頭從龍玦的身後走出來,看向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姬陽秋,目光有些不喜,他冷聲說道:“罪仙姬陽秋,見到龍君大人還不行禮?”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姬陽秋施壓。
實際上離草與姬陽秋的修為都處於伯仲之間,但是姬陽秋被關在了九重噬魂陣內許久,一身的修為也被散了七七八八,雖然來到人界遇到了龍鳴,讓他又有機會恢復修為,但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抵擋不住離草的威壓。
臉上留著冷汗,姬陽秋不受控制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手掌緊緊地攥成了一個拳頭,離草……他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有些憤恨,眼底深處隱藏著一絲狠毒。
陳柯和芍藥還有那個被龍端嚇到了的太子看著突然跪了下來的姬陽秋,眼睛裏面都閃過了不可置信,姬陽秋在他們面前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這個巨大的反差讓他們都有些恍惚。
龍玦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姬陽秋,然後就移開了視線,他現在並不關心姬陽秋如何,只在意著龍鳴到底在哪。
他的視線的房間內轉了一圈,然後停留在了太子身前的那個巨大的棋盤上面了,那個棋盤通體鮮紅,上面劃著的細線就仿佛是人體內的血管一樣,裏面的鮮血還在不停地流動著。
整副棋盤都是由血煞凝聚而成,但是奇異地這個房間內卻是一點煞氣都感覺不到,太子這邊的棋盤上面站著數十個由厲魂凝結而成的黑影,像是在進行著守衛,整個棋盤上面幾乎全都是黑影,只在中間的縫隙當中,夾雜著幾個淡淡的白色影子。
就好像是一盤已經下到了尾聲的棋,白子被吃得一乾二淨,毫無反擊之力。
在對面的兩個骨架暫且不提,龍玦看著那具只剩下了一半身子的屍體,眉頭一挑,這具屍體赫然就是剛剛死在龍端手上的老皇帝。
沒想到這個太子還挺貪婪的,連老皇帝這樣的氣運都不放過,難怪這老皇帝在臨死的時候,身上的龍氣反倒是增了一些。
瞥著太子身上強盛的龍氣,龍玦倒是能確定剩下的那兩個骨架的身份了。
曾經很有競爭力的皇位繼承人,四皇子和五皇子。
當初在地牢的時候,龍玦就曾經對這四皇子身上的龍氣起過一絲懷疑,他的龍氣穩定得實在是太詭異了,現在看來也是這陣法的緣故了。
這陣法不光是將四皇子的龍氣轉移到太子的身上。它會先將四皇子身上的龍氣全都催發然後透支出來,等到龍氣被壓榨得一點不剩之後,才是四皇子的死期。
龍端一開始只是知道有人為太子布下了改命陣法,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陣法到底是什麼,現在一看這個情形,他稍稍一想,也就瞭解了,冷笑了一聲,他對著太子譏諷地說道:“不愧是留著同樣的血液,你們的手段還真是一樣的惡毒。”不過他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他很樂意看到太子將這惡毒的手段用在他自己的兄弟與父親身上。
“但是很可惜,你今日就要下去陪他們了。”龍端撇了撇嘴角,眼神嘲弄,“你們倒是可以在下面繼續鬥下去。”

第61章

“你、你不是我的皇兄,你到底是誰?”太子從一開始見到龍端的震驚當中恢復了回來,他驚疑的目光在龍端的身上掃來掃去的,摸不准他的身份,他抬頭下意識地看向陳柯等人,想要尋求答案,他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能有今日全都是多虧了他們。
聽到龍端的話,陳柯的表情也有些慌亂了起來,他瞥了一眼垂著頭跪在地上的姬陽秋,咬了咬牙,再一次提起了劍護在了太子的身前。
這是他妹妹的父親,他不能讓他出現半點閃失。
龍端看著擋在太子身前的陳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剛剛之所以會在他的手裏吃虧,完全都是因為那些厲魂,陳柯的自身修為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龍端的這聲冷哼就已經帶上了威壓,陳柯提著劍的手禁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站在陳柯身後的芍藥因為這股威壓,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瞪了一眼旁邊的姬陽秋,然後氣鼓鼓地伸腳踹了他一下,雖然他非常不喜歡這個人,但是他知道姬陽秋的修為比他們都高,現在唯一有可能將他們帶離這個險境的除了姬陽秋也沒有別人了。
踹了他一腳,看他還是一動不動地跪在那兒,芍藥的心中是又氣又急,他在心中已經有些埋怨起尊上來了,自從這個姬陽秋來了之後,尊上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每次召見,也都只見姬陽秋一人。
雖然陳柯在太子的身前替他擋著龍端的威壓,但是太子依然有些喘不過來氣,他看著龍端的臉有些恍惚,好像忘了剛剛猜測過的他不是真正的大皇子的念頭,下意識地就直接勸慰說道:“皇兄,你莫要阻攔我,這個陣法成了之後,可以保我們離朝萬年江山不倒,只不過是犧牲了父皇皇弟幾人又有什麼關係。”
龍端看著太子的眼神裏都是譏諷,他的耐心殆盡,剛要出手,旁邊一直在打量著中間陣法的龍玦,突然出聲說道:“可以保你們離朝的萬年江山?”他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語氣裏都忍不住帶上了笑意,“我怎麼看著連半年的江山都保不住呢?”
龍玦清冷的聲音倒是讓恍惚中的太子清醒了過來,他的心中有些不安,轉頭看著棋盤對面還未完全變成骨架的屍體,他沖過去按著棋盤的邊緣,瘋狂地催動著上面的厲魂加快對著夾存在間隙當中的白影的吞噬。
陳柯的劍突然愣愣地放了下來,他抬頭緊緊地盯著龍玦的眼睛,第一次對著他開口了,他語氣有些顫抖的問道:“這個陣法……不可以改命?”其實早在龍玦剛剛說了那句話後,陳柯的心就沉了下去,因為他知道神仙大人是不會騙人的。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陳柯,聲音低低地說道:“萬魂棋好歹也算是上古的逆天陣法之一,怎麼可能是這麼小的陣仗。”從他進來一看到這個陣法的時候,心中就有些詫異了,這個陣法別說是萬魂棋,看著連百魂棋都稱不上。
但是無論是四皇子還是五皇子卻皆都是命喪於這個陣法,只是作為這個改命之人,太子身上的龍氣卻遠遠沒有達到陣法所吸收到的程度。
那麼,龍氣到底是去哪了呢?龍玦瞥著一旁的姬陽秋,冷笑了一聲說道:“我記得龍清龍君曾經指點過你的陣法,想來你也不可能布個這樣的殘次品出來。”
姬陽秋的身子一僵,他將頭更深地低了下去,聲音顫抖地回答道:“龍、龍君大人,這個陣法真的不是我布下的。”他垂在身側的握成了拳頭的手掌在慢慢地縮緊,指甲甚至劃破了掌心的皮膚。
芍藥詫異地看了一眼姬陽秋,忍了半天沒忍住,他冷哼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姬陽秋的謊言,“什麼不是你,其實就是你布的,一切的事情都是你指使的。”如果沒有姬陽秋,他們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
說什麼陳柯的妹妹命犯天煞,前半生國破家亡為奴為婢,後半生淪落風塵孤苦一生,只有改了太子的命格才可以讓她一生大富大貴下去,實際上,芍藥對姬陽秋的這些話一直都是嗤之以鼻,奈何陳柯就聽了進去。
在芍藥看來就算是太子什麼的都死了,離朝也亡了,他們也可以直接帶著妹妹離開這裏,不會讓她淪落到為奴為婢的地步,但是他勸說過陳柯幾次,全都被他以沈默對付過去了。
芍藥氣不過還在瞪著姬陽秋,姬陽秋也突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裏的寒光看得芍藥忍不住退後了一步,背脊發涼。
將手裏的青龍古劍提起然後隨手釘在了棋盤上面,龍玦看著那個從劍尖開始慢慢地四分五裂的棋盤,低聲說道:“你布的陣法在這下麵吧。”
姬陽秋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慌亂,他的眼神不安地閃爍著,想要尋求個機會能夠逃離這裏。
隨著青龍古劍一點一點地陷入棋盤內,棋盤上面的裂縫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直到砰地一聲,棋盤徹底地炸裂,青龍古劍突地下沉,釘在了地底,發出了咄地一聲。
龍玦側頭看了一眼離草,低聲下著命令說道:“抓住他。”說完他看向已經戰在了一起的龍端與陳柯芍藥三人。
在棋盤炸裂的那一刻,龍端突然對著太子出手,一旁守在太子身邊的陳柯雖然情緒還有些恍惚,但是卻本能地提劍攔了下來,芍藥在一旁看得著急,也加入了進去。
在這場面混亂的時候,姬陽秋突然站了起來,想要尋機會逃走。
離草得了龍玦的命令,身形一閃,來到了姬陽秋的身側,原本龍玦給他用來綁芍藥的捆仙繩被他用在了姬陽秋的身上。
“我們下去。”龍玦抓住墨玄的手,將一枚他煉製出來的玉符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眼神有些深沉,輕聲說道:“護好自己。”他已經感覺到了龍鳴就在這個地底下面。
墨玄將玉符攥在手裏,然後對著龍玦點了點頭。
中間的巨型棋盤炸裂之後,一股濃郁澎湃的龍氣突然從下面冒了出來,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太子身上的龍氣與這一比,簡直就是小溪與江河之間的差別。
淡金色的龍氣剛一冒出,就充斥了整個房間,龍端感覺精神一震,體內靈氣的運轉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攻擊也越來越淩厲,一掌拍開陳柯,他繞過芍藥,閃到了太子的身邊,然後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一扭。
陳柯與芍藥在沖上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已經變成了屍體的太子,陳柯看著地上的屍體,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太子死後,這房間內的龍氣又濃郁了幾分。
將太子殺死之後,龍端的目的就達到了,他瞥了一眼從棋盤邊緣突然消失的龍玦與墨玄,也追隨著他們一起去了地下。
地底下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本來黑暗的地底被龍氣照耀得異常光亮,這裏也有著一副巨大的棋盤,比之上面的要大上百倍不止,棋盤之上,由血煞凝結而成的脈絡全都紅中泛著黑色,異常的陰森恐怖。
龍玦與墨玄站在了棋盤的邊緣,棋盤太過於龐大,一望望不到頭,在這棋盤之上,每一個小格子裏面都有著一隻煞氣通天的厲魂在把守,光龍玦與墨玄的身前就站著十數個。
青龍古劍就立在身前,龍玦將劍拿起來,然後唰唰兩道劍氣將他們四周的厲魂全都消滅掉,剛剛還十分密集的地方突然就空曠了下來。
龍端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他瞥了一眼周圍的情況,眼睛微微睜大,低聲說道:“這才是真正的陣法?”他站在這裏都能感覺得到他的氣息正在被壓制。
龍玦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你要小心。”
龍端一怔,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
“這個陣法真正的目的是在吸收整個離朝的龍氣。”龍玦淡淡地說道,龍端雖然不是離朝的人,但是他的這個身體是,這個身體本來的氣運就不足,但是也會受到這個陣法的影響。
龍鳴是一條有著龍血的蛟,借由這個陣法聚集在一起的龍氣,的確可以增加他的修為,而且還會潛移默化的改變他的體質,使他將來化龍時會更容易一些,對他來說,這個龍氣是大補。
不得不說,能給他出了這個主意的,除了姬陽秋再無他人,就說這個萬魂棋都不是人界的修士可以布出來的。
龍端輕聲重複了一遍龍玦剛剛說的話,然後臉色微變,他眼神冷冽,沉聲問道:“那龍六……”
手中的劍輕輕地敲了兩下棋盤,龍玦默認地點了點頭,不光是龍六,這個陣法會吸收掉所有皇室之人身上的氣運,也包括龍清和陳柯這一世的妹妹,上面的那個陣法只是一個幌子,只能算是用來催動加快龍氣吸收的速度的。
身邊一陣靈氣波動,上面的離草帶著陳柯芍藥還有姬陽秋也一起下來了,他只綁著姬陽秋,對芍藥和陳柯這樣修為不值一提的,他倒是沒有放在心上,他甚至還分出了一份心神放在了芍藥的身上,畢竟這是他們一族的血脈。
龍玦掃了一眼表情有些呆滯的陳柯,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對著龍端將這個陣法與上一個陣法的關係都講了一遍。
在旁邊聽完龍玦的話,陳柯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他看向姬陽秋的目光也帶著不可置信,與被欺騙的憤怒。

第62章

龍玦對姬陽秋的恨意比對龍鳴要多的多,但讓他無力的是,只要龍鳴還活著,這個姬陽秋就怎麼都死不了。
神魂俱殞,不入輪回。被打散神魂之後無論是仙人還是凡人都會徹底地消失,無法再在人間留下一絲痕跡。就連當初的龍清,百里封為了讓他能夠轉世,所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只是一個仙君之位,即便是這樣,龍清想要重獲龍身都要走過一條荊棘之路。
龍玦曾經也將姬陽秋的神魂打散過很多次,但是架不住龍鳴使用秘法為他重新凝神塑身,然後助他修煉成為戾氣修為更甚以往的鬼仙。
所以殺不得,就只能繼續關了,龍玦揮手一道劍氣將姬陽秋腰間佩戴的那塊隱匿玉佩斬斷,然後對著一旁的離草低聲說道:“你回去昆侖,將他繼續關在刑宮的九重噬魂陣法內。”
離草還未回答,姬陽秋一聽龍玦又要將他關起來,臉色都蒼白了起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可憐兮兮地向著龍玦哀聲求饒道:“龍君大人,屬下知錯了,我這就將這裏的陣法毀去,請讓我追隨在龍君大人的身邊吧。”雖然偷盜青龍鱗的確算是重罪,但是他自認被關在九重噬魂陣內多時,早已可以抵罪,姬陽秋擺出了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看著龍玦,他在龍玦身邊侍奉多年,總是覺得他會看在舊情的份上饒了自己。
更何況,他勾搭上龍鳴所動的那些念頭,龍玦也並不知曉,這樣一想,姬陽秋對龍玦會心軟的把握又多了幾分,他咬著嘴唇,又想要繼續開口求饒。
墨玄在一旁看著姬陽秋想要去抓龍玦衣擺的手,眼神一冷,直接一道黑氣下去,讓他閉了嘴。
龍玦懶得搭理姬陽秋,他瞥了一眼離草,低聲說道:“帶走。”
離草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然後抓著捆仙繩,帶著一臉不甘願的姬陽秋離開了。
不知道龍鳴的修為借助著這些龍氣到底修煉到哪一步了,不過在去會他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龍玦對著一旁一直皺著眉頭的龍端說道:“這裏面的那人與我有些仇怨,我與墨玄前去解決即可,你先帶著他們二人去上面,等著離草回來。”
龍端掃了一眼陳柯與芍藥臉色有些不虞,但是他也沒有強求著留下來,他為了壓住自身的寒氣陰氣,修為已經受到了不少的影響了,如今這個陣法又壓制著他的氣息,他跟在龍玦身邊也有可能礙手礙腳的,想到這裏他冷著臉點了點頭,然後一手一個,抓著想要逃跑的芍藥和陳柯欲離開。
龍玦攔了一下,想了想囑咐了龍端一句,“你在上面多留心著周圍,不要讓人引爆了這個陣法。”這個萬魂陣內將近萬個厲魂,若是被人將這個陣法引爆了,一萬個厲魂逃脫出去,不到一刻鍾的時間,這個王城估計就要變成個死城了。
龍端低聲應下了,然後抓著陳柯與芍藥離開了這裏去了上面。
等到人都走了之後,墨玄看著龍玦的臉,突然出聲問道:“他很厲害嗎?”他只記得在秘境第一次見到龍鳴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也沒有讓他覺得多強盛。
龍玦想了想,說道:“現在並不厲害,但是他的運氣很好。”氣運之子,在前期修為還很低的時候,總是會利用運氣脫離險境。
將手裏的青龍古劍遞給了墨玄,龍玦從儲物鐲內拿出了幾把匕首,匕首通體烏黑,劍刃泛著幽幽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看著墨玄愣愣地將劍接過去,低笑了一聲,說道:“改日我再煉製一把武器給你。”
墨玄看著龍玦臉上的笑意,手抓著劍柄微微縮緊,他輕聲說道:“好。”
“算是定情信物。”龍玦突然又說了一句,“所以……不能將他斬殺也沒關係,一定要護好你自己。”墨玄最近的修為增加了不少,但是比起龍鳴,大概還是差了一些。
龍玦突然有些擔心,他死後,墨玄會跟著自己重生到下一世,若是墨玄死了……會怎麼樣呢?他心裏有些不安,忍不住又抓住了墨玄的手囑咐了一句。
墨玄摟了摟龍玦的肩膀,輕聲說道:“我會的。”他將龍玦給他的玉符拿出來捏在了手裏,“更何況還有這個。”
看見玉符,龍玦沉了沉心,然後拉著墨玄的手臂,低聲說道:“我們走。”就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裏,剛剛厲魂消失掉後的空地,就又被新的厲魂給填的滿滿的了。
穿梭過半個棋盤的距離,龍玦和墨玄突然在棋盤的中央現身,這棋盤的中央竟然有一條小河,河水金黃,水波粼粼間反射的光芒異常耀眼。
水底潛著一條本體龐大的蛟,蛟頭上面的兩個鼓包已經有了角的形狀,鱗片鮮亮,氣息強盛,這裏氣息濃郁得讓龍玦渾身都有了幾分通暢的感覺。
龍玦與墨玄對視了一眼,他讓墨玄退後了一步,然後臉色凝重地看著水底的蛟妖,手腕猛力一甩,泛著幽幽青光的匕首分成了五路,分別向著蛟妖身上的要害而去。
蛟妖一直沉浸在修煉之中,但是危險的氣息還是讓他猛然間清醒了過來,他的身軀下意識地閃躲著,但是還是有三枚匕首直接穿透過了他身上如盔甲一般的鱗片,直接整根沒入進了他的軀體裏。
蛟妖疼的眼睛都泛了紅色,他龐大的身軀在水裏激烈的擺動,身上白光閃爍,龍鳴赤裸著上身,一臉猙獰地站在水裏,他將插在胸口與肚子上面的匕首用力地拔出來,然後扔在了水裏,看著龍玦與墨玄,他眯了眯眼睛,冷聲說道:“原來是你們。”
龍鳴的目光在龍玦的身上一直徘徊著,表情也有些耐人尋味,他已經聽姬陽秋說過了關於龍玦的身份,並且還知道了一些其他的有趣的事情……他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惡意,“你們居然可以找到這來。”
龍玦對著龍鳴冷哼了一聲,他一看龍鳴的眼神,就知道了他在想什麼,他一勾手指,將掉在水裏和水外的匕首都收了回來,然後沉聲說道:“你為了一己私欲,居然罔顧這麼多條人命。”
對龍玦的話,龍鳴嗤笑了一聲,他冷眼看著龍玦,要笑不笑地說道:“用不著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他雖然態度隨意,但實際上一直在尋找著機會,能突破龍玦與墨玄的攔阻,雖然他因為這次的閉關,修為突破了好幾個境界,但是他還沒有到能夠與龍玦抗衡的地步,上一次在秘境,之所以能逃走,還是托了那裏的陣法的福。
聽龍鳴這回答,龍玦突然輕笑了一聲,他甩了甩手裏的匕首,笑著說道:“的確,我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為了找個藉口解決你罷了。”他說完手裏的匕首就再一次地出手了,他手上快速地掐了兩個訣將龍鳴周身的空間全都鎖住,以防他中途逃走。
墨玄在龍玦出手之後,也有了動作,他將全身的靈氣輸入到青龍古劍之內,然後抬手一道簡單的橫砍豎劈,兩道淩厲的劍氣帶著要將敵人斬成四塊的勢頭,奔著龍鳴而去。
龍鳴的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周身的空間都被鎖死,他撕裂不開,左面是龍玦閃著青光的匕首而右面又是墨玄淩厲的劍氣,他微一猶豫就決定側身對付龍玦的匕首,打算直接硬挨墨玄的這兩道劍氣。
因為龍玦的匕首對他更有威懾力,當時他本體的時候,連身上的鱗片都無法防禦。龍鳴不敢怠慢,他催動著體內的靈氣來到了右手,呼吸之間,他的手臂突然就遍佈了堅厚的龍鱗,手掌也變成了鋒利駭人的龍爪,他抬手去抓向著他飛來的匕首,匕首在與龍爪碰觸的時候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就在這時,墨玄的劍氣也到了,龍鳴躲也未躲,硬生生地挨了這一下,後背被劃出了兩道血痕,他眉頭緊皺,忍著胸口奔上湧來的血氣,將龍玦的匕首全都打掉之後,突然猛力地跺了一下右腳,河裏的水花濺了兩米多高,金黃色的水珠變成了鋒利的飛鏢向著龍玦二人飛去。
墨玄提著劍不慌不忙地將奔著他而來的飛鏢全都打落。
這龍氣幻化而成的飛鏢對龍玦一點效用都沒有,他避也未避,一個閃身來到了龍鳴的身側,抓著他的肩膀將他佈滿了龍鱗的手臂扭在了身後,已經蓄滿了仙氣的手掌直接拍在了龍鳴的胸口,龍鳴被拍飛撞到了身後的土牆,湧上來的鮮血再也壓不下去了,他彎著腰吐了一口血。
龍玦抬手吸起一把匕首,然後面無表情地向著龍鳴走去。
龍鳴背靠著牆壁,眼神漠然地看著龍玦一步一步地向著他走來,只是手掌卻驟然握緊,一枚細小的紅色玉珠被他捏碎,裏面的紅色液體自他指縫間流下。
龍玦動了動鼻子,蹙眉冷聲說道:“火鳳髓,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個。”
那個紅色的液體突然變成了一個圓球,將龍鳴罩在了裏面,紅色的光暈讓裏面龍鳴的身影有些模糊。
龍玦抬手將鳳麟放了出來,他摸了摸鳳麟的羽毛,然後指著罩住了龍鳴的火鳳髓,低聲說道:“去吧,你的補品。”這火鳳髓讓外人來對付有些艱難,但是對鳳麟來說,卻是在簡單不過的了。
鳳麟發出了一聲歡快的鳳鳴,然後就奔著那個紅色的圓球去了,他將體型縮小了幾倍,然後圍繞著火鳳髓飛來飛去的,幾秒鐘的時間,那個圓球上面就全都是被啄出來的窟窿,龍鳴在裏面神色愕然。
龍玦臉色冷然地甩著匕首,就等著龍鳴出來,然後讓他嘗嘗被挖丹的痛苦。
墨玄將龍氣幻化而成的飛鏢全都打落之後,他沒有急著去龍玦那邊,而是突然看向一旁一動不動的厲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厲魂的數量好像在減少,但氣息卻正在加強。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不是錯覺了,腳下的棋盤在劇烈地搖晃著,絲絲煞氣從棋盤上面透出,厲魂的數量突然減少了二分之一,剩下的厲魂身上的黑氣泛著一絲紅光,他們的眼神不再呆滯,僵硬地扭了扭脖子,離得最近的那幾隻厲魂全都一臉兇狠地向著墨玄撲了過去。
離得遠的厲魂,在漫無目的地在地底穿梭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將目光放到了上面,他們居然離開了這裏去了地上。
異變突起的那一刻,龍玦也感受到了,他側頭看著突然活過來的厲魂,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居然有人引爆了這個陣法。
他緊緊地抓著匕首,然後大步地向著龍鳴走去,外面還有著龍端等人,還來得及……先將龍鳴殺掉再說,龍玦掐著龍鳴的脖子,手裏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插進了他的胸膛,鮮紅色的血液流了他一手,他卻並不覺得開心。
龍玦猛地轉頭,只來得及看到龍鳴撕裂了空間逃走的身影,他用仙氣幻化而成的手掌去抓,但還是遲了一步。
萬魂陣被引爆之後,他用仙氣封鎖住的空間也鬆動了。
將手裏龍鳴用來金蟬脫殼的身體扔到一旁,龍玦看了一眼還沒吃完的鳳麟,用結界將他護住,然後來到了墨玄的身邊,他抓著墨玄的手掌直接擺脫掉厲魂,然後來到了地上。
地上也正在經歷著一場戰鬥,龍端與離草一邊控制著瘋跑出來的厲魂,一邊臉色難看地看著突然出來的一個男人,正撕裂著空間,打算帶著姬陽秋逃跑。
龍玦與墨玄出現的時候,龍鳴與姬陽秋已經不見了,一隻火紅色的狐狸嘴裏叼著陳柯也緊隨著龍鳴等人逃跑了。
外面簡直亂成一團,龍端與離草周圍被成百上千的厲魂包圍著,他們一邊要注意著厲魂的攻擊,又要注意著周圍的結界,這些厲魂若是逃出去,對這王城內的凡人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龍玦的眉頭微皺,他將墨玄手裏的青龍古劍拿了過來,然後騰在半空,神情冷冽地舞著古劍,閃爍淩厲的劍氣向著四面八方飛出,劍氣錯綜複雜,但又有著規律,結界內的厲魂頃刻間就消失了一大部分。
離草騰出手來之後,神情失措地跪在了龍玦的身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低聲說道:“屬下失職,沒有看好姬陽秋讓他逃了回來,壞了龍君大人的事。”
龍玦沈默地看了離草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你起來吧。”姬陽秋詭計多端,能從離草手上逃脫也是有可能的,遷怒於離草,也是無用。
陣法是姬陽秋引爆的?龍玦來到了墨玄的身邊,閉著眼睛感應了一會兒,他低聲說道:“他們還沒有走遠。”姬陽秋的隱匿法寶被他給斬斷了,沒有了龍鳴給他的法寶,就算是他隱匿了氣息,但是龍玦也是可以感應到一絲半點的。
“我們去追。”墨玄沉聲說道。
龍玦沒有答話,他蹙眉看向突然出現在他身側的人。
百里封站在了龍玦的身邊,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幾眼周圍,然後挑眉說道:“我說最近怎麼陰氣這麼重,原來這裏藏著這麼些個這個玩意兒啊。”他指尖輕點附近的一個厲魂,然後厲魂身形一頓,從腳往上無聲息地消失了。
龍玦看著百里封的眼神帶著探究,他沉聲問道:“你來這兒幹什麼?”
百里封聳了聳肩膀,側了側頭,示意龍玦往下面看,“某人一定要讓我過來看看,不然我才懶得來。”
龍玦往下看了一眼,龍清正站在對面的街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
看見龍清,龍玦微亂的心倒是沉了下來,他瞥著百里封不客氣地問道:“這萬魂陣是不是你引爆的?”以百里封的性格,他完全有可能這麼做,那日他們在塔上所說的話,百里封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來,他想要用龍鳴的龍骨為龍清重塑龍身。
所以他出來攪局,放了龍鳴也不是不可能的。
聽到龍玦的話,百里封一怔,然後突然就笑了起來,他笑的有些狂妄,直到笑夠了他才低聲說道:“若不是來遲了一步,引爆了陣法的有可能真的是我。”他的語氣隨意,聽不出來是玩笑還是真心。
龍玦對這人肆意的性格又有了一層認識,他搖了搖頭,然後不再搭理百里封,轉而是對著離草與龍端說道:“你們在這裏善後。”
他拉著墨玄的手感應著姬陽秋的氣息正打算去追,一旁的百里封看出來了他的想法,突然出聲說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百里封微微一笑,聲音低沉地說道:“當初不是說好了的嗎?我要幫著你讓他魂飛魄散啊。”

第63章

雖然已經趕在了龍玦與墨玄還在地底沒有上來的空隙將姬陽秋成功地從離草等人手裏救走了,但是龍鳴依然不敢放鬆專注地逃跑,直到懷裏的人一臉痛苦神色,冷汗淋漓地輕聲呼痛的時候,他才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將姬陽秋放下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龍鳴拿出了一粒丹藥塞到了他的嘴裏,眉頭皺的死緊,沉聲說道:“忍一忍。”
姬陽秋輕輕地搖了搖頭,臉色蒼白,額間還帶著細汗,看起來一派可憐模樣,他將丹藥吞下之後,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沒事。”他為了擺脫想要帶著自己回昆侖的離草就已經受了些輕傷,後來為了引爆陣法受了陣法的反噬,所以他現在的狼狽樣子有一半是裝的,也有一半是真的。
估量著龍玦等人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找到這裏,龍鳴就索性半摟著姬陽秋讓他在自己的懷裏休息一會兒,同時商量著他們要去哪里躲避龍玦的追殺。
姬陽秋低垂著的眼眸帶著一分戾氣,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不如我們去魔界吧。”
“魔界?”龍鳴的神情有些詫異。
姬陽秋點了點頭,還未等細說,身邊突然一陣靈氣波動,一隻火紅色的大狐狸嘴裏叼著一個人輕巧地跳到了他們身邊,同時身上紅光一閃,一個嬌俏小少年彎著腰狼狽地喘著氣。
陳柯被芍藥帶到這裏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但是視線在與龍鳴對上之後,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他冷聲質問龍鳴說道:“你為什麼要騙我?”在龍玦沒有揭穿這個萬魂陣的真正目的時,就算他心中也充滿了疑惑,但是他依然選擇相信了龍鳴。
因為畢竟是這個人,帶著自己找到了妹妹。
龍鳴看著陳柯臉上的憤怒神色,罕見地移開了視線,他沒有回答,但是也算是默認了自己欺騙陳柯的事實。
姬陽秋靠在龍鳴的身上,看著陳柯的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屑,他輕哼了一聲說道:“陣法若是成了,我可以保你妹妹錦衣玉食一生,這還不夠?”他對自己在遇到龍鳴之前就一直跟隨在龍鳴身邊的陳柯與芍藥都帶著一些惡意。
陳柯沒有搭理姬陽秋,而是緊緊地盯著龍鳴,他低聲說道:“你……若是想用這個陣法修煉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也會幫你的。”龍鳴對他有恩,當初他離開村子遇到匪徒是龍鳴將他救了,後來又願意帶著自己尋找妹妹的轉世。
“……哪個皇子都可以,為什麼一定要是太子?”陳柯看著龍鳴的目光帶上了一些恨意,他這一生所求的,不過是讓轉世的妹妹在父母身邊平安長大,讓她這一世能得到上一世所沒有的。雖然他已經是一名修士了,但是他依然拿自己當一個凡人,一些想法也全都是平淡的凡人的想法。
但就是這些平凡的心願,他現在都無法實現。
龍鳴看陳柯這個樣子,蹙了蹙眉,剛要說話,身前的姬陽秋突然嗤笑了一聲,他冷眼看著陳柯,說道:“你別忘了,這是太子自願的。”
陳柯的身邊終於喘勻了氣的芍藥,一看見姬陽秋臉色就沉了下來,他忍不住開口諷道:“你能不能閉嘴,他是在跟尊上說話。”
姬陽秋的眼神一冷,他本身就不待見芍藥,又憶起這個人好像是離草的弟弟……新仇加舊恨,他的手掌向上一翻,一條通體幽藍的鞭子出現在了他的掌心,握緊鞭子,他毫不留情地向著芍藥甩去。
芍藥下意識地抬手想擋,但是鞭子卻並沒有抽下來。
龍鳴單手抓著鞭子,低頭對著姬陽秋沉聲說道:“夠了。”
姬陽秋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不太甘願,但是抓著鞭子的手卻松了松。
場面沉寂了一瞬,陳柯的視線一直盯著那條鞭子看,在龍鳴鬆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出手,將鞭子給搶了過來。
龍鳴一愣,看著陳柯的眼神有些驚愕,有些不可置信,他低聲問道:“……你幹什麼?”
陳柯將鞭子背在身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龍鳴,冷聲說道:“我們就此恩斷義絕,趁著他們還沒有追過來,你們走吧。”
鞭子被搶了,姬陽秋的臉色瞬間就黑了起來,他身形一閃來到了陳柯的身邊,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走了,你拿著這條鞭子去邀功嗎?你倒是想得美。”他的右手陰狠地向著陳柯的喉嚨而去。
陳柯閃了一下,身側突然出來了兩個厲魂,兩個厲魂猙獰地向著姬陽秋撲了過去,姬陽秋一掌一個,厲魂瞬間就灰飛煙滅了。
芍藥在一旁看得著急,見陳柯一直落在下風,忍不住也加了進去和他一起對付姬陽秋。芍藥的修為比陳柯要高得多了,他一加入進去,本就受傷了的姬陽秋也有些吃力了起來,他扭過頭眼神帶著一絲委屈地看向龍鳴。
看他們戰成了一團,龍鳴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欲把他們分開,但是突然感應到的氣息,讓他的臉色徹底的變了,他低聲吼道:“都住手。”在這麼鬧下去,他們都得交代在這裏。
姬陽秋也感應到了龍玦的氣息,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殺氣一閃而過,一掌將芍藥拍開,他伸手掐著陳柯的脖子,冷聲說道:“將鞭子交出來。”在剛剛陳柯就將鞭子收到了儲物法寶裏面了,他伸手想要去奪儲物法寶。
陳柯將儲物法寶扔給了芍藥,雖然呼吸漸漸地不通暢了起來,但是他依然嘲諷地看著姬陽秋。
氣息越來越近,姬陽秋的心裏也有些慌亂了起來,他用力一掌拍在了陳柯的胸口,然後神情猙獰地飛向芍藥,但是中途卻讓龍鳴給攔住了。
“……給他吧。”龍鳴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柯,然後低聲說道:“我們走。”
姬陽秋對鞭子還不死心,但是龍玦的氣息真的越來越近了,他抿了抿嘴唇,突然拿出來了一塊暗紅色的石頭,這塊石頭一出現,一股迫人的魔氣就壓在了眾人的心口。
“用這個。”將石頭遞給龍鳴,姬陽秋的視線還一直黏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芍藥身上。
龍鳴打量了幾眼手裏的石頭,然後用力地將它捏碎,捏碎的瞬間一股澎湃的魔氣突然出現,他們的面前也出現了一道由魔氣組成的門。
龍鳴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受傷頗重的陳柯,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抬手扔過去一個丹藥瓶,但在陳柯抬頭的瞬間他卻已經將視線移開了,他抓著姬陽秋的手臂領著他邁入面前的這個傳送門。
躲在遠處的芍藥看姬陽秋的身影越來越淡之後,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拿著儲物法寶奔著陳柯跑去。
“……小心。”陳柯的視線一直都放在姬陽秋的身上沒有絲毫的鬆懈,果不其然,在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姬陽秋突然將剩餘的那股龐大的魔氣向著芍藥打去。
陳柯費力地站起來擋在了芍藥的身前,身上一陣劇痛,魔氣直接侵入到了意識海,尖銳鑽心的疼痛在腦袋裏面炸開,神識仿佛被炸得四分五裂了一樣,他抓著芍藥的手臂卻撐不住自己往下滑倒的身體。
芍藥的眼睛瞪得滾圓,他抓著陳柯冰涼的手掌,聲音都是止不住顫意,他抓著剛剛龍鳴扔過來的丹藥瓶,說道:“你、你快吃一顆……”看著陳柯的嘴唇都變得蒼白了起來,他的心裏突然就害怕了。
陳柯側了側頭,躲過了芍藥遞過來的丹藥,輕聲說道:“……這是天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識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這樣大概就不能入輪回了吧,就和他所殺的那些人一樣。
龍玦帶著墨玄與一定要跟著來的百里封還有離草,剛一現身,就聽到了芍藥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一怔,視線在掃到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陳柯時,眉頭皺了起來。
芍藥回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龍玦幾人,呆滯的臉上有了一分神采,他聲音有些沙啞地哀求道:“你們……你們快來救救他。”
龍玦走過去,看了看陳柯的臉色,神情有些嚴肅,他抬手想要去抓陳柯的手腕但是卻被他給躲了過去,陳柯看見龍玦,精神突然好了幾分,他眼神平靜,沒有求救,只是輕聲說道:“龍鳴他們逃去了魔界。”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扭頭看向百里封和墨玄,墨玄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百里封也罕見地沒有說什麼,兩個人同時消失在了原地,循著姬陽秋的氣息追了過去。
“凝神調動體內的靈氣護住自己的心脈。”龍玦一臉的凝重,他拿出來一瓶凝神的丹藥,拿出一粒遞給陳柯。
魔氣不光摧毀了陳柯體內的經脈,龍玦能清晰地看見他正逐漸消散的神識。
冰涼的手掌輕輕地搭在了龍玦的手腕上面,陳柯看也未看遞到他嘴邊的丹藥,只是一臉愧疚地看著龍玦,語氣帶著一絲虛弱地喊道:“……神仙大人。”這個稱呼在丹青樓那次他看見龍玦的時候,就一直壓在心底,想喊出口卻一直沒有勇氣。
將芍藥手裏的儲物法寶拿過來,陳柯將他從姬陽秋手裏搶過來的鞭子推給了龍玦,他唇邊的笑容有些開心,“……姬陽秋說你需要這個,我……”他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我一直想為你做些事情,謝謝你當初救了我妹妹還有其他人。”
龍玦將鞭子放在一旁,皺著眉說道:“你先別說了,我幫你護住心脈。”他強硬地抓住陳柯的手腕,將仙氣輸送到他的經脈當中,陳柯體內的情況並不樂觀,經脈幾乎全都碎裂了,心脈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反手抓住了龍玦的手,陳柯微微搖了搖頭,一臉平靜地說道:“沒用了,這是我的報應。”他頓了一會兒,笑容有些慘烈地說道:“……我、殺了很多人,他們全都因為我無法再入輪回,神仙大人,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壞人?”他的眼睛泛著淚光,雖然是在問龍玦,但是卻沒有想要他的回答,“我當初……還殺了村長一家。”
將心底埋藏了許久的秘密說出來之後,陳柯的神態都放鬆了很多,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垂著眸子說道:“當初你給我的丹藥,我沒有給他們家人吃。”雖然在當時龍玦就已經提醒過他,殺了他妹妹和他們一家的人是附在村長身上的魔物,但是他當時在拿著丹藥救人的時候,還是鬼迷心竅地沒有去救村長他們一家。
也許是在那個時刻,他就註定是要走上這條道路了吧。
“……你死後,你的妹妹怎麼辦?”龍玦看陳柯一點求生的欲望都沒有,忍不住沉聲問道。
提起妹妹,陳柯的眉頭也輕輕地皺了起來,他的神識已經消散了大半,注意力都已經有些集中不起來了,“……我只是想讓她有個家,讓她這一生都無憂無慮。”他閉著眼睛輕聲說道:“但是這一切已經毀了。”太子已死,自己應下的承諾已經完不成了。
芍藥愣愣地看著閉上了眼睛呼吸都好像停止了的陳柯,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轉身抱住了站在一旁的離草的大腿,哭著哀求道:“哥、你不是仙人嗎?你救救他啊?他對我、他對我很好的,他不是壞人。”他臉上都是淚痕,眼圈也紅的可怕。
離草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芍藥咬了咬嘴唇又轉身去求龍玦,他跪在龍玦的面前,幾乎泣不成聲,“龍、龍君大人,你、你快救救他啊,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他滿臉淚痕,仰著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龍玦的樣子,可憐又狼狽。
“……活著一樣有辦法可以贖罪。”龍玦低聲說道,他捏著陳柯的下巴,將丹藥強塞到了他的嘴裏,他理解陳柯的心情,但是卻不喜歡他這樣逃避消極的心態。
眼皮動了動,陳柯用了最後一點力氣將嘴裏的丹藥吐了出來,他的聲音輕的仿佛能夠消散在空氣當中,“我、不願再入輪回。”龍玦抬手將丹藥攥在了手裏。
隨著神識的消散,陳柯的身體也漸漸地化為了靈氣,芍藥爬過去趴在他的身上卻怎麼也無法阻止他逐漸消散的身體,他哭著呢喃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呢,你不要你的妹妹了嗎?”
心情有些沉重,龍玦將手裏的丹藥扔在了一邊,然後神色複雜地看著陳柯最後一點神識也在空中消散了。
抱著陳柯的衣服,芍藥一臉的呆滯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龍玦低著頭拿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珠子,然後輕輕地將沾在衣袖上面的一點神識光亮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玉珠子裏面。
芍藥怔怔地看著龍玦問道:“……那個是陳柯的神識嗎?”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龍玦手裏的玉珠子上面。
龍玦一邊往玉珠子裏面輸送著仙氣,一邊淡淡地說道:“算不上。”這個珠子名叫定魂珠,雖然有一定的修復神識的能力,但是陳柯最後留下的神識太少了,會不會恢復也不一定。
抹了抹臉上的淚,芍藥跑過去看著龍玦手上的定魂珠,低聲說道:“但還算是有希望。”比真正的魂飛魄散這種絕望要好一點。
身後一陣能量波動,百里封與墨玄先後回來了,墨玄來到了龍玦的身後,低聲說道:“他們已經進去魔界了。”他和百里封追到了魔界入口,但已經看不見龍鳴與姬陽秋的身影了。
龍玦點了點頭,輕聲應了一句。
百里封在一旁打量了一下龍玦的神情,突然挑眉問道:“你想追去魔界?”他勾了勾嘴角,又說道:“我奉勸你一句,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好不要想著去魔界,不然絕對是有去無回。”而且魔界入口有著遠古時期的龍君與仙君一起布下的陣法,絕對的有進無出。
以百里封當初巔峰時期的修為對魔界與這個陣法一直都是無所謂的態度,但是他為了龍清幾乎散去了一半的修為,現在都沒有恢復,所以他現在對魔界也是有些忌憚的。更何況龍玦現在的修為還不如他。
龍玦瞥了百里封一眼,輕聲說道:“我不會去的。”他不是陳柯,不會意氣用事也不會一心求死,他的求生欲望一直都很強。

第64章

丹青樓那邊因為姬陽秋引爆了陣法而跑出來的厲魂,被龍玦消滅了一大部分之後,剩下的也都被龍端給解決了。
龍玦等人回來的時候,龍端又變成了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坐在了輪椅上面,龍六正抓著他的手,一副擔憂的樣子檢查他體內的情況。
龍清上前一步迎上龍玦等人,他仔細地將龍玦與百里封打量了一個遍,看他們沒什麼異樣之處後,才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龍玦看到龍清,有些沉悶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他輕聲問道:“……感覺好些了嗎?”龍清的臉色倒是比他剛起來的時候好看了許多,有些紅潤的色澤了。
“藥浴很管用。”龍清微微一笑,說道。
想到了什麼,龍玦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丹青樓,樓上匾額旁邊的紅燈籠已經消失了,圍繞在樓身的濃郁煞氣也散去了大半,陰沈灰蒙的光暈也被烈日下的陽光沖散開,樓頂上閃爍著淡淡的金色。
雖然萬魂棋已毀,但是裏面的龍氣還在。
龍玦沉吟了下,對著眾人說道:“跟我來。”話音剛落,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側頭看向離草旁邊有些失魂落魄的芍藥。
離草注意到了龍玦的視線,輕聲詢問道:“龍君大人?”
“你留在外面照看他吧。”龍玦沉聲說道。
離草點了點頭,芍藥現在的情緒看起來不太好,的確需要安撫。
龍玦和其他人又一起來到了龍鳴用來閉關的地方,因為沒有了煞氣,巨大的棋盤已經變成了灰白色,走過棋盤,來到了中間的由龍氣彙集而成的小河前方,龍玦蹲下來抓了一把淡金色的河水,河水從指縫間流下,卻在掌心中間留下了一團龍氣。
扭頭看向正好奇地看著小河的龍清,龍玦輕笑了一下,說道:“進去泡一泡,對你有好處。”這龍氣對龍清的神識會有一定的修復效用,雖然他如今轉世為人,但是神識實際上還是以前作為龍君的神識。
龍清看著龍玦的笑臉,還在分辨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背上就突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直接擁著他跳進了面前的這條小河。
水花微濺,水面沒到人的腰間,百里封摟抱著被突然推進來有些驚訝的龍清向著遠一點的地方走去了。
坐在輪椅上面,一直死氣沈沈的龍端抓過龍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低聲說道:“……你也進去泡一泡。”他想將皇位交給龍六,讓他多沾染一些龍氣也是好的。
龍六有些猶豫,他看向龍玦問道:“恩公,這水對我大皇兄的病有用嗎?”
龍玦瞥了一眼龍端,看他一直給自己打眼色,才低笑了一聲,說道:“沒用。”
龍六輕聲歎了一口氣,他安撫地拍了拍龍端的肩膀,倒是沒在說什麼,而是遵循龍端的要求,也下水走到一旁泡了起來。
龍玦看著在水中閉目養神的龍六,低聲向著龍端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表明身份?”
龍端頭也未抬,只是淡漠地說道:“還不到時候。”
龍玦聳了聳肩膀,他能看出來龍端對龍六沒有惡意,所以也就無心插手別人的事情,想了想他說道:“這裏的龍氣也可以用來恢復你的龍身。”
龍端皺了皺眉,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些恐怕不太夠。”他的龍身受損頗為嚴重,而且現在神識已離身多年,龍身的情況只會比他走時更糟糕。
對這個龍玦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他隨意地笑了下,然後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有我在,你還怕龍氣不夠嗎?”他可以憑藉著青龍氣製造出一條龍靈,所以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恢復龍端的龍身是什麼難事。
想到了旁邊龍玦的真實身份,龍端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擔憂的確有些多餘,點了點頭,他沉聲說道:“待我龍身恢復之後。”頓了下,他抬頭看向龍玦的眼睛,一字一頓認真地說道:“青龍髓給你。”
“多謝。”龍玦微笑了下,淡淡地說道。
雖然站在岸邊沒有下水,但是濃郁的龍氣依然讓龍玦三人感到了陣陣舒爽,龍玦突然回頭看了一眼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的墨玄,在墨玄疑惑的眼神中,他突然伸手抓著墨玄的手腕將人輕輕地推進了水裏。
墨玄反應過來之後,想反手抓住龍玦的手腕將他一起拽下來,但是還是遲了一步,他只來得及摸了一下龍玦的指尖,然後有些踉蹌地在水裏退了兩步,水花飛濺,一些沾在了墨玄的臉側,染濕了他的黑髮。
龍玦對著站在水裏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墨玄,挑眉勾了勾唇角,戲謔地說道:“你也多泡泡。”在這裏修煉,對墨玄來說也是事半功倍的。
墨玄的視線在龍玦的臉上轉了一圈,淡漠的眸子裏面暖意一閃而過,他輕聲說道:“……好。”說完他隨意地找了個地方靠著,眼神卻一直放在龍玦的身上,從未移開。
龍玦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麼引誘,站在岸邊竟然與墨玄對視了半天,直到感覺到墨玄身上的氣息有些浮動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拿出了一粒丹藥扔給了墨玄,他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靜心。”讓他進去修煉,他淨出神想著其他的事情。
墨玄抬手將丹藥接住,但卻是捏在了手裏把玩,而沒有吃。
龍玦輕輕地搖了搖頭,轉身向著一旁走去,墨玄靜靜地看著龍玦的背影,半晌後才將丹藥扔到嘴裏,然後閉著眼睛定下心來,運轉體內的靈氣,吸收著水中的龍氣修煉。
龍玦突然離開水邊,一是因為他站在那裏,很影響墨玄的修煉,二則是因為他突然感覺到被他用結界罩住的鳳麟,氣息有些躁動了起來。
當時放出鳳麟來讓他吃掉龍鳴用來保護自己的火鳳髓,因為要去追殺龍鳴,而鳳麟當時還沒有吃完,龍玦怕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安全,就用結界將他罩住了。
結界內一片火光,龍玦只是站在一旁,都仿佛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炙熱感,這鳳麟好像是在進化?龍玦摸了摸下巴,繞著結界轉了一圈之後,肯定了自己剛剛的想法。
火鳳髓同生出鳳麟的鳳骨同源,對鳳麟來說是很好的補物,所以當時龍玦在看見龍鳴拿出這個的時候才心中一動,將鳳麟放了出來。
沒想到將火鳳髓都吃完之後,鳳麟居然會直接進化。
是體型再大上一圈,還是直接能幻化成人呢?龍玦還在猜測的時候,結界內的火光突然慢慢地退了下去,透明的結界當中,一個穿著紅色的衣衫,面容稚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一臉懵懂地站在那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龍玦低頭看著鳳麟的頭頂,有些驚訝又有些想笑,最後他還是笑出了聲來,實際上,鳳麟才剛出世一百多年,還遠遠沒有到達化形的程度,不過火鳳髓給了他一個機緣,所以化形後就是這樣一副小孩子模樣,隨著修為的增高,體型還是會變化的。
抬手將結界撤去,龍玦走到了鳳麟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著問道:“不習慣嗎?”
鳳麟抬頭茫然地看了一眼龍玦,大眼睛微亮,他還想向火鳳時那樣繞著龍玦飛一圈,但是剛走了一步就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他趴在地上扭頭看著自己的腿,有些不解。
龍玦笑著挑了挑眉,他抓著鳳麟的胳膊將他扶起來,然後輕輕地拍了拍他未沾上塵土的衣服,輕笑著說道:“你剛化成人,慢慢適應就行了,我領著你走。”說完他抓著鳳麟的手臂,領著他在附近慢慢地轉了幾圈,直到鳳麟有些習慣了之後,才放開他讓他自己練習。
鳳麟還是小孩子心性,化成人之後他覺得什麼都很新鮮,龍玦一放開他,他就逕自跑到了一邊,甩胳膊甩腿的,玩的十分歡樂,有些淡紅色的眼睛裏面是單純的開心。
龍玦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鳳麟,覺得自己都被他給感染了一樣,心情也突然就放鬆了起來。
龍端搖著輪椅慢慢地來到了龍玦的身邊,他掃了一眼鳳麟然後不太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低聲對著龍玦說道:“我帶你去看看困著我身體的陣法。”
龍玦轉頭看了一眼在水中專心修煉的幾人,想了想,對著龍端點了點頭,“好。”
將鳳麟叫過來,龍玦對著他囑咐了幾句,讓他在這裏為墨玄幾人護法,然後就隨著龍端一起離開了這裏。
兩人離開丹青樓,來到了皇宮,因為老皇帝的死相有些恐怖,宮中已經亂成了一團,再加上太子也死在了丹青樓,沒有人出來主持大局,朝中上下後宮內外全都像是無頭的蒼蠅一般亂轉著。
龍端站在皇宮正殿的房頂上面俯視著這混亂的情況,眼裏譏諷一閃而過,他冷笑了一聲,然後帶著龍玦來到了一處偏殿。
皇宮內外都很混亂,但這處偏殿卻安靜地詭異,龍玦能感覺到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就連一些蟲鳥走獸也都沒有,死寂沉靜,這裏好像就是游離在皇宮之外一樣。

第65章

“這裏是離園,是開國皇帝最寵愛的一個妃子所住的地方。”龍端負手在後抬頭看著偏殿之上的匾額,聲音低沉地對著龍玦說道。
“但妃子是個戲子出身,雖然得聖寵,但最後也被嫉妒成恨的其他妃子害死了,死時還懷有三個月的身孕,因為陰氣過重,這裏時常鬧鬼,久而久之,就成為了宮內的禁地。”像是在配合著龍端的話一樣,偏殿突然刮起了微風,無端有了一股陰氣陣陣的感覺。
龍玦的視線也放在了匾額上面,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瞥著龍端說道:“……你當我是凡人嗎?”他隨便說說,自己就會信?這裏根本就沒有鬼魂的氣息,就算是那個女鬼早已被超度投胎轉世了,這裏常年無人,又地處偏僻,女鬼留下的陰氣也應該是散不去的。
龍端一伸手將偏殿的門給推開,然後淡淡地說道:“我剛剛還沒說完呢。”他看著門後的荒涼院子,低聲說道:“鬧鬼之事全都是開國皇帝一手策劃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蓋住這裏的陣法,這個秘密只有歷任皇帝才能知道。”雖然開國皇帝的心思慎密,但是在慎密也無法預測出百年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就是因為這裏是皇宮的禁地,所以當初想要殺死皇長子的人才會選擇在這個地方動手,但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讓龍端有了逃出來的機會。
院子之內雜草叢生,草葉枯黃,作為觀賞用的假山一片暗色,上面佈滿了蜘蛛網,偏殿的門上面被貼著已經泛黃的封條,看起來既破舊又荒涼。
龍玦覺得鼻間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黴味,他蹙了蹙眉,然後邁步向前走去,將近半人高的雜草自動向兩旁分開給他讓路,龍玦繞過中間的假山,然後停在了湖邊,本不是寒冬季節,但是這湖面卻好似結著一層薄薄的冰一般,霧濛濛的讓人有些看不清楚水下的情況。
“就是這裏嗎?”龍玦沒有側頭,只是盯著水面,低聲問著已經來到了他旁邊的龍端。
龍端一來到這裏身上的氣息都冷了幾分,他的眼神有些複雜,眼底深處仿佛還帶著一絲悲痛,聽到龍玦的問話,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算是應答。
湖水泛著碧綠色,水面平靜得詭異,龍玦微微退後了一步,然後將青龍古劍拿了出來,劍尖閃爍著寒光,龍玦面無表情地向著湖面用力地一揮,青色的劍氣粗暴地將湖水一分為二,然後露出了一條直通湖底的可容兩人行走的階梯。
“我們下去。”龍玦招呼了一聲,然後走在了最前面。
階梯將近萬階,湖底幽深,但空氣卻並不濕潤,而是乾燥得厲害,階梯通向的盡頭是一面石牆,石牆光滑無比,只在中央的位置有一個淡淡的手掌印。
龍端拿出了一把匕首面不改色地將自己的掌心劃破,血液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處冒出,他抬手將自己的手掌貼在了石牆上面的手掌印處。
能夠開啟這個陣法,開啟這道石門,除了用暴力摧毀之外就只有用離朝皇室的血液才可以了。
手掌在石牆上面僅貼了幾秒鐘的時間,光滑無比的牆面在中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龍端將手收回來,那個裂縫也緩緩地向兩邊分開,將隱藏在內裏的陣法暴露了出來。
石牆之內的氣息澎湃波動的厲害,四根黑漆漆的雕刻著四神獸的柱子分別按照四個方位立著,每一根上面都纏繞著一條暗紅色的鎖鏈,四根石柱散發的氣息互相呼應著融為了一個透明的牢籠,牢籠之內則蜷縮著一個龐然大物,它的四個爪子被暗紅色的鎖鏈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龍端站在牢籠之外,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龍身,雖然面上神情未變,但是眼底深處已經初見瘋狂,渾身的氣息也暴躁了起來。
龍玦在看到被鎖住的龍身時,臉色也慢慢地冷了下來,他想過龍端會拋棄自己的身體出來奪舍肯定是被逼的很慘,但是他沒有想到,這離朝的皇帝竟然如此過分。
實在是因為中間的巨龍情形太過於淒慘了,因為四肢被釘住了,它無法移動只能保持著一個姿勢蜷縮著,身上的顏色暗淡如灰,本身應是靈氣十足的龍靈,現在周身都仿佛圍繞著一股散不去的死氣,龍身龍尾上面的龍鱗也脫落了不少,化為了暗淡的光亮飄蕩在巨龍的上方。
掃了一眼將巨龍鎖住的石柱,龍玦皺眉,沉聲說道:“是四獸陣。”
四獸陣也是上古陣法之一,以青龍為主導,其餘的朱雀白虎還有玄武在一旁輔助,這實際上是一個圍困殺陣,曾經昆侖的某一任龍君就用過這個陣法與蓬萊的仙君切磋。
但是這陣法顯然也不是什麼隨便的人都能布出來,龍玦仔細地將每一根柱子都查看了一遍之後,撇了撇嘴說道:“……應該說是偽四獸陣。”起不到殺陣的作用,只能圍困。這偽四獸陣之所以能將龍端困住,是因為佈陣之人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三個上古神獸身上的寶物。
除了青龍石柱上面什麼都沒有之外,其餘的三根石柱上,雕刻的神獸身上分別掛著一樣寶物。
朱雀羽、白虎爪還有玄武甲。
這些都是與青龍物等同的,想不到佈陣之人居然能找到這些東西。
但因為主導陣法的青龍石柱上面什麼都沒有,而讓這偽四獸陣有了瑕疵,所以才能讓龍端抓住機會將神識逃脫出去了。 四獸陣也好,偽四獸陣也好,龍端完全不在意,他只在意一點,側頭盯著龍玦的眼睛,他低聲問道:“你能破陣嗎?”他的心裏有些許忐忑,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破不了這個陣法的,曾經他來這裏嘗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
“可以。”龍玦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青龍石柱上面掛著青龍物的話,這四獸陣對他來說可能會有一些棘手,因為四個上古寶物湊到一起會成倍地加強陣法內四獸的能力。
但現在只不過是三個輔助用的神獸,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麼了。
龍玦往前走了幾步,邁入陣法之內,四神獸混合在一起的氣息縈繞在他周圍,試圖對他進行攻擊,但是很快就被龍玦身上泛起的青光給震開了。
站在巨龍的身前,龍玦搖頭歎了一口氣,雖然龍靈是靈氣所化,但是好歹也能算是他的同族,看見它這樣慘烈的樣子,龍玦的心中有些唏噓。
抬手用仙氣將巨龍上方飄蕩著的暗淡光亮聚集到一起,然後緩緩地讓它們再次回歸到巨龍身上,最後一個光亮回歸之後,巨龍的龍身與龍尾上面的龍鱗也終於又長了出來。
想要破解真正的四獸陣其實很麻煩,但是這裏的陣法是個粗糙偽劣品,所以只要將鎖住巨龍四肢的鎖鏈斷開,這個陣法也就沒有什麼效用了。
龍玦蹲下身子,挽了挽衣袖,然後捏起了一根鎖鏈掂了掂,神情有些若有所思,這些鎖鏈是添加了火鳳石打造而成的,其實對鳳麟來說也算是一大補品,早知道剛剛應該將鳳麟帶過來,這樣就會更簡單一些了。
鎖鏈觸手一片火熱,龍玦將仙氣慢慢地遍佈到手掌上面,然後捏著鎖鏈用力地一扭,一聲輕響,鎖鏈突然從中間斷開,斷開之後鎖鏈直接變成了火光一直燃燒到與它相連的那一根石柱上面。
剛剛捏斷的鎖鏈連著白虎石柱,火光蔓延到石柱上面之後就逐漸消失了,隨著火光的消失,一隻通體雪白,身形兇猛的白虎亮著鋒利的爪子,對著龍玦的背影張狂地咆哮了一聲,然後沖了過來。
龍玦毫不在意身後向他撲過來的這個白虎,他已經抓起了第二根鎖鏈,然後用力地扯斷,鎖鏈斷裂之後,白虎也撲到了他身前,它張著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齒已經對準了龍玦的脖子,但是卻怎麼也咬不下去了,因為一把匕首插進了他的脖頸處。
白虎身上白光一閃緩緩地消散了,不遠處和它相對的白虎石柱也突然毫無預兆地碎裂了,只餘下白虎爪靜靜地躺在地上。
之後每一條鎖鏈斷裂後,出現的神獸都會跟白虎一樣重蹈覆轍,只有最後青龍石柱的鎖鏈斷裂後,情況有些不一樣。青龍昂揚著出現,但是一對上龍玦,它自動就趴地臣服了,雖然龍玦一直隱匿著自己身上的氣息,但是作為青龍神獸雖然只是靈氣幻化但是還是窺視到了一二。
四條鎖鏈全都斷裂後,石柱也隨著碎裂了,龍端在陣法破解的一刹那就沖了進來,他停在了巨龍的半步遠的距離,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龍身發怔。
龍玦走了一圈將地上的白虎爪,朱雀羽什麼的都撿了起來後,他來到了龍端的身邊,輕聲說道:“你這次真的自由了。”再不用將自己的神識困守在一具肉體凡胎之中了。
龍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像是背負了多年的心事終於放了下來,他彎腰將巨龍脖子上面戴著一條項鏈拿了下來,然後遞給了龍玦,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多謝。”
這條項鏈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中間的掛墜,仿佛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綠寶石,又像是一塊色澤柔和的暖玉,但是龍玦知道,這個掛墜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青龍髓。

第66章

青龍髓內的青龍氣被保存的很好,雖然龍端是由青龍髓生出的龍靈,但是實際上,他根本無法調用裏面的青龍氣。
若是他可以調用,也不會被關在這裏近千年。
手指慢慢地摩挲著青龍髓,龍玦彎腰將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巨龍的頭頂上面,查看他體內的情況。
被四獸陣近千年的消磨,巨龍體內支撐著他的靈氣已經寥寥無幾,再加上神識離體,所以只有一小部分還在活躍著。
蹙了蹙眉,龍玦側頭對著龍端說道:“你的神識先不要回歸,等龍身完全恢復後,再回也不遲。”因為一直無法與奪舍的身體相融合,所以龍端的神識其實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他現在就回歸龍身沒有什麼益處,不如先慢慢恢復。
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龍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的手放在了巨龍的龍角上面,神情緊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著巨龍自己恢復,估計沒有個千八百年是不可能的了。龍玦低頭看了看躺在掌心的青龍髓,然後用仙氣將指腹劃破,他將血液滴在了青龍髓上面。
隨著紅色的血液逐漸在青龍髓上面的紋路蔓延開來,龍玦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澎湃的青龍氣從他的掌心流入經脈,隨著體內的仙氣運轉,隱隱衝擊著第二十重的瓶頸。
龍端也感受到了這股強勁的青龍氣,他驚疑的目光在龍玦的手上和臉上流連,最後定格在了青龍髓上面。
感受到了龍端的目光,龍玦側頭笑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這青龍髓畢竟與你同源,將你的龍身放在這裏,恢復的會快一些。”他說完,指尖輕點巨龍的頭頂,巨龍身上泛起了一陣青光,然後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大概一個月之後,你的龍身就能恢復的差不多了。”龍玦在心中估量了一下,說道。
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青龍髓,龍端低聲說道:“好,那就放在你那裏吧。”他很瞭解青龍髓的價值,也知道它有多珍貴,但是既然已經和龍玦做了交易,他就不會食言再將青龍髓要回來。
陣法已毀,龍身已救,這裏也沒有什麼可待下去的了,龍玦與龍端二人直接回去了丹青樓那邊,墨玄幾人還泡在水裏專心地修煉,被龍玦“委以重任”為幾人護法的鳳麟,正單手托腮地蹲在龍六的身邊,眼睛一眨一眨的,臉上滿是好奇神色。
看見鳳麟這個樣子,龍玦微微一愣,稍一思考就想到了他會對龍六好奇的原因,龍六的本源之氣與鳳麟同源,所以鳳麟會從他身上感覺到親切也很正常。
龍玦與龍端剛一現身,鳳麟就嗖地將頭轉了過來,看見龍玦時眼睛一亮,他起身跑過去,然後習慣性地繞著龍玦轉了兩圈。
龍玦任由鳳麟繞著他轉圈,然後將剛剛在陣法那裏得到的朱雀羽拿出來遞給鳳麟,輕笑著說道:“這個送給你。”這些對鳳麟來說都是補品。
鳳麟將朱雀羽接過來,好奇地看了看,然後抬頭對著龍玦燦爛一笑,他將羽毛別在了自己的頭髮上。
龍端一來到了這裏就又病殃殃地坐上了輪椅,他來到了龍六的身邊,輕聲將龍六喚醒。離朝虧欠他太多,若是沒有龍六,他早就將離朝的江山毀去了,在他心中,這離朝的皇帝只有是龍六才不會讓他心生恨意。
如今朝中上下正是混亂的時候,六位皇子只剩下了三位,其中有兩個因為身體的隱疾是肯定無緣於皇位的,所以剩下的只有母妃身份低微的龍六。
在這種時刻,誰又會去在意龍六母妃的出身呢?龍端的陰沈的眸子裏面寒氣一閃而過,就算在意也沒關係,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不再反對,所以現在帶著龍六出去主持大局是最重要的。
龍端將龍六叫醒之後,兩個人和龍玦說了一聲就離開這裏回了皇宮,龍玦站在岸邊,先是掃了一眼最角落被百里封守著的還沒有清醒跡象的龍清,然後視線微移,看向已經醒來正向著他走來的墨玄。
“你應該在這裏閉關幾日。”龍玦看著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前的墨玄,笑著建議說道。
墨玄將貼在身上的衣服烘乾,然後低聲問道:“……那你呢?”
龍玦挑了挑眉,“我還有事。”
“我跟你一起。”墨玄的語氣很堅持。
從認識之後,自己無論去哪里墨玄都會一直跟在身邊,所以龍玦剛剛說的讓他留在這裏閉關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他知道墨玄不會答應的,雖然這樣的墨玄有些粘人,但是龍玦卻一點都不覺得厭煩,反倒是感覺很歡喜。
這種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感覺……讓他有些迷戀,龍玦看了墨玄一會兒,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專注,他笑了笑,輕聲說道:“好。”
沒有去打擾龍清二人,龍玦從儲物鐲內找出來一個類似於祭天鼎的法寶,然後裝了一部分這裏的河水,青龍髓也拿到手了,他是時候該回去昆侖了,只不過在回去之前,他想要先將龍清的事情解決了。
使用化龍池內的水來泡的藥浴,雖然對龍清的身體有了一定的效用,但是卻還不能讓龍玦安心,這次回去昆侖主要是為了解決昆侖的叛徒,時間定不會太短,他不想等下次來人界接龍清的時候,見到的是他的再次轉世。
所以必須還要想些其他辦法,最好是能夠讓他可以修煉,這樣不僅對他的身體有益,神識也會恢復得快些。
所以龍玦裝了一部分這裏充滿龍氣的河水,打算混合著化龍池的水,在配製出一個新的藥浴來。
再去龍清的王府配製藥浴前,龍玦先帶著墨玄與鳳麟去了一趟皇宮。
依然是上次的那個偏僻梅園,鳳麟一看到梅花眼睛就亮了起來,他在梅林跑來跑去的,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龍玦沒有叫住他,只是在他身上放了一道神識,以防他出現什麼意外。
梅林的盡頭站著三個人,兩個大人外加一個小孩子,龍玦的視線在那個小孩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暗暗地歎了一口氣,他帶著墨玄緩步走了過去。
那三人就是離草芍藥和陳柯轉世的妹妹,離草看見龍玦之後,恭敬行禮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輕輕點了點頭,他來到小女孩的面前,微微彎腰,看著她臉上還未幹的淚痕,低聲安撫說道:“不要哭了,眼睛腫了明天會疼的。”
小女孩抱著芍藥的腿,低頭在他身上蹭了蹭眼淚,紅著眼睛對著龍玦說道:“他們告訴我,父王和陳柯哥哥都不在了,他們再也不會跟著我一起玩了,大哥哥你告訴我,他們是在騙我的,對不對?”她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龍玦,但是卻莫名覺得有些親切,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就向著龍玦詢問。
歎了一口氣,龍玦將裝著陳柯一點神識的定魂珠拿了出來,他用一根紅繩將定魂珠穿了起來,然後放在了小女孩的手裏,他沒有回答小女孩的問題,只是輕聲說道:“這是陳柯留給你的,將它戴在身上,你的哥哥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小女孩低頭看著定魂珠,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了上面。
芍藥蹲下將小女孩抱住,吸著鼻子,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你要不要跟著我離開這裏?我們一起等著陳柯復活。”
小女孩愣了愣,然後沈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我不能離開娘親。”雖然她不太懂芍藥說的復活什麼的,但是讓她跟著一起離開這裏,她還是聽懂了的,但是父親已經不在了,她不能留下娘親一個人。
芍藥的臉色暗淡了下來,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在自己的儲物法寶裏面翻了半天,將有用的還有以後或許能用到的丹藥法寶等等都拿了出來,單裝在另一個儲物法寶裏面,將法寶放在小女孩的手裏,他垂著視線,有些傷心地說道:“……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他要隨著離草一起回去宗族了,來到這裏也是為了跟小女孩告別。
小女孩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湧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對著芍藥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龍玦看著小女孩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之後,才瞥著離草說道:“送他回宗族之後,你就直接回去昆侖。”
離草一怔,然後點了點頭,低聲應道:“是。”
“回去多注意三位上仙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常等我回去向我彙報。”
一直在龍玦的身邊侍候著,所以離草對他在昆侖的處境也是瞭解的,一臉鄭重地點頭應下後,他拉著無精打采的芍藥也離開了。
偏僻的梅園裏面頓時就只剩下龍玦與墨玄二人了,龍玦也沒有急著離開,他將今日得到的青龍髓和青龍筋拿出來給墨玄看,輕聲說道:“這裏的青龍物已經到手了。”
墨玄拿過青龍髓看了看,然後勾著嘴角認真地說道:“剩下的青龍物也都會拿到的。”
龍玦因為墨玄的這句話,輕笑了下,他將青龍筋收起來,然後看著青龍髓說道:“這個你戴著修煉吧。”青龍髓裏面蘊含的青龍氣還是比較濃郁的。
墨玄聽話地將青龍髓收了起來。
一陣輕風拂過,樹枝上面的梅花隨著風擺動,花瓣則隨著風緩緩飄落,墨玄垂眸靜靜地看著一個花瓣從龍玦的衣領落了進去。
“……有東西。”墨玄低聲說道。
龍玦一怔,疑惑地看著他。
按著龍玦的肩膀將他壓在樹上,墨玄低頭將龍玦的衣領扯開,然後將那片掉進去的花瓣咬了出來,他將花瓣舔進嘴裏,偷偷地看了一眼龍玦的表情,然後笑著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唇。
一對上墨玄的眼神,龍玦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單手摟住墨玄的脖子,倒是沒推開,而是認真地回應著他這個吻。
兩人親了一會兒才分開,墨玄摟著龍玦的腰將他往自己的身上按,嘴唇貼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在這裏布個結界好不好?”
龍玦斜了他一眼,然後將他推開一些,毫不遲疑地拒絕說道:“不好。”墨玄現在還只是蛇妖,性致就這麼高,龍玦都不想去想,他化成龍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第67章

龍玦推開墨玄之後就將跑出去玩的鳳麟給叫了回來,鳳麟回來之後,墨玄還執著地摟著龍玦的腰,做著無聲的抗議。
鳳麟不知道從哪摘了一把野花,他舉著花仰著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龍玦,臉上的笑容是單純的親近。
龍玦笑著將花接了過來,他摸了摸鳳麟的頭髮,輕聲說道:“謝謝。”雖然鳳麟得了不少機緣以至於他提前就化形了,但實際上他現在也就相當於孩童的心靈,心思單純得很。
墨玄低頭瞥著龍玦手裏的花,摟著龍玦腰身的手緊了緊,他將頭靠在龍玦的肩膀上面,低聲在他耳邊說道:“……這是求歡的意思嗎?”在他的認知裏,送花就是求歡的意思。
臉上的笑容一僵,龍玦斜了一眼墨玄,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竟摸不准他這句話是不是在開玩笑了,用食指戳著墨玄的額頭將他推開,龍玦將野花拍在了墨玄的身上,沒好氣地說道:“……那送給你好了。”鳳麟就是孩子心氣,摘了野花也只是對他表示親近,像這種求歡思想也就只有墨玄才會有吧。
額頭被戳得有些疼,墨玄抬手摸了摸,然後抿了抿嘴唇,垂眸將龍玦拍在自己身上的野花認真地收在了玉龍戒內。
心思單純的鳳麟在送完花之後就又跑到一邊玩去了,龍玦無奈地搖了搖頭,用仙氣將鳳麟圍住,然後抓著墨玄的手腕,帶著兩人離開這裏奔著龍清的王府而去,他需要去試驗下新的藥浴。
龍清還沒有從丹青樓那邊回來,龍玦放任鳳麟自己去玩,然後帶著墨玄一起去了龍清一直泡藥浴的房間。
濃郁的藥香與淡淡的青龍氣充斥著整個房間,藥浴池周邊是淡淡的薄霧,泛著漣漪的水面若隱若現的,讓人看不真切。
因為是化龍池內的水,在裏面的青龍氣消耗完之前,倒是可以反復使用,龍玦走到池邊,伸手掬了一把水,水溫清涼一股柔和的靈氣順著手掌一點一點地滋潤著經脈。
不得不說,百里封配製出的這個藥浴對龍清來說是再適合不過的了,再加上他帶來的化龍池水,效果就更增加了一層,也許真的可以在龍清這一世就徹底地清除掉他體內的濁氣。
將從萬魂陣那邊裝過來的水倒入藥浴池,龍玦側頭看了一眼墨玄,想了想決定給他找一點事情做,問道:“幫我整理一下藥草?”他將藥草都拿出來堆在了牆邊的角落裏,然後又對著墨玄說了幾個藥草的名字和處理的方法。
墨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他說完就走到了角落,背對著龍玦專心地按照他剛剛說的要求,將藥草都分類整理出來。
看了一眼墨玄的背影,龍玦回過頭來拿出了一把匕首,他布下了一層結界然後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手腕劃破,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水裏,本是鮮紅的顏色但是一入水之後就慢慢地消融在了裏面,水的顏色也由淺變深,青龍氣息異常活躍。
感覺差不多了,龍玦才將手收回來,他的臉色有些白,但是感受到周圍的氣息之後,臉上就掛起了笑容,要說青龍氣,他的血液裏面蘊含的更濃郁。
將結界撤下後,墨玄也剛好把藥草都整理好,他一邊往龍玦這邊走,一邊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這裏的青龍氣息突然就增強了很多。
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龍玦的手腕,墨玄沉聲問道:“你剛剛在幹什麼?”剛剛他一直背對著龍玦,所以什麼都沒有看到。
龍玦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說道:“沒幹什麼,就是用這個布了個陣法。”他拿出了一個當初在龍骨身邊拿到的吸收了很多青龍氣的內丹給墨玄看,輕笑著說道:“這裏的青龍氣是不是濃郁了很多?”他仗著墨玄對陣法不太瞭解,所以也不擔心他會識破自己說的謊。
果然,墨玄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龍玦的神情,雖然還有些狐疑,但是卻也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了。
其實龍玦也不是故意要瞞著墨玄的,只不過從上次他就發現了,墨玄好像不太樂意自己這麼做,未免他擔心,所以剛剛就將他支走了。
墨玄將龍玦點明要的藥草交給他,他對這些藥草的藥性實際上都很陌生,只是按照龍玦的要求來進行處理,但依然處理得很認真,沒有破壞掉藥草的藥性。
拿起一株藥草,龍玦一邊用仙氣將這個藥草分解然後融入藥浴池中,一邊輕聲對著墨玄講解這些藥草的藥性與效用。
墨玄時不時地點下頭,聽得認真。
將大部分的藥草都融入到藥浴池之後,百里封帶著龍清也終於回來了,在充滿龍氣的河水裏面泡了一天一夜之後,龍清的氣色精神比以往要好上許多,眉宇間的病氣也消散了一些,他看到龍玦的時候,目光微亮,上前一步,笑著說道:“我醒來後沒看到你們,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
龍玦微微搖了搖頭,他往旁邊讓了讓,然後將身後的藥浴池露了出來,輕聲說道:“我一直在這邊改善藥浴。”
“又換了其他的藥浴嗎?”龍清走過去,坐在藥浴池邊,抓了一把水好奇地問道。
“你可以進去感受一下。”龍玦用仙氣輕柔地將龍清帶進藥浴池內。
百里封走到了龍玦的身側,他看著藥浴挑了挑眉,低聲說道:“看來我帶回來的水有些多餘了啊。”他在離開萬魂陣的時候,也跟龍玦一樣帶回來了不少那裏的河水。
龍玦瞥了他一眼,突然拿出來了兩本功法,他皺著眉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說道:“這本是歷來昆侖龍君修煉的功法,這次的藥浴我改善了一下,假以時日應該能清除掉他體內的濁氣,這段時間你將這功法教給他。”這也是他所想到的另一種方法,龍清曾經也修煉過《蒼龍訣》,而且這功法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一直修煉對日後龍清重塑龍身也會有益處的。
百里封微微一怔,他翻看了一會兒龍玦遞給他的功法,心中對龍玦會將這個交給他有些詫異了,畢竟這功法屬於昆侖的機密了,沒想到他居然敢交給自己這個前任的蓬萊仙君。
探頭看了一眼龍玦手上的另一本功法,百里封好奇地問道:“……那這個是什麼?”
龍玦沈默了半天,眉頭都擰了起來,這本就是他不情願將功法交給百里封的原因,遲疑了半天,他還是將功法遞給了百里封,然後沉聲說道:“……這是本雙修功法。”
“呦,這可是個好東西。”百里封低笑了一下,然後表情有些曖昧地翻看著龍玦說的這個雙修功法。
雖然早就知道了龍清和百里封的關係,但是龍玦的心中還是有些彆扭,他撇了撇嘴,低聲說道:“這個功法只能輔助修煉了蒼龍訣的人。”他頓了下,繼續說道:“在龍清修煉蒼龍訣入門之後,再輔以這個功法雙修,會讓他的修煉容易很多。”其實還有一點龍玦沒有說,這個雙修功法實際上是歷任龍君和王后同房時才會使用的,意義非凡。不過看龍清對百里封的態度,龍玦覺得若是他還擁有著上一世的記憶,應該也不會反對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
又翻看了一會兒功法,百里封的眼神也逐漸變得認真了起來,他畢竟是蓬萊上任的仙君,見識什麼的還是有的,所以雖然龍玦隱瞞了一部分,但是他也猜到了,將功法收起來,百里封勾了勾嘴角,說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龍玦搖了搖頭,他的視線掃向龍清,輕聲說道:“讓他痊癒也是我的責任。”
百里封笑了下,沒說話。
一旁的墨玄看了看龍玦又看了看龍清,垂著眼眸,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在水中泡了一會兒的龍清從藥浴池裏出來,他在屏風後面換了一件衣服,然後來到了龍玦身邊,笑著說道:“感覺身體都輕鬆了很多。”這是他第一次對身體內的情況感觸這麼明顯。
“這次的藥浴跟以往的有些不同,所以一日三次最好改成四次。”龍清經脈內的濁氣粘性太大,一天之內最好能夠多泡會兒,而且修煉蒼龍訣也需要大量的青龍氣,在這裏能讓龍清修煉的容易一些。
龍清笑著應下了,他將被水打濕了的頭髮用發帶攏在身後,然後想到了什麼,他看著龍玦說道:“太子已死,雖然會有些波折,但是皇位應該會落到龍六身上,你們留下來參加他的登基大典嗎?”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期待,在回來的時候,百里封已經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致跟他說過了,他知道龍玦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但是他還是希望能跟他再相處一段時間。
因為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堅持到下次與龍玦相見的時候,雖然現在調理得比之前還好一些了,但是龍清也一直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活到壽終正寢。
龍玦沒什麼猶豫地點了點頭,龍端的身體還在青龍髓內修復著,再加上他也想觀察下龍清修煉蒼龍訣的狀況,所以還會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再回去昆侖。
看龍玦點頭之後,龍清的表情都柔和了幾分,他微笑著說道:“那就繼續住在我這裏吧。”
龍玦還未答話,一旁的墨玄突然說道:“我們不住在這裏。”
龍清和龍玦都是一愣,龍玦詢問般地看向墨玄,他本來的計畫就是住在這裏的,難道墨玄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要修煉。”墨玄盯著龍玦的眼睛,低聲說道。
墨玄突然對修煉這麼上心,倒是讓龍玦有些詫異了,不過他也不會掃了墨玄的興,當下對著龍清有些歉意地笑了下,說道:“萬魂陣內的龍氣對墨玄的修煉也有效用,這段時間我和他會在那邊修煉。”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龍清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道:“好。”
從龍清的王府離開後天色已經完全地暗了下來,龍玦找到了鳳麟然後帶著他和墨玄再一次回到了萬魂陣內,這裏早就被他布下了結界以防其他人誤入,雖然陣法已毀,但是這裏的龍氣還絲毫未有減少的跡象。
棋盤中央的長河適合本體進入修煉,但是這樣實際有些分散了龍氣,龍玦站在河邊,摸了摸下巴,然後從儲物鐲內拿出了幾塊頂級仙石,用仙石圈出了河水三分之一的面積,他動作嫺熟地掐訣打算布個聚靈陣。
墨玄看了一眼龍玦的背影,然後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畫畫的鳳麟,他沉吟了下,從玉龍戒內拿出了以前撿到的火鳳石,蹲下拍了拍鳳麟的背,墨玄低聲說道:“這個送給你。”他舉著火鳳石給鳳麟看。
鳳麟對墨玄的氣息也很親近,他好奇地將火鳳石接了過來,因為已經吃了一個鳳髓了,所以他對火鳳石的氣息也很熟悉,剛抬手想要放到嘴裏,但卻被墨玄給攔住了。
墨玄看著鳳麟,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個要去外面吃。”
鳳麟愣愣地點了點頭,然後捧著火鳳石,跑走了。
龍玦將聚靈陣布好之後,轉過頭看著墨玄,有些莫名其妙,他疑惑地問道:“你為什麼騙他出去吃?”墨玄和鳳麟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墨玄抬手在龍玦的結界內又布下了一層結界,然後身形一閃來到了龍玦的身後,將人抱在懷裏,他低頭親了親龍玦的脖頸,輕聲說道:“讓他在外面玩一會。”
脖子上面落下的吻雖然輕,但是還是讓龍玦有些不太自在,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然後側頭看著墨玄有些無奈地說道:“你……”第二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嘴唇就被堵住了,剩下的話也被吞了下去。
舔著龍玦的嘴唇,墨玄有些急迫地頂開他的牙關,然後探舌進去霸道地在裏面掃蕩了一番,他閉著眼睛,手上還不老實地揉捏著龍玦的腰,唇舌相纏間,兩個人的氣息都漸漸地不穩了起來。
龍玦抓著墨玄摟著自己的手,對他這有些粗暴的親吻倒是挺享受的,他情不自禁仰著頭,更方便墨玄的侵略,兩個人來不及吞咽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滑落,直到他被一直吮吸舔弄著的舌頭都有些麻了之後,才抬手將墨玄推開。
墨玄用拇指擦拭著龍玦嘴角的水痕,然後輕輕地揉弄著他的唇瓣,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對龍清真好。”雖然上次龍玦已經給他解釋過了龍清的身份,但是墨玄在看到龍玦對龍清這麼上心的時候,還是會不開心。
沒想到墨玄居然是吃醋了,難怪剛剛的親吻這麼激烈,龍玦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他抓住試圖探入自己口中的手指,然後抬手揉了揉墨玄的頭髮,笑著順毛說道:“我對你更好。”龍清對他來說就相當於是長輩,雖然他之前未和龍清有過什麼相處,但是龍清為他留下的東西卻是幫助了他很多,所以這一世的相遇後,讓他也想對龍清有所回報。
龍清對他來說雖然很重要,但是在他心中,墨玄更重要一些。
墨玄被龍玦這句話給安撫了,他低頭親了親龍玦的嘴角,然後抬眼偷看著他的表情,低聲說道:“我已經布下結界了。”
“……不要太久。”龍玦妥協地說道,鳳麟還被關在結界外面呢。
將龍玦撲倒在地上,墨玄一邊解著他的腰帶,一邊低頭和他親吻,對於他說的不要太久卻是沒有回應,吻從嘴角往下落到了脖子,墨玄的手也直接握住了龍玦的下身,他這次沒有做太多的前戲,而是先賣力地伺候著龍玦。
龍玦的眼神有些驚訝,墨玄平常親親摸摸的前戲都做的很足,這次怎麼直接就開始跳到這個步驟了?他用手肘撐著身體一瞬不瞬地盯著墨玄看,身下一陣一陣的快感,讓他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
墨玄現在的技術很熟練,龍玦沒堅持多久就軟了身子,他咬著手臂來忍住快要逸出口的低吟,眸光水亮,臉頰微紅,雙腿情不自禁地曲了起來,隨著墨玄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他繃著腰沒多久就出了一身的汗。
“夠、夠了。”龍玦抓著墨玄的手臂,低垂著眼眸,輕喘著氣說道。
抬起龍玦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墨玄將手上的液體抹在他的身後,然後雙手撐在龍玦的兩側,一邊沉腰一邊在他額頭細細密密的親吻。
龍玦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儘量放鬆著自己的身體,他摟著墨玄的後背,低聲說道:“輕一點,別太快。”
但情欲上頭的墨玄完全將他這個要求給反著來了,他扶著龍玦的大腿,幾乎是狂風驟雨橫衝直撞,一點讓龍玦喘息的間隙都不給。
龍玦摟著墨玄的後背的手蜷了起來,他眼角閃著水光,咬著嘴唇,臉色被憋得一片潮紅,身上之人的突然的一個深入,讓他放在背上手情不自禁地抓了下去,身體深處一熱,龍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今天這麼快?
墨玄將龍玦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抓過來,他舔了舔指尖上面的淡紅血跡,然後趴在龍玦的身上,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疼。”他轉身給龍玦看自己的後背。
墨玄的背上被龍玦抓了四個血痕,邊緣處還泛著血珠,一看下手之人就沒有留情。
抬手輕輕地碰了碰,龍玦想用仙氣將血痕治癒了,但是卻被墨玄敏捷地給躲開了,他呆呆地看著墨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躲。
“我要補償。”墨玄將龍玦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身上,聲音暗啞地說道:“還沒結束呢。”
龍玦雙手按在墨玄的胸前,聲音沙啞地又重複了一遍:“不要太久。”
墨玄低聲笑了一下,然後摟著龍玦的脖子,親了上去。

說了讓墨玄不要太久,但是他這次好像跟剛剛完全反了過來,也許是因為剛發洩了一次,所以他不那麼心急了,也就開始“折磨”起龍玦了。

將龍玦半掛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扔到一邊,墨玄一邊埋首在他脖頸間啃咬,一邊迫不及待地摸到他胸前,捏著其中一個乳頭把玩,直把它揉捏得完全挺立了起來都不肯甘休。

因為剛剛發洩了一次,身體要比以往敏感很多,龍玦雙手摟抱著墨玄的脖子,將額頭貼在他的肩膀上面,口中發出了細細碎碎的誘人呻吟,他已經分不清是脖頸間的舔咬讓他舒服還是胸前帶著些刺痛的揉捏更讓他舒服了。

墨玄在龍玦的脖子上面舔咬出了幾個吻痕,然後就開始轉移陣地,他先是在肩膀上面親了一口,然後就移到了精緻的鎖骨上面,墨玄一邊偷看龍玦臉上的神情,一邊緩慢又曖昧地在鎖骨上面舔來舔去,他發洩過一次的陽物又半硬了起來抵在了龍玦的尾椎骨那裏。

抵在自己身後的火熱讓龍玦也突然來了感覺,他身前的陽物也挺了起來,剛剛沒被滿足的情欲讓龍玦感覺有些空虛,他情不自禁地抱著墨玄前後擺腰,陽物在他小腹上面磨蹭了起來。

墨玄低頭重重地咬了一口龍玦的乳頭,在他蹙眉的刹那,又趕快含住討好地舔吸,同時伸手握住了在自己小腹蹭個不停的陽物,緩緩地擼動著。

“……快一點。”龍玦閉著眼睛,鼻尖都冒出了細汗,他低頭咬著墨玄的耳朵,輕聲說道。

墨玄抬頭和龍玦交換了一個親吻,他一邊勾纏著龍玦的舌尖舔舐吮吸,一邊遵照著他的要求,手上的動作快了起來,還故意地用拇指在頂端按揉搓弄。

龍玦舒爽得倒吸了一口氣,腳趾也不由自主地蜷縮了起來,他張嘴吐出了一聲呻吟,身後的小穴情不自禁地收縮了一下,隨著內壁的擠壓,剛剛被澆灌在深處的白濁也緩緩地往外流了出來。

墨玄留在他體內的液體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出……龍玦半睜著眼睛遮擋著眼底的尷尬,臉上身上全都紅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他抿著嘴唇,小腹微微繃緊,身後的肉穴也緊縮著,正從體內往外流出的白濁被阻攔住了。

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龍玦並不想讓墨玄知道剛剛的事情。

但是已經晚了,從龍玦肉穴流出的液體有一些已經滴到了墨玄的大腿上,他放開了龍玦的嘴唇,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白濁,眼睛突地暗了下來,他將手探到龍玦的後穴,試探地往裏伸進一根手指,但是卻被阻攔在外。

“……別縮這麼緊。”墨玄聲音暗啞,他抬手拍了拍龍玦的臀瓣,清脆的響聲讓他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他舔了舔嘴唇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樣,又抬手多拍了兩下。

啪啪啪地響聲讓龍玦一愣,刺痛又火熱的感覺在臀部蔓延開來,他有些惱怒地抓住了墨玄的手,還未等說話,一直緊縮著的後穴因為突然的放鬆,白濁液體一滴一滴地又流了出來,一些甚至流到了他的大腿內側,看起來既色/情又淫/靡。

墨玄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將龍玦推倒,讓他跪趴在衣服上,墨玄掰開龍玦的臀瓣,然後用拇指在穴口輕輕地按壓,他低聲說道:“這裏放鬆些。”剛剛已經被操/弄了半天,小穴的顏色深了不少,再加上沾染在上的白濁,墨玄眼神沉了沉,他伸手抓著自己硬的難受的地方擼動了兩下。

龍玦扭著頭看他,睫毛不安地顫動著,他眼角有些紅也有些濕,這幅樣子在墨玄看來竟覺得他是有些委屈了。

“……我來幫你。”墨玄在龍玦被拍打的有些紅的臀瓣上面安撫地親了親,然後摩挲著小穴,直接探了兩根手指進去,裏面雖然緊縮但是因為剛剛做了一次所以還很鬆軟,在裏面攪動了一會兒,墨玄用手指緩緩地將肉穴撐開,被澆灌在內的白濁也終於慢慢地流了出來。

墨玄的體液在流出去的那一瞬間,龍玦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他的臉側紅的厲害,就連耳朵都火熱了起來,這簡直太……他的嘴唇被咬的有些破皮了。

“……好色啊。”墨玄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幅情/色的畫面,從豔紅色的肉穴逐漸往下流出的白色液體是他留在龍玦體內的,這個念頭讓他身前的硬物跳動了一下,然後猛然漲大了幾分。

有些忍不住了,墨玄起身扶著龍玦的腰,然後將自己的粗大用力地挺了進去,一插就直接插到了最深處,他低吟了一聲,臉上帶著沉迷。

“啊……疼……”墨玄這突然的一下,讓龍玦的臉白了白,雖然小穴已經被擴張得很充分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龍玦的錯覺,他覺得墨玄的粗大好像比剛剛的大了一些。

墨玄停在了龍玦體內沒有動,他將手伸到前面,抓住了龍玦的陽物溫柔地撫慰著,聽著龍玦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感覺到他的身體都輕顫了起來之後,才停下來,重新扶著他的腰開始新一輪的馳騁。

他這次沒有去用什麼技巧,每一下都是最深,每一次都要整根抽出,然後在整根插/入,墨玄抿著嘴唇,每一次撞擊在龍玦身上的聲音都讓他的動作更急躁更粗暴。

龍玦被撞得不停地往前聳動,但是下一秒就會又被墨玄給抓回去,體內一陣一陣如熱浪一般的快感,讓他的身體都癱軟了,只有靠著腰間有力的手臂才能支撐,雖然嗓子已經沙啞了起來,但是呻吟尖叫還是忍不住會脫口而出。

墨玄操/弄得太忘情了,額間的汗珠都滴落在了龍玦白皙的背上,他一邊快速迅猛地抽插著,一邊用手指摸著被蹂躪得有些紅腫的小穴,在邊緣來回摩挲,試圖再插進去一根手指。

龍玦因為快感太強烈了,思緒完全都被情欲所控制,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墨玄的企圖,直到墨玄將手指插進去之後,他才感覺到一絲不適,蹙著眉,龍玦扭頭,手掌軟綿綿地推著墨玄精壯的小腹,他聲音低啞地問道:“……你在幹什麼?”他的氣息很不穩,尾音還帶著顫抖。

墨玄將龍玦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身上,舔了舔他眼角的被刺激出來的淚水,低聲說道:“我想試試。”

換了一個姿勢讓體內的粗大進入的更深了,龍玦有些不適地抬了抬腰,對墨玄說的試試不太明白,疑惑地問道:“試什麼。”

墨玄沒說話,只是抓著龍玦的腰用力地往下按了下去,將被肉穴吐出一些的粗大又全部挺了進去。

“恩……唔……”肉壁最敏感的地方被摩擦而過,龍玦蹙著眉頭,低頭尋到了墨玄的嘴唇,然後主動親了過去,他吸吮著墨玄的舌頭,來堵住自己有些浪/蕩的呻吟。

墨玄任由龍玦纏著自己的舌頭親吻,他一隻手蹂躪著龍玦的乳頭,另一隻手則繼續流連在小穴附近,時不時地探入一根手指耐心地擴張著。

龍玦跨坐在墨玄的身上不停地上下起伏著,身前的陽物蹭著墨玄的小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泄了一次,他趴靠在墨玄的肩膀上,一開始還有力氣自己動,後來就只能依靠墨玄來動了,因為又高潮了一次,他全身都無力了起來,只能閉著眼睛懶懶地靠著墨玄,斷斷續續地呻吟。

墨玄擴張的手指也從一根變成了兩根,他單手摟著無力地靠在自己身上的龍玦,感覺到他的肉穴突然鬆軟了下來,墨玄沒有放過這時機,兩根手指很快就變成了三根手指,他草草地試著跟自己的粗大一起進出了幾次後就將手指拿了出來。

後穴內還含著墨玄的粗大,龍玦在感到有什麼抵著自己的後腰時,還有些茫然,他轉頭看了一眼,茫然的眼神當中閃過了一絲清明,龍玦伸手按住了墨玄掰著自己臀瓣的手,皺眉說道:“……你想兩個一起進來?”

墨玄抬頭討好地舔了舔龍玦的嘴唇,笑容帶著一絲曖昧和期待,他抬著龍玦的腰,然後扶著自己的另一個粗大抵著小穴,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想用兩根一起進去你這裏。”他用指尖戳了戳小穴。

龍玦有些猶豫,他又扭頭看了一眼,墨玄的另一根也是一樣的粗,“不行……”他皺著眉,兩根一起根本就進不去。

墨玄沒說話只是垂著頭趴在龍玦的胸前對著已經被玩弄得紅腫起來的乳頭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蹂躪,他這次的啃咬加重了力道,齒痕都留在了上面。

“別咬。”龍玦抓著墨玄的頭髮將他從自己的胸前拽起來,蹙眉看著他的眼睛,沉聲說道。

墨玄抿著嘴唇和龍玦對視,他的眼神沉沉的,盯著龍玦有些紅腫的嘴唇又湊了過去開始啃咬,墨玄有兩顆尖牙咬人特別疼,龍玦無奈地又抓著他的頭髮將他拽了起來。

“生氣了?”龍玦舔了舔被咬出血的地方,瞥著墨玄問道。

墨玄沈默著一言不發,只用行為來回答龍玦的問題,他又低下頭埋首在龍玦的脖頸間開始啃咬,這次咬得更重,不過他在看到有血珠從齒印上面冒出後,又小心翼翼地舔了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墨玄耍脾氣,龍玦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裏也軟的一塌糊塗,他輕聲歎了一口氣,然後妥協得將腰抬高,伸手到後面扶著墨玄的粗大慢慢地從肉穴的邊緣艱難進入著。

墨玄在龍玦的脖子上親了一口,然後雙手扶著他的腰,隨著龍玦的動作,慢慢將粗大往裏深入,雖然剛剛他已經擴張到了三根手指,但是想要進入還是有些難了,頂端部分就被卡住了。

龍玦輕輕地吸著氣,他儘量地讓自己放輕鬆,但是折騰的出了一身汗,墨玄的第二根粗大都還沒有進去。

“很難受嗎?”墨玄一直在龍玦的胸口親吻著,他觀察著龍玦的神情,其實他並不是一定要兩根一起做的,如果龍玦感覺不舒服他就準備放棄了。

龍玦低頭吻了吻墨玄的鼻尖,輕聲說道:“沒關係。”說完他咬了咬牙,緩慢地沉腰往下坐,兩根一起被吞進了體內,後穴被撐開得有些疼痛,剛剛快要將他吞沒的快感全都消失了,龍玦額頭帶著冷汗,他趴在墨玄的身上,小聲地抽著氣。

墨玄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龍玦的手臂,他低聲說道:“我現在就拿出來。”他動了動腰,想要抽出來一根。

“啊……別……別動。”墨玄一動,龍玦就直接叫了一聲,他的臉上又重新佈滿了潮紅,身體顫抖得,後穴竟然也將體內的兩根重新絞緊了。

細細地觀察著龍玦的表情,墨玄的眼神有些詫異,他又試探地動了下腰,兩根粗大一起淺淺地抽插了一下。

“別、恩……”龍玦緊緊地抓著墨玄的手臂,這次的反應比剛才的還要大一些,他閉著眼睛,聲音居然都帶上了一些泣音。

知道了龍玦這個反應不是因為難受之後,墨玄舔了舔嘴唇,然後摟著龍玦的後背,緩慢地抽插了起來,只不過是律動了十數下,墨玄的氣息就開始不穩了起來,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兩根一起進入,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讓他產生了莫大的快感。

反觀龍玦就被折磨得不行了,他咬著墨玄的肩膀,每一次的進入都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抖動著身體,小穴又酥又麻還有些癢,他總是想將墨玄的粗大夾緊,但是兩根一起又實在讓他力不從心。

墨玄抱著龍玦將他壓在身下,他抓著龍玦的兩條長腿,然後輕輕地擺腰,一邊觀察著龍玦的表情,一邊九淺一深不急不緩地操/弄著,無論龍玦怎樣哀求怎麼威脅,他都不為所動,就用這麼輕柔的力道操/弄了近一個時辰,中間他氣息不穩的時候還會停下來休息會兒。

龍玦這次真的被墨玄給折磨得夠嗆,快感一波一波的襲來,但是總是攀不上頂峰,力道雖然輕柔但是因為是兩根一起抽插,所給予他的快感又差點讓他崩潰。想要將墨玄按倒,他自己主動,但是身子又軟的一塌糊塗,連去抓墨玄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墨玄伸手摸了摸龍玦嘴角流下的口水,笑的有些曖昧,他舔了舔沾染著水漬的手指,然後低聲問道:“有這麼舒服嗎?”

龍玦的眼睛像是被濡濕了一般,鼻尖都有些紅了,他呻吟著說道:“恩……用、用力啊!”他現在只求墨玄能用力地來幾下,讓他感快解放。

但墨玄是打定主意了要放慢速度,他還是不緊不慢地,雖然氣息重了一些,他側頭舔咬著龍玦的大腿內側,低聲說道:“我們下次全都用本體做,好不好?”

龍玦咬著嘴唇沒說話,只是用力地絞緊了後穴。

墨玄的動作一頓,被龍玦絞得呼吸一緊,他蹙了蹙眉,然後按著龍玦的腿,這次進出的終於粗暴了起來,他喘息漸重,混著龍玦的尖叫呻吟,幾次兇猛的撞擊後,終於是又在龍玦的身體深處澆灌了灼熱的體液。

墨玄一邊平復著劇烈的呼吸,一邊就著高潮的餘韻,在龍玦的體內緩慢地又抽插了一會兒。

被不上不下地狀態吊了半天,終於滿足了之後,龍玦癱軟在地上,還有些失神。

墨玄將龍玦的腿放下來,他將自己的硬物抽出,然後低頭看著龍玦被操弄得有些合不攏的小穴,眼神有些深邃,像是被引誘一般,墨玄抬手摸了摸正往外流著白濁的肉穴,語氣帶著滿足的笑意,說道:“……你吞了好多進去。”

龍玦深吸了幾口氣,思緒漸漸回神,聽到墨玄這句話,瞪了他一眼,這次墨玄射進去的特別多,小穴一直往外流東西,讓龍玦剛剛降溫的臉又熱了起來,他惱羞成怒地一腳踹到了墨玄的肩膀上,但動作太大了,扯到了腰,後穴內的液體又流了一波出來,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墨玄瞥了一眼小穴的情況,很明智的選擇了沈默。


第68章

龍玦的“不要太久”傳到了墨玄的耳朵裏,就自動變成了“要久一點”,在情事方面上,墨玄罕見地有些強勢,雖然會注意著不勉強龍玦,但是他也會由著自己的性子,我行我素。
在棋盤之上廝混了一夜,墨玄坐在一旁,一邊撫摸著龍玦的腳腕,一邊平復著呼吸,他的眼底深處滿是饜足,擦過龍玦的腿,墨玄攬著他的背想要將他抱起來。
龍玦閉著眼睛打開墨玄的手,聲音低啞地問道:“幹什麼?”
“抱你去清洗。”墨玄的眼神在龍玦赤裸的身體上流連,上面全都是他留下來的痕跡,這個念頭讓他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又有點加重。
墨玄變得粗重的呼吸,龍玦也感受到了,他蹙了蹙眉,然後眼眸微睜,動了動手指在身上使用了一個法術,將滿身痕跡都清理乾淨,然後又換穿上了一件新的仙袍。
眨眼間龍玦就又恢復成了以往的樣子,墨玄抿了抿嘴唇,他將手伸到後面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有些不開心地問道:“為什麼要消除掉?”龍玦在他背上的抓痕,他就一點都不想消掉。
龍玦輕呼出了一口氣,才起身站起來,雖然他用仙術將身上的歡愛的痕跡全都消除掉了,但是墨玄留下的感觸卻沒有消失,尤其是身後的某處現在還有一種異樣感,這次墨玄做的太過火了,居然兩根一起……龍玦用仙氣將墨玄送到河水裏,看著他一臉疑惑的樣子,面無表情地沉聲說道:“閉關修煉,一個月後再出來。”
摸了摸背後的抓痕,墨玄老實地尋了一個地方,然後直接變為了本體修煉,雖然剛剛讓他很饜足,但是他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所以龍玦讓他在這裏閉關一個月,他也沒有什麼怨言。
墨玄的本體如今越發猙獰,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強勢得讓龍玦也有些驚訝了,他站在一旁盯著浸在水中的黑蛇看了一會兒,有些緊繃的表情慢慢地緩和了下來,他抬手將一枚含著青龍氣的內丹扔進去,然後身上白光一閃離開了這裏。
黑蛇張嘴將內丹吞下,然後再次沉到了河底,水面平靜無一絲漣漪,只有河水的色澤在不動聲色地變淺,從黑蛇身上散發的氣勢也越來越盛。
龍玦來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正皺著臉對著結界攻擊的鳳麟,他在外面設下的結界是不會阻攔著鳳麟的,鳳麟現在攻擊的是墨玄設下的結界。
來到鳳麟身邊,龍玦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有些無奈地說道:“行了,別費力氣了。”雖然鳳麟得了不少機緣,甚至都到了化形的地步,但是實際上他的修為還比不上墨玄。
鳳麟看到龍玦時眼睛一亮,他停下來指了指結界,表情有些委屈和不解。
眼裏閃過一絲尷尬,龍玦揉了揉鳳麟的頭髮,輕笑著說道:“我帶你去出去玩。”
龍玦帶著鳳麟一起去了龍清的王府,雖然龍清就是個不太受寵的皇子,但是王府的規格還是挺大的,光沒有人居住的庭院就不知道有多少個,鳳麟一來到這裏,被結界攔在外面一夜的委屈就全都拋在了腦後,不一會兒就從龍玦的身邊消失不知道跑到哪玩去了。
龍玦看著攔在他前面的百里封,皺了皺眉問道:“龍清呢?”
“他身體不太舒服,還在睡。”百里封背靠著柱子,瞥著龍玦,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給的功法有效用了,他體內的濁氣在消散。”雖然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是他身上愉悅的氣息卻是表明了他心中並不像是表明般平靜。
龍玦有些詫異,他想過會有效用,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不過一直懸在心口的石頭卻是放了下來,他看了看百里封,主動地說出了一些在修煉蒼龍訣時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和瓶頸,雖然他和百里封不是一路人,但是對於龍清,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百里封的神情也罕見地認真了不少,一直耐心地聽著龍玦的話,偶爾有疑惑的地方,也會提出來詢問。
兩個人探討了一上午,除了說了蒼龍訣的修煉問題,龍玦還說了一些自己對龍清神識、龍身修復的辦法,最後他停頓了片刻,眼神格外認真地對著百里封承諾道:“我一定會將他接回昆侖的。”人界的靈氣並不利於龍清的恢復,而昆侖,畢竟是龍清生長的地方。
百里封對龍玦這句話只是隨意地笑了笑,他聳了聳肩膀,說道:“那我們就等著你好了。”他這句話只是隨便說說而已,百里封對龍玦的處境也很瞭解,外患目前還沒有,但是內憂,可是從龍清那時就已經有了。而且就算龍玦沒有這個想法,百里封自己也會在時機成熟時帶著龍清回去,有些賬他還沒有清算。
龍玦一眼就看出了百里封的態度,不過他也並不在意,他之所以會跟百里封說這些,所為的也是他能夠照顧好龍清,將一個裝滿了藥草的儲物法寶扔給百里封,龍玦淡淡地說道:“藥浴池中有我的龍血,這些藥草只用適當添加就好。”
百里封看了龍玦幾眼,然後將儲物法寶接了下來。
有著龍端的暗中操作,龍六拿下皇位的過程既不驚心也不動魄,一切都很順利,登基大典被定在了一個月後,龍玦在人界停留的時間也繼續順延了下去,墨玄一直留在陣內閉關,龍玦大部分時間都是陪在墨玄的身邊,偶爾會帶著鳳麟去王府看龍清,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被放在青龍髓內的龍身也被龍玦交還給龍端,雖被囚禁了近千年,但是龍端現在也有了能夠化形的能力。
巨龍身上微弱的死氣早已消失,黯淡的龍鱗也恢復了正常正閃著青光,因為神識與身體的合二為一,巨龍身上的氣息猛然大增,碗口大小的龍目炯炯有神,龍端肆意地在天上遨遊了一圈,然後奔著龍玦這邊俯衝而下,快接近地面時,身上青光一閃,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出現在了龍玦的身側。
為了讓龍端回歸身體後不引起城內普通人的注意,龍玦特意來到了城外,還在附近都布下了結界,他側頭看著龍端的臉,神情有些微妙地問道:“這是你本來的樣子?”龍端現在的樣貌和那具肉體凡胎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些沉穩。
龍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什麼表情的說道:“化形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他對自己化形後沒什麼變化的容貌很滿意。
看著龍端,龍玦突然想起了“相由心生”這四個字。
“你和墨玄要離開這裏了嗎?”龍端瞥著龍玦,面無表情地問道。
挑了挑眉,龍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笑著問道:“你居然關心這個?”和龍端相處了這麼久,他可是知道這人對他不感興趣的人或事是有多冷漠,在龍玦看來,自己和墨玄絕對不在龍端感興趣的人之內。
龍端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龍六讓我問的,他不敢自己問。”龍六每天從龍清王府後回來都是一副糾結到恍惚的表情,讓他有些不悅。
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龍玦倒是想起來這陣子龍六確實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沉吟了下,從儲物鐲內拿出了一瓶對於龍六來說很熟悉的丹藥遞給了龍端。
龍端低頭看了看,蹙眉問道:“這是什麼?”
“結元丹。”龍玦輕笑著說道:“為了以防他哭鼻子,我就不主動向他告別了,待會登基大典結束後你再將這個給他。”
“順便監督他修煉,以他的資質,飛升成仙也是可以的。”當然,前提是要勤奮修煉……龍玦想起龍六那個懶散的性子,微微搖了搖頭。
龍端將結元丹收起來,沈默了會兒,突然輕聲說道:“記得回來看他。”
龍玦側頭,龍端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龍六讓我囑咐你的。”
莞爾一笑,龍玦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龍端回去皇宮找龍六,雖然他對外還是一個殘廢皇子樣,但是在龍六這裏,龍端卻是他的主心骨,龍玦在龍端走後也回去了萬魂陣。
墨玄已經從修煉狀態清醒過來了,他雙手抱胸半倚靠在後面的牆壁上,眼神淡漠,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副出神狀態,直到看見龍玦,他才回神,身上沈鬱的氣息也突然散去了不少。
直起身,墨玄大步走過去,然後對著龍玦伸出了手掌,低聲說道:“突破了。”
龍玦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了愣,他看見墨玄的手腕上面又起了細小的黑色鱗片,抬頭狐疑地看著墨玄,龍玦懷疑他並不是為了告訴自己他突破了,而是要說他又快要蛻皮了。
將墨玄的手掌拍開,龍玦似笑非笑地說道:“很好,回到昆侖再繼續閉關,化龍池內的水肯定能幫你度過蛻皮期。”
像是想到了化龍池內的冷水,墨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抿了抿嘴唇,垂著頭將手腕收了起來,情緒不太高漲。
龍玦掃了墨玄幾眼,眉宇間有些無奈和心軟,他垂眸單手按著墨玄的後背,然後在他緊閉著的唇上親了一口,輕聲笑著說道:“突破的獎勵。”說完就將手放開了。
墨玄怔忪了片刻,然後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好像還沾染著龍玦的氣息,淡漠的面具完全破裂,他眼角微彎,忍不住往龍玦的身邊湊了湊,緊挨著他站著。
斜了一眼緊貼著他的墨玄,龍玦搖了搖頭,但是卻沒有推開他,將鳳麟也喚了回來,龍玦帶著兩人來到了王城主道旁的酒樓樓頂上,這裏的視野開闊,直對著皇宮的宮牆。
龍六的登基大典已經進行到了一半,現在正站在宮牆上,等著接受萬民叩拜,道路兩旁都擠滿了人,官兵們拿著刀攔在前方維持秩序,但也鎮壓不下躁動的人群,因為在離朝,有新帝登基會有真龍現身這一說法,所以大家都好奇這突然冒出來的六皇子到底是不是真龍選中的人。
站在宮牆上,一眼就能看到下面亂七八糟的景象,萬民叩拜的命令早就下了,但是卻沒有一人執行,龍六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他看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大臣們,手掌不由自主地攥了起來,忍,為了大皇兄也要忍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宣佈回宮,一聲震耳的龍吟突然響徹王城。
淡青色的巨龍騰飛在皇宮之上,從龍六身前掠過時,巨大的龍目斜睨了一眼周邊的大臣們,裏面是滲人的寒芒與懾人的殺氣,他用爪子抓住龍六的衣服,將他甩到背上,然後騰空而起,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龍吟,淡淡的威壓讓看愣了的眾人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拜了下去。
站在樓頂看著巨龍的墨玄突然碰了碰龍玦的手臂,低聲說道:“……沒有你的本體好看。”
龍玦看著墨玄一臉認真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他低頭拍了拍一臉懵懂地靠在自己腿邊的鳳麟,輕聲說道:“你也去玩玩吧。”算是送給龍六的臨別禮物。
鳳麟仰頭看著龍玦,然後咧著嘴笑了,他從樓頂往下一躍,身上突然竄起一陣火光,一隻巨大的火鳳揚著頭,扇動著翅膀追在巨龍的身後飛舞,點點火星從他的翅膀上面飄落。
龍六愣愣地看著繞著他飛來飛去的火鳳,眼睛一熱,他認識鳳麟也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抬手輕輕地碰了碰火鳳的翅膀,他下意識地在下麵尋找龍玦兩人的身影。
龍靈出現後就已經被嚇呆了的眾人在看到火鳳後就更震驚了,本來一直輕視著龍六的大臣們,也都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額頭冷汗淋漓,歷任皇帝從沒有過龍鳳一起出現的情況。
氣氛有一陣沉寂之後,伴隨著龍吟鳳鳴的是兩側百姓叩拜下的尊敬呼喊,龍玦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勾起了嘴角。
鳳麟繞著龍六飛了兩圈就回到了龍玦的身邊,龍玦最後又深深地看了一會兒巨龍和他背上的龍六,然後對著身旁的兩人,啟唇輕聲說道:“我們也走吧。”龍鳴與姬陽秋已經跑去了魔界,在人界的青龍物也都拿到手了,在外這麼久,是時候回去對付老狐狸們了。
最後看了一眼龍六等人,龍玦嘴邊含笑,並沒有讓鳳麟變成火鳳飛去昆侖,而是抬手用仙氣將空間撕裂,然後帶著二人直接來到了昆侖的正式入口。
整個昆侖布著成千上萬的結界陣法,這裏是唯一的入口,人界的妖修若是渡劫成功也會從這裏進入昆侖,前幾次龍玦指揮鳳麟過來的那條路是當初龍清告訴過他的可以避開神兵妖仙的秘密通道。
守衛在兩側的神兵看到龍玦突然出現驚訝了一瞬,然後立即單膝跪地,垂著頭恭敬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低聲應了一句,然後帶著墨玄與鳳麟從他們身邊走過,其中一個神兵抬頭看了墨玄一眼,然後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就被他旁邊的神兵打了一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龍玦三人的背影都已經看不見了。
神兵從地上站起來,其中一個還看著龍玦三人消失的地方,皺眉說道:“龍君大人怎麼帶了兩個還沒飛升的人上來?”他剛剛就想說但是被同伴給攔住了。
“就算沒飛升,他們的修為也比你和我厲害,龍君大人是昆侖的尊主,我們做好本職之事就行了,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同伴面無表情地提醒說道。
雖然還滿心好奇,但是神兵也沒有在說什麼了。
以往墨玄跟著龍玦來昆侖都是直接去的化龍池,這次從正門過來橫穿了半個昆侖,他才知道昆侖有多麼的大,龍玦帶著墨玄與鳳麟回到了他的正殿,看墨玄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微微一笑,說道:“龍君的正殿都是在昆侖的正中央。”
其實昆侖有著非常嚴格的等級體制,昆侖仙氣最濃郁、奇珍異寶最多的中央地帶是龍君的個人領地,其他妖仙包括上仙全都不許在這裏閉關修煉,而僅次於龍君的三位上仙的宗族則以中央地段為中心分配在附近,剩下的其他宗族則按照實力依次分佈,一些沒有宗族的散妖則在未被分配出去的地方生存。
這個體制從上古時期一直延續至今,就算是上仙野心大對未站穩跟腳的龍君很怠慢,但他們也不敢公然蔑視這個法則,但若是龍君之位空缺著,三位上仙就可以自行佔據中央地段,但是上仙的宗族依然不可以私自進入。
龍玦剛到正殿的附近,早早回歸昆侖的離草就帶著剩下的兩個侍仙出來迎接了,三人跪地恭敬喊道:“恭迎龍君大人出關。”離草的身後是兩個容貌美麗的女侍仙,一個著粉裙,一個著黃裙。
“都起來吧。”龍玦淡淡地說道,他領著墨玄和鳳麟沒有去正殿,而是先去了寢殿,離草等人也安靜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寢殿內奢華富麗,青玉桌椅,淡雅屏風,還有一張雕龍軟榻,內室一張可供十人翻滾的大床也格外吸引人的視線。
離草走到龍玦的身邊,手裏捧著一套銀色鑲金邊的仙袍,他低聲說道:“三位上仙與其他仙人已經在仙殿候著了。”龍君大人一出現在結界入口,昆侖上下就得到了消息。
龍玦躲過他想要服侍自己更衣的手,自己拿過仙袍,直接用法術換下了身上的這件常服,他一邊將頭髮上面的發帶解開,一邊低聲吩咐說道:“玉冠給我。”去仙殿見眾仙必須要穿戴規整才可以。
一隻手輕輕地推開了龍玦的手,然後認真地替他將長髮用玉冠綰住,龍玦微微側頭看著墨玄有些繃緊的下巴,垂眸輕笑了下,因為回到昆侖而有些煩躁的心情也消散了一些。
離草早已知曉墨玄和龍玦的關係,所以只是垂眸沒什麼反應,而其他兩個侍仙卻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墨黑色的長髮被玉冠高高地綰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銀色鑲金邊的仙袍僅在袖口與衣擺繡著淡青色的繁複花紋,低調中透著一絲奢華,龍玦微微繃著臉,本就有些清冷的氣質如今又多了一份高貴不可侵犯的感覺。
“你們先留在這裏,我一會兒就回來。”龍玦捏了捏墨玄的手掌,輕聲對他囑咐說道,在墨玄點頭之後,他就帶著離草和另一個侍仙離開了寢殿。
墨玄在看不到龍玦的背影之後才移開視線,他掃了一眼周圍,然後逕自去了內室,仰面躺倒在了大床上面。
被留下來的那個粉裙侍仙看到墨玄直接躺在了床上,臉色微變,她皺眉問道:“你是龍君大人帶來的新侍仙嗎?”雖然她一直遮掩著,但是眼底深處還是透出了一絲敵意,待在龍君身邊的侍仙,都是日後可能成為昆侖王后的人。
墨玄雙手墊在腦後,閉著眼睛像是沒有聽到這個人說話。
侍仙的眼神漸冷,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你這是對龍君大人的冒犯。”
墨玄微蹙眉頭,他伸手在自己的周圍布下了一層結界,然後繼續閉目養神。
抬手試了一下,侍仙氣憤地將手放了下來,她竟然打不破這個結界,她的目光微閃,然後突然看向站在中央一臉懵懂的鳳麟。
鳳麟茫然地和她對視了一眼,然後想了想,也學著墨玄一樣在自己身邊布了個結界,他盤腿坐在地上,把玩著龍玦送給他的朱雀羽。
粉裙侍仙臉色發青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有些洩氣地離開了寢殿,守在外面等著龍君回來。

第69章

昆侖地界遼闊,比之人界更甚,然而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仙人再加上昆侖本土的仙人,數量也比不過是人界的千分之一,但即便是這樣,昆侖也依舊存在著各種各樣複雜錯亂的勢力關係,宗族與宗族之間的,下仙與上仙之間的。大部分的仙人對龍君都是很尊敬的,但是自古以來,有野心的仙人就沒有斷絕過,尤其是在龍君之位空缺時而嘗到了無上的權利之後。
仙殿之上,眾仙都已經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安靜地等待著,龍玦剛一現身,他們就恭敬地跪地行禮,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坐在王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仙人,目光在觸及某個空位的時候微微閃爍了下,他輕聲說道:“都起來吧。”
仙殿上的位置也是按照身份站列的,站在最前方的是三位上仙,在上仙身後的則是各位宗族的族長在之後就是宗族內有身份地位的長老下仙。
眾仙起身後,白虎族的族長突然站了出來,他垂著頭沉聲說道:“龍君大人,白桐上仙前陣子修煉時出了些許差錯,傷及了根本,故今日無法前來仙殿拜見。”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完成什麼使命一樣,說完就又站了回去。
龍玦蹙了蹙眉,剛要說話,視線在掃到鳳蕪突然勾起的嘴角時,他沈默地換了個姿勢,打算先看他們“互咬”。
鳳蕪沒有讓龍玦失望,在白虎族長歸位之後,他就嗤笑了一聲,用著仙殿之上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對著一旁的玄華上仙,說道:“前兩天的朝會,這白桐還好好的,今日龍君大人出關後就不行了?這‘差錯’來得可真巧啊。”他說完對著龍玦眨了眨眼睛。
昆侖的朝會一月一次,主要是龍君用來頒佈指令或者是解決昆侖事務等等一切事宜,在龍君之位空缺著時,這朝會是由三位上仙做主。
龍清在位時,因為性格太溫和,所以並沒有將上仙握在手裏的權利收回來多少,再之後的“龍玦”,更因為資歷修為等問題,在朝會上也只能沈默地旁觀。
龍玦穿過來後其實更在意的是青龍陣法和怎麼對付龍鳴與姬陽秋,他對自己身上的龍君之位不怎麼在意,也不想浪費精力去整治上仙,因為他本身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拿到龍鳴的內丹或者自己的內丹被搶。但他若是能活到最後,順利開啟青龍陣法化為青龍,到那時就算是三個上仙聯手了也不敢再造次了,因為青龍代表的不止是修為,更多的是比龍君更無上的身份。
但這一世為了龍清,他還是要先解決掉昆侖潛在的毒瘤。
鳳蕪略帶嘲諷的話沒有讓白虎族長起什麼反應,倒是站在後面的一個長老忍不住站了出來,反駁回道:“白桐大人朝會之後就閉關修煉了,再說,修煉會出現差錯不也是很常見的事嗎?”
鳳蕪輕蔑地斜了那個站出來說話的長老一眼,冷笑著說道:“龍君大人讓你回話了嗎?”他的“大人”兩個字咬音有些重。
長老抬頭看了一眼龍玦,然後瑟縮了下,灰溜溜地站了回去。
龍玦又等了一會兒,看沒有人再站出來說話了,他才慢悠悠地說道:“我在閉關時曾聽聞白桐上仙將罪仙姬陽秋放了出去,我當時將這件事交給了兩位上仙來處理。”他看著鳳蕪和玄華,輕聲問道:“結果如何呢?”
一直跟龍玦一樣對剛剛的場面冷眼旁觀的玄華終於站了出來,他低聲回道:“白桐身為上仙看管不力,罪加一等,已經按照龍君大人的吩咐罷免了他掌管刑宮的權利,順便禁了他一年的朝會。”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刑宮已經交給了鳳蕪上仙來看管。”
三位上仙的地位之所以是僅次於龍君之下,是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掌管著一項權利,白桐掌管著刑宮,玄華掌管著震天塔,而鳳蕪手裏也有著地元殿。
刑宮是處罰罪仙的地方,而震天塔則是珍藏著天珍地寶與頂級功法的地方,至於地元殿,實際上就是分配昆侖各宗族地界的地方。
鳳蕪的手裏已經有了一個地元殿了,如今又多了一個刑宮……龍玦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鳳蕪,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好。”他漫不經心地下了幾個不痛不癢的指令後,就揮退了眾仙,散了朝會。
龍玦的身影從王座上消失之後,鳳蕪側頭看著玄華,輕笑了一聲,他面上一副無聊透頂的神情,然後身上紅光一閃直接離開了,讓前來找人的鳳族族長撲了個空。
龍玦從仙殿離開後就帶著守在外面的離草兩位侍仙回去了寢殿,一直守在外面的粉裙侍仙在龍玦出現時,眼睛一亮,她直起身行禮,然後忍不住向著龍玦告狀說道:“龍君大人,您帶回來的兩個人擅自躺在了您的床上,這於理……”她話還沒有說完,龍玦已經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粉裙侍仙一怔,她轉身還想追在龍玦身後,但是卻被一旁的離草給攔住了,離草低聲警告喊道:“翎毛。”他們同為侍候在龍君身邊的侍仙,所以他對翎毛的想法很瞭解。
“將你們的心思都收起來吧。”離草這話不光是對翎毛說的,也是在提醒那個黃裙侍仙,他沉聲說道:“他是龍君大人的人,你們最好不要冒犯。”
翎毛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皺了皺眉,有些不信地反問道:“就他嗎?一個人界還沒有渡劫的妖修?”雖然他的修為已經比一般渡劫後的要高深了,但是還未渡劫就還不是仙體。
離草知道墨玄並不是普通的妖修,但是他卻並不想對著翎毛解釋這些。
“所以你現在是失寵了?”翎毛看著離草,笑容有些古怪,他們一起在龍君的身邊侍候,龍君對誰更親近,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清楚了,本以為離草才是爭奪王后之位的強敵,沒想到居然會半路殺出來一個妖修。
離草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沈著臉守在了寢殿的一側,或者在其他人的眼中,龍君一直對他另眼相看,但是其實離草知道,龍君對自己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一直都是冷漠疏離的,在人界他第一次看到龍君對墨玄的態度時,他就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寢殿之內,龍玦站在內室的大床前,好笑地看著被結界罩住的墨玄,他曲起手指在結界上面輕輕地敲了敲,結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墨玄睜開眼睛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然後突然伸手抓著龍玦的手腕將人拽到了床上,他翻身壓上去,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一言不發。
龍玦也沒掙扎,只是在墨玄翻身壓上來的一瞬間,將坐在地上自己玩的鳳麟給送到了寢室外面,他打量了下墨玄的神情,然後挑眉問道:“怎麼了?”他想到了剛剛翎毛說的話,微微蹙眉,“那個侍仙跟你說什麼了嗎?”
“你騙我。”墨玄看著龍玦,低沉的聲調帶著一絲控訴。
龍玦疑惑地看著他,他好像沒瞞著過墨玄什麼事啊。
“為什麼這裏的人看你的眼神都跟那個離草一樣?”剛一到這裏,墨玄就敏銳地感覺到了其他的侍仙看向龍玦的異樣目光和神情。
龍玦有些啞然,他想了半天,只能無奈地歎氣說道:“因為我是龍君啊。”而他們看中的都是龍君身邊的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墨玄沈默了會兒,突然說道:“他們……”龍玦疑問地看著他,墨玄低頭在龍玦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後沉聲問道:“和你這樣過?”他緊緊地盯著龍玦的眼睛。
被咬的地方不怎麼疼倒是有些癢,龍玦抬手摸了摸,然後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他們就是侍仙而已。”
又看了龍玦一會兒,墨玄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垂著眸抵著龍玦的額頭,在他的唇角輕柔地吻來吻去。
龍玦搭著他的肩膀,剛要說些什麼,離草的聲音突然從寢殿外傳來,“龍君大人,丹陽仙人、玄靈仙人與天元仙人求見。”
將墨玄推開,龍玦坐起身,眼神有一絲不耐,他語氣淡淡地說道:“不見。”
墨玄側頭看著龍玦的臉,蹙眉問道:“他們是誰?”他能感覺到龍玦不太開心。
“昆侖的仙人。”龍玦說完,突然抓著墨玄的手腕站起身,他輕聲說道:“我們回化龍池修煉。”在那邊多少還能清淨一些。
帶著墨玄走出寢殿,一直守在兩側的離草上前一步,捧著一堆帖子說道:“這些是眾仙遞上來的請帖。”
龍玦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你都打發了吧。”他拉著墨玄欲走,離草看著龍玦,有些為難地說道:“鳳族族長也遞來了帖子。”其他來約見龍君的小仙們他可以隨意打發了,但是像是鳳族族長這種有身份地位的人,他就不敢隨意了。
鳳族族長……龍玦怔忪了一下,然後側身將離草手上的帖子拿過來看了看,他沉吟了會兒,對著墨玄說道:“你先帶著鳳麟去化龍池。”鳳族的族長找他,那絕對不會是跟那些小妖仙一樣為了無聊的事了,所以這個人還是需要去見一見的。

第70章

鳳族族長的稱號為鳳絳仙人,能當上一族之長的人,絕對是整個宗族內最德高望重的人物,而且一般多是退位下去的上仙。
鳳繹仙人以前被尊稱為鳳繹上仙,是龍清上任之前的鳳族上仙,與現在的玄華上仙為同一輩分的人,而白虎族的族長也和鳳繹一樣,是和他們一輩分的白虎族上仙。
三位上仙退位了兩個,只有玄華目前還坐在那個位置。
鳳繹雙手負在背後,站在正殿前仰著頭看著上面的王座出神,龍玦的氣息突然出現後,他才轉身微微欠身,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沒有坐到王座上,而是站在了鳳繹的身側,以同樣的視角看著上方的王座,暗金的色調下只零星點綴著幾塊紅色仙石,看著低調內斂,但實際上它卻是由一整棵厲木雕琢而成,厲木,千年才長成一寸,萬年才長高一尺,比鋼鐵還要堅硬,是世間罕見的煉器材料,就連龍玦手上的那把青龍古劍,也只是使用了一寸的厲木而已。
而點綴在王座龍身上的仙石也都是三界內罕有珍稀的仙石,王座看起來朴華無實,但實際上卻是低調的奢華,代表著這三界內,最無上最高貴的身份。
鳳繹順著龍玦的視線又看了一眼王座,然後就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他低聲說道:“龍君大人,下仙有一事要問。”王座雖然很吸引人,但他也早就過了當初被它吸引的年紀了,地位固然重要,但他現在所有的心思已經全都投放在了宗族內。
龍玦側頭,微笑了下,說道:“仙人請說。”他對這位鳳族族長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鳳繹先是沈默了一會兒,才一邊打量著龍玦的神情,一邊小心地說道:“聽聞龍君大人從下界帶回來了兩位妖修?我對其中一人有些興趣……”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後面的內容也不言而喻了。
早在決定回來昆侖的時候,龍玦就考慮過要不要隱瞞住鳳麟的身份,但他思考了一陣子後,決定還是這樣直接明目張膽地將鳳麟帶在身邊比較好,有時候直接暴露了身份比未暴露更加安全,所以他很清楚鳳繹仙人是什麼意思。
龍玦稍稍地給鳳繹介紹了下鳳麟的來歷,但是卻隱瞞住了地點和過程,只是說了偶然遇到一個上古陣法,進去後就遇見了鳳麟,更重要的資訊,像是鳳麟由鳳骨而生,因火鳳髓而化形,更是一點都沒有透露。
鳳繹沈默了下,突然沉聲說道:“龍君大人可否將那個孩子交給我?”他一臉的鄭重,盯著龍玦的臉,等著回答。
沒想到鳳繹居然這麼直接,龍玦眼神稍顯訝異,他頓了很久,像是在苦惱,最後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他對你們一族有多重要。”
鳳繹在聽到龍玦歎氣的時候,心就沉了下去,他低聲說道:“龍君大人既然知道他對我族的重要性,就將他交給我吧。”他其實並沒有見過鳳麟,只是在龍君的氣息出現時,稍稍探查了一下,就發現了他身邊居然跟著一個朱雀氣息十分濃郁的小孩,只是隨意地探查,所以他也不確定這小孩的血脈有沒有鳳蕪純淨,但就算是沒有,他也比宗族內一般的人要純淨多了。
所以他不能錯過,鳳繹身上的氣勢猛然暴漲,虛無縹緲的野心他已經全部捨棄了,如今他所在意的只有宗族,和朱雀的傳承。
龍玦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調動體內的仙氣來抵擋鳳繹突如其來的威壓,他面不改色地緩緩說道:“他雖年幼,但我也不能罔顧他的意願將他強交給你。”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卻也帶著不會退步的堅決。
鳳繹沈默了片刻,身上的氣勢慢慢地退了下去,他欠著身子,低聲說道:“是我唐突了,龍君大人見諒。”
“我瞭解你的心情。”龍玦勾了勾嘴角,輕聲說道:“日後有機會會安排你和他見面的。”他頓了一下,又笑著說道:“剛剛忘記說了,他並不是妖修,而是化了形的鳳靈。”
四大神獸自從遠古時期消失之後,留有神獸血脈的宗族對傳承都極為重視,像是上古青龍留下的青龍陣法,而火鳳族也有他們自己的朱雀傳承,他們更在意的是血脈,若是體內的朱雀血脈的濃度達到一定程度時就會涅槃重生,化為朱雀。
鳳蕪是火鳳族目前為止血脈最濃郁的,但也遠遠沒有達到涅槃重生的地步,這跟鳳蕪自己也有很大的關係,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對朱雀血脈一點都不重視,所以白白地浪費著天賦,一直讓鳳繹等族內的長老們痛惜不已。
如今出現個可能比鳳蕪更有天賦的人,鳳繹如此不沉穩的樣子,龍玦也並沒有多少意外。
“那既然這樣……就麻煩龍君大人了。”鳳繹也心知龍玦是不會輕易地將人給他,他面上又恢復了剛才的沉穩,沉聲說道:“下仙告退。”
龍玦微微頷首,他看著鳳繹的背影,然後側頭對著一旁的離草低聲說道:“記得去拿些丹藥送到白桐上仙那裏,務必讓他好好地養傷,允許他缺席朝會。”既然不願意出來露面,那自己就給他一個正式的理由好了,最好一直能夠沉得住氣不出現,這樣也許不用自己動手,用不了多久,這昆侖的三位上仙也就變成了兩位了。
鳳繹剛走出正殿,龍玦沒有故意隱住聲音,所以他對離草的吩咐,鳳繹也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這裏。
昆侖的老狐狸不止是三位上仙,還有著上任老狐狸,但無論是誰都有著弱點,野心也好,利益也好,宗族也罷,只要能利用,就不能輕易地放過。
鳳繹離開不久後,翎毛突然來到了正殿,手捧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兩排火屬性的仙石和三顆千年朱果,她低聲恭敬地說道:“鳳繹仙人派人送來這個,說是要貢獻給龍君大人。”她的本源之氣並不屬火,而託盤上面的東西火屬性太烈了,受它影響,翎毛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龍玦拿過一顆朱果看了看,然後輕笑了下,這鳳繹還真是很捨得啊,無論是仙石還是朱果全都是他們一族為了培養血脈而特意準備的,本身就很稀有,現在一下子就送過來這麼多。
將仙石和朱果都收到了儲物鐲內,龍玦揮退翎毛,然後帶著離草前去化龍池找墨玄。
化龍池在正殿後方的仙山之後,龍玦剛走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腳步,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幾個模糊身影,眉宇間染上了一絲厭煩,他低聲對著離草吩咐說道:“將他們趕走後,你就守在化龍池口。”說完身上青光一閃,在那些人趕過來之際消失在了原地。
離草面無表情地看著用心裝扮了一番的幾位仙人,冷漠地說道:“龍君大人要閉關了,幾位請回吧。”他對做這種打發人的事已經很嫺熟了。
幾位仙人對離草攔住他們有些不滿,臉色也都沉了下來,離草像是沒看到一般,不急不緩地說道:“而且這裏是禁地,你們未得龍君命令就私自闖入,是想要去刑宮轉一圈嗎?”
因為上任龍君的溫和性子,讓昆侖的眾仙們都養成了習慣,所以乍一聽離草這樣說都愣住了,幾位仙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但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擺脫掉纏人的小妖仙,龍玦來到了化龍池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他先將鳳繹送過來的“口糧”悉數交給鳳麟後,就緩步來到了池邊,墨玄這次居然正沉在池底修煉,龍玦的眼神有些詫異,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柔和了許多。
想了想沒有喚醒墨玄,龍玦也走進池裏,尋了一個地方,然後沉下心來修煉,他的第二十重瓶頸在人界的時候已經有些鬆動的跡象了,如今只要靜心修煉,突破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自從墨玄也開始修煉蒼龍訣後,龍玦就發現他身上的氣息與自己的越來越相似了,並不是指墨玄身上的氣息,而是說他體內的靈氣,龍玦抬手虛抓了一把墨玄外散的靈氣,淡青色的氣團乖巧地躺在掌中心一動不動,但體積卻在一點一點地減少,龍玦能清晰地感受到靈氣一點一點地進入到自己的體內。
慢慢地將手掌合起,龍玦看著墨玄的眼神有些困惑,他和墨玄的本源之氣明明不同,為何自己能吸收掉他的靈氣呢?
雖然龍玦也曾用仙氣探查過墨玄的身體,但是也只是探查出一些表面的東西,像是更深層次的,他根本沒有探查出來,因為無論是經脈還是內丹都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著一樣,阻擋著自己的仙氣。
看來這些還是跟那個玉珠子有關係,龍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蹙眉看了墨玄一會兒,然後若有所思地閉上了眼睛,開始靜心修煉。
隨著龍玦的修煉,他外散的仙氣也逐漸蔓延到了墨玄那邊,和他外散的靈氣慢慢地融合到了一起。修煉了月餘時間,瓶頸順其自然不攻而破,龍玦在穩固修為的時候,一直在岸邊自己玩耍的鳳麟突然跑了過來將龍玦叫醒,然後將一枚朱果遞到了他的嘴邊。
龍玦不明所以地側頭看著鳳麟,他將外溢的仙氣全都收回到經脈之中,然後從池水裏面站起來,低頭看著蹲在一邊的鳳麟,輕聲問道:“怎麼了?”
鳳麟沒說話,只是睜著大眼睛,對著龍玦一個勁地笑,然後手裏一直舉著朱果不放下。
這次龍玦是看出來鳳麟是什麼意思了,他輕笑了下,然後摸了摸鳳麟的頭髮,說道:“你自己吃吧,這個屬性對我無用。”鳳麟應該是偶然間吃掉了一顆朱果後,發現自己的修為漲了,所以才興致勃勃地跑來給他吃的。不知道為何,鳳麟自從化形後就沒有說過話,也許是他年紀還太小?
鳳麟又舉著朱果看了一會兒龍玦,看他是真的不吃之後,就笑著將朱果塞到了自己的嘴裏,然後又跑走自己去玩了。
一直處於瓶頸的修為終於突破了,讓龍玦感覺心情都通暢了些許,他看了一眼還在修煉的墨玄,沒有喚醒他,而是從化龍池出去,換了一身仙袍傳音給了離草讓他通知眾仙去仙殿開朝會。
一月一次的朝會,就算是沒有什麼大事也是要走遍過場的,白桐上仙依舊沒有出席,龍玦這次當著眾仙的面,又吩咐了離草送些丹藥過去,然後就將朝會散了。回去化龍池時,墨玄竟然已經不在池底修煉了,龍玦一愣,目光下意識地移到了他種在岸邊的那棵梅樹上,梅樹常年開著淡紅色的梅花,繁茂的樹枝中央,一個黑色的身影被遮擋得讓人看不真切。
龍玦還沒走到樹下,墨玄就突然從樹上跳了下來,他幾步來到龍玦的身邊,低聲問道:“朝會結束了?”
龍玦點了點頭,他抓起墨玄的手腕看了看,然後笑著說道:“又突破了?”墨玄手腕上面的黑色鱗片越來越多了。
墨玄反手抓住了龍玦的手捏了捏,然後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功法很好。”他以前修煉的時候沒有這麼快的。
龍玦也感覺出墨玄最近的修煉速度簡直快到令人髮指,按照蒼龍訣的修為來算,他現在大概已經到了十二三重的境界了,這對於剛開始修煉蒼龍訣沒多久的墨玄來說,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化龍與渡劫是兩個不同的境界,若是墨玄只想渡劫成仙的話,那他可以現在就引來雷劫,飛升成功的幾率能達到十成,因為他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飛升之後的境界,但這樣他就只能是一名蛇仙了。
但若是想要引來化龍的雷劫,他現在的修為還是不夠的,最少也得要達到二十五六重才可以,而且修為越高,引來的雷劫越高深,化龍後的身份也就越高。就算比不過有著神獸血脈的三位上仙,但是也肯定會高於其他的宗族。
“修煉切忌急躁,最近先停一停,穩固一下境界。”龍玦放開墨玄的手腕,想了想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墨玄摸了摸剛剛被龍玦抓著的地方,然後點頭輕聲說道:“好。”

第71章

龍君所占的地界最邊緣有一處地方是其他人唯一可以佔用修煉的,但僅限於昆侖本土的還未能化形的幼崽。
一望無際的草地,左面是一片參天巨樹,右面則是飛流直下的瀑布,一半是炎炎烈日,而另一半則是陰雨綿綿,看起來就怪異得很,而且這裏的仙氣也與其他的地方不同,墨玄默默地感受了一番,然後眼神有些詫異。
龍玦側頭看著墨玄,微微一笑說道:“這裏感覺怎麼樣?”
墨玄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面顯現出的鱗片竟然有褪下去的現象,他想了想說道:“這裏的仙氣很溫和。”他不過是嘗試著吸收了一些,這溫和的仙氣就自動進入了經脈調和著因為蛻皮期而有些躁動的靈氣。
“因為這裏是昆侖養育幼崽的地方。”妖仙繁衍後代極為不易,也許幾百上千年也不會誕生出幾個幼崽,所以昆侖自古以來,就對幼崽極為上心,更是從龍君的領地上劃分出了一塊地方用來讓他們修煉,因為妖的種類不同,他們化形的時間也不盡相同,但是無一例外的,當他們能夠化形之後就必須要離開這裏。
墨玄掃了一眼周圍,疑惑地問道:“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龍玦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衣袖,然後輕笑著說道:“來抓老虎。”
“老虎?”墨玄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然後下意識地抬頭去找龍玦說的老虎,不過他能看到在草地上玩耍的狐狸、靈貓,還有趴在水邊的雪豹,或是穿梭在巨樹林的火鳳、青鳥,但是就是沒有看到什麼老虎。
從儲物鐲裏面拿出來一株藥草扔給了墨玄,龍玦勾著嘴角說道:“用這個。”這株藥草剛拿出來,不管是懶散地趴著休息的雪豹還是玩的不亦樂乎的狐狸靈貓全都扭頭看向了龍玦這邊。
墨玄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龍玦扔給他的這棵藥草上面了,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驟然回神,蹙眉問道:“這是什麼藥草?”他在問的時候還情不自禁地抽動了幾下鼻子,這個藥草的氣味有些奇怪,他剛剛好像聞到了龍玦身上的味道。
“迷魂草。”龍玦瞥著墨玄手裏的寬葉小紫花笑著說道:“沒什麼太大的效用,只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沉迷的氣味。”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側頭突然向著墨玄湊近了一些,戲謔問道:“你聞到了什麼?”他沒有錯過剛剛墨玄恍惚的眼神。
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墨玄伸手去攬龍玦的腰,但是卻被他給躲過去了,龍玦看著逐漸向著他們這邊聚集的幼崽們,展顏笑道:“這明明是對幼崽才會有效用的藥草。”就算是墨玄現在的修為再高,靈魂再成熟,也不能更改他這具身體還很年幼的事實。
從後面抱住龍玦,墨玄看著他的側臉,聲音低沉地說道:“你是故意的。”帶他來這個地方,又拿出這個藥草。
輕輕地拍開墨玄的手,龍玦斜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好了,趕快做正事。”他一邊往前走一邊低頭在聚集在一起的幼崽中尋找小白虎的蹤跡。
墨玄看著龍玦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撓了撓手腕上面的鱗片,他的眼眸幽深,但唇角卻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被迷魂草吸引而來的幼崽越來越多,龍玦也看到了幾隻小白虎,但是卻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一隻,墨玄去了另一邊尋找,提著尾巴帶來了三隻,都被龍玦搖頭否決了,最後兩人都快走出草地了,才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面看到一隻翻著肚皮正熟睡著的小白虎。
蹲下身子,龍玦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戳了戳小白虎的肚皮,然後撇了撇嘴對著墨玄說道:“……他在流口水。”他沒想到日後的那個冷峻深沉的白虎族天才幼年期居然會是個這樣的德行。
墨玄蹲在龍玦的旁邊,他將龍玦一直戳著小白虎肚皮的手指抓回來,然後疑惑地問道:“為什麼要抓他回去?”
“前幾世裏,我記得白虎族出現過一個天才。”龍玦拿過墨玄手裏的那株迷魂草放在了小白虎的腦袋旁邊,看著他嘴角越流越兇猛的口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據說比白桐還要有天賦,所以我想著將他養在身邊,以後用來頂替白桐的位置。”雖說就算他沒有這個計畫,以後白桐退位之後,上仙之位也有十成會落在這個天才的身上,但是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等。
所以還不如先將這個小白虎帶走,將上仙的位置預定下來,若是能成功的話,龍玦還能拉攏一個對付白桐的盟友,因為這個小白虎的身份並不平凡。
流了半天口水的小白虎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湊近迷魂草聞了聞,然後眼神茫然地看著龍玦和墨玄,一翻身將肚皮壓在了身下,他抖了抖四肢想要爬走。
看小白虎醒了,龍玦彎了彎嘴角,他伸手掐著小白虎的後頸,對著墨玄說道:“我們也走吧,一個是養,兩個也是養,帶回去還能給鳳麟做個伴。”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又聚集在他們周圍的幼崽們揮了一道仙氣,將他們從恍惚的狀態中喚醒。
其實鳳麟一直待在化龍池,墨玄就有些不樂意了,如今又要多一隻小白虎……心情沉悶地跟著龍玦回到了化龍池,剛一現身,墨玄就奪過龍玦手上的小白虎扔到了向著他們跑來的鳳麟的懷裏。
鳳麟低頭和懵懂的小白虎對視著,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抬頭看向龍玦。
龍玦從儲物鐲內將從四獸陣那裏得到的白虎爪拿出來放到了小白虎的背上,然後摸了摸鳳麟的頭髮,笑著說道:“你的玩伴。”
鳳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抱著小白虎跑到一邊玩去了。
墨玄拉著龍玦來到了化龍池內,然後抬手在周圍布下了一層結界,龍玦挑著眉看他,戲謔問道:“你布結界幹什麼?”
“……修煉。”墨玄抬手摩挲著自己手臂上面的鱗片,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說到修煉,龍玦突然想起了之前發現的墨玄身上與自己相似的靈氣了,他面色一正,伸手輕輕地貼在墨玄的胸口,低聲問道:“你修煉了蒼龍訣後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仙氣探進墨玄的體內,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仿佛被什麼東西阻擋著,龍玦什麼都探查不出來。
墨玄輕輕地抓著龍玦的手臂,想了想說道:“有。”
“什麼?”
“我的經脈一直被一股能量佔據著,修煉了這個功法之後,我覺得這股能量好像在鬆動。”墨玄毫無隱瞞地將這個事跟龍玦說了,其實當初他在剛修煉的時候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鬆動的跡象,但是這次修煉完後,他的感觸更深了。
龍玦垂眸若有所思地說道:“佔據在經脈的能量啊。”他想到了他的“金手指”。
墨玄點頭,低聲說道:“這是第一次有鬆動的跡象。”以前無論他修煉到何種地步都沒有出現過現在這種情況。
將手收回來,龍玦剛要說點什麼,守在化龍池外的離草突然傳音說道:“龍君大人,白虎族的族長求見。”
居然這麼快……龍玦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從化龍池內出來,然後隨意地整了整仙袍,傳音說道:“讓他過來吧。”
墨玄靠在化龍池壁上面,沒有出去而是靜靜地看著龍玦。
白虎族族長名喚白箜仙人,他一來到化龍池,視線就下意識掃向周圍,在看到趴在鳳麟身上的小白虎時頓了頓,心中松了一口氣,他面無表情地走到龍玦身前,欠身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勾了勾嘴角,輕聲說道:“仙人是為了幼子而來?”他領著墨玄抓來的小白虎實際上是白箜仙人的兒子。
白箜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幼子尚未開啟靈智,如有冒犯到龍君的地方,還請見諒。”他在得知兒子被龍君帶走了之後,心情有些急迫,所以當下的語氣有些生硬。
對白箜的這個生硬語氣並不在意,龍玦笑了笑,然後看向鳳麟那邊,輕聲說道:“那個孩子是我在人界找到的,因為一些機緣才得以化形,實際上也還沒有度過幼年期,現在更是連話都不會說,所以我想著給他找個玩伴,就將仙人的幼子帶過來了。”他說完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白箜的神情。
白箜在龍玦說到一半的時候臉色就緩和了下來,他順著龍玦的視線也看向鳳麟那邊,在看到自己兒子懷裏抱著的白虎爪時,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他有些詫異地說道:“這是我族的聖物。”白虎爪一共有四個,其中一個在白虎族內,還有一個在震天塔,剩下的兩個流落在外。
“偶然得到的。”龍玦語氣平淡地說道。
白箜的臉色有些微妙,他看著在鳳麟的身上爬來爬去的小白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白箜開口,龍玦無奈地只好自己挑明說道:“我見此子天資異于常人,想要留他在這裏陪著鳳麟,仙人的意下如何?”他見白箜還是在沈默,也不著急,只是笑著意有所指地說道:“有時候天賦固然重要,但是氣運也很重要。”
白箜這次終於肯開口了,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是沉聲說道:“謹遵龍君大人命令。”他已經知道了龍玦在向他暗示什麼,但是他的兒子現在還未化形,說什麼都早了點,但是他也不打算拒絕,因為這化龍池算是昆侖最好的地界,能留在這裏化形修煉對他日後能達到的成就有著莫大的幫助。
而且,白箜不得不承認,龍玦的這個提議讓他有些心動。
龍玦瞥了一眼白箜,嘴角的笑容有些耐人尋味,普通的宗族都會有這樣那樣的複雜利益關係,更不用說是神獸後裔的宗族了,上仙與宗族之間的關係僵硬微妙早就不是秘密了,而白桐與白箜雖然同族但卻是旁系關係,他們之間就更加微妙了,所以龍玦一點都不怕白箜會不心動。

第72章

  白箜與白桐之間的矛盾並不只是上仙與族長這樣的意見不合或是其他的小摩擦,其實每一任新上位的上仙差不多都是由上任上仙選出來的,而白桐就是白箜並不同意但最後卻上位了的,白桐到現在還記恨著白箜,但是雖然他現在是上仙,卻也不能輕易地對白箜做些什麼,在宗族內族長的地位更高。
將小白虎留在了化龍池,白箜走後又吩咐人送來了一些頂級的仙石和藥草,不光是有著水屬性的,就連鳳麟的火屬性都送來了一些。
龍玦在離草捧著的託盤中挑挑揀揀了一會兒,拿起了一株千年的水英仙草,然後輕聲說道:“剩下的給他們送過去吧。”他指了指在一旁玩的開心的鳳麟和小白虎。
將水英仙草遞給墨玄,龍玦笑著說道:“這個給你。”白虎五行屬水,本源之氣跟墨玄相同,所以白箜送過來的東西對墨玄也有用處,他剛剛挑了挑,覺得這株千年的水英仙草是對墨玄最有用的。
水英仙草的葉子是淡藍色的,而且又細又長,隨著輕風搖擺的時候和水裏的波紋有相似之處,而隱在葉子中間的則是水滴一樣的花朵,墨玄能從這株仙草上面感受到一股澎湃溫和的仙氣,他伸手揪了揪葉子,低聲問道:“直接吃嗎?”他第一次看到這種仙草。
抬手將墨玄拿著仙草的那只手握住,龍玦一邊用仙氣引導著仙草內的仙氣進入墨玄的經脈,一邊輕聲說道:“靜心,運轉你體內的靈氣。”因為仙草內的仙氣是水屬性的,對他無用,所以他就只是起了一個引導的作用。
進入到經脈之中的仙氣比剛剛他們去抓小白虎的地方的仙氣還要溫和,墨玄運轉著功法,將仙氣一點一點地引導至全身的經脈之中,只覺得身體一陣輕盈,修為好像又上漲了一些。
龍玦在一旁耐心地等著墨玄吸收,直到水英仙草從葉子開始全都變成了枯黃色之後,墨玄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黑漆漆的眼眸有一瞬間的失神,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突然蹙眉低頭看了看自己變得白皙光潔的手腕。
抓著墨玄的手腕,龍玦掀起他的衣袖看了看他的胳膊,然後笑著說道:“水英仙草的仙氣溫和,你最近的修為增長的太快了,用這個調和一下比較好。”墨玄手臂和手腕上面星星點點的黑色鱗片已經全數消失了。
蛻皮期的狀態已經消失了……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奔著化龍池內走,龍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低笑了一聲,說道:“也就這個時候你最勤快了。”
墨玄什麼都沒說,只是乾脆俐落地來到了他一直修煉的地方,閉上眼睛開始專心修煉。
勾著嘴角,龍玦心情愉悅地走到了鳳麟的身邊,他和小白虎正一人抱著一塊仙石在玩兒,只不過鳳麟抱著的是水屬性的,而小白虎則抱著一塊火屬性的。
對於幼崽來說,這種仙石的能量也是能夠影響到他們的,當龍玦將小白虎懷裏抱著的仙石拿走的時候,他身上雪白的毛髮都有了烤焦的跡象。
給小白虎喂了一塊水屬性的仙石,龍玦戳了戳他的腦門,然後抬頭對著在一旁看著他們的鳳麟說道:“最近不要貪玩了,帶著他一起好好修煉。”小白虎現在還未開靈智,未化形呢。
雖然鳳麟不願意開口說話,但是他能理解龍玦的意思,學著龍玦的樣子又喂給了小白虎一塊仙石,他眨著大眼睛對著龍玦點了點頭。
又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看鳳麟和小白虎都很聽話地在吃仙石修煉,龍玦也就尋了個地方又開始閉關了。因為地處昆侖的中心,再加上池底下面的青龍陣法,化龍池這裏的仙氣在幾人的閉關下,非但沒有衰減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濃盛。幾種不同屬性的仙氣各自佔據著一塊地方,只有龍玦與墨玄的仙氣緩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晃眼就度過了二十多個四季,這段時間裏墨玄和鳳麟小白虎三人一直都在閉關沒有清醒,而龍玦則將朝會改為了一年一次,每次朝會前都會讓離草帶著一些丹藥前去白桐那裏慰問,而白桐也一直都守在仙府沒有出現過。
龍玦的這次閉關一下子就突破了四個境界,倒是讓他有些驚訝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到化龍池的仙氣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每次運轉功法吸收仙氣的時候,都覺得這仙氣莫名地與他很貼合,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視線緩緩地移到沉在池底的黑蛇身上,墨玄身上的氣息已經強盛到了讓他也驚訝的地步,雖然修為還不及他,但是這種修煉的速度還是讓他有些心悸,被黑蛇身上的鱗片反射得,整個化龍池的水面都泛著烏黑的顏色,猙獰的蛇軀已經不能用龐大來形容了。
好像已經有了自己本體的三分之二的大小了……龍玦站在岸邊盯著黑蛇看了一會兒,然後在心裏默默地感歎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欣慰,只要肯勤奮起來,墨玄的修為果然就會漲得很快,當初給他吃的那個仙草看來是給對了。
沒有打擾墨玄繼續修煉,龍玦又去看了看鳳麟和小白虎,鳳麟原本稚嫩的臉龐也長開了不少,身高也向上抽條了一些,而一旁原本跟個球一樣的小白虎,如今也變得有了一人多高,雖然明亮的眼睛依然懵懵懂懂的,但是身上的氣息卻也有了日後冷峻的樣子。
離草走到龍玦的身後,輕聲 說道:“白桐上仙在外求見。”
挑了挑眉,龍玦低聲說道:“讓他去正殿等著。”看來這白桐終於沉不住氣了嗎?
正殿之上,白桐正沈著臉站在一旁等候著龍玦,從他身上流露出的氣息絲毫沒有衰弱的感覺,面容也正常的很,一點都不像是因為修煉而受了傷的人。
龍玦並沒有讓白桐等候多久,他進入正殿後並沒有像對待鳳繹那般直接站在白桐的身旁,而是來到了王座之上,瞥著下方的白桐,他低聲問道:“上仙的傷勢如何了?”
白桐垂著頭聲音恭敬地說道:“多謝龍君大人賜藥。”他的語氣雖然恭敬,但是垂著頭被遮擋住的眼神卻有些沈鬱,這陣子他過的並不舒心。
本身是因為龍玦撤了他的刑宮掌控權而心生不忿,想著給他施施壓,但沒想到最後卻是砸了自己的腳,不光沒了刑宮的掌控權,連在朝會的話語權也被剝奪走了,其實只是龍君這一方的壓力,白桐並不放在心上,讓他驚異的是,宗族內還有鳳蕪那邊居然同時對著他施壓,這就讓他有些吃不消了,他手下的勢力幾乎都被凍結住了。
“上仙不用客氣。”龍玦隨意地敷衍了一句,然後對著站在一旁的離草使了個眼色。
離草聽令又捧著一託盤的丹藥藥草站在了白桐的身側。
白桐現在一看到離草就黑臉,他沒有理會離草,而是抬頭對著龍玦說道:“龍君大人,下仙的身體已經無礙了。”他停頓了一下,剛想要提出參加朝會之事,就被龍玦給打斷了。
龍玦摸了摸王座的扶手,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事關修為一事,上仙還是多注意一些吧,最近昆侖沒有什麼大事,鳳蕪和玄華兩位上仙就能全權處理了,你回去再修養一陣子吧。”剛讓白桐遠離權利的中心,龍玦又怎麼可能輕易地放他回去呢。
白桐的臉色微變,他沉聲又說了幾句,但全被龍玦不痛不癢地敷衍過去了,看著王座上面那人清冷的眉眼,白桐的心不斷地下沉,他果然跟上任龍君不同。
就在白桐和龍玦的無聲對峙中,一個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了正殿之內,鳳蕪一臉懶散的樣子靠在了金龍盤柱的柱身上,對著龍玦欠了欠身,然後一臉輕浮地打量著白桐,輕笑著說道:“呦,真是許久未見了啊,白桐上仙。”他依舊沒有收斂著氣息,火紅色的衣衫背後仿佛隱藏著一片噬人的火海。
白桐的臉色微沉,一陣子沒見,鳳蕪的修為又突破了,他皺眉不耐地問道:“你來幹什麼?”刑宮最後落到了鳳蕪的手裏,再加上他最近一直針對著自己,白桐現在對鳳蕪一點好感都沒有。
龍玦在鳳蕪出現之後就選擇了在一旁看戲,看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一點想要插手的意思都沒有,他的手一直在王座的扶手上面摩挲著,心不在焉地思考著能不能從王座上面砍下一塊厲木來。
厲木是三界內最好的煉器材料,但厲木在遠古時期時生長得比較多,如今差不多都已經滅絕了,反正整個昆侖能看到厲木的地方就只有這裏的王座和仙殿的王座了。
龍玦一直記掛著想要給墨玄煉製一把武器的事情,只不過在選材料的時候就被難住了,在他看來,厲木是首選,但除了王座又找不到其他的。
鳳蕪斜了一眼心思不在這裏的龍玦,然後對著白桐聳了聳肩膀,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來這裏,當然是有要事來與龍君大人商談啊。”他歪了歪頭,笑容驚豔,但說出來的話卻並不好聽,“不過這也與你無關,白桐上仙還是回去好好休養吧,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你傷的不輕啊。”
“你……”白桐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瞪了鳳蕪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對著龍玦說道:“下仙告退。”
龍玦擺了擺手,等著白桐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之後,他將視線放在了鳳蕪的身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麼?”
“當然是有事了。”鳳蕪微微站直身子,然後臉上罕見地有了一絲無奈,“龍君大人不讓鳳繹那個老傢伙去化龍池,他可不就開始纏著我來了。”他實在是被念叨的煩了,就直接過來了,遇到白桐完全是個意外的“驚喜”。
“你來我就會讓你去嗎?”龍玦挑眉問道。
鳳蕪聳了聳肩膀,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只是過來試一試而已,我對那個孩子一點興趣都沒有。”
沉吟了下,龍玦決定帶著鳳蕪去看看鳳麟,從王座上面起身,他輕笑著說道:“走吧。”也不能一直吊著他們。
鳳蕪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龍玦居然這麼輕鬆地就鬆口了,他笑了笑,然後跟在龍玦的身後一起去了化龍池。
自從龍玦離開化龍池之後,鳳麟和小白虎就已經不修煉了,一人一獸以梅樹為中心,各佔據著一塊地方,各玩各的。
鳳蕪在看到白虎的時候還怔愣了一下,他掃了一眼龍玦,意有所指地說道:“沒想到龍君大人還有著養幼崽的興趣啊。”
對鳳蕪這句話並沒有回應,龍玦將鳳麟喚過來,然後推向鳳蕪那邊,低聲說道:“看完就走吧。”
鳳麟一臉純真地看著鳳蕪,因為他們身上的氣息相似,所以他臉上的笑容還是挺親切的。
抓著鳳麟的頭髮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鳳蕪的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他將人放開,勾了勾嘴角說道:“我說怎麼這麼快就化形了呢,原來是吃過了火鳳髓啊。”他算是火鳳一族幾千年來最有天賦的人,鳳繹查看不出鳳麟的真實身份,但是鳳蕪卻能看出來。
由鳳骨而生,又因火鳳髓而化形……鳳麟體內含有的朱雀血脈已經超越了族內的大部分人,也許將來真的有可能涅槃重生,他胡亂地揉著鳳麟的頭髮,對著龍玦低聲說道:“你還真是握住了我們族的命脈了啊。”他知道族內的那些老傢伙每天都在盼著什麼。
將鳳麟的頭髮從鳳蕪的手裏救出來,龍玦語氣淡淡地說道:“機緣巧合罷了。”對於鳳麟,他並沒有刻意地做過什麼,一切都只是機緣巧合。
拿出來一本功法扔到了鳳麟的懷裏,鳳蕪吊兒郎當地說道:“好好修煉這個功法,你就是火鳳族的未來。”他扔給鳳麟的功法是他們一族的核心功法,來之前鳳繹一直強調他見到人一定要將功法送出去。
對於鳳蕪的這個敷衍態度,龍玦抽了抽嘴角,他無奈地說道:“你就這樣給他,他可能看不懂。”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鳳蕪雙手抱胸,一副和他無關的樣子。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化龍池的水面突然翻騰了起來,一股強盛的氣息以池水為點,向著周圍蔓延開來,龍玦抬手將鳳麟和白虎護住,然後眼神專注地看著那邊,墨玄好像要出關了。
鳳蕪順著龍玦的視線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突然低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來一塊鱗片,白色的鱗片表面泛著淡淡地青色,入手一陣清涼,他對著龍玦晃了晃手,戲謔地說道:“龍君大人最近修煉很刻苦啊。”
瞥了一眼鳳蕪手裏的鱗片,龍玦沒有理會。
手上的鱗片突然變成了青光消散了,鳳蕪捏了捏手指,看著化龍池內的那個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低聲問道:“他是你的命脈嗎?”他轉頭看著龍玦的側臉。
“這和你無關。”龍玦淡淡地說道。
墨玄上了岸之後,兩步就走到了龍玦的身前,他看也未看鳳蕪一眼,只是對著龍玦抬手,攤開掌心,一臉認真地問道:“這是什麼?”
龍玦和鳳蕪全都低頭看去,然後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了震驚,墨玄的掌心一塊青色的類似於石頭的東西正靜靜地躺在那裏,這塊石頭其實一點都不起眼,身上也沒有什麼氣息,只是上面刻畫的紋路看起來有些神秘。
“……龍蛋。”鳳蕪喃喃自語說道。

第73章

墨玄掌心的似石非石的東西的確是龍蛋,準確點來說,應該是還尚未成形的龍蛋。化龍池每百年會孕育出一顆龍蛋,而龍蛋真正長成後則需要數十年,也只有長成後的龍蛋才能看出是否含有生氣,是否能夠成活。
這顆龍蛋一看大小就是剛剛孕育而出的,龍玦都感應不到上面的氣息。
鳳蕪一看到這顆龍蛋之後,居然連臉上的散漫笑容都收了起來,他稍顯正色地凝視著龍蛋,然後抬手想要摸一摸。
敏捷地將手閃開,墨玄眼神冷淡地看了一眼鳳蕪,然後將龍蛋放到了龍玦的手裏。
握在手裏也感覺不出什麼來,若不是龍蛋身上有獨特的神秘紋路,在龍玦看來這個就跟石頭沒什麼兩樣。
“離上次的那顆龍蛋已經又過去了百年嗎?”龍玦一邊細細地打量著龍蛋身上的紋路,一邊對著鳳蕪疑惑地問道,實際上他對化龍池孕育出的龍蛋並不怎麼上心,因為它週期不定而且成活率太低了,所以像是留意著龍蛋這種事他都是交給侍仙來做的。
這顆算是他見到的第一個龍蛋。
鳳蕪用指尖碰了碰龍玦手上的龍蛋,然後輕聲說道:“差不多了。”上次的那顆被從化龍池裏面打撈上來後就已經成形能看出來是個死蛋了。
龍玦側頭神色莫名地看著鳳蕪,有些訝異他的語氣居然這麼正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墨玄拿出這個龍蛋之後,鳳蕪的態度就有些反常了,不正經的人突然就變得正經了。
勾了勾嘴角,龍玦拋了拋手裏的龍蛋,然後饒有興味地看著鳳蕪,笑著問道:“你想要這個?”他沒有錯過在龍蛋脫離他掌心的那一刻,鳳蕪眼底突顯的緊張。
“龍君大人在說笑嗎?”鳳蕪將視線從龍蛋的身上移開,又恢復了慣有的輕浮樣子,他挑著眉梢,低笑著說道:“我怎麼敢輕易褻瀆下任龍君呢。”他笑容柔美,看起來絲毫沒有挑釁的意思。
龍玦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將一直拋著玩的龍蛋抓在手裏,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有九成的可能就是個死蛋,說什麼褻瀆的,還早了些。”他說完手腕一彎,一個巧勁,龍蛋就以一個優美的弧度向著化龍池飛去了。
脫手而出的龍蛋在飛速下降的過程中突然被一道紅色的仙氣包裹住了,那仙氣一直護送著龍蛋緩慢地沉入化龍池內。
龍玦似笑非笑地看著仙氣的主人。
“好歹是顆龍蛋,龍君大人還是仔細著點比較好。”鳳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化龍池。
待鳳蕪走後,龍玦的神情才變得若有所思了起來,他認識鳳蕪的時間也算是很久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不過他的性子一直都很古怪,也許剛剛的異常也只是他的一次心血來潮?
墨玄看龍玦一直垂著眸不說話,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然後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摸上了龍玦的腰,低聲說道:“我又突破了。”他現在的修為差不多已經到了第十七重左右了。
龍玦回神,他反手捏了捏墨玄的手指,然後笑著說道:“那我再帶你去一個地方吧。”墨玄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又強盛了許多。
蹙了蹙眉,想到了上次他出關後龍玦帶著自己去的地方,墨玄忍不住出聲問道:“去哪?”
“藥園。”龍玦倒是沒有隱瞞直接就將目的地說了出來。
心裏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墨玄還記得藥園在哪里,所以他直接摟著龍玦的腰,黑色的靈氣迅速地將兩人包圍了起來,然後直接瞬移到了藥園。
自從墨玄的修為提高了之後,一有趕路的情況,他就會率先龍玦一步出手。
上次從這裏採摘走了一大部分的藥草之後,藥園的上空就再也沒有形成過藥雲了,只不過濃郁的藥香還是如往常一般,狼藉的藥園早就被離草等人收拾過一番了,被採摘走藥草的地方也又重新種上了新的藥草。
“又要採摘藥草嗎?”墨玄看著龍玦問道。
龍玦點了點頭,他抬手用仙氣畫出了兩株藥草的樣子,然後對著墨玄說道:“採摘這兩株就可以了,我記得這兩株藥草的藥性對還未成形的龍蛋有些益處。”雖然龍蛋的成活率很低,但是它一出現就會是整個昆侖的大事,尤其是這種還未成形的,因為這代表著還有著細微的希望可以努力。
墨玄將藥草的樣子記住,然後隨意地選了一個方向去尋找了。
龍玦則走向了藥園最中心的地方,越往裏面深入,藥香就越發地濃郁,一開始還是幾種藥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後來就變成了單一的氣味,有些清新也有些甜美。
藥園的最中央被圈出了一塊地方,周圍隔著幾米遠才種著其他的藥草,但是被圈出的土地上面一株藥草都沒有,龍玦走過去然後蹲下身子拿出了一塊上等玉石,他將玉石放在地上,用食指輕輕地按住,指尖與玉石相接觸的地方閃爍著青色的光芒,幾個呼吸間,玉石就融化為了液體滲進了土裏。
一塊玉石消失之後,龍玦又面不改色地拿出了第二塊,還是按照剛剛的方法用仙氣將玉石融化掉,接連融化掉了十多塊之後,他才停手。
滲入了玉石的土地顏色漸深,龍玦耐心地等候了一會兒,一顆脆弱的綠芽突然從土壤中鑽了出來,幾秒鐘的時間就變高長葉開花結果,綠葉藍花的中間是一顆淡藍色的只有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
在結出果子的那一刹那,周圍的水屬性仙氣都突然活躍了起來。
墨玄在採摘完龍玦要的藥草之後就來到了他的身側,他也感受到了周圍有些異常的仙氣,低頭看著地上的淡藍色果子,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
龍玦小心翼翼地用仙氣將果子摘下來,然後扭頭對著墨玄微笑說道:“脈果。”
墨玄也蹲在了龍玦的身邊,他探頭好奇地打量著脈果,輕聲問道:“有什麼效用嗎?”
“滋潤經脈。”龍玦很簡潔地回答完後就將脈果湊到了墨玄的嘴邊,“出關之後服用一個有助於穩固修為和心神。”他看墨玄一直不張嘴,就輕輕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唇瓣。
龍玦的指尖微涼,墨玄的嘴唇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一些,本來不算小的脈果這時突然變成了一道仙氣順著他的喉嚨往下來到了腹部,一股溫和舒適的仙氣在體內暈開,瞬間就遍佈了全身的經脈,連指尖細微的地方都仿佛能夠感受到這股氣息。
看著墨玄的臉色,龍玦輕笑著說道:“還不錯吧?”這個脈果實際上是龍玦為他自己準備的,只不過最近墨玄的修為增長的太快,總讓龍玦有些擔心,所以就特意用了水屬性的玉石,摘了這個脈果給他。
脈果能滋潤經脈,調和體內的靈氣,還可以凝神定心,墨玄在運轉了幾輪功法之後,才對著龍玦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感覺有些滯澀的靈氣都順暢了。”他說完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瞥著自己又變得光潔了的手腕,繼續說道:“蛻皮期的狀態也沒有出現。”他最後這句話比上一句話的咬音要重了一些。
看著墨玄微微抱怨的樣子,龍玦彎起了嘴角,他其實並不是故意的,無論是水英仙草也好,這個脈果也好,全都是擔憂墨玄的修為增長的太快了才給他服用的,只不過,會直接消除掉蛻皮期狀態的這件事他事先就已經知道了。

第74章

回到化龍池之後,龍玦本想將采來的藥草全都交給離草,好讓他來照料龍蛋,然而墨玄好像也對龍蛋很感興趣,在簡單地詢問了該怎樣使用這些藥草之後,照料龍蛋的工作就被他給接管了。
出關之後,龍玦就將朝會又更變為了每月一次,白桐依然被禁止出席,而龍玦也在暗地裏開始往回收攬權利,他的動作並不大,但也沒有小到讓鳳蕪和玄華都無視的地步,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鳳蕪和玄華對這件事全都保持了沈默。
鳳繹和白箜依然不間斷地往化龍池運送著各種仙石和藥草,而龍蛋的消息一流露出去之後,其他的宗族也開始自發地送過來一些對龍蛋有益的物品,龍玦每次看到化龍池池水的顏色時,都有一種不想泡在裏面修煉的感覺。
實在是因為池水的顏色變得太詭異了,浸泡著各種各樣的藥草,本身清澈透亮的池水如今就像是被一片綠色的大葉子給遮蓋住了一樣,水面也完全地靜止不動,龍蛋漂在上面,好像每個小時都會增長一點,短短的月餘時間,它就由之前拳頭大小變粗了十倍不止。
龍玦盯著龍蛋看了一會兒,然後摸了摸下巴,對著墨玄好奇地說道:“它最近長得是不是太快了些?”其實他是想問,這化龍池內的藥草是不是放的太多了?他們上次一起去藥園采來的藥草好像在回來之後沒幾天就被墨玄給用完了,然後還有眾仙自發送來的那些藥草……
墨玄還未回答,一個聲音就先他一步開口說道:“一點都不快,我還覺得有些慢了呢。”
龍玦瞥了一眼聲音的主人,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火鳳族對龍蛋還有瞭解呢?”朝會之後,鳳蕪就死纏著他,非得跟著一起來化龍池不可。
“其他人我不知曉,但是我對龍蛋還是瞭解一二的。”鳳蕪對著龍玦拋了個媚眼,然後語氣輕浮地說道:“我以前也養過龍蛋的。”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開玩笑,所以龍玦也沒有當真,鳳蕪的年紀比龍清還要小上一些,以龍蛋這稀少的情況,他怎麼可能會養過呢。
墨玄不悅地看著站在龍玦身邊的鳳蕪,沉聲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麼?”他為了讓離草遠離龍玦都主動接下了照料龍蛋的事情,誰知曉,少了一個離草又來了一個鳳蕪。
拿出一塊仙石扔到了在一旁喂白虎的鳳麟的頭上,鳳蕪聳著肩膀說道:“我是來教他功法的。”他說著要教鳳麟功法,但是腳下卻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過去的意思。
被仙石砸到的鳳麟抬頭看了看,然後不太開心地低頭繼續拿仙石喂白虎。
看了一眼鳳麟,龍玦微皺眉頭,對著鳳蕪不悅地說道:“你不要老是欺負他。”鳳麟的性子現在還很單純,因為相同氣息的原因,他對鳳蕪一直都挺親近的,但是因為鳳蕪這麼個惡劣的性格,鳳麟最近被欺負得一直都悶悶不樂。
鳳蕪挑了挑眉,對龍玦的警告沒有在意。
就在龍玦想要將鳳蕪趕走的時候,守在化龍池外的離草突然出聲說道:“龍君大人,白桐上仙求見。”
白桐……龍玦與鳳蕪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才這麼久就又撐不住了?不是前陣子才來過一次。
“……有意思。”鳳蕪興致勃勃地捏了捏手指,勾著嘴角說道:“我先隱住氣息藏起來好了。”他說完不等龍玦的回答就躍進了化龍池裏,在沉下去的時候還順手將龍蛋給一起帶了下去,水面波動了一下就又恢復了平靜。
墨玄看著龍蛋消失的地方,皺了皺眉。
安撫地拍了拍墨玄的肩膀,龍玦剛要發話讓離草放白桐進來時,白桐與離草的身影一前一後地就出現在了面前,離草一臉地慌張,他垂著頭單膝跪在了地上。
揮了揮手讓離草先下去,龍玦的臉色微冷,皺眉看著白桐問道:“有什麼事讓上仙連幾句話的時間都等不了了?”
白桐在欠身行禮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大大咧咧地趴在一旁的白虎,他的臉色數變,憑藉著氣息他當然知道這只白虎是誰了,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全都拋在了腦後,白桐直起身子的第一句話就是,“龍君大人好手段啊。”他的語氣帶著輕微的諷刺。
自從當上上仙之後,白桐就沒有像最近這樣憋屈過了,他上任的時候,當時的龍君是龍清,龍清的性子溫和是昆侖眾仙全都公認的,所以在他即位期間,白桐的日子過得不可謂是不快活的,而之後龍玦上位,因為修為和資歷的問題,當時的昆侖也全都由他們三個上仙來掌管,但是自從龍玦閉關回來之後,這一切就全都變了。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說這種話,但是話已出口,白桐想收也收不回去了,他臉色陰沈地站在那裏,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龍玦的臉色徹底地沉了下來,他眼神微寒,冷聲說道:“上仙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他右手青光閃爍,一把泛著寒氣的青龍古劍已經被抓在了手裏。
然而龍玦的劍還沒有出鞘,一旁的墨玄早就已經出手了,他陰著臉濃黑如墨的五指抓向白桐的肩膀,同時一隻由靈氣幻化而成的手掌也向著白桐的後心拍去,未留絲毫情面。
雖然墨玄如今還未到化龍階段,但是因為他修煉的也是蒼龍訣,所以用十成的力驟然出手,也成功地將白桐給唬住了,白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抬手輕擋墨玄的五指,向著後心而來的手掌也在拍下來的那一刻被他用仙氣給攔阻住了。
和墨玄對上手之後,白桐就摸清了他的修為,想起剛剛自己退後的那一步,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了起來。自己居然被一個還沒有自己一半修為的小妖修給唬住了。
墨玄跟白桐對了兩招之後,就退回了龍玦的身邊。
白桐還欲向著墨玄沖過去,但是在接觸到龍玦冰冷的目光時,他一時衝動的大腦也清醒了過來,將仙氣收回去,白桐垂著頭一副請罪的樣子跪了下來。
“嘖,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白桐上仙居然這麼沉不住氣。”藏在化龍池內的鳳蕪突然抱著龍蛋從水裏上來了,他滿臉笑容地繞著白桐轉了兩圈,完全不顧白桐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驟變的神色,笑吟吟地說道:“沒有想到我的一時興起,居然還看了一場好戲。”
“你……”白桐咬著牙怒瞪著鳳蕪,他若是早知道鳳蕪也在這裏的話,剛剛就不會是那個態度了,因為以龍玦的根基目前還動不了他,所以他才敢這麼有恃無恐的,但若是再加上一個鳳蕪……他低著頭沉聲說道:“下仙一時糊塗,請龍君大人饒恕。”
龍玦垂眸看著白桐的頭頂,目光微沉,一言不發地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因為龍玦一直不說話,白桐的心突然提了起來,龍玦的性格可比龍清要冷厲的多,他皺著眉頭還想在說點什麼,一旁的鳳蕪突然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
笑夠了終於停下來之後,鳳蕪看龍玦正看著自己,他主動地開口解釋自己大笑的原因,指著白桐,他勾著嘴角說道:“冒犯龍君可是大罪啊,他都傻到把把柄自動送到了你的手裏,龍君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他一向隨心所欲慣了,所以他這話說的一絲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沒有。
白桐的兩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看著鳳蕪的眼神簡直都像噴著火一樣了,他極力忍耐著憤怒的情緒,咬著牙聲音含糊不清地警告說道:“……你想清楚了再說話。”雖然他們上仙之間的關係也都挺僵的,但是在面對龍君時,他們應該是同一戰線的才對,畢竟唇亡齒寒。
然而對白桐的這個警告,鳳蕪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是懷抱著龍蛋,等著龍玦的回答。
龍玦的視線在白桐和鳳蕪的身上轉了一圈,停留在鳳蕪身上的要多一些,他面無表情地將離草喚了進來,然後冷聲說道:“將白桐上仙帶去刑宮,尋一間仙府關進去,面壁思過。”
白桐在龍玦下了命令後,心裏隱隱地松了一口氣,雖然沒有說思過的時間,但是這也比他所想的要好上許多了。
離草得了命令之後召喚了幾個神兵進來,然後壓著白桐離開了化龍池。
“就這麼放過他了?”鳳蕪對白桐只得了一個思過的懲罰感覺有些無趣,他低頭摸了摸龍蛋,心不在焉地說道:“錯過這次機會你會後悔的。”他早就知道龍玦打算向著上仙下手了,而且現在也一點忌諱都沒有就直接說了出來。
前幾世也沒少打過交道了,龍玦在鳳蕪突然與白桐對著幹的時候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他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你打算站在我這一邊?”鳳蕪的性格的確是怪異,但是他還算是有一個優點,就是很坦率,當初無論是選擇站在哪一方,他都是直接表明態度的。
“我可以幫助你穩固地位。”鳳蕪揚了揚下巴,勾唇笑道:“但是有個條件。”
“說。”
“這個龍蛋給我養。”
龍玦一怔,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移到了鳳蕪懷裏的那個龍蛋身上,他還以為鳳蕪會提出將刑宮與震天塔全都交給他來掌管或者是重新劃出一片地方給火鳳宗族這一類的要求,畢竟前幾世合作的時候,他的確提出過這幾個要求。
但這次……龍玦有些費解,他一個火鳳為什麼會想養一個龍蛋?

第75章

看龍玦一副沉思的樣子遲遲不開口,鳳蕪低頭看著龍蛋,心不在焉地說道:“或許你覺得這個要求不夠,也可以提其他的。”
“……讓你退位也可以?”龍玦挑著眉看他,嘴角的笑容帶了幾分戲謔,但是眼底深處卻隱藏著漠然。
鳳蕪略抬眼皮,斜了一眼一旁的鳳麟,語氣帶著一絲輕視,說道:“你想讓他上位?”
龍玦但笑不語。
“退位也可以啊。”鳳蕪語氣輕鬆地說道,實際上他對上仙這個位置一點都不在意,當初之所以會同意上位全都是因為無聊,而熱衷於和其他上仙的明爭暗鬥也只是他百無聊賴下找的一點樂子。
還真是痛快……龍玦看著鳳蕪臉上愉悅的笑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為何對龍蛋這麼感興趣?”
鳳蕪沒回答,只是反駁說道:“你還不是對火鳳和白虎也很感興趣?”他對著鳳麟和白虎那邊揚了揚下巴。
“對了,還有一條蛇。”鳳蕪瞥著墨玄笑著補充說道。
墨玄皺了皺眉,他伸手將鳳蕪抱著的龍蛋搶過來,然後冷眼看著他。
龍蛋被搶,鳳蕪也沒急,他雙手抱胸一臉平靜地與龍玦對視著,問道:“考慮得如何?”
沉吟了一會兒,龍玦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龍蛋可以交給你,但不能是現在。”他頓了下,繼續說道:“你應該知曉,龍蛋在尚未成形之前是必須待在化龍池內的。”它需要化龍池水的能量來成長。
鳳蕪略微蹙了蹙眉,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好吧。”他又看了幾眼龍蛋,然後將手放下來負在背後,戲謔地說道:“既然龍君大人都肯將寶貴的龍蛋交給我了,那我也得做些事情證明下誠意才行,省得大人您將來後悔。”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是笑容莫名得讓人覺得發寒,尤其是說完後悔兩個字之後。
但龍玦對他這發寒的笑容絲毫不在意,只是饒有興味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好不容易抓到白桐的把柄,不好好利用怎麼可以,你不方便出手的事我來做就好了,反正刑宮還在我的手上。”鳳蕪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突然湊近龍玦,近距離地和他對視著,笑吟吟地說道:“而且你不是對一些往事感興趣嗎?”
龍玦嘴角的笑容微緩,目光深沉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鳳蕪。
突然,噗通一聲響,化龍池水花四濺,正在對話的龍玦和鳳蕪全都一愣,然後扭頭怔怔地看著墨玄空空如也的手。
鳳蕪的臉色微變,他瞪著墨玄,咬牙說道:“你……”
將龍蛋扔進化龍池的墨玄面不改色地淡淡說道:“太近了。”
鳳蕪面容發黑地邁進化龍池將龍蛋從池底撈出來,小心翼翼地讓它漂浮在水面,然後就氣呼呼地離開了,看著鳳蕪的背影,龍玦有些忍俊不禁,他捏了捏墨玄的手腕,笑著說道:“我應該給你找本修煉心胸的功法了。”
墨玄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龍玦,他並不需要這個功法。
笑著搖了搖頭,龍玦的視線慢慢地移到了龍蛋的身上,這顆龍蛋有九成的可能是個死蛋,然而鳳蕪卻願意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成而做到這個地步……這讓龍玦有些想不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且還有一件事,他暗中調查龍清的事情居然被鳳蕪知曉了,龍玦垂眸,雖然他有故意地流露出一些手腳為了引出幕後黑手,但是沒想到鳳蕪居然就這麼直接跟他攤牌了,他在調查的時候並沒有獨獨跳過鳳蕪。
墨玄在旁邊看了龍玦好幾眼,看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龍蛋的身上,忍不住伸手摸向了他的小腹,對上龍玦疑問的目光時,他聲音低沉地問道:“……你這裏能懷上龍蛋嗎?”他不光語氣認真,眼神也十分的認真。
龍玦微微一怔,他眯了眯眼睛將墨玄的手拍開,然後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可以讓母龍懷上小龍崽,你要給我找一條試試看嗎?”
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墨玄用靈氣將鳳麟和白虎都帶出了化龍池,然後布了一層結界,他將龍玦拉進懷裏,低頭在他的嘴角印上了細碎的親吻,聲音含糊地說道:“不要跟其他人,只能跟我試。”
嘴唇被親的有些癢,龍玦眼波流轉,突然伸手壞心地捏了捏墨玄的臀部,低笑著說道:“……你想用這裏試?”最近不是在閉關就是在忙其他的事情,墨玄忍耐的是有些久了。
抿了抿嘴唇,墨玄突然彎腰托著龍玦的大腿將人抱了起來,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蛇崽也挺好的。”
龍玦下意識地扶住了墨玄的肩膀,對他說的話,只是哼笑了一聲,但是眉宇間的神態卻越漸輕鬆。
將龍玦抵在樹幹上面,墨玄用牙齒將他的衣服咬開,然後一邊輕舔一邊抬眼與龍玦對視,他執著地問道:“你覺得蛇崽不好嗎?”
一提到蛇崽,龍玦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當初墨玄還是小黑蛇的狀態,他用指尖摩挲著墨玄的嘴唇,然後探進去摸了摸他的尖牙,輕笑著點破了墨玄的小心思說道:“你是想讓我說喜歡你嗎?”如果沒有一系列的機緣,墨玄現在也就是個“蛇崽”。
意圖被識破了,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埋首在龍玦的脖頸處開始啃咬,手也鑽進了他的中衣在腰間曖昧地揉捏,試圖將這個話題蒙混過去。
龍玦一向對這樣的墨玄沒轍,他低頭湊到墨玄的耳邊,輕聲說道:“很喜歡。”
墨玄的動作一停,他抬頭吻住了龍玦的嘴唇,身上的氣息突然輕快了起來,這個親吻並不粗暴卻也不太溫柔,只是異常的纏綿,積攢了千萬年的情意仿佛都想通過這個吻讓龍玦感知,一吻終了,兩個人的氣息都已經不穩了起來。
舔了舔唇角的水漬,龍玦扯開墨玄的衣領,漫不經心地說道:“外面的事就交給鳳蕪了,我們最近有大把的時間留在這裏。”
墨玄沈默地用行動回答了龍玦,他有多不想浪費這些時間。
龍玦與墨玄在化龍池“閉關”的時候,鳳蕪為了表示誠意將外面攪和得一片混亂,他仗著現在是自己在掌管刑宮,而白桐又理虧,直接將他從龍玦說的仙府移到了關押犯人的陣法之內,然後在眾人都怔愣的時候又將白桐的爪牙們也全都逮了起來,其中還有幾位是白虎族的長老。
就在眾人都覺得鳳蕪這事做過頭了,直接在白虎嘴裏拔牙,白虎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讓人震驚的是,白箜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對鳳蕪所做的一切全都無視了。
白虎族裏還有幾個氣不過地站出來對抗鳳蕪的,也全都被鳳蕪給囂張地關了起來。
鳳蕪這麼張狂,但龍玦卻遲遲不站出來,這讓眾仙有些不安全都忍不住去化龍池外求見了,但全被離草阻攔住了,最後玄華終於沉不住氣出手和鳳蕪對峙,讓他放了白桐等一眾仙人,但是鳳蕪秉著自己有龍君的命令,依然再我行我素,搞得昆侖上下全都戰戰兢兢的。
鬧劇持續了一年多,才漸漸地平復下來,鳳蕪雖然釋放了白桐的爪牙們,但是白桐卻還被關在裏面,白桐一脈的勢力經此一事也被削弱了許多。
龍玦雖然在化龍池沒有出去,但也一直關注著外面的事,在鳳蕪收手放過白桐的爪牙之後,他也給離草傳了命令,隨意地賞賜了一些東西用於安撫。這時,昆侖的眾人才完全地知曉,鳳蕪之所以這麼倡狂原來全都是龍君的授意。
化龍池內,將昆侖攪和得血雨腥風的鳳蕪正悠閒地靠在水中的巨石上面,懷裏抱著龍蛋,他心情愉悅地說道:“不愧是昆侖仙氣最濃郁的地方,修煉起來就是舒爽。”
龍玦側頭上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啊。”鳳蕪在攪亂昆侖的期間,還暗地裏滅了一些白桐的暗線,甚至連玄華的都有。
“龍君大人難道還想給敵人留點後路嗎?”鳳蕪聳了聳肩膀,語氣隨意地說道。
“敵人……”龍玦哼笑了一聲,看著鳳蕪的眼神帶著一絲嘲諷,在這之前自己也是他們三個人共同的敵人來著。
鳳蕪就像是沒注意到龍玦的目光一樣,自顧自地往龍蛋身上撩水,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他已經在化龍池待了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拿出來一株仙草,鳳蕪用仙氣將仙草包裹住然後煉化,仙草在火紅色的仙氣當中慢慢地變成了青色的粘液,他極其耐心地將粘液一點一點地塗抹在龍蛋的身上,塗抹得非常均勻,仿佛做多少遍都不會膩一樣。
已經不止是一次地看見這個場面了,龍玦撇了撇嘴,瞥著龍蛋說道:“這種亂七八糟的藥草塗上去,你就不怕龍蛋本來有生機也會被你弄沒嗎?”也虧龍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裝龍君,對龍蛋沒那麼多的關注,所以鳳蕪現在才能這麼肆意。
“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鳳蕪對自己選的藥草非常有信心。
無奈地搖了搖頭,龍玦從池內離開去看鳳麟修煉了,雖然鳳蕪一直賴在化龍池不走,但是他也沒有教給鳳麟什麼,那本功法全都是鳳麟在自學。
龍玦走後,墨玄突然側頭看著鳳蕪,沉聲說道:“我有一個法寶可以裝這裏的水。”
鳳蕪微微一怔,他抬頭對著墨玄挑了挑眉。
“你的。”墨玄指著龍蛋,面無表情地說道:“帶走。”說完他動作乾脆地拿出了龍玦留在他這裏的祭天鼎,然後將水和龍蛋一起裝進去交給了鳳蕪。
“原來是祭天鼎啊。”鳳蕪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笑意,他拍了拍鼎身,然後巨大的祭天鼎慢慢地縮小了,直到和龍蛋差不多大小還能被抱在懷裏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他抱著祭天鼎,一臉滿足地笑容,“有這種東西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既然能拿走了龍蛋,鳳蕪也不打算賴在化龍池,他留下了一句話就俐落地離開了,“一物換一物,我也送你個禮物去討你心上人的歡心吧。”
墨玄對鳳蕪最後留下的這句話報以冷漠,他上岸來到了龍玦的身邊,龍玦將注意力從鳳麟的身上移開,他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化龍池,疑惑地問道:“他怎麼走了?”明明一直都賴在這裏,趕都趕不走。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將祭天鼎的事跟龍玦說了。
聽他說完,龍玦啞然失笑,說來他倒是將祭天鼎給忘記了,早想起來,也省得鳳蕪一直待在這裏了。
拍了拍墨玄的手臂,龍玦笑著誇獎了他一句,兩人還在閒聊的時候,鳳蕪送過來的“禮物”也終於到了。
鳳繹跟在離草的身後一踏入化龍池,視線就不由自主地尋找著鳳麟,在看到之後,眼神陡然就亮了起來,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鳳麟的真人。
“你來這裏幹什麼?”龍玦沒有關注鳳蕪和墨玄他們,所以也就沒有聽到鳳蕪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鳳繹將心神都從鳳麟的身上收回來,他先是欠身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才一揮衣袖,一個人踉蹌著出現在了龍玦的面前。
龍玦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
這人黑衣黑髮,臉色慘白,眼神還有些呆滯,但讓龍玦在意的不是他的精神狀態,而是他身上隱藏不住的魔氣。化龍池的仙氣過於濃郁,這個人一出現的瞬間表情就突然猙獰了起來,像是在禁受著什麼劇烈的痛苦一樣。

第76章

仙氣幻化而成的青色手掌一把掐住了魔修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龍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臉痛苦的神色,冷笑了一聲說道:“一個魔仙居然都能隨隨便便的混進昆侖來了啊。”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話落,魔修被猛地甩到了地上,仙氣幻化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身上,魔修捂著胸口,嘴角一絲血液緩緩流出,頭一歪徹底地昏厥過去了。
“昆侖的守衛如今是誰在負責?”龍玦皺著眉頭問道,他記得守衛的事情一直都是白桐在負責,不過上次刑宮的管理權被剝奪的時候,護衛昆侖的職責好像也一併被撤下了。
鳳繹低著頭回道:“是靈貓一族。”
在白桐還負責昆侖的守衛時,靈貓族一直在旁輔助,如今白桐被廢,對守衛熟悉的靈貓族上位倒是也很正常,龍玦的目光微閃,靈貓族的地位在昆侖的所有宗族內只能算得上是中上等,而他身邊的侍仙翎毛也是靈貓一族的。
“有打探出什麼來麼?”龍玦瞥著昏迷不醒的魔修沉聲問道。
鳳繹輕聲地歎了口氣,然後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好像是使用了魔族的秘法,就算是用法術搜刮他的記憶,除了一張昆侖的地圖和隱在昆侖的命令之外就再也探查不出什麼來了。”這種秘法需要相應的法術來解除才行,他們很早就逮到這個魔修了,但是利用各種方法也無法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資訊。
如果能從這個魔修的身上探查出更多的秘辛的話,鳳蕪早就捏著籌碼坐地起價了,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將人給交出來,龍玦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對著鳳繹問道:“靈貓族有什麼異常嗎?”
看清鳳繹眼底的猶豫神色時,龍玦瞥著他語氣稍冷地說道:“還有什麼就全都說出來吧,鳳蕪從我這裏抱走了龍蛋,你應該知曉吧?”
一說起這個,鳳繹就忍不住嘴裏發苦,他當然知道鳳蕪將龍蛋抱走了,因為他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大大咧咧地抱著龍蛋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害得他一瞬間以為鳳蕪和龍玦鬧翻搶了龍蛋準備造反了呢。
鳳蕪前陣子的氣焰之所以那麼囂張不光是因為有了龍玦的命令,還有著他們火鳳族和白箜一脈的支持,所以鳳繹是知道鳳蕪現今站在了龍君的這邊,因為有著鳳麟,所以鳳繹對他的這個決定還是很贊同的。
只不過他完全不知道,鳳蕪之所以站在龍君這一方竟然是為了一顆龍蛋……就像是龍玦對鳳蕪的這個提議很費解一樣,鳳繹也絞盡了腦汁都想不明白。如果換成他的話,他一定會要求將鳳麟帶走,而不是要一顆有九成九幾率毫無生息的龍蛋。而且……他一個火鳳到底為什麼想養龍?而且還放著有可能涅槃重生的鳳麟不管。
將突然發散的思緒收了起來,鳳繹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低聲說道:“這個魔修是鳳蕪在藥穀偶然發現的,他好像是服用過什麼隱匿氣息的丹藥,再加上藥穀的藥香濃郁,所以身上的魔氣就全都被遮蓋住了,而發現他的時候,守衛昆侖的職責還是白桐上仙在擔任。”
龍玦的心中一動,反問了一句,“你是說他是在白桐守衛昆侖的時候混進來的?”
鳳繹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你們一早就打的這個主意吧。”龍玦似笑非笑地看著鳳繹,這個魔修到底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也不過是鳳繹的隨口一說,之前鳳蕪暗地裏解決了不少白桐的勢力,為的不過是這次一場設計好的“栽贓”。
鳳繹也沒有隱瞞,直言不諱地說道:“如果白桐和這個魔修沒有關係,龍君大人難道就會放棄這個將他徹底打壓下去的機會?”就算早就從上仙的位置上面退下來了,但是鳳繹對龍玦的處境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雖然鳳蕪已經做出了選擇,但是鳳繹也想看看龍玦到底值不值得這個選擇。
龍玦沒有說話,他抬手用仙氣將魔修腰間的一塊權杖似的玉佩吸了過來,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魔”字,看起來不像是腰牌更像是一個傳音魔石,他將玉佩扔給鳳繹,淡淡地說道:“你想一下子將白桐打壓下去,有沒有問過白箜的意見?”雖然白箜現在算是默認了他的提議,但是想直接一下子就讓白桐退位是不可能的,打壓得太慘,白箜必然會出面,畢竟白桐也關乎著白虎族一族的尊嚴。
鳳繹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他跟白箜一樣同是一族之長,怎麼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呢,只不過三大宗族之間也有著競爭關係,若是白桐直接坐實了和魔修勾連這一點,不止是他,加上白虎一族也會元氣大傷的,而玄武一族看龍玦的意思也是遲早會解決的,這樣一來,他們火鳳就是真正的一家獨大了。
但看龍玦的意思,好像並不想讓這種情況出現。
“這個魔修先留在這裏。”龍玦用仙氣將魔修捆起來然後扔到了最角落裏,直接布下了一層結界切斷了他對外的感知,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語氣平淡地說道:“對外就說他擺脫了守衛逃走了。”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與這個魔修接頭。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視線在掃到一旁的鳳麟時,鳳繹只能無奈地垂眸,恭敬地說道:“謹遵龍君命令。”
看鳳繹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飄向鳳麟那邊,龍玦挑了挑眉,算是終於想起了他曾經答應過鳳繹會讓他和鳳麟相處的事情了,將鳳麟喚過來,龍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勾著嘴角對著鳳繹說道:“我去藥穀轉一轉,你可以留在這裏教導他功法。”
鳳繹一怔,然後有些感激地點了點頭。
龍玦拉著墨玄去了藥穀,偌大的化龍池只剩下了鳳繹鳳麟還有一隻白虎,鳳麟對鳳繹的氣息也很喜歡,所以面容雖然看著陌生,但是鳳麟對他的態度依然很親切。
鳳繹雙手交叉在身前,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看著鳳麟的目光有著些許緊張,他小心翼翼地用仙氣去觸碰鳳麟的手腕,想要徹底地探查一下他體內的情況。
仙氣在纏上手腕的時候,鳳麟的眼眸當中湧上了好奇,他眨著眼睛一動不動地任由仙氣進入體內。
認真仔細地探查了一番之後,鳳繹就將仙氣撤了回來,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微微彎腰,笑容溫和地說道:“功法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他看著鳳麟的眼底深處帶著一絲深切的期待,鳳麟體內含有的朱雀血脈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濃郁,而且可能因為他是龍靈,這血脈又比他們多了一絲純淨。
雖然現在還比不上鳳蕪,但是鳳繹卻有一種直覺,鳳麟涅槃重生的成功率要比鳳蕪高得多。
鳳麟聽懂了鳳繹的話,他想了想然後將功法拿出來,翻到了某一頁將自己不懂的地方老實地指給了鳳繹看。
鳳繹耐心地給他講解,講解完一遍後,還用仙氣直接示範給他看,直到將一本功法全都講解完畢後,他才停下來。
被這麼耐心的教導,鳳麟也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抱著功法來到了趴臥在一旁的白虎身邊,然後將功法翻開,指著上面的內容給白虎看,一臉的期待好像是在叫他一起學習。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鳳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不知道白箜看到他兒子學習了他們火鳳族的功法後會是什麼表情,尤其是他們的屬性還是相克的,他走到鳳麟的旁邊,然後拿出了一個朱雀羽遞給他,笑著說道:“送給你。”
鳳麟探頭看了看,然後也拿出了一個一樣的。
將鳳麟手裏的那個也拿過來,鳳繹將仙氣佈滿手掌然後抓著朱雀羽輕輕地順著鳳麟的頭髮,隨著他的手掌撫過,朱雀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而鳳麟原本墨黑色的頭髮也變成了火紅色。
直到最後的發梢也變色了之後,鳳繹才勾起了嘴角,他看著鳳麟一臉疑惑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輕聲呢喃說道:“……火鳳的未來。”
鳳繹離開化龍池時,龍玦還帶著墨玄待在藥穀沒有回來,藥穀在昆侖的正北方,屬於無所屬地界,這裏是散仙最喜歡來的地方,因為散仙沒有宗族的幫襯,想要煉製丹藥法寶什麼的只能自己去尋找材料,而藥穀就是一個生長著雜亂藥草的地方。
這裏的藥草並沒有人打理,所以看起來雜亂的很,而且藥草的珍稀程度也不盡相同,但若是細心地在這裏尋找,還是能找到一些罕見的藥草的。
龍玦兩人到達藥穀的時候,裏面正有著三個散仙在這裏采藥,雖然散仙沒有資格參加朝會,但是他們對龍玦還是知曉的,猛然間看到真人,他們都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下意識地跪了下來,顫著聲音喊道:“龍、龍君大人。”
“起來吧。”龍玦隨口說完,然後就開始環視四周,視線一寸一寸地細細掃過,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墨玄不知道龍玦在找什麼,只好雙手抱胸,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緩衝,那三個散仙也全都反應了過來,盯著龍玦的目光微亮,在昆侖像是他們這些沒有宗族勢力的人,若是想要翻身唯一的辦法就是攀上龍君的大腿,但是這也是最難的一件事,因為他們連龍君的面都見不到。
但現在,機會來了。
現任龍君雖然上位不久,立後之事也還遙遠,但若是被看上能選為侍仙,這身份地位也算是直接跳了好幾層……有一個意志不太堅定的散仙,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些。
墨玄的注意力雖然一直都放在了龍玦的身上,但是這三個散仙看著龍玦的眼神他可沒有忽視,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悅,他發現自從回到昆侖之後,周圍人看向龍玦的目光全都讓他非常不喜。
“你們。”墨玄側頭冷眼看著散仙,聲音低沉地說道:“退下。”
散仙們一愣,轉頭看著墨玄,對他這張臉有些陌生,所以一時間也摸不准這個人是誰,就全都沈默地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按照墨玄說的離開這裏。
身上的氣息逐漸加重,一絲黑氣都已經縈繞在墨玄的指尖時,終於將注意力收回的龍玦,看了看墨玄的背影,然後又看了看他對面的三個容貌中上的小妖仙,眯了眯眼睛,低聲說道:“你們在幹什麼?”
指尖的黑氣慢慢地縮了回去,墨玄轉身回到了龍玦的身側。
瞥了一眼墨玄,龍玦隨手一道仙氣將那三個散仙送離了藥穀,然後蹙著眉說道:“這裏的回聲草全都不見了。”他剛剛一直在找這個仙草。
回聲草是昆侖的一種非常普通的仙草,而且生長週期短,花期長,在它開出小白花的時候,會自動吸收周圍十米內的一切聲音,用來作為它生長的養料。只要在花還未謝的時候,將白花摘下,就可以探聽它所吞進的一切聲音。
而本來應該遍佈藥穀的回聲草,現今卻一株都找不到了。看來他們用來接頭的地方果然是這裏,昆侖除了龍玦的藥園之外,也就這個藥穀的藥香濃郁得可以遮擋住一切氣息了。

第77章

實際上想要隱蔽地種下回聲草也不是沒有辦法的,在昆侖這是被廣泛使用的探聽手段,而回聲草的隱秘性也是跟種下之人的修為有關係的,指尖捏著一粒種子,龍玦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將種子收了起來。
既然這裏是用來接頭的地方,若他貿貿然地種下了回聲草,很有可能什麼都探聽不到,還會直接打草驚蛇。
將那三個散仙“送離”了藥谷之後,龍玦就在外面布了結界,所以離草剛一在藥穀入口現身的時候,他就感應到了,放離草進來後,龍玦疑惑地問道:“什麼事?”
“鳳蕪上仙正帶著一眾仙人候在仙殿請求龍君大人罷免白桐上仙。”離草說的很簡潔,但實際上仙殿已經亂成一套了,鳳蕪和白桐兩方勢力正對峙著,而玄華那一方雖說在旁觀,但是好像隱隱向著白桐一方。
鳳蕪他們居然忍不住這麼快就出手了……龍玦有些意外,這是打著讓他迫於壓力不得不罷免白桐從而打壓白虎族的算盤嗎?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龍玦的命令,離草忍不住抬頭詢問說道:“龍君?”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龍玦低聲說道:“去仙殿。”說完他頓了一下,側頭看向身旁的墨玄,一開始他是想著讓墨玄先去化龍池,但想到了什麼,他又改變了主意,“跟我一起去仙殿嗎?”他對著墨玄淡笑了下詢問道。
實際上去化龍池還是去仙殿,墨玄都不太在意,不過能夠待在龍玦的身邊他還是很滿足的,自從來到昆侖後,他就不能像在人界時一樣,無論去哪都一直追隨在龍玦左右了。
離草目光微顫,想要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三人一起來到了仙殿,離草自覺得停在了仙殿門外,龍玦帶著墨玄大步走了進去,擦過兩旁的眾仙,龍玦在邁上白玉臺階的時候,腳步微頓,他輕輕地拉了拉墨玄的衣袖,然後帶著他一起走上了這個代表著權力地位的臺階。
也許墨玄還不懂龍玦的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但是站在下方的眾仙眼睛卻突然睜大了幾分,剛剛還在憤怒爭吵的兩派仿佛突然被從頭頂澆下了冷水一樣,發熱的思緒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連王后都不一定會被允許越過那個位置……眾仙們的目光有驚疑,有疑惑,還有若有所思,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墨玄的存在,跟著龍玦一起回到昆侖之後,墨玄也幾乎從不在外面露面,只有去過化龍池的鳳蕪白箜幾人對他還算熟悉,也對他和龍玦的關係有著幾分瞭解。
鳳繹和白箜全都是知道墨玄的人,在看到他和龍玦一起走上了白玉階梯,目光只是微閃,臉上卻未露絲毫表情,和他們相反的是玄武族的族長,他所知道的資訊就比鳳繹兩人要少的可憐了,所以在看到這幅場景時,臉上是實實在在地露出了詫異震驚的表情。
鳳蕪雙手抱胸,他一邊勾著唇角一邊睨著身側的玄華,戲謔地說道:“我們兩個還瞎爭什麼呢,最受龍君寵愛的人在上面呢。”他說到寵愛兩個字的時候還故意地對著龍玦拋了個媚眼。
玄華像是沒有聽到鳳蕪的話一樣,他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微攏,一副什麼事都不在意的樣子。
沒有坐在王座上面,龍玦選擇和墨玄一起並排站在了王座的前面,也許是因為他並不在意身份地位,也或許是因為他更在意墨玄,龍玦並不想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一直都是將墨玄放在與自己相等的位置上面的。
眾仙們的神情,龍玦全都留意過了,他抬手制止住了一位已經出列的一臉激動神情的某一個仙人,語氣淡淡地說道:“退下先說正事。”他看向鳳蕪,“要罷免白桐上仙是怎麼回事?”他這次帶著墨玄一起只是為了讓他在眾仙面前露個面,給他們一個準備,現在還並不是介紹墨玄的好時機。
鳳蕪摸了摸下巴,突然往前走了幾步,他身為上仙本來就在最前面站著,走了幾步之後,他就到了階梯前面,他絲毫沒有猶豫在一片驚呼當中,直接邁上了一個臺階,然後就停在了上面。
一直面無表情的玄華皺了皺眉,對著鳳蕪冷聲說道:“鳳蕪,你越矩了。”
鳳蕪沒回頭,只是仰著頭看著龍玦微笑,語氣輕浮地說道:“龍君大人沒有發話,我就沒有越矩。”
龍玦瞥了鳳蕪一眼,冷哼了一聲,但卻沒有讓他下去,而是默認了一般,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鳳蕪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本身因為都是上仙,站的位置都是一樣的,但現在鳳蕪站在那裏,仿佛地位就比自己要高上一層了,玄華垂眸,遮掩住眼底複雜的情緒。
“白桐上仙守衛不利,致使昆侖混入了魔修探子,看在他前陣子還冒犯龍君的份上,還是罷免算了。”鳳蕪說話的表情是笑吟吟的,但是話裏的內容就全都是諷刺了,他說完將那塊魔修的玉佩扔給了龍玦。
雖然這塊玉佩還是龍玦從魔修的身上拿到扔給鳳繹的,但是現在做戲就要做足,他低頭隨意地看了幾眼,然後低聲說道:“是魔修的東西,那個魔修現今在哪?”
鳳蕪聳了聳肩膀,一派輕鬆地說道:“被他跑了。”
“龍君大人,這是栽贓陷害啊,守衛昆侖如今一直是靈貓族的職責啊。”出來為白桐說話的是白虎族的一位長老,他或許不是白桐一脈的人,但是事關白虎族的榮譽問題,他也會站出來為白桐說話。
打壓白桐可以,但是打壓白桐的同時還要打壓白虎族就不行了。白箜低著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對站出來的白虎長老的行為表示默許。
鳳蕪斜了一眼白虎族長老,冷哼一聲反駁說道:“這塊玉佩是白桐負責守衛時發現的。”
“那你為何現在才拿出來?”
“當時龍君在閉關,我將玉佩拿出來給你看麼?”鳳蕪撇了撇嘴,早在龍玦和墨玄還沒有來的時候,這些對話他們就已經說過一次了。
白虎族長老一臉憤恨地看著鳳蕪,重複地說道:“你這就是栽贓。”實際上昆侖的大多數仙人都對鳳蕪的性格十分不喜,但是無奈,鳳蕪的身份修為都很高,就算他們討厭這個人但拿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忍著。
“夠了。”龍玦語氣平淡地制止住了他們的爭吵,然後視線掃向了某一個位置,低聲喊道:“靈羽仙人……”
靈貓族族長身子一僵,他低著頭跪在地上,語氣還算平靜地說道:“龍君大人。”
“你覺得這魔修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呢?”龍玦手裏把玩著玉佩,隨意地問道。
靈羽沒有想到龍玦會問自己這麼一個問題,他若是向著白桐說話,那這個看守不利的罪名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玄華和鳳蕪,他埋著頭,低聲說道:“……下仙在守衛期間一直盡心盡力。”
“盡心盡力啊……那逃跑的那個魔修你怎麼還沒逮到呢?我看護衛昆侖的職責你還是早點交給別人好了。”鳳蕪漫不經心地笑著說道。
靈羽的額頭仿佛要流下冷汗了,他支吾了半天,只能說道:“請龍君大人責罰。”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能從鳳蕪上仙的手裏逃脫,你沒有準備逮不到他也很正常,加緊巡邏,儘快抓住魔修將功抵過吧。”
居然利用了自己剛剛隨口胡扯的話,鳳蕪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龍玦,嘴角的笑容有些深。
這時,一直沒有參與其中的玄華站了出來,低聲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建議龍君大人將白桐宣上來審問,只是一塊帶有魔氣的玉佩當不得真,更何況這塊玉佩的來源還有待查探。”
鳳蕪冷笑了一聲,先龍玦一步插嘴說道:“對白桐有什麼可審問的?若是白桐知曉魔修的存在,那他也就不是看守不利。”他對著玄華挑了挑眉,誇張地笑著說道:“那就該是私通魔族的罪名了。”
玄華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起來,他沉聲說道:“這裏不是你們火鳳族,只憑你一人之言就能夠了。”
“我身為上仙,能質疑我的也只有龍君一人而已。”鳳蕪抬頭看著龍玦,笑著說道:“龍君大人相信我嗎?”
看著鳳蕪臉上的笑容,玄華的心微沉。
鳳蕪的這份胡攪蠻纏用在別人的身上,看著還挺舒爽的,龍玦抬手輕掩嘴角的笑容,他只是看了鳳蕪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突然將玉佩扔給了白箜,低聲問道:“白箜仙人有何看法?”
白箜抓住玉佩,但卻未看,只是輕聲說道:“任憑龍君大人定奪。”
龍玦挑眉笑了下,他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看守不利乃是白桐之過,但直接罷免太過嚴厲,面壁思過的時間延長到兩百年,在這期間的上仙之位……”他看著白箜,輕聲說道:“暫由白箜仙人擔任。”按照鳳蕪和鳳繹的心思,直接罷免掉白桐打壓白虎族實際上對龍玦並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像這樣將白桐隔離出去,上仙一位暫時交給白箜。
每一任上仙自願或是非自願地退位之後,下一任上仙都要從族內的有天賦的新人中選擇是昆侖的傳統,所以罷免掉白桐之後,新上任的上仙就是一個新人,這對白虎族非常的不利。
一家獨大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
身旁的視線有些灼熱,龍玦一怔,側頭看向墨玄,疑惑地詢問道:“怎麼了?”雖然龍玦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下面,但是他也沒有忽略掉墨玄,在感覺他對鳳蕪玄華等人的勾心鬥角而有些不耐的時候,還伸手安撫過他。
墨玄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然後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又發現了龍玦的另一面,這種心不在焉卻又運籌帷幄的樣子讓他的心臟都為之興奮了起來。
感覺到墨玄的氣息有些躁動,龍玦眼裏閃過詫異,他伸手按住墨玄的手,輕聲說道:“……壓下去。”眾仙都還在下麵呢。
墨玄將手腕鬆開,然後老實地把躁動的氣息壓了下去。
龍玦的命令下了之後,鳳蕪等人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是也沒有在多說什麼,畢竟他們現在是站在龍玦一方的,而白箜對這個命令就更沒有什麼意見了,玄華也保持了沈默。
眾仙退下後,龍玦剛打算帶著墨玄回去化龍池,守在外面的離草就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邀貼說道:“丹陽仙人剛剛送來邀貼,說是準備了百花宴宴請眾仙,特意邀請龍君大人前往。”他雖然也會為龍玦直接推掉一些邀約,但是像這種比較正式的,他還是會例行公事一般,過來詢問。
龍玦在看到離草手上的邀貼時,就蹙眉打算讓他推掉,但是在他說到丹陽仙人的時候,微微一愣,抬手將邀貼拿過來,低頭翻看了幾眼,他低聲說道:“去通知他一聲,我隨後就到。”
離草詫異地看著他,然後應了一聲退下了,這還是龍玦第一次答應這種邀約。
龍玦將墨玄送回了化龍池,然後輕聲說道:“你先待在這裏,我去去就回。”
墨玄微微蹙眉,低聲問道:“……去見那個丹陽仙人?”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沉悶。
“跟他沒關係,回來再跟你細說。”龍玦抬手輕輕地捏了捏墨玄的臉頰,安撫了他一會兒,然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離開了。
龍玦走後,墨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就轉身走向了池邊的梅樹,他按著樹幹,輕輕地一躍,然後就坐在了樹杈上面,倚靠著樹幹,他盯著眼前的開得絢爛的梅花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墨玄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正盯著自己,眉頭微皺,他低頭眼神冷漠地看向站在下麵的侍仙翎毛。
翎毛一對上墨玄的眼神忍不住就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時有些尷尬,她惱羞成怒地說道:“龍君大人對你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你不要太拿自己當回事。”明明還沒有成仙卻比自己的修為還高,還深受龍君信任,再加上第一次見面時給她的難堪,這讓她對墨玄一直都有一股怨氣。
墨玄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就將視線收了回來,直接無視了她。
翎毛一窒,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在他身邊這麼久了,龍君大人若是想要封你為王后,你身上早就沾染了他的氣息才是。”她頓了一下,笑得不懷好意,“龍君大人去赴了丹陽仙人的宴,你還不知道吧?”
“你的本體是靈貓?”墨玄瞥了翎毛一眼,語氣冷漠地說道:“他喜歡帶鱗片的,對你這種長毛的沒興趣。”他伸手撓了撓自己手腕上面突顯的黑色鱗片。
翎毛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很不巧了,丹陽仙人的本體也是帶鱗片的,他是騰蛇一族的。”
墨玄撓著鱗片的手指頓住了,身上的氣息猛然增長,他看也未看翎毛一眼,只是冷聲說道:“滾。”
墨玄突然猛增的氣勢將翎毛壓制得臉色都蒼白了起來,她捂著自己血氣上湧的胸口,跺了跺腳,心不甘情不願地跑走了。
翎毛走後,墨玄身上的氣息就慢慢地降了下來,他抬起手臂聞了聞,臉上都是疑惑神色,他和龍玦做過了那麼多次,還真的一點氣息都沒有沾染上,相對的,龍玦身上也沒有沾上自己的氣息。
將手墊在腦後,墨玄微微出神,身上的氣息逐漸變得陰鬱了起來。

第78章

騰蛇一族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在昆侖的身份地位是僅次於神獸後裔宗族的,而且也是出過王后最多的宗族,騰蛇乃是萬蛇之首,自遠古時期以來,有且只有騰蛇一族出現過渡劫化龍而成功的事例。
雖然只有一兩個,而且全都發生在遠古時期,但即使是這樣,騰蛇一族比起其他的宗族也要特殊一些。
仙人擁有無盡的壽命,並不是每一個妖仙都喜歡悶在仙府裏面閉關修煉,尤其以剛度過幼年期的小妖仙為主,所以每天都會有一堆邀貼遞到離草那裏。
龍玦剛穿過來的第一世因為好奇曾經應過一次邀約,但在那之後,他就對這些邀貼敬而遠之了,而這次之所以會答應前來,是因為他想借著這次機會解決一件事情,有關於墨玄的事情。
騰蛇一族的領地與白虎族相鄰,兩族之間由一條寬且深的峽谷隔開。茂密高大的樹木鬱鬱蔥蔥,騰蛇喜愛陰涼潮濕的環境,所以有一片由仙氣聚集而成的陰雲常年籠罩在上方。
雖然距離龍玦答應前往百花宴也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但是這個消息已經在全昆侖都傳遍了,收到邀貼的妖仙全都急急忙忙地趕來了,而一些沒有得到邀貼的也不願意放棄,全都圍在騰蛇族的領地邊界期待著有進去的機會。
丹陽仙人在得到離草的通知之後雖然激動但是心中更多的卻是惶恐,本來已經舉辦了不小百次的宴請,但是她這次卻是一直都手忙腳亂的,完全不知道應該先準備什麼比較好。她知道龍君每日就算沒收到千份邀貼但是也最少有百份的,這次竟然會選中她……
騰蛇族長崇綺仙人一接到消息之後就匆匆趕來了,他看著雖然有些不安但是臉上卻帶著期待神采的丹陽無聲地歎了一口氣,他今日若是沒有在朝會上面看到龍君身邊的那人,或許他現在也不會覺得丹陽的期待有什麼不妥。
“丹陽,收收你的心思,一會兒在龍君面前切勿失禮。”崇綺微微搖了搖頭,輕聲提醒說道。
丹陽抬手揉了揉眉心,垂眸輕聲說道:“……是。”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比剛剛專注了許多。
龍玦是自己一人來的,並沒有讓侍仙跟隨著,他某一世曾經來過幾次騰蛇的領地,但是並未留心過這裏的環境,這次他卻留意上了。因為墨玄也是蛇類的一種,總覺得他應該也會喜歡生活在這樣的地方吧?
看著周圍形狀各異的樹木,龍玦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心裏卻在思索著有機會要不要也在化龍池種上幾棵,或許墨玄會開心。
崇綺在龍玦現身的刹那就領著丹陽迎了上去,他輕輕地碰了碰丹陽的手臂,然後欠著身子,恭敬地喊道:“龍君大人。”
自從龍玦出現之後就有些怔愣的丹陽也瞬間回過神來,趕快彎腰行禮,隨著崇綺一起喊道:“龍君大人。”
龍玦微微頷首,輕聲說道:“不必多禮。”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周圍,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前來的妖仙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多。
雖然龍玦一直收斂著氣息,而且嘴邊也帶著淡淡的微笑,但是他的身上仿佛自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心中蠢蠢欲動的妖仙們愣是不敢朝前邁出一步。
作為百花宴的主人,丹陽輕輕地提了一口氣,然後拿出了一個酒杯,她雙手恭敬地舉著酒杯,輕聲說道:“這是我收集了萬種花草釀造了千年而成的繁花酒,今日特意啟封獻給龍君大人。”她抬眼期待地看著龍玦。
垂眸避開了丹陽的視線,龍玦將酒杯接過來,輕輕地應了一聲,唇邊的笑容禮貌疏離。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龍玦略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崇綺一眼,低聲說道:“崇綺仙人帶著我參觀一下,如何?”
崇綺給了丹陽一個眼神讓她退下,然後走在龍玦身前半步的位置,說道:“龍君大人請。”
說是參觀,但崇綺知曉龍玦只不過是以這個為藉口,想要避開眾人跟他說一些事情而已,帶著龍玦來到了一個隱蔽點的地方,崇綺側身垂著頭等著龍玦發話。
隨意在周圍布了一層結界,龍玦捏著酒杯的手微微搖晃,他看著裏面的酒水,心不在焉地說道:“崇綺仙人對今日站在我身邊的那個妖修還有印象嗎?”他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切入主題聊上了墨玄。
崇綺微微一怔,他雖然猜到了龍玦是因為這個人而找上的自己,卻沒有想到他連迂回一下的意思都沒有,這麼直接的明示倒是讓他有些無措了,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他雖與我同類,卻並不與我同族。”他在看到墨玄的第一眼時,就下意識地探查了下,雖然他們的氣息相似,但是實際上墨玄只是人界的一個普通的蛇妖。
“同類即是同族。”龍玦低笑了一聲,揚眉說道:“而且他現在還沒有引雷劫成仙,你應當知曉這意味著什麼吧。”
崇綺緩慢地點了點頭,這代表著什麼他當然知曉了說起來他對墨玄還有些嫉妒。因為他們騰蛇一族一直都是以化龍為目的在修煉,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血脈的傳承,他們體內所含有的龍血越來越稀薄,化龍的希望也渺茫得很。
龍玦抬眸盯著崇綺的眼睛,沉聲說道:“說起來,你在昆侖待得時間比我久,有些從上古就傳下來的規定你應該比我要清楚。”
崇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龍玦抬手制止了,龍玦臉上的笑容隱了起來,他淡淡地說道:“比如說,歷任龍君的王后必須從除了上仙宗族以外的其他妖族中選出。”而沒有宗族的散仙也不可以,這項規定實際上是為了平衡昆侖的勢力關係,王后與龍君一起管理昆侖,而王后背後的宗族也水漲船高,是用來牽制上仙的。
“我需要你在族內為他留一個位置。”龍玦的聲音雖輕,但這句話卻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出的。
崇綺在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龍君答應來這場百花宴的目的就不單純,他語氣無奈地說道:“是。”
看他答應下來了,龍玦微笑了下,說道:“作為昆侖王后的宗族,日後不會虧待你們的。”他說著將手裏的酒杯遞到崇綺的面前,笑著道:“這杯繁花酒很不錯,替我謝謝丹陽。”
崇綺苦笑著將酒杯接過來,說什麼很不錯的,裏面的酒根本就是紋絲未動啊。
和崇綺將事情談妥了之後,龍玦又待了一會兒,就直接離開了,他想到了在朝會的時候墨玄突然燥動的氣息,所以沒有先回化龍池,而是先去藥園又摘下了一枚脈果。
拿著脈果龍玦心情愉悅地回到了化龍池,鳳麟和白虎正在一旁認真地修煉,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掃向化龍池內,然後眼裏閃過一抹詫異,墨玄居然不在裏面。
平常墨玄只有在池內修煉的時候才會在龍玦回來時沒有上前迎接,蹙了蹙眉,龍玦循著氣息來到了梅樹下面,他仰著頭看著掛在樹杈上面,被梅花簇擁在中間的黑蛇,好奇地出聲問道:“你怎麼了?”為什麼要無視他?他能感覺到墨玄現在並沒有修煉。
黑蛇一動不動地,只是身上的氣息起伏了一下。
微微皺眉,龍玦抬手彈出一道仙氣打在了黑蛇的身上,仙氣過後,黑蛇的身上黑光一閃,一個身形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坐在了樹杈上面。
伸手抓著墨玄的腳腕,龍玦仰著頭與他對視,眼裏帶著一絲擔憂,他輕聲問道:“……修煉出了差錯?”他想到墨玄之前無緣無故躁動起來的氣息,眼裏的擔憂又增加了一分。
墨玄低頭看了龍玦一會兒,然後突然從梅樹上面躍下,他將龍玦撲倒在地,直接埋首在他的脖頸間嗅來嗅去的,他聞了半天臉色微緩,湊到龍玦的耳邊低語說道:“……沒有別人的氣味。”
龍玦看著墨玄有些無奈,“怎麼可能會有別人的氣息。”他一點都不喜歡沾花惹草的。
“為什麼?”墨玄黑漆漆的眸子有些深沉。
龍玦一怔,疑惑地問道:“什麼?”
“為什麼連我的氣息也沒有。”墨玄在龍玦沒有回來的這段時間裏面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是想了半天也沒有想通到底是因為什麼。
皺了皺眉,他抓著墨玄的肩膀問道:“有人對你說什麼了?”不然墨玄怎麼會注意這件事情,以前從未問過的。
墨玄沒說話,只是將龍玦抓著自己肩膀的手拿下來按到了他頭頂,然後低頭有些猛烈地堵住了他的嘴唇,深深地親吻,帶著十足的佔有意味。
嘴唇與舌尖有些發麻,龍玦將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墨玄的背上,手指在他的後頸處慢慢地揉捏安撫,隨著親吻漸漸發出的聲響一點一點地挑起了身體深處的情欲,墨玄越吻越深,壓在龍玦身上的力氣也越來越重。
龍玦回應著墨玄的親吻,突然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紅色身影,被揉成一團的思緒漸漸回籠,他將墨玄推開,然後側頭看向正蹲在他們身邊的一人一獸。
鳳麟和白虎眨著水潤潤的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
墨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他用手指抹了抹龍玦的唇角,然後摟著人身上白光一閃,直接帶著龍玦去了寢殿。
“這裏沒有人打擾。”將龍玦壓在床上,墨玄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起身跪坐在他身上,一邊胡亂地解著龍玦的腰帶,他一邊低聲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看墨玄一直對這個緊追不捨,龍玦的眼裏閃過一抹尷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墨玄蹙了蹙眉,他將龍玦的腰帶扯開,然後將他的中衣褪下,“……那我自己找答案。”他說完這句話在龍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分開他的腿,微微彎腰張嘴將他的要害含了進去。
龍玦眼睛微微睜大,他倒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手肘撐著身體起來了一些,不由自主地抓著墨玄的頭髮,他有些無奈地說道:“……你起來,我告訴你還不行麼?”
然而墨玄卻好像不打算聽了,他按著龍玦的腿又分開了一些,然後更加賣力地含弄,但出乎意料的是,龍玦居然意外的持久。
墨玄的嘴都酸了,龍玦的氣息也只是比剛才稍重了一些而已,將嘴裏的東西吐出來,他一邊擦著嘴角,一邊不解地看著龍玦。
正享受著的龍玦抬眼看到了墨玄的眼神,他微微一怔,然後臉上快速地飛起了一絲薄紅,他惱羞成怒地說道:“你那是什麼眼神,只能你自己連續做幾個時辰都不泄的麼?”換他來上墨玄,他也是可以奮戰一天一夜不停歇的啊。
墨玄一個沒忍住嘴角直接彎了起來,身上的氣息也明快了許多,他低頭在龍玦的胸前親了一口,然後繼續剛剛的“工作”,他這次不光是照顧著前面,連後面也耐心地照顧了。
雙管齊下,龍玦也有些忍不住了,輕輕地咬著下嘴唇,他絲毫沒有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身體上的感受全部通過低吟告知了墨玄。最後的時刻,龍玦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住了墨玄,腰腹不由自主地挺直,他的小腿與腳趾一陣繃緊,然後又緩緩地放鬆了下來。
仰躺在床上,龍玦一邊平復呼吸,一邊抬頭看著墨玄,墨玄緊閉著嘴唇,一點白色點綴在了淡紅色的唇角。
墨玄的喉結微動,將嘴裏的液體一滴不剩全都吞進去了之後,他又用舌尖將唇角的也舔了進來,然後對著看呆了的龍玦,聲音低啞地問道:“這樣能沾染上了嗎?”
抬手遮掩住了眼睛,但剛剛墨玄異常色氣的樣子還是能夠浮現在眼前,平復下來的呼吸又有了加重的跡象,龍玦心中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跟墨玄說真話,雖然這件事遲早是要告訴他的。
可能因為他是龍君的原因,所以只有在修煉了特定的雙修功法之後,身上才會沾染上對方的氣息,當初他交給百里封的那本就是特定的雙修功法,自古傳承下來的。
但是雖然雙修功法是一本正常的功法,可是裏面的內容在他看來一點都不正常,他若是告訴了墨玄這件事,將功法交給他,總會讓龍玦有一種他在教墨玄怎樣上自己的羞恥感。

第79章

舔了舔嘴角,墨玄抬起手臂一本正經地嗅了半天,然後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困惑地低喃說道:“……這樣也不行嗎?”他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龍玦的下半身,難道是還不夠?
墨玄的視線已經灼熱到了燙人的地步了,龍玦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將手放下來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別亂來了。”說著他頓了下,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目光,手裏青光一閃,一本雙修功法被他抓在了手裏。
將功法拍在了墨玄的胸口,龍玦輕聲快速地說道:“翻開看看。”
低頭看著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墨玄在拿功法的時候還故意在上面摸了兩下,他將功法放在了龍玦的肚子上,然後不明所以地翻開了一頁。
功法只有薄薄幾頁,但是墨玄在翻到第一頁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暗黃色的紙頁上面寥寥數筆勾勒出了幾組人物,看不清樣貌,看不出性別,或站、或躺,皆都親密地融為了一體,雖然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著穴位經脈,但是墨玄的注意力卻全都沒有放在那上面,他的眼神越漸深邃,聲音如呢喃地說道:“……這些姿勢我們都用過了。”
他的語氣認真正經得龍玦都被氣笑了。
想到自己因為擔心墨玄的修為增長太快會出現差錯,看他氣息躁動還特意去了藥園給他摘了脈果回來,誰知道他淨想著這些事情,龍玦看了看被脫得差不多的自己,又看了看連領口都沒有散亂的墨玄,氣就更不打一處來了,他將脈果拿出來扔向了墨玄,低聲說道:“……吃了它,給我清醒一點。”
墨玄敏捷地將差點砸到自己額頭的脈果接了下來,他將脈果隨意地放到床上,然後手指在那本攤開放著的功法上面緩緩劃過,一邊描繪著上面的線條,一邊輕聲說道:“我看不懂。”上面標記的穴位經脈他只能認出一半來。
因為功法只有薄薄的幾頁紙而已,所以墨玄帶著熱度的指尖就像是直接劃在了自己的皮膚上一樣,有點癢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小腹,龍玦蹙了蹙眉,聲音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一樣,說道:“那就拿到一邊,自己鑽研去吧。”他伸手推了推墨玄的肩膀想讓他從自己的身上離開。
墨玄跪坐在龍玦的身上一動不動,他伸手將龍玦的推著自己肩膀的手握在掌心,沒有回應龍玦的話,而是突然問道:“你喜歡那個什麼丹陽仙人嗎?”他垂著頭視線在龍玦赤裸在外的皮膚上面梭巡著。
龍玦一怔,然後搖了搖頭,一臉正色地說道:“他不過是昆侖的一個不重要的妖仙罷了。”想了想,他簡潔地給墨玄講了一下自己答應這個丹陽仙人的邀約,實際上是為了私下找崇綺“商討”關於給他一個正規身份的問題。
因為怕墨玄會誤會,所以龍玦講得極其認真,但是話在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發現墨玄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停頓了一會兒,眼睛微微眯起,“……你在我聽我說話嗎?”說著一把抓住了墨玄不老實地伸向自己身後的手。
偷襲被直接抓住了,墨玄抬眼打量了下龍玦的神色,看他板著臉,就直接彎腰將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輕聲說道:“……你教我吧。”他將右手拿著的功法舉起來,“我想修煉這個。”他剛剛在龍玦說話的時候,一直試著分辨功法上面標記的穴道,但是有一些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
臉側被蹭的有些癢,龍玦遲疑了下,然後按著墨玄的肩膀兩個人換了個位置,居高臨下地盯著墨玄看了一會兒,龍玦別開視線,低聲說道:“就教你一遍。”
隔著衣服龍玦的手指從墨玄的肩膀逐漸往下,每到一個被功法標記過的地方,就重重地按揉一下,輕聲說著靈氣在這裏的運轉方法,他講解得耐心認真,但是墨玄的呼吸卻一點一點地粗重了起來。
指尖在墨玄的小腹某處重重地按了一下,龍玦瞥著他一瞬間皺起的眉頭,勾著嘴角說道:“這個穴道很重要,你要記清楚。”他能清晰得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頂著他。
將手探到後面摸了摸,龍玦想了想突然從墨玄的身上下來,指尖輕輕地點在墨玄的仙袍上面,仙袍暗光一閃就整齊地落在了一旁。
彎腰扶著墨玄的大腿,龍玦埋首在他的腰腹間,先試探地含弄了一下,因為不太容易,他又立即吐了出來,眉頭微蹙。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感觸,但那熟悉的溫熱柔軟還是讓墨玄不由自主地坐了起來,他將龍玦落在臉側的頭髮挑起別在他的耳後,然後眼神灼熱地看著他。
“按照我剛剛告訴你的方法運轉靈氣。”龍玦說完這麼一句話之後,就又低下了頭。
墨玄一邊運轉靈氣,一邊垂眸認真專注地看著龍玦的側臉,他額頭細小的汗珠,因為情欲而泛著淡紅的眼尾,還有那因為不舒服而湧上了濕意的雙眸。
掌心下的大腿在繃緊,龍玦斜了墨玄一眼,聲音含糊不清地說道:“……忍、唔……”
因為太舒服而直接釋放的墨玄在龍玦剛剛將頭抬起來時就忍耐不住地將人拉過來,吻上了他紅潤的嘴唇,糾纏著他吞食掉了澀澀的液體。
龍玦伸手在墨玄的小腹某處穴道重重的按了一下,然後在他動作遲滯的時候將他推開,一邊擦著嘴唇一邊說道:“……不是讓你忍住嗎?你沒有按照我教你的方法運轉靈氣?”
墨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將床上的脈果拿了起來,他一邊把玩著脈果,一邊低聲說道:“我忘了。”他將手探到龍玦的身後,然後偷偷地將脈果捏破,感受到手指的黏滑他試探性地碰了碰龍玦,然後說道:“你再教我一遍。”
龍玦早就發現墨玄的小動作了,他側身妥協般地跪趴在了床上,然後語氣帶著一絲抱怨地輕聲說道:“那你就認真學啊。”不然就直接做,這樣不上不下地太折磨人了。
下巴放在手臂上面,龍玦轉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墨玄看,不知何時,墨玄的五官好像又長開了一些,已經完全脫離了當初漂亮精緻的輪廓,變得更加硬挺帥氣,這種一路看過來的成長,讓龍玦的神情柔和了幾分,他放鬆著身體任由墨玄擺弄。
專注於手上動作的墨玄也終於感覺到了龍玦的視線,他微微抬頭與龍玦對視了片刻,臉上突然閃過了一抹不自然,他抬手罩住了龍玦的眼睛,聲音低沉地問道:“為什麼盯著我看?”龍玦專注的眼神讓他的心裏突然起了一絲緊張的感覺。
雖然被捂住了眼睛但是龍玦也沒有錯過墨玄微變的神情,他莞爾一笑,戲謔地說道:“你在緊張什麼?”
墨玄將手放開沈默著沒有說話。
看著墨玄掩飾在平淡面容下的窘迫,龍玦突然問道:“為什麼要一直等著我?我們也只不過是見了一面而已。”準備的說,是墨玄見過他一面,龍玦當初完全沒有注意到墨玄。
他轉世重來了幾次,墨玄也就跟著一起重來了幾次,世世輪回,近萬年的時間,墨玄一直都在修煉只為了能夠化龍與自己想見,就算經常突然重頭開始也沒有放棄過。
實際上,龍玦是想問墨玄,為什麼會喜歡上自己?還是這麼深的感情。
墨玄想了想說道:“沒有為什麼,就是很在意你。”從第一次相見就莫名地在意,之後這段回憶也一直被他珍藏在心底深處,雖然到最後他已經有些懷疑龍玦是不是他自己的臆想,但是想要再見他的念頭卻從來都沒有斷過。
因為在意,所以執著,最後終成為執念。
墨玄的回答雖然很簡單,但就是這個算不上情話的回答,卻讓龍玦很滿意,心裏暖暖的漲漲的,他挑了挑眉,突然起身坐在了墨玄的身上,輕笑著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好好地教教你吧。”他將仙氣探入墨玄的體內,然後帶動著他的靈氣一起運轉。
雙手扶著龍玦的後腰,墨玄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有些新奇,被龍玦的仙氣引導著,靈氣每運轉過一個穴道都會增長一倍,這比他在化龍池閉關的時候還要快,但是最讓他覺得新奇的地方,是他好像在不自覺地吞噬著龍玦在他體內做引導的仙氣。
剛引導到一半,龍玦的仙氣就被吞噬得寥寥無幾了,他無奈地又輸送進了一部分繼續引導,按理說這個雙修功法應該是互助互補的,但因為他一直在引導著墨玄,自己卻還沒有修煉,所以才會被吞噬而沒有互補。
一邊引導著墨玄,龍玦又分出了一絲心神調動著自己的仙氣在體內運轉,他也開始修煉了之後,墨玄立即就感受到了,放在後腰上面的手微微縮緊,他抬頭在龍玦的脖子上啃咬著,說道:“我能感應到你體內的仙氣。”隨著他說完,墨玄還將一絲靈氣探了進去,追在龍玦運轉的仙氣後面跑。
龍玦沒有去管墨玄進來搗亂的靈氣,而是繼續一步一步地按照功法來運轉,他們也不過是剛剛開始入門,還沒有達到靈與肉完全融合的階段。

第80章

寢殿內一陣燥熱的氣息,仿佛連冰玉床都在融化,低喘與頻率穩定的撞擊聲相互呼應演奏了一首曖昧火熱的曲調。
引導著墨玄將體內的靈氣運轉了一遍之後,龍玦就將自己的仙氣收了回來,他扶著墨玄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聲音有些緊繃地說道:“按照我剛剛引導的順序運轉靈氣。”一邊要將心思放在雙修的功法上面,一邊又要忍耐著墨玄不知疲倦地索求,這讓他不是很好受。
墨玄低低地應了一聲,他雙手用力地抓著龍玦的腰,額頭的汗珠滑落打濕了睫毛讓他情不自禁地眯起了雙眼,身下的動作也緩了一緩,體內的靈氣老實地按照固定的軌跡運轉著,然後直接彙入腹部。
小腹處聚集了大量的靈氣,雖然並無什麼不適的感覺,但是心理作用,墨玄總覺得漲漲的不舒服,所以挺動的力道就不住地加重,想要將這些靈氣發洩出去一樣。
雙手緊緊地抱著墨玄的脖子,龍玦皺著眉頭閉著眼睛,將仙氣探入他體內做著最後的引導,聚集的靈氣與仙氣緩慢地合二為一,然後各自分開,散落在龍玦與墨玄經脈之中。
經脈內一瞬間就盈滿了靈氣,墨玄只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他張嘴一口咬在了龍玦的肩膀上面,然後摟著腰用力地將他壓倒在床上,縱情馳騁。
雖放縱但是墨玄也沒有忘記要運轉靈氣,每一輪的彙集、分散,都會讓他火熱的思緒清醒一些,常年駐守在經脈中的那股神秘龐大的能量仿佛也在隨著功法而鬆動,但是沉溺在情欲當中的墨玄雖然感知到了,卻無心也無暇去查看。
一室旖旎,時間隨著兩人修為的增加而溜走,雖然龍玦在中途多次要求停止休息,但是墨玄卻一直以修煉更重要為由強拉著他繼續雙修。先不提雙修的過程,對於結果龍玦還是很滿意的,按理說在雙修的時候,都是修為低的更受益一些,但是在他和墨玄這裏卻正好相反了。
墨玄的修為增加的是正常的水平,而他增加的卻是墨玄的十倍不止,這讓龍玦震驚的同時也好奇原因,然而他滿心思的疑問也全都被墨玄不知停歇的欲望給吞噬殆盡了,最後停留在腦海裏的除了修煉就是壓在身上的這具身體的火熱觸感。
等到墨玄終於捨得放開龍玦的時候,三個四季已經匆匆走過,仰躺在床上,他發出了一聲饜足的歎息,一隻手墊在腦後,另一隻手還在龍玦的身上流連忘返,手指劃過緊繃的腰腹,墨玄摸著龍玦一片狼藉的腿側低聲笑了起來。
用力地將墨玄的手拍開,龍玦坐起身隨意地披了一件衣服,雖然廝混的時間有些久,但是因為是在雙修,所以他和墨玄的狀態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經脈中滿溢著仙氣,佈滿著痕跡的身體也是一陣輕盈。
墨玄從身後抱住龍玦,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我們什麼時候繼續閉關?”他眼底深處帶著一絲期待。
龍玦扯了扯嘴角,聽到墨玄的這句話,他就莫名地感覺到一陣腰酸背痛。
清了清嗓子,龍玦側頭瞥著墨玄聲音沙啞地說道:“現在就可以。”他無視著墨玄突然亮起的眼睛,繼續說道:“化龍池,你一個人。”
眼睛裏面的光亮黯淡了下來,墨玄放開龍玦,然後躺在了他旁邊,從下往上地看著他說道:“我突破了兩層境界。”他現在已經到了第十九重,而且已經明顯得感受到了第二十重的瓶頸。
相比起上次的閉關,這次的修為增長得簡直神速,墨玄盯著龍玦問道:“你呢?”他能感受到龍玦身上的氣息也強盛了不少。
龍玦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五層。”
墨玄詫異地看著他。
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掌心淡青色的仙氣,龍玦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上次你說你的經脈當中有一股能量?”
墨玄的心中一動,他垂眸檢視了一番,然後有些困惑地說道:“……好像減少了一些。”
抓住墨玄的手腕,龍玦蹙眉探查了一番,然後眼裏閃過一抹詫異,也許是因為兩人修煉了雙修的功法,龍玦的仙氣這次沒有被阻隔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墨玄所說的那股神秘的能量。
仙氣一接觸到那股能量的時候就自動融合在了一起,龍玦試著調動更多的仙氣想要將這股能量引出來,但能量一動未動,他的仙氣反倒是全都被吞噬了。
墨玄不知道龍玦在自己的經脈當中幹什麼,只是老實地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臉,等著他說話。
又試驗了幾次之後,龍玦將手收回來,然後抬眸看著墨玄的臉,低聲說道:“如果沒感應錯的話。”他抿了抿嘴唇,才繼續說道:“這個仙氣好像與我同源。”不只是同源,簡直跟他體內的仙氣沒什麼區別。
這倒也能解釋了為什麼他能吸收墨玄外散的靈氣了,因為修煉了蒼龍訣的原因,讓體內的這股能量開始鬆動,而墨玄卻不能將鬆動的這些全都吸收所以有一些就外溢在了化龍池,而雙修之後,龍玦的修為增長得如此快的原因,完全是因為他在通過墨玄吸收這股能量。
這股能量到底從何而來……龍玦和墨玄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當初被還是小黑蛇的墨玄吞下的玉珠子,遲疑了下,他輕聲問道:“可以讓我看下你的內丹嗎?”內丹就相當於妖仙的命脈,一般人都不會讓他人查看的。
但是墨玄對龍玦卻是完全信任的,所以他剛提出要看內丹的要求,墨玄就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點防備都沒有,眼睛裏是滿滿的信任。
龍玦覺得自己放在墨玄胸口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定了定心,然後閉上眼睛將仙氣探進去,內丹被靈氣海護在中間,因為他和墨玄已經雙修過了,所以靈氣海對龍玦的仙氣也沒有絲毫的排斥,直接就將它融進去了,而龍玦也第一次看到了墨玄的內丹。
只有半個拳頭大小的內丹散發著瑩潤的光芒,絲絲靈氣環繞在周圍,它好像對龍玦的氣息很親近,仙氣剛剛湊過去,內丹就迫不及待地闖進了仙氣的中間。
這的確是墨玄的內丹,龍玦用仙氣安撫了一會兒,正打算將仙氣撤回來時,靈氣海的中央一粒珍珠大小的青色內丹若隱若現,仙氣猛地一停滯,然後迅速地將這個內丹包裹了起來,然而這個內丹只是閃現了一下就又消失了,但是龍玦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它消失的時候還釋放了一些仙氣來添補墨玄經脈中被他吸收走的能量。
仙氣又在墨玄的靈氣海中等待了一會兒,卻沒有再見到那顆內丹,龍玦將仙氣撤離,他低著頭像是在看墨玄又像是在出神,低喃道:“你的體內有兩個內丹。”雖然那個內丹消失的很快,但是這點時間已經足夠龍玦探查出它是什麼內丹了。
被吸收了大半的含有青龍血脈的內丹,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墨玄雖然無法直接吸收,但是體質在這幾世中也一直被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吧。
體內有兩個內丹,但墨玄卻毫不知情,他一臉茫然地看著龍玦,“兩個內丹?”蹙了蹙眉,他仔細將體內檢查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他感覺不到另外一枚內丹的存在。
因為曾經有過猜測,所以龍玦對墨玄體內的這枚內丹只是有一點點意外,更多的是謎題被解開的恍然。
“我體內的內丹是誰的?”墨玄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有些緊張地問道,他蹭地坐起身,抬起手想要放在龍玦的胸口,但又有些猶豫。
抓著墨玄的手放下來,龍玦安撫地說道:“不是我的內丹。”雖然他曾經也有過這個懷疑,他的內丹一直好好地待在他的體內。
龍玦沉吟了下,然後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懷疑你體內的那枚內丹是我自帶過來的,為了開啟青龍陣法。只不過我當時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別處,並沒有注意到它,之後又馬虎地弄丟了,被你吞下。”
他的語氣有些古怪,帶著懊惱卻也帶著慶倖,若是他當初沒有將心思全都放在龍鳴這個主角的身上,而忽略了自身,他或許只需要跟隨著系統將所有的青龍物收齊,然後就用這枚內丹直接開啟陣法就好,龍鳴也好姬陽秋也好全都與他無關,當然……這樣的話,墨玄也與他無關了。
墨玄臉上的神情有些若有所思,他突然從玉龍戒內將泡在化龍池水裏面的青龍角拿了出來,青龍角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看起來恢復的不錯,他舉著青龍角問道:“那我能感應到這些東西也是因為吞了這枚內丹嗎?”
龍玦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枚內丹含有青龍血脈。”雖然他覺得墨玄之所以能夠感應到青龍物和內丹含有青龍血脈無關,因為他和龍清的內丹都含有青龍血脈但是他們卻無法像墨玄這樣感知得這麼清楚。
主要原因還是出在,這枚內丹是跟隨著龍玦一起穿越而來的。
龍玦將青龍角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低聲問道:“……這個青龍角每一世都在你的手上?”
墨玄點了點頭,因為他就出生在那個小村子,所以在第一世知道這個青龍角是個寶物之後,每一世都將它帶在身上,他也能感覺到其他的青龍物,但是因為氣息並沒有青龍角重,再加上他當時一門心思地全在修煉上面,所以很少循著氣息去尋找。
每一世都在墨玄的手上……龍玦捏著青龍角在手上轉了一圈之後緩緩地笑了,雖然他每一世都敗在了龍鳴的手上,但龍鳴也不見得成功了,因為有墨玄這個變數,他和姬陽秋始終收集不齊青龍物。
或許在他身死世界重組的那一刻,龍鳴有時間來開啟陣法,但他也會因為缺少了墨玄手裏的青龍角而失敗,難怪姬陽秋總是在他死後不可置信地大吼大叫,他們以為缺少的青龍物在他的手裏嗎?
墨玄看龍玦一直盯著青龍角出神,不由得語氣認真地說道:“內丹我還給你。”他知道這枚內丹對龍玦有多重要,當初他吞下玉珠子的時候靈智還未開,行為只憑本能,若是換成現在他肯定是不會吞下的。
龍玦斜了一眼墨玄,似笑非笑地說道:“還我?你想怎麼還給我?”那枚內丹都已經被吸收了大半了,就算拿出來了還能不能開啟陣法也不一定,更何況他也不捨得讓墨玄受罪,雖然兩枚內丹只取一枚也不會要了墨玄的性命,但是挖丹之痛還是要受著的。
墨玄對該如何將內丹還回去一竅不通,只能老實地看著龍玦,說道:“你說吧,什麼方法都可以。”他臉上認真的表情說明他這句什麼都可以並不是在開玩笑。
眉宇間的笑意漸濃,龍玦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你已經還給我一部分了。”由內丹分散出的能量駐守在墨玄的經脈之中,雖然他可以吸收一小部分,但是大部分還是得由龍玦全盤接收。
早知雙修後會有如此效果,龍玦早就拉下臉面來教給墨玄雙修功法了。
一開始墨玄還沒有理解龍玦的意思,後來眼角的餘光在掃到他脖頸間的痕跡時突然就通透了,他眼眸微亮,抿著嘴唇,心中又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
青龍角抵著墨玄的小腹阻止他越湊越近的身體,龍玦勾著嘴角,戲謔地說道:“剩下的慢慢還,我不太急。”他已經在床上待膩了。
抵在小腹的青龍角一陣清涼讓墨玄忍不住顫了一下,心裏的火苗也被澆滅了些許,他垂著頭耷拉著肩膀,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道:“你說過的,要勤奮修煉。”
“修煉這種事,你一個人就可以了。”龍玦一邊整理仙袍,一邊隨意地說道。
將衣服整理好之後,龍玦就抬手將布下的結界撤掉了,結界剛一消失,三枚火紅色的玉簡就張揚地飛到了龍玦的面前,鳳蕪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有我這樣稱心的下屬在,龍君大人盡可放心修煉,外界的事情交給我即可。”
“龍蛋長成在即,龍君大人何時出關?”
“……呵。”
龍玦聽完鳳蕪在這三個玉簡的留言之後,沈默了,他敢肯定若是他和墨玄再閉關一年的話,等得不耐煩的鳳蕪一定會破結界而入的。
在心裏默算了一下,龍玦微微點了點頭,龍蛋的確快到了長成的階段了,這個階段是最重要的,若是有生息就可以繼續養著直到龍崽破殼而出,若是沒有生息,那這個龍蛋也就跟石頭沒什麼區別了。
而鳳蕪之所以這麼著急地找他,是因為傳言在龍蛋長成之前的這些日子裏,若是用龍血澆灌之,有生息的幾率會增大。
但在龍玦看來,這傳言就是個迷信。

第81章

然而,即便是迷信,也是有人會信的。
鳳蕪出現的比想像得要快,龍玦剛拿出一枚玉簡想要回信時,他的氣息就出現在了寢殿外面,然後下一秒,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施施然地靠在內室的盤龍柱上,眼波流轉,笑容曖昧。
龍玦瞥了一眼早在鳳蕪進來之前就已經穿戴整齊的墨玄,然後隨意地將玉簡收起來,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捨得給鳳蕪一個眼神。
懷裏抱著一個巨大又沉重的龍蛋,但是這絲毫沒有影響到鳳蕪的心情,他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龍玦笑吟吟地說道:“看來是我打擾了什麼。”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龍玦和墨玄的身上轉了幾圈,嘴角的笑意漸濃。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龍玦與墨玄在這次閉關之後的修為比之前精進了很多,若是換成別人就算面上不顯,內心也會驚疑一番,但是鳳蕪的性子向來古怪,他是注意到了但是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仿佛短短三年的閉關直接突破了五層對他來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了。
墨玄在鳳蕪出現的那一刻臉色就沉了下來,但是聽到他這句話,心中突然一動,他湊到龍玦的身後,彎腰在他的脖子、耳後嗅了嗅,然後眼眸微亮,龍玦身上的氣息好像已經不怎麼純淨了,雖然很淡,但是的確沾染上了自己的氣味。
雖然能夠和龍玦一起雙修,墨玄心裏很知足,但是他也並沒有忘記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讓龍玦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掃了一眼鳳蕪,對上那雙滿含笑意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裏湧上了一股被看破後的不悅,他皺著眉,言簡意賅地問道:“有事?”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鳳蕪懷裏的龍蛋。
“龍蛋長成在即,下仙前來向龍君大人借龍血一用。”鳳蕪絲毫沒有委婉的想法,眨著眼睛直接就開口了,他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龍蛋,嘴角帶著淺笑安靜地等著龍玦的回答。
龍蛋如今大概到了膝蓋的高度,鳳蕪直接抱在懷裏已經有些礙事了,但是看他一臉的愉悅,仿佛這對他並無影響,龍蛋的表面猶如光滑的石頭,上面神秘的花紋已經散開,就像是蛛網一樣罩在龍蛋上面,看起來有些妖異。
龍玦盯著龍蛋看了一會兒,然後直接上前,俐落地拿出匕首劃向了手腕,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掉在了蛋殼上面,但奇異地是,血液流動的軌跡被固定在了紋路上面,當蛛網一樣的花紋被鮮血完全浸過之後,龍玦才緩緩地將手收起來。
墨玄先一步拉起龍玦的手腕,他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用靈氣將傷口撫平。
龍玦這麼乾脆俐落倒是讓鳳蕪愣了一愣,他低頭看著已經被龍血灌溉完的龍蛋,然後彎了彎嘴角,他揚眉說道:“龍君大人慷慨。”他說完一道紅色的仙氣突然飄到龍玦的面前,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鳳蕪笑著說道:“謝禮。”
仙氣中間好像包裹著什麼東西,龍玦沒有細看,只是隨手將仙氣打散,一粒黑色的種子從四散的仙氣當中掉落,它在離地還有幾釐米的時候突然停下,然後快速地生根發芽,長葉開花,小白花的五個花瓣縮成了一個筒形慢悠悠地離開了枝莖升到了半空,同時一個力持鎮定的聲音響起。
“除了龍君的寢殿和化龍池,我搜遍了全昆侖並沒有發現魔修的線索。”
“他或許已經回到了魔界。”
這兩句話全都是一個人的聲音,龍玦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相信鳳蕪不可能拿這兩句模棱兩可的話來敷衍自己,果然如他所想,接下來的那句話就讓龍玦的眼眸眯了起來。
“那位大人又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慎言。”這是另一個低沉冷漠的聲音。
飄在半空的小白花緩緩降落,鳳蕪抬手一抓,將小白花拿來隨意地放在了龍蛋上面,他看著龍玦說道:“和魔族私通的罪證……龍君大人覺得這個謝禮如何。”
“只憑這幾句話還定不了罪。”龍玦淡淡地說道,用這個回聲草的傳音來當證據還遠遠動不了那人的位置,不過……他話鋒一轉,冷笑著說道:“幸好,我的本意也並不是要定罪。”他的本意是要除根,讓幕後黑手也嘗一嘗神魂俱隕的滋味。
鳳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龍玦,說道:“靈羽仙人的根基不深,你若是想,我現在就可以解決了他,但是玄華的根基穩固,玄武族是他的一言堂,目前還輕易動不得。”看著龍玦眼裏的殺氣,他這是難得的正經了起來。
剛剛回聲草放出來的聲音前面是靈羽仙人的,而最後說出“慎言”二字的則是玄華上仙的聲音,鳳蕪拿到這個也是一個巧合,之所以拿來獻給龍玦,是因為他覺得這是個打擊玄華的好時機。
因為玄華的根基穩固,所以鳳蕪並沒有動太多的念頭,只是想先利用這次機會削弱一些他的勢力,若是能直接逼他退位是最好的結果,若是不能……像是白桐那樣,關起來一陣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現在看來,龍玦的打算好像更有意思一些,鳳蕪的興致被挑起來了,他雙眼灼灼地看著龍玦,等著他的回答。
然而龍玦卻一點都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和鳳蕪分享的意思,他伸手向前輕輕地一握,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青光閃爍間,被困在化龍池昏迷不醒的魔修被龍玦抓著衣領扔到了地上。
隨意地瞥了一眼,鳳蕪問道:“你要偽裝成魔修?”他聽鳳繹說龍玦將魔修留下來後,就曾猜測過他的意圖。
“不是我。”龍玦雲淡風輕地看著鳳蕪說道:“是你。”
單手托著龍蛋,鳳蕪用另一隻手勾了勾下巴,狀似苦惱地說道:“如此艱巨的任務,龍君大人想好要獎賞我什麼了嗎?”
“覺得任務艱巨,這個龍蛋我可以替你養一些時日。”龍玦的手伸向龍蛋,但卻被鳳蕪敏捷地閃過去了。
抬手一道仙氣罩在了躺在地上的魔修身上,火紅色的仙氣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魔獸的一樣,將他的靈魂吞吃得一乾二淨,說是吞吃實際上是淨化,火鳳一脈的仙氣對魔氣有著與生俱來的壓制作用。
手指抬起輕輕地轉了一圈,鳳蕪指著跟隨著自己的手指做著一樣動作的魔修身體,勾唇說道:“很輕鬆的任務。”
地點依然被定在了藥穀,佔據著魔修身體的鳳蕪每日都會去藥穀那邊轉一轉,意圖能夠釣到玄華這條大魚,然而讓他失望的是,一連過去了一個多月,不光玄華那邊沒有動靜,就連一開始蠢蠢欲動的靈羽仙人都安靜了下來。
雖然鳳蕪能夠隱隱約約猜到龍玦想要幹什麼,但是他並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所以他很快就開始罷工以表示自己對現在這個情況的不滿。
實際上,鳳蕪罷工還有著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已經很久沒有摸到他的龍蛋了。
化龍池內,鳳蕪一邊心滿意足地抱著龍蛋,一邊漫不經心地對著龍玦說道:“你的算盤要落空了,大魚和小蝦全都不上鉤。”
龍玦並未回答,只是靠在池壁上面閉目養神。
看著龍玦平靜的面容,鳳蕪眼神微動,他掃了一眼周圍,若有所思地說道:“說起來,我好像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墨玄了。”不應該說是有一陣子,而是自從他偽裝魔修候在藥穀的時候,墨玄就從龍玦的身邊消失了。
龍玦半睜著眼睛,無視了他的問題只是微微一笑說道:“你該走了。”他伸手將鳳蕪懷裏的龍蛋拿了過來。
手指微動,鳳蕪歎了一口氣,調動了一半的神識進入了魔修的體內,然後繼續守在藥穀,說來鳳蕪的這個任務看著挺清閒的,但是也有些麻煩,他既要保證自己的蹤跡能被玄華等人尋到,又要避著其他的仙人,自己還不能露出馬腳暴露身份。
時間又晃晃悠悠地過去了兩個月,鳳蕪隔三差五地就要回來向龍玦抱怨一番,墨玄依然不知所蹤,龍玦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後終於對鳳蕪的抱怨給出了反應,他在朝會上面淡淡地頒佈了一些旨意,讓昆侖眾仙都震驚不已的旨意。
因為上次在百花宴的時候龍玦已經給了崇綺足夠的暗示,所以他在聽到龍玦點明墨玄以王后身份與他一起掌管昆侖的時候,崇綺只是低下了頭,並沒有像周圍的仙人一樣驚呼出聲。
但是龍玦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將臉上平靜的面具撕裂,和周圍的仙人一起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墨玄雖未渡劫,但可視為騰蛇一脈。”龍玦瞥著崇綺,勾著嘴角說道:“騰蛇一族今後享用王后宗族特權,崇綺仙人晉封為崇綺金仙,輔佐三位元上仙處理昆侖事務。”
他的這一番命令簡直引起了軒然大波,因為崇綺的地位本身就不低,而龍玦話裏的意思,很明顯的就是將他提拔為了第四位上仙,多一個人就相當於少了一份權利,站在下位的仙人全都瞄著前面的上仙,等著誰先站出來反駁。
暫代上仙之位的白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垂著頭,鳳蕪摸著下巴倒是一副思考的神色,但是若是仔細地看就會發現他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只有玄華,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走出了一步,低聲說道:“懇請龍君大人收回旨意。”
龍玦的手指敲了敲王座的扶手,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淡淡地問道:“上仙有話要說?”
“龍君大人在位未滿千年,迎娶王后一事,不合規矩。”他並未從崇綺那邊入手,而是打算直接掐住根源,王后都不存在了,又哪來的王后宗族呢。
“我並未打算現在迎娶。”龍玦語氣清冷地說道:“只是給予他應得的權利。就算再過千年,我的心意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玄華微微一怔,龍玦的這番真情告白倒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第82章

朝會在眾仙的沈默中散去,玄華在龍玦走後臉色就沉了下來,他沒急著走而是看向身側的兩人,眼底深處帶著森然,以他對鳳蕪的瞭解,龍玦突然提拔上來一個分封權利的金仙,他應該會比自己先站出來才對。
不是說鳳蕪比自己沉不住氣,而是鳳蕪的性格一直張揚,但這張揚也是他的偽裝,玄華在上仙這個位置上面待了這麼久,只對鳳蕪一人從未琢磨透過。
至於一直沒有存在感的白箜,玄華沒有放在心上,他們曾經也是對手,他這幅樣子已經清楚地表明瞭他現在站在龍君一方。
只有鳳蕪……他到底在想什麼,玄華看著鳳蕪的目光帶著探究。
玄華探究的眼神赤裸裸的絲毫未加掩飾,一直心不在焉的鳳蕪也稍稍回神,他掃了一眼玄華,扯著嘴角敷衍地笑了笑,然後擺了擺手就從仙殿離開了。
鳳蕪走後,玄華和白箜也並未交談,前者直接用仙術瞬移離開了,後者則踱步走到新上任的崇綺身邊,兩個人一邊談論著什麼,一邊散步一般地從仙殿正門離開了。
摸不透鳳蕪等人對崇綺晉升金仙的心思,玄華正打算靜觀其變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和玄武族被針對打壓了,被其餘兩個上仙的宗族和剛剛出爐的王后宗族一起,這相當於昆侖一大半的勢力讓他立時就進入了舉步維艱的地步,雖然靈貓一族還站在他這一方,但是其餘的宗族對這種情況全都緘默了。
而龍玦自從那次朝會之後就再也未出現過。

化龍池。

一棵兩人都合抱不過來的梅樹四季常青,淺紅色的花瓣翩翩飛舞,深棕色的樹叉上,一抹白色身影正一派輕鬆地坐在那裏,手裏一本閒書正看得入神。

隨著清風拂過,細碎的花瓣飄落在他身上,月白色的仙袍上面點綴著點點紅斑,龍玦的視線凝在書上一動未動,但是空閒的那只手卻已經抬了起來,捏住了一片飄向他嘴唇的花瓣。

捏在指尖的花瓣突然慢慢地融化了,龍玦微微一怔,將視線移到手上,融化了的花瓣突然變為了一條紅紗綁住了他的手腕,他心中一動,將閒書收起,然後從樹幹上面跳下。

龍玦隨意地瞥了一眼某處,然後低頭擺弄著手腕上面的紅紗,輕笑著說道:“……你的修為還差些。”就算將氣息收斂了,他也能察覺的到。

手腕上面的紅紗龍玦居然沒有解開,他挑了挑眉毛,抬頭剛想問這個是用了什麼法術的時候,就突然被人壓在了樹幹上面。

背部緊緊地靠著樹幹,墨玄仿佛是用了十成的力道,龍玦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被壓的都有些悶了,他蹙了蹙眉,抬手抓著墨玄的肩膀想要將人拉開一些。

墨玄將龍玦想要推開他的手抓住,低頭湊到他耳邊,氣息火熱聲音低沉,“我很想你。”他看著龍玦脖子上面微微跳動的脈搏,眼神一暗,低頭湊上去輕輕地舔舐著。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龍玦的心微軟,墨玄不在的這幾個月裏,龍玦也不是不想念的,眼神一柔,他側著頭更方便墨玄的舔舐。

龍玦配合的動作,讓墨玄的舔咬頓了一下,然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單手摟過龍玦的腰將人更親密地按向自己,手指在後腰的地方摩挲了一會兒,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往下,抓住了挺翹的臀部粗暴地揉捏了起來。

手上的柔軟讓墨玄的呼吸一重,他一邊大力地揉捏,一邊用手指扒開臀瓣,指尖在臀縫處肆意地上下搓揉,仙袍輕柔的布料都變得褶皺了起來。

脖子上一陣刺痛,龍玦仿佛都能感覺到墨玄的尖牙在慢慢地劃破自己的皮膚,他蹙著眉頭,剛想讓他輕一點,但下一秒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呻、吟,臀部被揉捏得有些疼,但這點疼痛擴散到全身就讓他心癢難耐了起來。

臀縫被隔著布料上下搓揉,墨玄的手指偶爾還會壞心地停在穴口試探地插/入再緩慢地抽出,然而隨著他的手指一起進入的布料卻停留在了後穴之內,龍玦的小穴不由自主地縮緊,將布料緊緊地咬住。

墨玄從龍玦的脖子一直舔咬到了他的下巴,然後來到了唇角,先黏黏糊糊地親了一會兒才將舌頭探入他的口中,攪動著他的舌頭吮吸,直到把懷裏的人親吻得身子發軟,他才放開龍玦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嘴唇,看著他臉側的潮紅,墨玄抓著龍玦的仙袍輕輕地一拽,將被後穴咬住的布料拽了出來。

龍玦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迷離,他仰著頭靠在樹幹上面,胸膛微微起伏著,仿佛在平息著有些激烈的喘息。

墨玄盯著龍玦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將他的衣領扯開,手掌擦過鎖骨摸到了胸前,指尖按著那一點突起揉弄了兩下,然後就在龍玦加重的喘息下低頭含進了嘴裏,乳頭已經完全挺立,墨玄含著吮吸了幾下就開始粗暴地啃咬了起來,一直揉捏著臀部的手掌從龍玦的衣服下擺探進,手指摸索到了穴口,只是粗略地按了兩下就插/了進去。

小穴緊澀,墨玄的手指只進去了一小部分就被阻擋在外,他沒有繼續在往深處硬進,而是就這樣快速地抽/插了起來。

雙手放在墨玄的後背上面,龍玦低頭看著他的發頂,表情似痛苦又似歡愉,他微微弓著腰方便墨玄的手指更順利地抽插,然後盡可能地放鬆著自己的身體來接納墨玄。

穴口已經鬆軟了一些,墨玄抽插著的手指又加了一根,每一次都進到最深,聽著耳邊細碎誘人的呻吟,墨玄的手指一頓然後突然抽了出來。

肉穴內一片火熱難耐,龍玦低垂著眼眸,看著趴在自己胸口舔吮的墨玄,對他突然抽出的手指,神情帶著一絲茫然和不解。

用力地咬了一口被吮吸得紅腫的乳頭,墨玄抬起龍玦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臂彎,然後扶著自己早已腫脹硬挺的陽物抵在他鬆軟的穴口,在龍玦來不來反應的時候猛地頂入,一探到底。

龍玦閉著眼睛呻吟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絲痛苦的神色,他抓在墨玄手臂上的手用力到指骨發白,後穴只是被糙糙地擴張了幾下,身體還沒有被完全地打開,墨玄的這突然的挺入,讓他有些難受又有些難耐。

舔了舔龍玦眼角的淚水,墨玄低頭輕輕地蹭著他的臉頰,聲音暗啞帶著一絲隱忍,“……我忍不住了。”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尤其是在聽到龍玦動情的呻吟之後,所以才會突然結束前戲,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進到他體內。

後穴緊緊地夾著墨玄的粗大,龍玦咬著嘴唇還沒有緩過來的時候,墨玄突然壓著他挺動了起來,動作並不激烈,但卻十分的磨人,每一次都只抽出來一點,然後用力地在深處頂弄,龍玦身上的敏感點早就被墨玄研究透了,尤其肉穴內的敏感地帶。

“啊……別這麼……嗯……快……”龍玦的額頭抵在墨玄的肩膀上面,被抬高的腿微微顫抖著,耳邊除了墨玄的粗喘就是肉體被撞擊的啪啪聲,體內的情/潮一陣一陣地湧動,白皙的脖頸上面佈滿了細汗。

龍玦的每一聲帶著泣音的呻吟都在刺激著墨玄,他微微蹙著眉頭,又頂弄了幾下之後,突然拖著龍玦的大腿將人抱了起來,低聲說道:“纏著我的腰。”說完他的腰部猛力挺動,手掌也捧著龍玦的臀瓣快速地上下起伏。

全身的重量都仿佛是壓在了墨玄釘在他體內的粗大上面,龍玦只能用力地夾緊他的腰,穴口被摩擦得發麻發熱,每一次的抽插都狠狠地擦過肉穴內的敏感點頂進最深處盡情肆虐,龍玦被刺激得眼睛含淚,臉側潮紅,舌尖微微吐出然後就被墨玄霸道地含住吮吸,將他的誘人呻吟盡數吞了進去。

就這樣抱著龍玦高頻率地操/弄了近一個時辰,墨玄才悶哼了一聲,然後手一松將龍玦放了下來,埋在肉穴內的粗大又猛烈地挺動了兩下,然後就痛快地將精液釋放了出來。

“恩……”龍玦張嘴咬住了墨玄的脖子,但發紅的眼尾卻突然間就濕潤了起來,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也仿佛罩上了一層薄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墨玄留在他體內的液體有一些從兩個人結合的地方溢了出來,順著臀縫流到了腿側。

一身穿墨黑色仙袍健碩高大的男人正單手撐著樹幹,他的頭髮被發帶高高束起,只餘幾縷被汗水浸濕黏在臉側,他眉頭微蹙,嘴唇緊抿,唯獨眼睛亮的出奇,頭向著一邊側著,仿佛在仔細地傾聽著被困在他懷裏那人的低聲密語。
但這低聲密語卻隨著男人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而支離破碎。
一條腿被墨玄高高地抬起,龍玦渾身無力地靠著樹幹,他雙手緊緊地摟著墨玄的後背,頭也埋在了他的頸間,隨著壓著他的人一番激烈的征討,龍玦張嘴咬住了墨玄的脖子,但發紅的眼尾卻突然間就濕潤了起來,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也仿佛罩上了一層薄霧。
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墨玄突然低笑了一聲,他抬手摸了摸龍玦的頭髮,然後將他的腿放下,雙手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一番溫柔的纏綿之後,他看著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龍玦,低聲說道:“我很想你。”這是他自從遇見龍玦之後的第一次分離。
身後的異樣讓龍玦蹙了蹙眉,他仰著頭靠在樹幹上面,一副情事過後的慵懶樣子,“……你也太急色了些。”剛一回來就把他壓在了梅樹上,甚至連前戲都沒怎麼做,隨意地擴張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頂進去橫衝直撞。
清冷中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讓墨玄又有些蠢蠢欲動了,他一邊摩挲著龍玦的腰身,一邊輕聲說道:“最近都耽誤了修煉,我們去閉關吧。”他探頭咬了一口龍玦的下巴,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輕輕地推開墨玄,龍玦往身上施了一個淨化術然後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著只是有些微亂的仙袍,一看他這個樣子,墨玄的眼神就黯淡了下來,看來今日不能繼續“修煉”了。
“準備的怎麼樣了?”龍玦將仙袍整理好了之後,一抬眼就看到了墨玄不太高漲的神情,他搖頭失笑問道。
墨玄上前一步抱住龍玦,然後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面,悶聲說道:“按照你說的都準備好了。”他說完不著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氣,分離的時候他才知曉自己對身邊這人到底有多深的迷戀,真想將他永遠地鎖在自己的懷裏。
龍玦沒有推開墨玄,只是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低語道:“那就開始收網吧。”大魚已經被從水底逼上來了。
墨玄回來之後,龍玦就一改終日隱在化龍池的習慣,開始帶著他在外插手昆侖的事務了,而玄華的處境也一天比一天更艱難,積攢了多年的勢力一下子被削弱了一半不說,就連他們宗族的地位也隱隱開始下降。
而在這時一則關於魔修的流言又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了,因為魔修流竄進昆侖而被定了看守不利之罪的白桐上仙還沒有被放出來,就又有幾個仙人撞到了這個逃脫掉的魔修,仙界的地盤上竟然闖進了魔修,一時間眾仙全都警戒了起來,開始有意無意地搜尋著。
靈羽仙人沒想到這個魔修竟然還待在昆侖沒有走,一時之間神情都有些慌亂了,“大人,我們必須趕在其他人的前面找到他。”他以為那個魔修沒有收到他們的回應應該早就識趣回了魔界。
玄華皺眉,緩緩地搖了搖頭:“……現在時機太敏感了。”貿貿然去碰頭容易被捉到把柄。
“可是,他若被抓住,那件事不就……”靈羽有些著急地說道,但話剛說了一半,就被玄華給攔住了。
玄華沉思了片刻,眼裏閃過一抹寒光,他聲音低沉地說道:“找到他,殺了。”他雖然還想和魔族合作一次,但絕不是現在,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靈羽有些驚訝,但最後還是沉穩了下來,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最好是能一擊必殺,不要給魔修再次逃脫的機會,所以玄華並沒有派手下去,而是直接帶著靈羽前去了藥穀附近,他們以前之所以將地點定在這裏,不光是因為這裏的藥香能遮掩住魔氣,還因為這裏足夠偏僻。
其他仙人一時半會還找不到這裏,但玄華還是謹慎地將周圍的環境都探查了一番,才帶著靈羽進入山谷。
藥谷上方一片藥雲,每株藥草都各自為王,獨屬於自身的藥性分散在附近各不干擾,這裏不適合蟲獸生存連微風都沒有所以異常寂靜,玄華深入藥穀的腳步微頓,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他的心裏總有些一絲不安。
相對于玄華,靈羽的神經就粗了一些了,他一進入藥穀就迫不及待地飄在了半空,然後仔細地搜查了起來,直到在山壁拐角處看到一片黑色衣角才猛然停住,他對著玄華打了個手勢讓他將結界布好。
玄華布好結界,右手一抖一把長劍出現在了手裏,長劍泛著淺藍色的幽光,上面寒氣凜凜,離長劍稍微近一些的藥草從根部開始慢慢地布上了一層白霜,然後悄無聲息地變成了粉末。
他一邊往那邊走,一邊看著靈羽的背影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了。
飄在半空的靈羽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他謹慎地向前打算繞到魔修的身後偷襲,但剛剛拐過山壁,他的眼睛就猛然睜大了,裏面滿是驚慌,手裏的武器也掉在了地上。
“龍、龍君大人。”靈羽顫顫巍巍地喊道。
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武器,聽著靈羽顫抖的聲音,玄華的心突地沉了下去,他將手裏的長劍緊緊地握了兩下,然後大步走過去。
龍玦倚靠著山壁一副輕鬆悠閒的樣子,他仿佛沒看到靈羽驚慌失措的神情,瞥著身側的魔修,輕聲問道:“你是來找他的?”
靈羽跪在地上垂著頭,力持鎮定地說道:“下仙失職,沒有早些將這魔修抓住,讓他冒犯了大人。”他咽了咽口水,倒是沒有剛剛緊張了,抓魔修本來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玄華也終於走了過來,他的神情比靈羽要鎮定多了,欠著身行禮,語氣沉穩地喊道:“龍君大人。”他的劍在龍玦開口之後就被他收了起來。
“上仙大人也是來抓他的?”龍玦對著魔修揚了揚下巴,雖然勾著嘴角,但是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那個魔修雙手抱著胸靠在山壁上的姿勢看著比龍玦還要舒適,他的目光一直在靈羽和玄華的身上轉來轉去的,卻沒有說話,一臉的看好戲的樣子。
玄華的目光在魔修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一沉,他眉頭緊皺地說道:“魔族人人得而誅之,難道龍君大人來這裏不是為了抓住他的嗎?”他說完不著痕跡地退後了一步。
“魔族人人得而誅之。”龍玦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微微站直身子,他對著玄華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你說的沒錯。”
雖然龍玦附和了他的話,但是玄華提起的心完全沒有放下來,他面容微僵,剛想要說些什麼,就看到龍玦身形一閃,如一道殘影一般奔向了靈羽,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他的胸口,然後毫不猶豫地插了進去。
靈羽只來得及瞪大了眼睛,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龍玦的手臂,低著頭眼神呆滯地看著從胸口往外湧動的鮮血,臉被疼痛得扭曲了起來。
龍玦面無表情地將手拿出來,他的手掌沒有沾染上絲毫的血跡,但是指尖卻捏著一枚瑩潤的內丹,瞥了一眼又將玄武古劍拿出來的玄華,他冷聲說道:“聯合魔族殘害龍君,你們兩個又和魔族有什麼區別。”他說著手上用力地一捏,內丹唐時碎成了粉末。
靈羽軟倒在了地上,一道白色的光團突然從他的頭頂飛出,一眨眼就在面前消失了。
龍玦看也未看那個白色的光團,只是眼神冰冷地與玄華對視著,厭惡的神色絲毫未加遮掩,他抬手青龍古劍已經抓在了手裏,劍尖泛著青光。
“龍君大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玄華的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餘光已經掃向了四周,尋找著逃跑的路線,“我好歹也是昆侖的上仙,若說我與魔族私通,龍君大人也要拿出證據來。”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堵住了自己後路的魔修,他的目光一凝。
那個魔修對著玄華輕浮地挑了挑眉,戲謔地說道:“我不就是證據嗎?”
他的聲音雖然不一樣,但是語調卻是那個玄華熟悉的語調,他一字一頓地咬牙說道:“鳳蕪。”
玄華的左側,一個黑色身影伴著疾風而停,墨玄隨手將捉來的靈羽神識扔到地上,對著龍玦說道:“在外面捉到的。”
那團白光在瑟瑟發抖,龍玦掃了一眼,然後手腕微抬,一道青色的劍氣將白光劈成了兩半,白光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尖叫然後就隨風消散了,想到龍清所受的罪,龍玦就一點心軟的意思都沒有。
被龍玦、鳳蕪還有墨玄包圍住了,玄華面沉如水,單獨對付一個他還有些勝算,但直接對三個……他將一直攥在手裏的玉簡捏碎,然後皺眉說道:“就算你是龍君,沒有證據也是無法在我身上安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他的樣子看起來不怎麼擔心,就像他說的那樣,沒有證據龍玦是扳不倒他的,只要等到其他人找到這裏,龍玦就拿他沒辦法了。
龍玦冷笑了一下,青龍古劍直接替他回答了玄華,十數道劍氣鎖定著玄華全身的致命部位,劍氣混著四把匕首一起飛去。龍玦出手的同時,鳳蕪和墨玄也一起出手了,紅色如火的仙氣黑色如墨的靈氣瞬間堵住了玄華閃避的路線。
手裏的玄武古劍藍光大閃,將劍氣和匕首擋在了外面,玄華一掌拍出了一道仙氣與鳳蕪的仙氣對抗,對墨玄的靈氣倒是未閃未避,但他下一刻就後悔了,本以為墨玄的修為低硬挨上一掌也沒事,但他萬萬沒想到墨玄的靈氣當中帶著劇毒。
臉色有一瞬間的發黑,玄華強自將毒素壓下,但也因為這一耽誤沒有及時躲開龍玦的下一輪劍氣,青色劍氣透體而出,幾道血箭飛落,玄華捂著肩膀倒退了兩步,目光閃爍。
龍玦沒有再次攻擊,只是眼神淡漠地看著玄華,玄華眼角餘光掃到龍玦已經放下了劍,他心中一動,身上還在流個不停的血液詭異地停止了一瞬,然後突然凝成了真正的血箭向著龍玦三人飛去,這由玄華血液凝成的飛箭比龍玦的劍氣還要厲害一些,三人不敢輕視,等到血箭全都打落之後,眼前已經沒有了玄華的身影。
鳳蕪走到龍玦的身邊,好奇地問道:“就這麼放過他了?”他能感覺到龍玦一直都沒有出全力。
龍玦慢悠悠地將自己的劍收起來,然後低笑著說道:“有人比我更想收拾他。”
玄華在龍玦三人顧不上自己的時候,一個閃身來到了藥穀入口,他微微一怔,目光帶著一些驚疑,他的目的地明明是自己的仙府,怎麼會在這裏就停了下來?玄華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想到他捏碎的玉簡,到現在了都還沒有人前來,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事情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一聲低笑突然從身後傳來,玄華眼睛微眯,迅速地轉身,在離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全身都被黑袍籠蓋,臉上也戴著面具的男人正斜靠在樹上,一把黑色詭秘的短刀靜靜地靠在腿邊。
只是一眼,玄華的神經就忍不住繃了起來,這個人……很危險。

第83章

玄武古劍散發著幽幽的藍色光暈,緊握著它的手用力到指骨發白,玄華的身子站得筆直,面容緊繃,視線就凝在了那個氣息危險的男人身上一動不動,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他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嘴角一絲血液緩緩流下,全身的重量都憑靠著插在地裏的玄武古劍來支撐著。
男人隨手將腿邊的短刀拿了起來,指腹優雅地抹過刀刃,仿佛對玄華一點都不在意一般。
但是玄華的心中卻一片惶然,抬手將嘴角的血擦掉,他看著男人的目光帶著探究還有隱藏不住的恐慌,他在修煉一事上不算是有天賦的人,但絕對算是勤奮努力的人。雖然比不過鳳蕪這樣天賦絕倫的,但是以他現在的修為也絕不是能任人揉捏。
然而,剛剛對著龍玦三人都沒有慌亂還在鎮定地尋找逃跑時機的玄華,現在只是對著這一個人,卻發現自己握著劍的手竟然在顫抖,男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但是玄華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周身的空間已經全部被殺氣鎖死,他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怕自己一動,鎖著他的殺氣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他四分五裂。
“……你是什麼人?”玄華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男人,聲音低沉地說道:“或許我們可以談一談。”他被攔在這裏已經有一會兒了,而龍玦三人還沒有追出來,這讓玄華的心有些不安。
“談?”男人低笑了一會兒,終於捨得賞給玄華一個眼神了,他的眼眸微微泛紅,仿佛罩著一層紅紗,而被紅紗遮掩下的是滔天的仇恨,“談一談你的死法嗎?”他的語調漫不經心,但卻帶著冰冷的殺氣。
玄華的臉色一冷,他抓著劍緩緩地站了起來,趁著龍玦等人還沒有來,他以全力相拼或許還有機會……他的心裏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面上卻絲毫未顯。
“但很可惜。”男人的手指微微用力,刀刃劃破皮膚,喂了血的黑色短刀泛著紅光,他一字一頓地補充說道:“你的死法我早就決定好了。”他說著抬手一握,仙氣幻化而成的手掌猛地抓向玄華的腦袋,手掌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著。
提劍攔在胸前,玄華一點都不敢托大,全身的仙氣都被他調動輸送到了玄武古劍當中,古劍瞬間藍光大盛,以玄華為中心十米之內的萬物全都佈滿了白霜然後無聲息地碎成了粉末,仙氣所化的手掌也在觸到玄華胸前時在藍光下慢慢地消失了。
男人冷哼了一聲,在手掌消散的瞬間他也突然消失了,玄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提著劍警惕地看著四周,隨後他就感覺到左臂上面一陣劇痛,疼得他臉色當時就慘白了起來,玄武古劍猛地向左一揮,一陣刺耳的聲音之後,男人在他身側兩步的距離現身,手裏的短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著鮮紅的血液。
“疼麼?”男人瞥了一眼玄華掉在一旁的左臂,語氣狂妄地說道:“這才只是開始。”
龍玦帶著墨玄和鳳蕪來到藥穀入口,一眼就看到了捂著肩膀臉色鐵青的玄華和站在他身側的黑袍人,看到這黑袍人,龍玦與墨玄面色如常,只有鳳蕪揚了揚眉毛,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一抹深思。
龍玦掃了一眼玄華的斷臂,淡淡地說道:“這麼慢,還沒解決完。”
黑袍人也就是百里封肆意地笑了一聲,聲音低且沉地說道:“直接一刀殺了,我不痛快。”他一想起當初渾身是血神識消散的龍清,心裏的殺意就讓他恨不得將玄華千刀萬剮。
玄華的視線在百里封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看著龍玦咬著牙說道:“你竟然勾結蓬萊的人。”他已經看出來百里封的招式是蓬萊百里族一脈的了,只是他戴著面具還分辨不出這人是誰。
龍玦嗤笑了一聲,看著玄華的視線帶著嘲諷,他抬頭看著不知何時變得霧濛濛的天空,漠聲說道:“這專門為你準備的九轉輪回陣,你覺得如何?”早在確定玄華就是當初聯合魔族一起暗殺龍清的人之後,龍玦就讓墨玄去人界將百里封找了過來。
九轉輪回陣,以“困”得名,上古時期昆侖龍君與蓬萊仙君聯手布下的陣法困住了勢頭生猛的魔帝擊潰了入侵人界的魔仙。這陣法是由蓬萊百里一族的祖先推演而出,三界內沒有人比百里封對這陣法更熟悉的了。
對玄華,龍玦一開始就抱著殺掉的心思,他在昆侖的根基深厚所以這場暗殺定不能讓其他的仙人知曉,所以這段時間他讓墨玄幫著百里封佈陣法,而他自己則留在化龍池吸引著其他人的視線。
上古十大陣法之一,玄華不光是知道這個陣法,他還十分地瞭解,九轉輪回陣的威力取決於佈陣之人的修為,他待在陣內這麼久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來,這說明百里封的修為比他高深得多。
肩膀上面被黑色短刀砍出來的傷口在往外面嘩嘩地流血,就連治癒仙法都沒有效用,沒多會兒,玄華的嘴唇就泛了青色,他咬著牙目光閃爍,光是一個百里封就是他對付不了的了,現在再加上龍玦等人,低垂的目光閃過一抹狠毒,他身上的氣息一瞬間強盛了起來,仙袍無風自動。
百里封的視線一直都在玄華的身上沒有移開過,一看他這個樣子,冷笑了一聲說道:“想要自爆?你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說著手腕一揮,一道刀氣淩厲地砍向玄華的右臂,刀氣破體而出,玄武古劍掉落在地,玄華引爆內丹的氣息也被打散了。
本打算借著自爆破除九轉輪回陣的玄華髮出了一聲慘叫,他單膝跪在地上,臉色頹敗,看起來狼狽得很。
看著玄華這個慘樣,鳳蕪眯了眯眼睛,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跟玄華一樣,他也並沒有發現這裏被布下了九轉輪回陣。
龍玦側頭看了鳳蕪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在看什麼?”
鳳蕪定定地看了龍玦一會兒,然後勾著嘴角,笑容可掬地說道:“我對龍君大人你推心置腹,但得到的信任好像並不多啊。”
“得到一顆龍蛋還不夠嗎?”龍玦挑了挑眉,輕笑著說道:“或許,比起龍蛋你更想要我的信任?”鳳蕪在他心中的定位一直都是合作夥伴,信任這種東西當然是不會給他的,這麼多世他都摸不清鳳蕪這人的心思,龍玦的心裏對他一直都是帶著一絲防備。
一提到龍蛋鳳蕪就語塞了,他聳了聳肩膀,說道:“信任什麼的還是算了,只要你不會反悔將龍蛋收回去就好。”他的語氣雖然很隨意,但實際上卻一直在觀察著龍玦的神情,離龍蛋長成的時間越來越近,他的心情也被影響得有些浮躁了。
龍蛋畢竟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但因為存活率太低的原因,所以昆侖的其他仙人在知道龍蛋在鳳蕪的手裏也都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出聲反對,但是若是這顆龍蛋有生息的話,鳳蕪敢肯定,就算是鳳繹也定然會讓他將龍蛋交還出去的。
龍玦稍稍一想,就猜測到了鳳蕪的心思,他淡然地笑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說道:“給你了就是你的。”他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無論它能不能成活。”他對龍蛋真的不太在意,所以也無意從鳳蕪的手裏奪回來。
鳳蕪挑眉,微微繃緊的神情柔和了下來。
就在龍玦與鳳蕪說話的期間,百里封抬手用仙氣製造了一個領域空間,他用仙氣綁著玄華剛想要將他拖到這個空間裏面,就聽到玄華突然發出了一聲獰笑,然後恨聲說道:“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是誰指使我暗殺掉龍清的嗎?”
百里封將仙氣停住,然後低頭眼神冷漠地看著玄華,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般,漠然說道:“說出來我讓你少受點苦。”
玄華的笑容有些古怪,他的視線在百里封龍玦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然後冷哼了一聲,“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多久,魔帝已經出關了,你們早晚都要死在他手裏。”他的語氣帶著憤恨,臉上的神情瘋狂得可怕。
百里封眼也不眨地將他的腿也砍了下來,然後將他拖入領域空間,瞥著龍玦說道:“解決完他我會去找你。”說完他一步踏入空間,隨著百里封的背影消失,領域空間也在龍玦等人面前消散了。
鳳蕪唏噓地搖了搖頭,他一眼就看出百里封這個人是個狠角色,玄華就算想死估計也不會太容易了,不過他的心中對玄華一點同情都沒有,有的只是幸災樂禍。
龍玦對百里封想要怎麼處置玄華一點都不關心,倒是很在意他說的那句話,魔帝已經出關了……在魔界只有一人能被稱為帝,但魔帝在仙魔大戰之後就不見了蹤影,雖說是閉關,但龍玦一直都覺得他已經隕落了。
鳳蕪抬手將玄華掉在地上的玄武古劍拿了起來,他將手指佈滿仙氣一邊擦拭著玄武古劍上面的血液,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龍君大人打算怎麼收拾殘局?”玄武一族一直都跟玄華一條心思,該怎麼交代他的死因也是個問題,而且玄華已死,上仙之位又空出了一個,該讓誰上位也是個問題。
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原先三位權大滔天的上仙關的關死的死,現在竟然就剩下他一個了,鳳蕪擦拭著玄武古劍的手微微一頓,這樣的一家獨大好像也並不太妙。
“玄華上仙與靈羽仙人追捕魔修期間與魔修同歸於盡。”龍玦聳了聳肩膀,說道:“死都死了,死因還不好編嗎?”
鳳蕪點了點頭,沈默了半晌,突然說道:“刑宮我打算交出來。”上次從白桐手裏奪下的刑宮還在他的手裏呢,若是沒有龍蛋,鳳蕪倍感無聊的同時也許還會握著地元殿和刑宮跟龍玦鬥一鬥,但他現在的心思全放在龍蛋身上了,對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已經厭煩了。
沒想到鳳蕪竟然會主動要求交出刑宮,龍玦看了他幾眼,勾著嘴角說道:“那不如將地元殿也一起交出來吧。”
“那可不行。”鳳蕪將已經擦拭乾淨的玄武古劍收起來,然後灑然一笑說道:“你總得給我留一些飼養龍蛋的資本。”他每日消耗在龍蛋身上的藥草仙石數不勝數,而以後也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只有手裏握著地元殿,才會有大把的仙人自動獻上這一切。
龍玦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說讓鳳蕪交出地元殿也只是玩笑而已。

第84章

百里封將玄華帶走之後,足足過了一周的時間,玄華的死訊才在昆侖蔓延開來,就像是青龍一脈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命牌一樣,玄武一族每個族人也全都有著自己的魂燈,玄華的魂燈驟然滅掉之後,在玄武一族引起了巨大的喧嘩,沒多會兒,大批的仙人就全都聚集在了化龍池外請求覲見。
龍玦沒有召任何一人進來,而是直接去了正殿,一直以為百里封會很快地解決掉玄華,卻沒想到會讓他在化龍池等這麼久,不過以百里封那個性格,七天也不算久了,不將玄華折騰得讓他覺得痛快後,他是不會輕易地殺死他的吧。
龍玦剛在正殿現身,一群仙人就迅速地圍了上來,各說各的一片混亂,他皺了皺眉,隨手一揮在周身布了一層結界後,才不緊不慢地走上臺階坐在王座之上。
下方,玄武一族的仙人全都是一副憤怒與傷心欲絕的表情,而其他宗族的仙人則神態各異,站在最前方知曉一切真相的鳳蕪則隱晦地對著龍玦拋了個媚眼。
無視了鳳蕪拋給自己的媚眼,龍玦隨意地掃了一眼眾位仙人,然後用仙氣點了點玄武一族的族長,低聲詢問道:“聽聞玄華上仙的魂燈出了問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玄武族長面沉如水,聽到龍玦的詢問後,上前一步垂著頭,聲音有些僵硬地說道:“今日午時三刻,守在玄魂塔的神兵突然發現玄華上仙的魂燈滅了,之後我派人找遍了昆侖,沒有發現玄華上仙的蹤跡。”玄武一族是玄華的“一言堂”,玄華突然的身隕對他們一族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他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玄武族長剛說完,靈貓一族的長老也突然出列,緊皺著眉頭說道:“龍君大人,靈羽仙人也多日未曾露面了。”他們一族並沒有命牌魂燈之類的東西,但是靈羽從未失蹤過這麼久的時日,再聯想到玄華,這位長老的心裏突然就不安了起來。
“哦?”龍玦的手指敲了敲王座的扶手,語調漫不經心地說道:“靈羽仙人也許去哪里閉關修煉了,至於玄華上仙……”他頓了一會兒,掃了一眼眾仙的神色,才繼續說道:“魂燈驟滅是件大事,應當仔細調查,這件事就交給你來做吧。”龍玦用手指點了點玄武族長。
玄武族長的眉頭皺的死緊,玄華上仙的魂燈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滅了,而他本人現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玄武族長自認手腕與修為全都無法與玄華相比,將這件事交給他來調查,龍君難道是不想搜尋玄華上仙失蹤的真相?
就在玄武族長開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一直在旁觀的鳳蕪施施然地先他一步開口了,“近來昆侖混進了不少魔修,玄華上仙興許是與魔修碰上了吧,至於魂燈滅了……”他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只能說是技不如魔吧。”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惹得玄武的仙人全都對他怒目而視。
龍玦點了點頭,雖然心裏對應付這些事有些厭煩,但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語氣敷衍地說道:“鳳蕪上仙的猜測也有著幾分道理。”
玄武族長的臉色微青,不知道是被鳳蕪的話給嚇得還是給氣的,他突然跪倒在地,懇求地說道:“近來魔修太過倡狂了,下仙懇請龍君大人前去魔界剿滅魔修,給他們一個教訓。”隨著他的話落,正殿內的仙人一下子跪倒了四分之一,全都是玄華的爪牙。
鳳蕪往後斜睨了一眼,面上帶著譏諷的笑容,冷哼了一聲。
龍玦微微坐直身體,看著下方跪倒在地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剿滅魔修的仙人,眼睛眯起,嘴角勾起的笑容毫無溫度,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昆侖勢單力薄,而我又根基未穩,剿滅魔修一事還需斟酌。”他這幾句話仿佛自帶著寒氣一般,最後一個字音落之後,正殿的氣氛就被凍結住了,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無論是跪倒在地的仙人或是站在一旁旁觀的仙人,臉上的表情全都有些變了,就連鳳蕪和白箜也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並不是因為龍玦說這句話的語氣冰冷,而是因為,這句話曾經有人說過。
當初龍清在人界神魂俱隕之後,龍玦上位時曾經提過要去魔界為龍清報仇,但被當時的玄華給攔住了,用的就是剛剛龍玦說的那句話。
因為時間並不久遠,所以在場的仙人全都記起來了這件事,而像是白箜與鳳繹等人則全都關注著另一件事,當初那個一點話語權都沒有的小龍君如今竟然已經長成到了這種地步。
玄武族長聽到龍玦的話臉色又青又白的,最後變為了慘白,他跪在地上垂著頭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怎麼做好了。
寒冰氣氛維持了一段時間之後,龍玦才主動開口,“若玄華上仙真的是被魔修暗殺的,那魔族已經欠了我們昆侖兩條命了,這個仇是一定要去報的。”他這句話並不是敷衍,無論是玄華之前說的魔帝或是已經逃到了魔界的龍鳴與姬陽秋,都說明他或是昆侖與魔界的爭鬥還未完。
稍稍地松了一口氣,玄武族長抬頭看了一眼龍玦的臉色,看他並無不悅的樣子,才支支吾吾地說道:“玄華上仙……失蹤後,我族至寶玄武古劍也隨著一起失蹤了。”玄武古劍不光是他們一族的至寶,也是作為上仙的象徵,如今玄華已經失蹤或者說是身隕了,新的一代上仙也該選出人選了。
但是沒有玄武古劍……這新上任的上仙就會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
玄武古劍……龍玦的視線瞥向下麵站在前面的某人,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在藥穀的時候,玄華掉下的玄武古劍是被鳳蕪給收了起來。
早就將玄武古劍當做是自己的私人珍藏的鳳蕪對玄武族長的話就當做是沒聽到,對龍玦的視線也當是沒看到,只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站在那裏,神色如常。
看鳳蕪一點都沒有將玄武古劍交出來的意思,龍玦撇了撇嘴角,沉吟了下,突然說道:“玄武古劍既然已經失蹤了,那就新鑄造出一把劍來替代好了。”他的手指在王座上面撫摸了兩下然後心情很好地離開了正殿。
龍玦走後,眾仙也正要離開,離草突然出現喊住了眾人,然後對著他們疑惑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說道:“龍君下令,命眾仙慷慨解囊,為玄武一族的鑄劍貢獻材料。”
鳳蕪與白箜等人的嘴角抽了抽,然後相繼離開了正殿。
龍玦回去了化龍池沒多久,鳳蕪就抱著龍蛋找了上來,龍蛋現在越長越大,鳳蕪用手抱著已經有些費勁了,但是他卻從來都不用仙氣拖著,而是一直抱在懷裏,樂此不疲。
將龍蛋往龍玦那裏推了推,鳳蕪笑吟吟地說道:“來補充能量。”
龍玦瞥了一眼差不多被龍蛋擋在後面的鳳蕪,無奈地搖了搖頭,倒是沒有多少遲疑,他直接用仙氣劃破手腕,將血滴在蛋殼上面。
血液不一會兒就被龍蛋給吸收完了,蛋身上面甚至隱隱泛著些許青光,龍玦看著龍蛋覺得有些新奇,難不成這顆龍蛋真的是有生息的?
鳳蕪看著龍蛋表面泛著的青光,眼裏閃過一絲滿意,他空出一隻手抬手一揮,一堆小山一樣的材料就堆在了龍玦的面前,他笑著說道:“你要的鑄劍材料。”也許是因為他拿著玄武古劍,自覺理虧,所以送出的材料都是極品。
龍玦走上前一步,在這堆材料裏面挑選了一會兒,然後有些失望地說道:“沒有厲木嗎?”他下的這個命令並不是為了給玄武族鑄劍,而是為了給墨玄鑄劍,其餘的材料他都有,但是唯有厲木……難不成他真的要去王座上面砍下一塊來嗎 ?
“厲木?”鳳蕪聳了聳肩膀,說道:“我自打出生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當然,王座不算。”厲木這種早多少萬年前就絕種了的東西,他會有才奇怪呢。
沒有厲木,龍玦對其他的東西也看不太上,他挑挑揀揀了半天,只拿走了一塊很少見的仙石,倒是在一旁玩耍的鳳麟和白虎突然圍上來,搜刮走了很多東西。
鳳蕪看龍玦沒有再挑選的意思了,就揮揮手將只剩下一小半的小山收了起來,想了想說道:“你若是想要厲木的話,不如打一下王座的主意。”在整個昆侖也就只有鳳蕪才敢說這種話了。
龍玦蹙了蹙眉並沒有說話,王座的厲木是一塊整體,想要從上面切割下來一塊並不容易,而鑄劍所需要的火也不容易得到。
就在龍玦思索著到底該怎樣從王座上面切割厲木的時候,化龍池的仙氣突然躁動了起來,撲面而來的熱氣帶著一股灼燒感,龍玦瞬間回神,扭頭看向仙氣躁動的源頭。
緊挨著池水那邊,鳳麟全身都像是沐浴在火裏一樣,眼瞳、眉毛還有頭髮全都變成了火紅色,他的臉緊緊地皺著,由他身上散發出去的仙氣每一秒都在成倍地加強,就連與他同源的鳳蕪都變了臉色。
用仙氣在龍蛋身上布了幾層結界,鳳蕪眼神有些微妙,他費勁地摸了摸下巴,輕聲呢喃說道:“說來,我剛剛拿出的那堆東西裏面好像有兩塊火鳳石,難道是因為吃了這個才控制不住體內的仙氣突然爆發的?”
鳳蕪的自言自語龍玦並沒有注意,他看著鳳麟的背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墨玄還在那裏閉關修煉了。
隨著鳳麟仙氣的持續爆發,整個化龍池全都變成了一片火海,除了那池幽幽碧水還跟以前沒有什麼區別,因為鳳麟的仙氣只要一過去那邊,就被青龍氣給吞噬分解了。
龍玦看那邊並沒有受到影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帶著鳳蕪一起進入了池水裏,墨玄也從修煉狀態清醒了過來,一看到龍玦就自動地黏了上去,他指著跟一團火一樣的鳳麟,不悅地說道:“他在幹什麼?”這一場火除了他們這邊,其餘的東西全都被焚燒殆盡了,包括他們從人界帶來的那棵梅樹。
墨玄剛清醒過來,一個愣神間,就看到梅樹在自己眼前灰飛煙滅了。
龍玦搖了搖頭,他抓著墨玄的手安撫地捏了捏,然後抬手一道仙氣將快要被烤熟的白虎給抓了過來。

第85章

鳳麟雙手握成了拳頭,頭低低地垂著,背後的一片火海呈現著紫紅色,他周身的空間一陣扭曲,仿佛是禁受不住火焰的侵灼即將奔潰一般,除了龍玦等人站著的地方外,化龍池一切的活物死物全都化為了灰燼,就連巨大的青石也一瞬間就碎成了粉末。
龍玦低頭看了一眼漂浮在水面,好像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的白虎,白虎背上的雪白毛髮已經烏黑一片,腹部被灼燒出了一道傷口,點點血跡混入了清澈的池水裏。
皺了皺眉,龍玦抬手輕輕地放在白虎的上方,然後一邊用仙氣仔細地治癒著他的傷勢,一邊瞥著鳳蕪,低聲問道:“鳳麟怎麼了?”
鳳蕪將布了好幾層結界的龍蛋放到了水裏之後,才回答龍玦的問題,他揉了揉手腕,漫不經心地說道:“仙氣暴動,也可以說是涅槃小重天。實際上就是鳳麟體內的仙氣在示警,他本是由鳳骨而生,自身的天賦是不必說的,再加上你喂給他的火鳳髓、火鳳石之類的東西,然後又修煉了我族的功法,他會控制不住這股能量也很正常。”
實際上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鳳麟的年紀太幼小,涅槃小重天一般只是自身的仙氣突然加強,從未出現過像是鳳麟這樣的,體內的仙氣仿佛滿的溢出來了,只能沖外面釋放。
龍玦將白虎身上的傷勢治癒好了之後就把手收了回來,他面容平靜地看著鳳麟的方向,眼底深處帶著一絲擔憂,好在鳳麟體內的仙氣暴動得突然,平復得也很突然,龍玦看著那片火海慢慢地消散之後,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鳳麟的身邊。
鳳麟慢慢地抬起頭來,眼裏臉上全都是一片茫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有些怔愣,嘴唇微微地顫動了下,他仰著頭指著梅樹的地方,疑惑地看著龍玦。
龍玦將青龍氣佈滿手掌,然後慢慢地放到了鳳麟的額頭上,細細地探查了一遍之後,才將手收回來,他順著鳳麟的手指看過去,想了想,揮出了一道仙氣。
閃爍著青色光芒的仙氣以龍玦為中心一點一點地向外蔓延,仙氣所過之處,萬物復蘇,就連那棵梅樹也變成了原先的樣子,絢爛的花瓣隨著輕風漫天飛舞。
“這樣就好了。”龍玦摸了摸鳳麟的頭,輕聲說道。
化龍池又恢復成了原先的樣子,若不是小白虎現在還在昏迷當中,鳳麟的仙氣就好像從未暴動過一般。
鳳蕪踱步走過來繞著鳳麟轉了兩圈,然後微微搖了搖頭,對著龍玦說道:“他體內的仙氣太不穩定了,為了防止再次暴動,我建議你可以將他交給鳳繹。”瞥著龍玦臉上的不信任神色,他挑眉笑著說道:“鳳繹的修為完全是受了天賦的限制,但是對於火鳳一族的血脈融合,就沒有人比他瞭解得更深刻的了。”他今日心情還算不錯,所以就好心地給鳳繹說了幾句好話。
龍玦垂眸,雖然他知道將鳳麟交給鳳繹會對鳳麟更有幫助,但是他並不想自己為鳳麟拿主意,化龍池的地界不算太大,但是他能看出來鳳麟是非常喜歡待在這裏的。
就在龍玦還在沉思的時候,鳳麟突然抓著他的衣袖搖了搖,然後小臉皺成了一團,張了半天的嘴,才吐出了一個字,“去。”這是他自打化形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還帶著一絲奶音。
鳳麟的突然開口讓龍玦驚訝地挑了挑眉,他剛伸出手去想要捏一捏鳳麟的臉就突然被身後靠過來的人給攔住了,墨玄對上龍玦的視線,沈默地側過身指了指身後,剛剛一直昏迷著的小白虎不見了,漂在水面的變成了一個九、十歲的男童。
鳳蕪雙手抱胸,笑吟吟地說道:“看來這裏最近要安靜一段日子了。”白虎也化形成功了,接下來他肯定是要被白箜接走傳授功法的。
對鳳蕪這句話,龍玦不置可否,只是拿出了兩塊傳音玉簡扔了出去,玉簡分別向著兩個方向飛去。
沒多會兒,鳳繹與白箜相繼來到化龍池,雖然鳳麟自己也願意去鳳繹那裏修煉,但是龍玦還是不太放心,他掃了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兩人,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緊挨著化龍池的西邊有一斷山谷,那裏的潭水與這裏的水一脈相承,你們帶著鳳麟和白虎前去那裏閉關修煉吧。”斷山谷那裏的仙氣是除了化龍池以外最濃郁的地方了,是他在昆侖的第二處閉關的地方。
昆侖的叛徒都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龍玦記掛著龍清的身體,所以打算將他接到化龍池來,這裏的青龍氣也十分地濃郁,對龍清的神識融合很有幫助。
龍清的身份有些特殊,鑒於他現在又處於失憶的狀態,所以龍玦打算先和百里封商議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在昆侖表露龍清的身份。
這樣一來,鳳麟等人繼續留在化龍池修煉就有些不合適了。
白箜等人沒想到龍玦會將斷山谷讓出來,一時間都有些激動,不過鳳繹明顯更激動一些,他看了鳳麟好幾眼,然後快速地說道:“多謝龍君大人。”他怕自己慢一步之後,龍玦就將命令收了回去。
鳳繹剛一到這裏就敏銳地感覺到了空氣中過分活躍的火類仙氣,就像是鳳蕪所說的那樣,他對火鳳一脈的血液融合非常的瞭解,所以稍稍一想,就猜測到了鳳麟的情況。
一想到他們火鳳一族多年來的夙願有可能實現之後,鳳繹的胸口就一陣火熱,他抬手一揮,一片比鳳蕪帶來的那片“小山”還要高的材料就堆滿了空地,他垂著頭恭敬地說道:“這是獻給龍君大人的材料。”本來只打算拿出一半,但是一想到鳳麟他就有些興奮,所以忍不住又多拿出來一半。
鳳蕪看著地上的小山,撇了撇嘴角,他一掃鳳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白箜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鳳繹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將材料交出來,更沒想到他竟然會送這麼多,遲疑了下,他在心中暗暗地歎了一口氣,然後也拿出了不少於鳳繹這些東西的材料。
等到鳳繹鳳蕪等人帶著鳳麟白虎離開之後,偌大的化龍池只剩下的龍玦與墨玄還有兩座“小山”,火鳳族與白虎族畢竟是根基深厚的宗族,他們的收藏比龍玦自己的私庫要多得多,光是地上這些隨便一樣拿出去都會在外面引起軒然大波。
不過讓龍玦失望的是,這裏面依然沒有厲木。
墨玄在小山上面挑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來一個圓滾滾的玉石,玉石通體碧綠,表面散發著瑩潤光澤,握在手裏時溫時涼,十分新奇,他舉著玉石給龍玦看。
“上面被印下了調節溫度的仙術。”龍玦看了兩眼,然後給墨玄解釋說道:“這塊玉石名喚綠瞳石,據傳聞是上古通天巨蟒的眼瞳,實際上只是蛇窟孕育而成的玉石,畢竟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戴在身上對你的修煉有益。”
一開始墨玄還認真地聽著呢,但是在龍玦最後說到修煉的時候,他的心思就飄遠了,拉住龍玦的一隻手把玩著,墨玄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一個人修煉進展很緩慢。”
龍玦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是麼?”
墨玄抬眼看著龍玦,手已經偷偷摸摸地摟上了他的腰,身上黑光一閃,突然帶著人瞬移到了寢殿,他將龍玦壓在床上,鼻尖湊到脖頸間嗅了嗅,輕聲說道:“我們開始修煉吧。”他伸手抓著龍玦的腰帶。
抬手按住了墨玄的手,龍玦的眼裏閃過一抹無奈,他歎了一口氣說道:“現在不行,玄華已經死了,百里封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出現,而且還有玄武一族的上仙,擇日就要挑選出接任的人選了,我們沒時間雙修。”雖然他說的都是事實,但是龍玦還是有一點點故意這麼說的,實在是因為墨玄的欲望太大了,說是雙修,但實際上卻是一直在翻來覆去變著花樣地折騰他。
雖然他的修為比墨玄要強盛不少,但是每每在情事上面,龍玦總會有一種被墨玄逼的無處可逃的感覺,仿佛連身體都無法自控,只能任由墨玄來掌控,這種顫慄的感覺,在他清醒後回想的時候,總會覺得心悸。
墨玄蹙了蹙眉,他趴在龍玦的耳邊,低聲地打著商量說道:“就修煉一會兒。”他伸出舌頭舔著龍玦的耳垂,看他不說話,又湊過去舔了舔他的嘴角,然後嫺熟地用舌尖抵開他的牙關,在裏面溫柔地勾勾纏纏,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挑逗著。
不得不說,墨玄非常地瞭解龍玦,只是一個吻就讓他的身體逐漸地熱了起來,龍玦的雙手摟著墨玄的後背,溫柔地回應著。
一吻畢,墨玄微微抬頭,他一邊舔著龍玦嘴角因為來不及吞咽而流下的水漬,一邊輕聲問道:“你這是答應了嗎?”
嘴角被舔的有些癢,讓龍玦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尖來抵擋,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近在咫尺的墨玄,身體逐漸放鬆的同時,心裏的天平也很偏心地向著一方倒去了。

第86章

墨玄能夠感覺到剛剛還有些抗拒的龍玦如今已經全然放鬆了下來,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一直抓著腰帶的手也快速地動了起來,幾個頓息之間,龍玦身上的仙袍就全部散開露出了裏面雪白的中衣,領口也被扯開了一些,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細膩的皮膚讓墨玄的眼神暗了幾分。
墨玄的眼神火熱又露骨,龍玦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感覺興致完全被他給挑動了起來,抬手按著他的後腦往下壓,龍玦張嘴含著墨玄的下嘴唇舔咬,另一隻空閒著的手摸上了他的腰帶。
說是舔咬實際上只是細細密密地親吻,龍玦不像是墨玄,他對做這種親密的事一向溫和,只有在情到濃處的時候才會控制不住地在墨玄的身上留下咬痕或者是抓痕。
反觀墨玄就不一樣了,他嘴裏的那兩顆尖牙在龍玦身上留下的牙印數不勝數,每一次親密過後,只看龍玦身上的曖昧痕跡就知道剛剛的那一場情事有多麼地激烈。
龍玦的主動獻吻讓墨玄身上的氣息忽地一窒,隨即就躁動了起來,他抓住龍玦的一隻手按在頭頂,五指緊扣,然後埋首在龍玦的頸側粗暴地吮吻著那一側的皮膚,因為太過用力,白嫩的皮肉上很快就紅了一塊。
微微蹙眉,龍玦仰著頭方便著墨玄的親吻,眉頭雖然縱著,但是他臉上的神情卻帶著一絲歡愉,仿佛是在享受著墨玄這粗暴的親吻。
嘴唇從頸側慢慢地移到了喉結、鎖骨,墨玄微微抬頭滿意地看著他在龍玦身上留下的吻、痕,在龍玦的嘴唇上面輕輕地親了一口,他剛要將龍玦身上的中衣也褪掉時,寢殿內的仙氣突然一陣扭曲,一個身著黑衣,面若桃花的男人出現在了寢殿的正中央。
在仙氣起了微妙的變化時,龍玦有些朦朧的目光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推開墨玄坐起身,被扔在一旁的仙袍也整齊地出現在了身上,看著突然出現的百里封,他有些尷尬又有些無語。
被推開的墨玄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看著百里封的眼神帶著不悅,他對這個男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感,再加上為了幫他佈陣法,他和龍玦又分開了好幾個月,這樣一來,墨玄就更不待見這個人了。
如今討厭的理由又要加上一條,打擾別人親熱。
絲毫沒有打斷別人親熱之後的愧疚感,百里封看著龍玦和墨玄不善的目光,攤了攤手,說道:“誰讓你們不更換寢殿的陣法。”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一分,“我對這個陣法簡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當初龍清還沒有身隕的時候,他偷偷摸摸潛入這個寢殿無數次,早就熟能生巧了。
龍玦揉了揉眉心,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己衣領下的吻痕,他隨意地使了個仙術想要消除身上的痕跡,但是讓他意外的是,他的仙術竟然對吻痕沒有效用。
瞥了一眼目光閃爍嘴角微彎的墨玄,龍玦無奈地搖了搖頭,秉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他也就沒有在管這些消除不掉的吻痕,而是直接站起身,對著百里封好奇地問道:“你怎麼解決的玄華?”他瞭解百里封對當初害死龍清的人的恨意,所以他並沒有自己解決掉玄華,而是選擇通知百里封,將人交給了他。
“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百里封每吐出一個詞來,寢殿內的氣息就陰冷一分,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嗜血,聳著肩膀說道:“就這樣我還覺得是輕饒了他呢。”若不是趕時間,他並不打算就這樣簡單地讓玄華去死。
龍玦對玄華沒有什麼同情心,所以聽完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他沉吟了會兒,突然問道:“你對玄華之前說的魔帝有什麼看法?”百里封在仙帝這個位置上面也坐了很久,對魔帝的瞭解應當比他要深一些。
一提到魔帝,百里封的神情也正經了起來,他雙手抱胸,面容深沉地說道:“魔帝當初被重創,雖然回去了魔界但是他被傷到了根基,就算是閉關養傷也無法再回到原本的巔峰狀態了。魔界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他們和昆侖蓬萊不一樣,不看血脈只看實力。回不去巔峰狀態的魔帝勢必不可能在繼續統領著魔界了,所以就算他出關了,也不足為懼,況且他也無法從上古陣法中逃脫出來。”雖然他的話是這麼說,但是臉上的神情卻並沒有放鬆了下來。
遠古時期的仙魔大戰之後,敗退了的魔修們被仙帝與龍君聯手布下的陣法困守在了魔界不得外出,人界、昆侖和蓬萊與魔界相通的位置全都被陣法堵死了,絕對的有進無出,然而,在龍清突然被暗算遇害之後,百里封發覺這陣法好像並不如想像中的穩固了,畢竟就算是入魔後沒有前去魔界而是留守在外面的魔修能夠修煉到魔王的境界,但也不可能一下子聚集了四個。
而他在人界發現的魔界裂縫,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陣法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強大,為了封印住一個介面,這個陣法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所以才會在其他的地方出現裂縫,百里封當初特意地觀察過人界裂縫那裏的陣法,一看手法就能看出來是他們百里一族布下的,再聯想到作為陣眼的龍骨鳳骨,修補了裂縫的人除了上古時期的那個仙帝和龍君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人選了。
百里封所想的,龍玦也想到了,他皺著眉頭,神情有些若有所思地說道:“陣法的效用還在,我曾經去探查過,只是有些弱了而已,對一些低級的魔修沒有什麼效用,但是魔仙以上級別的依然無法出入。但是前一陣子有個魔仙卻混入了昆侖,看來他們並不是只有陣法的那一個出口。”他停頓了一會兒,低聲說道:“人界的裂縫已經被重新封印住了,這個魔仙定然不是從人界來的,所以我很好奇,在昆侖或者是蓬萊是不是也有這個裂縫?”
但是,龍玦已經仔細地探查過一次昆侖了,並沒有發現類似于封印著裂縫的地方。
至於蓬萊……龍玦的視線移到了百里封的臉上,百里封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在位時,並沒有在蓬萊看到過魔修。”但是他離開蓬萊已經很久了,現在的情況如何,他也不清楚。
發現裂縫這種事情可遇而不可求,龍玦想了半天也沒有理清一個頭緒之後,就將這件事往後面放了一放,轉而問起了龍清的事情。
一提到龍清,百里封身上的氣息就平和了不少,他勾著嘴角說道:“他現在蒼龍訣已經練到了第五重,雖然體內的死氣與濁氣還沒有完全地清理乾淨,但是身子已經沒有那麼弱了。”而且因為龍玦的那本雙修功法,百里封也取回了不少他封存在龍清內丹上的修為。
百里封說完又拿出了一個盒子,他用仙氣將盒子送到龍玦的面前,笑著說道:“他的命牌已經融合得差不多了。”
盒子裏面原本四分五裂的命牌如今已經就剩下了兩塊,只要這兩塊再融合到一起,龍清的神識、記憶與修為就能完全地恢復了,就是不知道龍身還能不能恢復。
將盒子送還回去,龍玦想了想直接說道:“我想將他接回昆侖。”他未等百里封回答,繼續補充說道:“我在化龍池外重新布下了陣法與結界,你們在那裏閉關不會有人打擾,化龍池內的水對青龍物有恢復作用,應當也會對龍清有益吧。”
“哦?”百里封挑了挑眉,目光在龍玦與墨玄的身上轉了一圈,戲謔地說道:“將化龍池讓給了我們,那你們呢?留在這寢殿修煉嗎?”修煉兩個字被他拖長了音調,聽起來竟然有一種色氣的感覺。
龍玦嘴角微抽,“昆侖事情已了,我和墨玄接下來會去雲遊一陣子。”在昆侖待得時間夠久了,他們也該去尋找剩餘的青龍物了。而且,魔界的陣法不穩固,還有著像是定時炸彈一樣的裂縫,在加上魔帝出關還有現在正處於魔界的龍鳴姬陽秋,這一系列的事情加在一起讓他總難以心安。
除了尋找青龍物,墨玄渡劫的事情也該準備準備了,雷劫分為九九八十一種,對於妖修來說他們只要扛過這八十一種就能飛升成仙,但是化龍的雷劫卻和這些普通的不一樣,化龍所渡的雷劫名喚九龍玄雷,這個雷劫只有九道,但是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條龍,這個雷劫不能硬抗,只有打散了這九條由雷劫所化的龍才算是渡劫成功。
雷劫的強弱由渡劫之人決定,所以墨玄若是想要成功渡劫化龍,所要做的就是不靠旁人戰勝九個自己,聽起來有些艱難,但是實際上還是有空隙可以鑽的。
陣法、武器、法寶或是丹藥等等都是可以用來對付雷劫的,其餘三樣都是可以現在就準備出來的,只有武器讓龍玦有些犯難,一般來說像是頂級法寶只有滴血認主之後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龍玦手裏的青龍古劍是把不錯的頂級法寶,但是遺憾的是,這把劍他早就已經滴血認主過了。
百里封瞥了一眼正在出神的龍玦,淡淡地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去人界將龍清接過來。”他說完就欲走,但卻被龍玦給攔住了。
龍玦掃了一眼百里封腰間的白玉短笛,定了定神,突然說道:“你去之前先借我一樣東西。”
“……什麼?”
“無上之火。”
百里封走後,龍玦低頭看著掌心中間的那一朵小火焰,火焰的中心是淺紅色的,週邊則是白色的,這無上之火並沒有撲面而來的灼熱感,而是有一種滲到骨子裏面的陰冷,饒是龍玦已經調動了體內三分之一的仙氣佈滿手掌,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陰冷。
墨玄扶著龍玦的肩膀湊過來看了看,然後想了想也伸出手掌,一朵黑色的小火焰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他好奇地問道:“這個有什麼用嗎?”
龍玦在看到墨玄手上的小火焰時還驚詫了一下,隨後他就發現了這“火焰”是由墨玄體內的毒素組成的。
說到毒素,龍玦眯了眯眼睛,指著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沒有消下去的吻痕,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自從墨玄的修為增長了許多之後,他體內的毒素的種類也越來越多了,有時候連龍玦也摸不清這些毒素的效用。
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墨玄反手將手裏的火焰收起來,然後蹭到龍玦的身邊,和他緊挨著肩膀,低聲說道:“不會傷害到你的。”每次情事過後,龍玦一個仙術就能將他賣力留下的痕跡全都給消除掉,這讓他有些不爽,所以他試驗了很久,才找到了這樣的辦法。
不會影響到龍玦又會讓自己留下的痕跡存在得久一些。
就知道是墨玄幹的……龍玦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點了點露在衣領外面,看起來很明顯的一個吻痕,說道:“衣服裏面的就算了,露在外面的你總要幫我消掉吧,我不能就這樣出現在其他仙人面前啊。”他一點都不想頂著吻痕在眾仙面前開朝會。
墨玄想了想,探頭過去在龍玦指著的地方舔了舔,然後輕聲說道:“沒了。”
被舔過的地方有一些涼,龍玦的手掌抖了一下,掌心的小火焰也隨著顫了一下,百里封去人界帶龍清來昆侖定不會太久,以防再次出現剛剛的尷尬場景,龍玦無視了墨玄變得幽深的眼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先回去化龍池,我有一點事要做。”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墨玄在龍玦離開之後,伸手摸了摸剛剛被拍過的肩膀,然後回去了化龍池。
龍玦揮退了守在門口的神兵然後來到了正殿內,他站在王座的前面,手裏的無上之火忽高忽低,龍玦仔細地查看著王座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但是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位置。
仙殿內的王座,龍玦不敢擅動,只能在這個正殿內的王座上面打主意,正殿是龍君單獨會仙人的地方,百年裏能用上的次數一個手掌就能數過來了。
龍玦專找了隱蔽的地方,打造一把武器所用的厲木並不會太多,所以他也不擔心會被別人看出來。在王座的背後摸索了一會兒,龍玦將掌心的無上之火凝成一把小刀,然後對準位置快速地切了下去,隨著厲木身上的刀痕加深,森白色的火焰小刀也逐漸地消散,龍玦臉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場無上之火與厲木的拉鋸戰,幸好,最後小刀消散的刹那,厲木也被完整地砍了下來。
手裏的厲木只有半個手掌那麼寬,食指那麼長,但是僅僅是這麼一小塊,對於用來煉製武器也是綽綽有餘的了。
拿到了厲木,龍玦的心情有些愉悅,他的腦海裏已經對要給墨玄煉製的武器有了大概的雛形了,材料他全都有,至於煉製武器所需要用的火焰,他也有了一些打算。
將厲木收到儲物鐲內,龍玦離開正殿去了化龍池,化龍池外的守衛也早就被他撤走了,就連離草也被禁止出入化龍池,至於剩下的兩個侍仙,龍玦也早就將她們遣送回自己的宗族了。
百里封的速度很快,龍玦砍完厲木回來之後,就看到百里封正站在化龍池的入口處,正思索著什麼,他一感應到龍玦的氣息,就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龍清在裏面等你。”
“你在這裏幹什麼?”龍玦好奇。
“修改陣法。”百里封言簡意賅地說道。
知道百里封對陣法頗有研究,所以龍玦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正要往裏走的時候,百里封又突然說了一句話,“把那條小蛇叫出來幫把手,我發現他對陣法還挺有天賦的。”
小蛇……龍玦的腳步一頓,他側頭瞥了一眼百里封眼睛裏的調侃,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化龍池依舊是往常的樣子,並沒有因為一個故人的到來而發生什麼改變,龍清負手站在梅樹之下,看著池內的碧水,目光深遠悠長但在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茫然。淺青色的衣衫,被玉冠束起的墨發,完美無缺的側顏,和那一身絕代風華的氣質,就仿佛是一副畫卷一般。
龍玦並沒有放輕腳步,所以龍清聽到了腳步聲立馬轉過了頭,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臉上滿是笑意,柔聲說道:“很久未見。”
龍玦點了點頭,唇邊揚起了一抹淺笑,記憶中的龍清,的確是很久未見了。
早就回到了化龍池的墨玄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他站在龍玦的身邊,低頭瞥了一眼原先有著小火焰現在卻已經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看到墨玄龍玦就想起了百里封囑咐的話,他的臉上快速地閃過了一抹笑意,然後低聲說道:“百里封讓你幫他去佈陣法。”
墨玄的眉頭擰了起來,不情願地開口說道:“不去。”上次幫著佈陣法是逼不得已,這次又沒有第二個玄華來讓他們用陣法困住。

第87章

墨玄的拒絕在龍玦的意料之中,他本來就是替百里封傳個話而已,也沒有想要墨玄一定去幫忙的意思,所以不在意地聳肩笑了下,就將注意力放在了許久未見的龍清身上。
龍清原本青白的病容現今已經改善了許多,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是卻並不是透著死氣的那種,神識之火也不再微弱,看起來和一個正常的人沒什麼區別,難怪百里封在提起龍清的時候,臉上全都是隱藏不住的笑意。
就連龍玦看到現在的龍清都覺得,命牌融合、恢復記憶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修煉的時候有遇到瓶頸嗎?”龍玦好像隱約記得蒼龍訣的第五層可能是個小瓶頸。
龍清微微搖了搖頭,含笑說道:“百里一直在教我。”他細細地打量了龍玦幾眼,然後語氣溫和地說道:“那日我身體不適,未來得及與你告別,還讓我遺憾了好久。多謝你贈予我的功法,我能活到今日多虧了它。”
龍清說的並不誇張,他早在兒時就被太醫們斷定活不過十歲,雖然後來他多活了十年,但是他也是抱著把每天都當做是最後一天來過的,雖然他並不捨得離開這個世界……直到修煉了龍玦交給百里封的功法之後,龍清才第一次有了一種自己可能會康復會長命的感覺。
“我現在修為很厲害,已經能打得過龍六了。”龍清對著龍玦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放鬆地說道:“雖然你離開前又給了龍六不少丹藥,但是他的修為依然沒什麼太大長進,百里說以他的天賦估計是不能渡劫成仙了,不過好在有龍端在,日後渡不過雷劫也可以在人界當個散仙之類的。”
可能是許久未見了,龍清的話一下子就多了起來,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才不好意思地停下來,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好像說得太多了。”他也不知為何,一看到龍玦,就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龍玦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無礙。”聽龍清說了這麼多,倒是也勾起了一些他在人界時的記憶,讓他臉上的神情暖了許多。
“你對這裏有什麼感覺?”龍玦側頭看著龍清問道,看他眼裏閃過一絲茫然,想了想,一揮衣袖將他後來才種在化龍池的梅樹遮住了。
龍清的視線認真地掃視了一圈,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感覺。”他只能感覺到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他體內的靈氣就不由自主地運轉了起來,和百里封說的一樣,這裏是個閉關修煉的好地方。
看龍玦一直沒說話,龍清想了想突然問道:“我……是不是有著其他的身份?”他頓了下,直視著龍玦的眼睛,“或者說,你和百里認識的都是我的前世?”他一直都有這種感覺,只是以前都沒有提起罷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問一問。
百里封一直都沒有對龍清說以前的事,龍玦的心裏有些遲疑,不知道應不應該對龍清實話實說,雖然他一直覺得說了會更好一些。
只看龍玦的神情,龍清的心中就知曉了答案,他淡然一笑,攔住了想要開口的龍玦,輕聲說道:“往事如煙,我日後若是能記起前世的記憶,自是天意。若是記不起,你就算告知了我一切,但那也並不是我經歷過的人生。”他這一世的身份只是離朝的皇子龍清而已,說的再多,其餘的身份對他來說也是陌生的。
看龍清並不打算知曉自己未轉世前的身份,龍玦無奈地笑了笑,倒是也沒有強行告訴他的意思,他的確不如百里封瞭解龍清,龍清的性子溫和還喜歡心軟,但是骨子裏卻也有著固執的一面。
拋開了這個話題,龍玦與龍清又閒聊了幾句,然後就被鳳蕪的玉簡給叫走了,百里封還在外面改造陣法,龍玦就將墨玄留了下來,以防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意外。
鳳蕪的玉簡只有幾個字,但急迫的心情卻借由著傳送玉簡的暴躁仙氣而傳達了出來,龍玦禁止了所有人去化龍池,鳳蕪也是其中一個,所以他心情再急迫也只是傳了玉簡過來,而沒有嚮往前一樣直接來到化龍池。
鳳蕪的仙府和他本人一樣,張揚又華麗,頂級的火紅色仙石從外面一直鋪到了殿內,正殿的寶座背後是一隻展翅欲飛的朱雀,然而坐在寶座位置上面的鳳蕪卻難得的一臉愁容,龍玦剛一現身,他就懷抱著龍蛋瞬移到了他的面前。
蛋殼上面的紋路越發得妖異,看久了竟然還會有一種眩暈的感覺,龍玦定了定神,皺眉問道:“怎麼了?”
鳳蕪將龍蛋用仙氣拖著,然後在蛋殼上搜尋了一下,指著上面的一條細小的裂縫,問道:“它怎麼裂開了?”細縫混在了紋路裏面,不仔細地看根本發現不了。
龍玦盯著細縫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不太確定地說道:“……可能是死蛋吧。”龍蛋的長成就在這兩天了,既然蛋殼裂開了,那就說明這顆是沒有生息的吧。
因為龍蛋長成之後,還要有一段時間,龍崽才會破殼而出。
鳳蕪的臉色微變,抿著嘴唇盯著龍蛋,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鳳蕪這個樣子,龍玦想了想,試圖安慰他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龍蛋,也許這是正常的現象。”有了這顆龍蛋之後,鳳蕪比以前要老實了許多,這讓龍玦的心中都在殷殷期盼著這顆龍蛋是個有生息的,這樣才能讓鳳蕪將心思沒有時間放在別的上面。
嘴唇微張,鳳蕪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細小的輕響,龍玦和鳳蕪全都警覺地看向龍蛋,只見龍蛋從身上裂開的那條細縫處開始,裂縫就猶如是蛛網一般,細細密密地將原本整齊的紋路全給攪亂了,一些細微的蛋殼碎末掉在了地上,在火紅色的仙石襯托下,看著尤其顯眼。
“這是……”鳳蕪皺著眉,抬手想去摸,但卻被龍玦手快地給攔住了。
龍玦看了看地上的蛋殼碎末,又看了看褪下了一層殼還完好無損的龍蛋,語氣疑惑地問道:“龍蛋都是有兩個殼的嗎?”龍蛋掉了一層殼之後,蛋殼上面妖異的紋路已經完全消失了,上面雖然還有著些許花紋,但是卻樸實了許多。
鳳蕪訕訕一笑,含糊地說道:“據我所知,是沒有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安靜地飄在半空的龍蛋,他眼裏閃過一抹驚喜,“……有生息。”
挑了挑眉,龍玦也抬手摸了摸,然後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昆侖之福。”龍族人丁旺盛,昆侖的實力也會更加強盛。
只是沒想到,這顆龍蛋竟然真的有生息。
看鳳蕪一直對著龍蛋愛不釋手的,龍玦搖頭失笑了一會兒,然後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最近要和墨玄待在化龍池閉關修煉,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得擅自進入打擾,昆侖事務暫交給你們處理,若有事情可用玉簡傳音。”他說完扔給了鳳蕪一塊玉簡。
這塊玉簡是他親手煉製的,無論他在哪里,用這個傳音都能傳到。
鳳蕪隨手將玉簡收了起來,然後心不在焉地說道:“放心吧,就算你閉關千年,出來之後,昆侖也不會易主的。”
瞥了一眼鳳蕪,龍玦沒搭理他這句玩笑話,剛想要離開這裏時,一直在研究龍蛋的鳳蕪,突然抬頭說道:“在你閉關之前,不先把玄武一族的上仙選出來嗎?”
玄武一族的上仙……龍玦蹙了蹙眉,他光想著龍清的事情了,倒是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還有答應給他們煉製的劍也還沒有煉……摸了摸下巴,龍玦沉吟了下,手腕一翻,一把通體深藍,劍氣森冷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裏,拿著長劍揮舞了兩下,他看著鳳蕪問道:“你覺得這把劍代替玄武古劍如何?”
鳳蕪不給面子地直接說道:“很敷衍。”看龍玦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他眯了眯眼睛,話鋒一轉,語氣恭維地說道:“龍君大人親自煉製出來的劍,比之玄武古劍要好上千倍。”
“這麼短的時間可煉製不出一把劍來。”龍玦語氣涼涼地說道。
鳳蕪勾著嘴角,語氣輕浮,“龍君大人說是親手煉製的,誰又敢說不是呢。”反正玄武古劍他是不打算交出去了,至於玄武一族的上仙手裏要拿著什麼武器,這跟他毫無關係。
因為鳳蕪抓著玄武古劍不打算交出來,所以龍玦就以這個為由,強行帶著他一起去了玄武一族挑選上仙,上仙的人選看中的不是資歷,而是天賦,所以昆侖一直以來的傳統就是從新人一輩裏面挑選一個天賦最優的人。
玄武的族長一聽說龍玦和鳳蕪突然來了,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慌慌張張地就跑去了正殿,小心翼翼地問道:“龍君大人與鳳蕪上仙,因何事而來?”
鳳蕪瞥了一眼龍玦,率先開口說道:“龍君大人要去閉關修煉了,把你們一族的新人都叫出來,先把上仙的人選定下來。”
玄武族長看了一眼龍玦的臉色,支支吾吾地說道:“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些啊。”他沒有想到龍玦居然會這麼快就要決定上位人選,所以還沒來得及從族內挑選幾個合自己心意的人。
鳳蕪挑眉,語氣輕飄飄地說道:“你在質疑龍君的決定?”
“將你們族內的新人都叫出來吧。”龍玦掃了一眼額頭都出汗了的玄武族長,低聲說道,這玄武族和其他兩族不一樣,玄武族長是唯一一個沒有繼任過上仙的族長,在龍清在位的期間本應是他上位,但是卻被玄華給占了去。
玄武族長無奈之下,只好派人去將他們一族的新人給叫了過來。
神獸後裔,比龍族的人丁要旺盛許多,玄武族的新一輩族人有五十一人,沒多會兒的時間,正殿內就站滿了人。
鳳蕪粗略地掃了一眼,然後挑眉說道:“這剛五十個,還差一人呢。”
龍玦也大致地掃視了一遍,神情若有所思地。可他一沈默,玄武族長的心就提了起來,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長老,低聲耳語說道:“你快去將玄遲那個孩子帶過來。”
龍玦眼神微閃,他瞥著身旁的玄武族長,低聲重複了一遍他剛剛提到的名字,“玄遲?”
“龍君大人息怒,玄遲他……性子慢吞,並不是故意而為。”玄武族長不著痕跡地抬手擦了擦汗,早知剛剛就直接說只有五十人好了。
龍玦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又等了一會兒,還不見那個名喚玄遲的人過來,眼裏不由得閃過一抹笑意,他抬手將剛剛的那把劍拿了出來,然後扔給了一旁的玄武族長,輕笑著說道:“將這把劍交給玄遲,告知他,以後他就是玄武一族新上任的上仙,可隨意出入斷山谷修煉。”
龍玦這話一出,不光玄武一族的人,就連鳳蕪都有些詫異了,直到跟著龍玦離開了玄武一族的領地之後,他才奇怪地問道:“你怎麼選中這麼一個人?”他們連這個叫玄遲的人的臉都沒有看到,鳳蕪覺得龍玦比自己還要任性妄為。
“因為性子慢吞,很合我的心意。”龍玦笑了笑,隨口說道,他之所以選擇這個玄遲並不是心血來潮,他重生的這幾世裏面,心思放在昆侖的時候真的不太多,所以只是寥寥數人,給他留下過一些印象,其中就包括這個叫玄遲的人。
玄遲和白箜的兒子小白虎不一樣,他並不是天賦絕倫,真的說起來,玄遲可能跟他的性子一樣,都屬於慢慢吞吞,大器晚成的類型。
他日後的修為比玄華還要高深許多,更難得的是,龍玦見過他幾次,對他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雖性子溫吞,辦事卻很乾脆俐落,而且還沒有玄華那樣深沉的野心。
鳳蕪看龍玦一臉不願在這個話題上面多說的樣子,也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無論選了個什麼人出來都一樣,玄武一族的勢力勢必要弱上幾百上千年了。
離開了玄武一族之後,鳳蕪回去了自己的仙府,而龍玦也回到了化龍池,百里封已經修改好了陣法,正靠坐在化龍池邊看著龍清修煉。
一直倚坐在梅樹上面的墨玄一看到龍玦就敏捷地跳了下來,然後緊貼著他的肩膀站在他的旁邊。
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百里封懶散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身形一閃來到了龍玦的身前,拿出了一個儲物法寶扔了過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龍玦打開看看。
龍玦蹙眉,將神識探入法寶裏面看了看,然後疑惑地問道:“這些是幹什麼用的?”裏面有幾套衣物還有幾瓶丹藥和玉牌,衣物看起來有些像蓬萊一族的款式。
“你不是在找青龍物嗎?”百里封掃了一眼龍清那邊,揚眉說道:“就當做是謝禮。”
龍玦詫異地問道:“你知道剩下的青龍物在蓬萊的什麼地方?”他雖然猜測過蓬萊也許會有青龍物,但實際上並不確定,只想著先帶著墨玄到蓬萊去感應一下。
“我曾經看到過。”他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應該說是龍清看到過。”
龍玦點了點頭,安靜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百里封先是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給你的儲物法寶裏面有蓬萊的地圖,位置我標在上面了,那個青龍物跟人界出現的那個龍骨一樣是陣法的陣眼,所以你若是想將它拿走,還要找到能夠替換的東西。”
“跟人界的一樣嗎?”龍玦心中一動,這麼說的話……
百里封對著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我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蓬萊,所以你最好探查一下,那裏是不是魔界的另一條裂縫。”他當初也只是聽龍清說過那裏有著青龍物,但是他們一直都沒有找到能夠替換的東西,所以就一直沒進入那個陣法內。
龍玦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兒,反問道:“替換的東西,你有什麼想法嗎?”當初在人界的那個陣法內,是多虧了鳳骨生出了鳳靈,才得以讓他用龍靈來與之平衡,拿走鳳骨和龍骨。
“你不是有一隻小鳳靈嗎?我看他身上的朱雀神火很是純淨,若那裏真的是魔界的裂縫,你就讓他噴一口火擋在那裏不就好了。”百里封似笑非笑地說道,好像是玩笑又好像是真的在提建議。
不過百里封的話倒是讓龍玦有了一點想法,鳳麟的朱雀神火他也在惦記著呢,想等著他涅槃之後,借一朵火焰為墨玄煉製武器,而這朱雀神火也的確像是百里封說的那樣,是魔修的剋星。
“我去斷山谷一趟。”龍玦側頭看著墨玄說道,墨玄點了點頭,剛要跟著他一起走,一旁的百里封突然挑著眉毛將他攔下來,笑容神秘地說道:“讓他自己去,我跟你說幾句話。”
墨玄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龍玦掃了一眼百里封興致勃勃的神情,想了想決定不在他這裏浪費時間了,就自己一人去了斷山谷。
鳳繹自從得令能夠教導鳳麟修煉之後,就每時每刻地守在他身邊,溫柔又耐心,以防被白箜那邊打擾,他還在斷山谷的中間劃了一層結界,將斷山谷一分為二了。
龍玦到的時候,鳳麟正低頭看著功法入神,鳳繹守在他身邊,時不時地給他解釋一番,察覺到了龍玦的氣息,鳳麟猛然抬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跑到了龍玦的身前,一字一頓地說道:“開心。”
鳳繹在後邊看著鳳麟的背影,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們一族千萬年來也許能夠涅槃成為朱雀的人,對龍君居然比對族人更親近。
龍玦摸了摸鳳麟的頭,然後想了想,問道:“鳳麟體內的仙氣穩定下來了嗎?”
鳳繹微微搖了搖頭,鳳麟的仙氣還躁動得厲害,但是有他在一旁守著,倒是沒有再出現破體而出的情況。
“那看來是不能帶你出去玩了。”龍玦低頭看著鳳麟有些遺憾地說道,“我若是想要一些鳳麟身上的火焰,應該怎麼做?”他這一句是看著鳳繹問的。
鳳繹一怔,他皺眉想了想,還沒想出個法子的時候,一旁聽懂了的鳳麟突然拉了拉龍玦的衣袖,然後將自己脖子上面一直帶著的鳳骨拽下來,塞到了他的手裏,張了張嘴,說道:“叫我,我到。”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試圖讓龍玦看懂他的意思。
沒想到鳳骨還有這個用處,龍玦低頭打量了一番,然後對鳳麟笑了笑,柔聲說道:“謝謝。”
鳳繹猶豫了下,將勸阻的話都收了回來,這塊鳳骨對鳳麟的意義重大,相當於命牌魂燈一類的東西,不過看鳳麟臉上濃濃的信任,就算他勸了估計也是無用的。
龍玦也知曉這塊鳳骨的重要性,他小心翼翼地將鳳骨收好了之後,又拿出了一些頂級仙石給鳳繹,才跟鳳麟告別回到化龍池。
百里封已經又坐回了原處,正單手托腮一臉認真地看著修煉狀態中的龍清。
墨玄則還站在龍玦剛剛離開時的位置,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一看到龍玦回來之後,他還下意識地板著臉,將剛剛流露出的神情收了回去。
掃了一眼百里封那邊,龍玦湊近墨玄,狐疑地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墨玄沈默了一會兒,垂眸說道:“他讓我好好保護你。”
龍玦皺了皺眉,“你居然對我說謊。”
“……以後告訴你。”墨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舔了舔嘴唇,低聲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百里封:我告訴你一個蓬萊的好地方 你把怎麼才能讓仙術消除不掉吻痕的方法告訴我~
墨玄(毫不遲疑):好!
以上就是百里封和墨玄的小秘密!哈哈哈哈!

第88章

百里封交給龍玦的儲物法寶裏面,東西俱全,應有盡有。
龍玦先是將那兩瓶丹藥拿出來,低頭湊到瓶口嗅了嗅,他若有所思地說道:“聞起來有點像是遮掩氣息的丹藥。”不過以他和墨玄的修為倒是也用不到這個丹藥,並不是每一個蓬萊的仙人都跟百里封一樣修為高深。
而且蓬萊的仙人修煉的功法五花八門,龍玦也不擔憂會在功法上面被人看出破綻,他曾經在蓬萊雲遊過數次,唯一值得重視的一點就是,服飾和玉牌。
蓬萊有著嚴格的規章制度與昆侖這種有些懶散的完全相反,每一個從人界飛升成功的修士,成仙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門派處領取獨屬於自己的玉牌,而無門無派自己修煉飛升的修士,也會有專人去送玉牌。
這玉牌不光是代表著身份,蓬萊與昆侖一樣週邊布著無數的陣法與結界用來抵禦外界的入侵,而這玉牌的煉製手法特殊,在佩戴人遇到攻擊之後,會自動借助陣法結界的力量來為他抵擋攻擊。
所以除了仙君與三位仙王之外,蓬萊的其餘仙人全都一直在腰間佩戴著玉牌。
挑選了一套墨玄喜歡的仙袍給他,龍玦也隨意地更換了一件,百里封給他們準備的玉牌是散修專用的,這倒是很合龍玦的意。用仙術將自己和墨玄的容貌也做了一些調整之後,龍玦才跟龍清告別然後帶著墨玄一起去了蓬萊。
蓬萊仙島是由無數個島嶼組成,被眾多小島猶如眾星捧月一般地圍在中央的是仙君的宮殿,這蓬萊的島嶼排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個島嶼的位置都是經過初代仙君的精心鑽研而定下的,百里一族擅長陣法,這蓬萊仙島的整個佈局就是一個巨大又繁瑣的陣法。
隱匿著身形,龍玦與墨玄遠遠地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前方護衛在蓬萊入口的天兵,等了一會兒,不見龍玦開口,墨玄不由得側頭看著他問道:“我們直接進去?”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玉牌。
龍玦將自己的視線從蓬萊的上空收回,眉頭微微蹙起,沒有回答墨玄的話,而是在沉思著什麼,他對蓬萊並不能說是十分地熟悉,但總歸是偷偷溜進來雲遊過幾次,對這裏還是有著幾分瞭解的。
因為人界的修士比之妖修要多得多,所以蓬萊的仙人比昆侖也要多上一倍,他和墨玄站在這裏已經有一些時間了,但是往常仙人來往頻繁的入口,到現在竟然無一人進出。
蓬萊的上空依舊霞光耀眼,但龍玦總有一種風雨到來的預感。
“……我們從別的地方進去。”龍玦最後瞥了一眼守衛的天兵,然後用仙氣包圍著自己和墨玄瞬移去了蓬萊的側面。
將腰間的玉牌拿下來往前扔去,玉牌漂浮在空中閃著淡淡的白光,龍玦一臉凝重地將自己的體內的仙氣分割出一部分,然後輸送到玉牌裏面,玉牌一瞬間白光大閃,結界慢慢地裂開了一條縫隙,一道可供一人進入的入口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再等等。”龍玦沒有急著帶著墨玄進去。
兩人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突然那個入口處青光一閃,頭頂兩角,眼若明月,一顆碩大又威嚴無比的青龍頭顱從裏面鑽了出來,炯炯有神的目光掃視了一番,然後直接對準了龍玦和墨玄,張嘴就是一聲憤怒的龍吟。
墨玄下意識地攔在了龍玦的身前,身軀微微繃緊,盯著青龍的目光帶著警惕。
龍玦拍了拍墨玄的肩膀,輕聲說道:“只是障眼法。”他揮出一道仙氣過去,青龍一臉憤怒地被仙氣包圍,然後逐漸地消散了。
看著青龍消散了,墨玄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困惑,為何這蓬萊的障眼法是一條青龍?
龍玦一直都在注意著墨玄,所以他一閃而過的神色也並沒有錯過,搖頭輕笑了下,他低聲說道:“這可能是……初代仙君的惡趣味吧。”說來,龍玦也不是很瞭解這初代仙君為何要用老對頭青龍作為障眼法。
他會知曉這個偷偷潛入蓬萊的方法,還是從龍清留給他的那些東西裏面看到的,裏面也提及過這個障眼法,但是當時龍玦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和墨玄一前一後地邁入結界內,龍玦抬手將光芒黯淡的玉牌收回,然後隨意地打量了下四周,沉吟著說道:“這裏應該是……空音島。”他回憶了一下百里封給他的地圖,然後確定般地點了點頭。
蓬萊的島嶼眾多,龍玦雖然雲遊過很多次,但是這個空音島,他還是第一次來,相對的,他和墨玄這次的目的地——風輕島,也是第一次聽說。
空音島,以“音”命名。蓬萊與昆侖雖然都屬於仙界,但實際上,兩個地方的差異非常的大,就單單說這個仙草,品階種類就各不相同。空音島上繁衍著大量的空音仙草,這種仙草喜歡紮堆生存,若是地處於仙氣濃郁的地方,仙草就會散發出優美動聽的音調,若是地處於仙氣羸弱的地方,仙草就會散發出刺耳亂心的聲響。
墨玄聽著耳邊若有似無的音調,面無表情地對著龍玦點了點頭,說道:“風輕島與空音島相鄰,就在它的東南方向。”龍玦在觀看地圖的時候,他也早就將地圖記在了腦袋裏。
“好,我們……”龍玦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他蹙著眉感應了一下,然後抬眼和墨玄對視著說道:“有人往這邊來了。”
墨玄一言不發地拉過龍玦的手,然後身上黑光一閃,帶著他閃到了一旁,然後隱匿住了身形。
手掌被強硬地打開與人五指相扣,墨玄的掌心既乾燥又溫熱握起來很舒服,龍玦側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些許的男人,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掛起了笑容,當初還需要他來保護的小黑蛇如今已經成長到了可以保護他的地步了。
雖然自己一點都不柔弱,但是龍玦的心底還是感到一陣暖意。
也許是龍玦的視線有些灼熱又或許是墨玄一直都在注意著龍玦,龍玦還未看多久,墨玄就很快地轉過頭來,詢問般地看著他。
淺淺地笑了下,龍玦搖了搖頭,輕聲如低語,“沒事。”
頓息時間,他們剛剛站著的位置上面突然就出現了五六個人,玉牌的樣式看起來是同屬於某一個門派,這幾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弱但也不太強盛,也就屬於一般仙人的水平。
“就是這裏?”其中一個面容樸實的仙人問道,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微微搖著頭,“這裏的仙氣一般,我們應該是找錯地方了。”
“可是法寶上面顯示的地方就是這裏啊。”另一個仙人低頭擺弄著自己手裏的法寶,語氣困惑地說道。
剩下的幾人也湊過去,大家七嘴八舌地看著法寶討論了起來。
龍玦認真地聽了一會兒,然後湊到墨玄的耳邊,輕聲說道:“他們是在這個島上尋找仙石呢。”飛升之後的修煉也是需要仙石這一類的東西,而仙石又只有在仙氣濃郁的地方才會被孕育而出。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了臉側和耳邊,墨玄雖然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實際上已經有些心猿意馬了起來,就連龍玦說的話,他都沒有給予回應。
龍玦等了一會兒,看墨玄一直沒有給自己回應,不由得又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發現他居然在發呆。在昆侖的時候墨玄對自己撒謊的事情,龍玦還記得呢,沒想到現在竟然開始無視他了。
眯了眯眼睛,龍玦剛想要說點什麼,那邊的仙人傳出的“風輕島”三個字又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就連心猿意馬的墨玄也回了神。
“我看這個島上的仙石早就被別的仙人給挖走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其中一個性子急躁的仙人忍不住提議說道。
“但這附近只有兩個島嶼,風輕島和雲逸島。”
“風輕島還是算了吧,那裏的仙氣連人界都不如,我不想去那裏浪費時間。”
“那就去雲逸島……”
就在這幾個仙人決定好了去哪里之後,異變突起,一個黑色散發著煞氣的流星錘突然砸到了他們的中間,同時一股壓迫得周圍的仙氣都滯澀不動的魔氣緩緩擴散開來,一陣刺耳的桀桀笑聲,伴隨著一個嘶啞的聲音說道:“想不到我今日出關,竟能遇到兩個好貨色,豔福不淺。”
一個彪形大漢在這幾個仙人的身後出現,容貌應是端正的,但因為魔氣而顯得醜惡,他的右半邊臉從顴骨往上竟然都是漆黑的,眼珠也並沒有尋常人般的靈動,他色眯眯地盯著一個容貌姣好的女仙人還有一個相貌清秀的男仙人。
早在這個魔修出現在附近的時候,龍玦就感應到了,他的神情有些驚詫,蓬萊竟然有魔修出沒?然而讓他更驚訝的是,蓬萊的仙人好像對這突然出現的魔修見怪不怪了。
連話都沒有說,這幾個仙人默契地拿出武器,然後包圍住魔修迅速地沖了上去,一時間劍光刀芒亂閃,仙氣與魔氣碰撞而產生的波動都隱隱傳到了龍玦這邊。
墨玄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微微抬手在自己和龍玦的身側布了一層結界。
“難道蓬萊的裂縫已經被打開了?”龍玦皺著眉頭,目光微閃,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個魔修,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魔修的頹勢。
那幾個仙人看著越漸狼狽的魔修倒也沒有急功冒進,而是默契地一招一式間將這個魔修逼入了死地,仿佛是練習了上千次一般地嫺熟。
直到魔修口吐鮮血,眼神灰暗地躺倒在地,這幾個仙人才慢慢地停手,然後就繼續拿出剛剛的那個法寶,討論了一番就離開這裏去了雲逸島。
仿佛碰見魔修,殺死魔修這類的事情很尋常平凡。
等這幾個仙人離開了之後,龍玦與墨玄才從一旁向著躺在地上的魔修屍體走去,龍玦低頭皺眉打量了魔修一會兒,然後歎氣說道:“看魔氣的純度應該是從魔界出來的。”
“裂縫處的陣法失效了嗎?”龍玦對墨玄說過魔界的事情,所以墨玄也對陣法裂縫之類的瞭解一二。
“若是失效,也只是蓬萊的失效了。”混進昆侖的那個魔修,龍玦很肯定他並不是從昆侖與魔界交界的陣法處或是還未有蹤影的裂縫處跑出來的,而且也不可能是人界,若是人界的陣法失效了,百里封肯定會知曉的。
但是,既然陣法已經失效,那蓬萊為何不對外宣佈,亦或是來昆侖尋求幫助?
龍玦思索了半天也沒有得出結論,索性將這些拋在腦後,直接拉著墨玄說道:“我們先四處看看。”也許這個魔修只是一場偶然呢。
兩個人隱匿著身形浮在半空,空音島並不怎麼小,龍玦與墨玄用了一刻鍾的時間將這個島全部遛了一個遍,然後發現這個魔修並不是特例,一刻鍾的時間,他們一共遇到了五六個孤身一人的魔修,還遇到了兩波小團體魔修。
而待在這個空音島的仙人也和剛剛那些人一樣,對這些魔修全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詭異又透著古怪。
又回到了原地,龍玦垂眸沉吟了片刻,最後決定先去風輕島看看情況,蓬萊的仙人全都不在意和魔修共處,那他目前就更沒必要為了這件事而煩心,一切等去過風輕島再說 ,他們這次的主要目的是青龍物才對。
定了定心神,龍玦拉了拉墨玄的衣袖,輕聲說道:“我們走。”
二人被一陣仙氣包裹著瞬移到了風輕島,風輕島並不是龍玦想像中的那般,一副魔氣沖天,魔修遍地走的場景,這裏就跟剛剛的那群仙人口中所說的一樣,仙氣還不如人界濃郁。
因為仙氣羸弱,所以整個風輕島和空音島一比,簡直荒蕪得很,一望無際仿佛都是荒地或是光禿禿的山峰,連一條河流一隻鳥獸都看不到。
想不到蓬萊竟然還會有這種地方,龍玦壓下心中的驚奇,然後帶著墨玄迅速地繞島轉了一圈,最後確定了一個事實,整個風輕島只有他和墨玄兩個活物。
別說是仙人或是魔修了,就連仙草魔獸都沒有,而且,龍玦也並沒有發現百里封所說的那個陣法。
依照百里封所言,那個陣法就在一處山谷裏的潭水底下,但他和墨玄全都仔細地找尋遍了,山谷倒是發現了幾個,但裏面無一例外地全都沒有水流這一類的東西。
“難道陣法會自行更改?”龍玦有些琢磨不透,以百里封的性格,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說謊的啊。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墨玄的回應,龍玦詫異地側頭看去,然後蹙眉說道:“你在找什麼?”墨玄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四處搜尋著什麼。
墨玄微微一怔,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後想了想說道:“找陣法。”
因為心思全都放在了陣法上面,所以龍玦並沒有注意到墨玄的異常,他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們分開再搜一遍。”說完轉身向著左邊去了,不一會兒,墨玄的視野中龍玦的背影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白點。
直到完全看不到龍玦的身影之後,墨玄才轉身慢吞吞地往前走,他走的雖慢,但是速度卻一點都不慢,極快地來到了他一早就記下的一座山頂上。
山頂上面怪石嶙峋,墨玄走到一塊石頭旁邊,抬手覆上感覺了一下溫度,然後五指攥成拳頭將石頭錘裂,嘩啦一聲,石頭碎得四分五裂,在石頭的中央位置,一朵開得豔麗的小紅花隨風抖了抖單薄的花瓣,傲然而立。
看到這株仙草,墨玄的眼睛亮了亮,他小心翼翼地將仙草摘下,然後低頭湊近花瓣聞了聞,花香清新不甜膩,只是聞了兩下,墨玄就覺得自己精神一振,體內的仙氣也快速地運轉了起來。
果然是凝神的仙草……墨玄盯著隨風顫動的花瓣,目光閃爍,就是不知道它的另一個功效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墨玄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百里封戲謔曖昧的聲調,“在蓬萊有一株仙草能誘得青龍發情,這仙草只生長在蓬萊,你的小龍君肯定還不知曉這件事。”
誘得青龍發情嗎?墨玄正盯著仙草出神,已經又搜尋了一圈的龍玦突然出現在他身側,歎著氣問道:“我還是什麼都沒發現,你找到了嗎?”他的視線落在了龍玦的手上,然後挑了挑眉,奇怪地問道:“這裏竟然還有仙草?”
“……恩。”墨玄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龍玦,然後垂下眼眸遮掩住裏面幽深的暗光,聲音低沉地說道;“送給你。”
龍玦低頭看了看墨玄手裏的花,很平凡很普通的樣子,但是是他沒有見過的品種,他將仙草接過來,一邊遞到鼻間輕嗅,一邊好奇地問道:“從哪里找到的?”他記得墨玄的修為還不太高,容貌也是一副少年模樣時,就經常摘一些花送給他,也不管他喜不喜歡。
墨玄看著龍玦的眼眸帶著一絲期待,他抿了抿嘴唇,左手情不自禁地摩挲著自己手腕間若隱若現的黑色鱗片。

第89章

墨玄聞來清新不甜膩的花香在龍玦這裏卻完全相反了,那濃郁甜膩的香味讓龍玦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明明是讓他不喜的香味,但是卻奇異地想一聞再聞。
“百里封說這株仙草名喚紅蝕。”墨玄瞥了一眼龍玦手上的仙草,然後抬眼凝視著他的臉,誠實地低聲說道:“據說可以引誘青龍發情。”最後的兩個字仿佛被他含在了嘴裏一樣,顯得有些曖昧。
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龍玦下意識地用仙氣將手裏的仙草送離百米之外,他看著墨玄一臉真誠外加期待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墨玄一閃身來到了龍玦的身後將他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面,微微歪頭,湊在他耳邊問道:“……有什麼感覺嗎?”他盯著龍玦白皙頸側的眼眸猶如黑夜一般幽深。
不自在地掙了掙,龍玦抬手推著墨玄的額頭,語氣略顯無奈地說道:“別胡鬧了,我們來蓬萊還有事要做呢。”蓬萊的裂縫、逃出來的魔修還有這座島的陣法在哪,他們都還沒有弄清楚呢。
“就幾日的時間,無礙的。”墨玄放在龍玦腰間的手臂慢慢縮緊,頭也遵從自己的心意埋首在他垂涎已久的頸側吮吸啃咬。
曖昧的親吻聲仿佛在耳邊無限地放大,龍玦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向被他扔到百米之外的那株仙草上面,額頭竟然出了一些細汗,他不自覺地舔了舔上嘴唇,想要掙脫開墨玄,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體內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只有正在被舔吻著的頸側讓他覺得有一絲清涼,有一絲舒服。
還在龍玦頸側賣力挑逗的墨玄突然感覺懷裏的人身體一重,他下意識地將人摟緊,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龍玦的臉頰緋紅,雙眼半睜,已然是一副入情的樣子了。
竟然這麼快……墨玄的心中驚訝了一瞬,然後下一秒他就乾脆俐落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低頭在龍玦緊閉的嘴唇上面親了一口,墨玄的眼角微彎,他喜歡這樣抱著龍玦,然而,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有這個機會。
抱著人身形一閃,墨玄來到了百里封對他說過的那個山洞,這個山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暴力地“製作”出來的,洞口雖然窄小,但是裏面卻別有洞天。
山洞的地方不小,裏面的裝飾竟然跟仙府的規格相差無幾,最右面是一張白玉暖床,暖床的側面竟然還立著一個古雅的屏風。山洞的中間擺放著一個玉石圓桌,周圍放著四個玉石圓凳,圓桌之上還擺放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香爐。
而在山洞的最左邊,則是一處水池,不過如今裏面已經乾涸了。
墨玄將龍玦放到了白玉暖床上面,然後又退出了山洞,他將之前百里封交給他的玉簡拿出來,然後仔細又迅速地將這個山洞附近的陣法重新調整一番之後再次啟動。
做完這一切墨玄又回到了山洞,許是因為這山洞多年未有人踏足,氣息稀缺,所以他剛一邁入,就感覺整個山洞都彌漫著讓他沉醉的龍玦的氣息。
雖說是白玉暖床,但實際上只是溫熱而已,可龍玦此刻卻恨不得身下躺著的是白玉冰床,他伸手胡亂地扯了扯衣領,眼神茫然地找尋著什麼,直到看到墨玄之後,他才蹙眉,啞著嗓子問道:“你去幹什麼了?”


墨玄抓住龍玦的一隻手按在他的頭頂,然後慢慢地覆在了他的身上,和他額頭抵著額頭,低聲說道:“佈陣法和結界。”

“你竟然是有備而來唔……”龍玦微瞪著眼睛,嗔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被墨玄堵住了嘴唇,因為是張著嘴,所以墨玄的舌頭毫不費力地就探了進去,然後開始急迫地攻城掠地。

舌頭無處可避地被纏住吮吸,下巴被捏著,龍玦只能被迫地張著嘴任由墨玄霸道地入侵,來不及吞咽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混在一起的水聲與親吻聲讓山洞內的氣息都火熱了起來。

粗暴的親吻讓龍玦本就混亂的思緒越發地亂了起來,他的手無力地抓著墨玄的手臂,閉著的眼睛,睫毛微顫,他能感覺到壓著自己這人身上的熱度,與自己體內還在燃燒著的火相比,並不相差多少。

身上的衣服在糾纏中散開,龍玦內裏的中衣早已不見,只餘一件外衫松垮地掛在身上,但蓬萊的外衫輕薄,完全無法起到遮擋的用處,反而這種半遮半掩的樣子更誘人。

手掌隔著外衫用力地在龍玦的腰側揉捏,墨玄的吻從嘴角往下,在喉結處啃咬了一會兒,又在脖子與鎖骨處留下了幾個豔紅的吻痕,最後則微微抬頭,垂眸看著龍玦胸前的兩點突起。

雪白的衣衫正好遮在了龍玦的左半身,淡紅色的乳頭在衣衫下若隱若現,墨玄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抬手捏了捏,然後突然低頭隔著衣衫將那點突起含住了,啃咬嘬弄,帶著一股恨不得吞吃入肚才好的氣勢。

“恩……啊……”龍玦倒吸了一口氣,手下意識地摟住了墨玄的後背,墨玄的愛撫好像又為他體內的欲/火添了一把柴,讓之越燃越旺,他情不自禁地分開雙腿與墨玄更親密地貼在一起,手上白光一閃,墨玄身上的仙袍驟然粉碎。

感應到了龍玦的急切,墨玄含咬得更加賣力,同時也伸手去揉弄著被冷落的那個突起,乳頭被他拉著捏起,然後大力地揉搓,沒多會兒就紅腫了起來。但他依然沒有放輕力道,墨玄早就發現,在歡愛一事上面,龍玦更喜歡粗暴一些的。

“疼……”龍玦別著頭輕聲抱怨,但身子卻越發地柔軟,就連眼眸也水潤了起來,仿佛遮著一層霧氣一般。

許久之後,墨玄才將龍玦放開,他的呼吸微重,眼眸深沉,抬手用拇指按/揉著龍玦被吮吸得紅腫的乳頭,他低笑了下,說道:“腫了,被我咬的。”說完他猶不過癮般地又低頭親了兩口。

墨玄低沉的聲音讓龍玦的心臟顫動了一下,他想瞪著墨玄,但水潤的雙眸卻讓他這一行為看起來更像是撒嬌,龍玦早就發現了,墨玄在平常的時候總是一副沈默寡言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在親熱的時候,卻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不要太久,我們還有正事要做。”龍玦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輕聲說道。

墨玄從龍玦的胸/前抬起頭,想了想回道:“我們這是在修煉,也是正事。”

看著墨玄眼裏火熱的欲望,龍玦有些後悔當初交給他雙修的功法了,但很明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墨玄起身半跪在玉床上,他抬起龍玦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面,然後又將另一條腿曲起。雙腿大開的姿勢,讓龍玦最私密的地方清晰地暴露在了墨玄的眼前,早已硬挺腫脹的陽物頂端滲出了不少透明液體,緊閉著的肉穴上面都仿佛沾染上了一些。

還沒有完全被情欲所掌控的龍玦對這種姿勢還有些不自在,他側著頭不去看墨玄灼熱的眼神,放在他肩膀上面的腿也想要收回來,但只剛動了一下,就被察覺到他心思的墨玄給阻攔了。

墨玄抓著龍玦的膝彎向上折起,將他的身體更大程度地打開了一些,食指在他的嘴唇摩挲了下,然後聲音低啞地說道:“……舔舔。”

龍玦雙眼迷離地看著墨玄,情不自禁地按照他的指示,啟唇將手指含入不住地吮吸舔舐,舌尖還挑逗般地在指腹畫著圈。

墨玄的眼神微暗,他將已經完全濕潤了的手指抽出來,然後在穴口按揉了一會兒就猛地插/了進去,因為被引誘進了發/情期的原因,龍玦的肉穴也比平常更加濕軟,墨玄的手指未受阻攔直接沒入到了根部。

肉穴裏濕潤溫熱的觸感讓墨玄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他咽了咽口水,按著龍玦大腿的手又用了些力道使龍玦的腰身都懸空了起來,埋在肉穴內的手指也快速而激烈地抽/插著。

處在發情期的身體比平常要敏感許多,只是被用手指插了後穴,就讓龍玦有些受不住了,他的身體無力地攤在玉床上,只有腰身隨著墨玄的手指而擺動,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出了一身的細汗,臉頰、胸前還有腰腹處都佈滿了潮紅,看著像是已經被做了幾個來回一樣,完全看不出只是插進了手指。

“啊……墨……恩……”逸出口的呻吟一聲比一聲小,最後完全變成了嗚咽,但這微小的聲音卻刺激得墨玄手下的動作越發迅猛,抽插的手指也從一根變成了三根一起。

不過一刻鍾的時間,龍玦就到了頂點繃著身子泄了出來,陽物射出的白濁精液有一些濺到了墨玄的身上臉側,但更多的是濺在了他自己的臉上。龍玦一邊急促地喘息著,一邊低聲呻吟,仿佛還沒有從這極致的歡愉中回過神來。

墨玄的手指又在肉穴內抽插了兩下,小穴因為高潮而縮緊吞吐著的觸感,讓他都不捨得將手指抽出來了,他曲著手指壞心地勾弄著龍玦小穴內突起的那一點,然後低笑著說道:“……果然很敏感。”往常可並不會這麼快就高潮的。

“剛剛才泄了一次,現在還這麼精神?”墨玄捏著龍玦又挺立起來的陽物晃了晃,淡淡的語調中還帶了一絲戲謔。

“快……恩、快點。”龍玦抬手無力地抓著墨玄的手腕,斜睨著他的眼神一點強勢力度都沒有,反而軟軟得如懇求一般。

在親熱一事上,墨玄也不喜歡浪費時間,他放開龍玦的陽物,然後突然抬起他的腿向上折起直接壓在了他的腦袋兩側,腰部則完全懸空,墨玄抓過龍玦的手讓他扶著自己的腿。

龍玦茫然地抓著自己的腿,然後就看到墨玄雙手扒著他的臀瓣,低頭將舌頭探入進了後穴之中,也不知道是身體上的感觸更深,還是視覺上的更刺激,墨玄的舌頭剛頂進去,龍玦的後穴就忍不住縮緊了,柔軟的穴肉直接將舌頭給推了出來。

墨玄抬眼看著龍玦,然後雙手微微用力將臀瓣扒得更開了些,舌頭再一次頂了進去,他沒有試著往深處頂,而是就在穴口舔弄勾纏著,偶爾也會深入去挑逗裏面的敏感點。

身體深處又麻又癢的,龍玦眉頭微蹙,身體時不時地顫抖著,低吟聲帶上了一絲難耐,他感覺體內剛剛熄滅一些的欲火又被挑了起來,而且這次的更加旺盛了。

舌頭雖然柔軟而且更靈活,但這根本就無法讓他得到滿足,龍玦抓著小腿的手掌微微縮緊,他用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將墨玄推開,然後在他怔愣間,騎在了他的腰腹處。

龍玦皺著眉頭,探手到後面扶著墨玄也早已腫脹得不行的粗大抵在自己的穴口慢慢地坐了下去,體內被粗大充滿的感覺讓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迷醉。

“恩……”龍玦低頭看著墨玄,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發紅的眼尾多出了一絲媚意。

墨玄一隻手扶著龍玦的腰,另一隻手抓著他的手在胸前五指相扣,眼神幽深專注,輕聲說道:“這麼熱情。”說著向上挺了一下腰。

“哈啊……用力點……”龍玦一邊上下起伏吞吐著墨玄的粗大,一邊呻吟著催促,這個姿勢能讓他將粗大含得更深,後穴內最敏感的突起一直反復地被摩擦著,龍玦空閒的那只手按著墨玄的小腹,眉頭緊緊地皺著,臉上的神情既痛苦又歡愉。

墨玄的視線在龍玦的臉上與他遍佈紅潮的身上曖昧地流連著,他的腰腹隨著龍玦的起伏頻率而挺動,龍玦動作幅度大些時,他也就加重力道,反之,龍玦放慢速度時,他也跟著一起放慢。

肉體撞擊的聲響混合著兩人的喘息與呻吟久久未停歇,不知道過了多久,龍玦突然一個悶哼,然後趴倒在了墨玄的身上,他的臉紅得厲害,嘴唇微張著,一些津液從嘴角流下然後被墨玄舔走。

墨玄舔了舔龍玦的嘴唇,然後低聲問道:“累了?”他的雙手握著龍玦的臀瓣揉捏把玩,手指偶爾在被撐開的肉穴邊緣摩挲。

又泄了一次,龍玦閉著眼睛在墨玄的頸窩輕輕地磨蹭著,渾身舒爽得不想說話。

小腹處濕漉漉的,墨玄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抱著龍玦坐起來,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眼裏閃過一抹笑意,呢喃著說道:“這麼快就泄了兩次了。”他將龍玦往上抱了抱,然後張嘴含住了就在眼前的乳頭,還硬挺著的粗大沒有抽出來,而是在裏面戳弄著研磨。

“等等……”龍玦抱著墨玄的脖子,閉著眼睛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抱怨地說道:“別這麼……哈啊……快……”他的身子微顫,後穴不自覺地縮緊將墨玄的粗大含得更深。

墨玄將龍玦的乳頭吮吸得咂咂作響,他的雙手一直握著他的腰使勁地往下按壓,腰身挺動著將粗大送入得更深,壞心地在裏面研磨或是戳弄著敏感的突起。

本就敏感的身體因為剛剛高潮過一次就更加受不得這樣的折磨了,龍玦的腰腹與雙腿繃緊著,想要起身卻掙脫不開墨玄的懷抱,泛紅的眼角都被刺激出了淚水,呻吟聲也帶上了哭音,只能反復地重複著道:“恩……別……墨玄……啊……”

龍玦的泣音也刺激到了墨玄,他將龍玦放倒在床上,半跪在他雙腿之間,抬起他的一條腿,然後腰身驟然發力狠狠地撞了起來,這次他絲毫沒有想著什麼九淺一深之類的技巧,每一次都整根抽出然後再整根沒入,既粗暴又猛烈。

在這樣狂風暴雨一般的操/弄下,龍玦除了大聲地呻吟尖叫之外,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他抓在墨玄手臂的五指驟然縮緊,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幾道抓痕。

操/弄了半個時辰,墨玄猶覺得不過癮,他將龍玦抱起來然後突然走下了玉床,因為姿勢的突然改變,還埋在龍玦體內的粗大又深入了一些,這讓他也情不自禁地悶哼了一聲,然後抿著嘴唇,就著這個姿勢,一邊挺腰抽插一邊向著山洞那邊的白玉石桌走去。

龍玦抱著墨玄的肩膀,雙腿緊緊地夾著他的腰,佈滿了情欲的眼眸中帶上了一絲驚慌,他嗓音沙啞地問道:“……你去哪?”他現在身體酥軟得厲害,感覺全身的重量都被埋在體內逞兇的粗大支持著。

將龍玦臉側的汗珠舔走,墨玄將龍玦放在了石桌上,然後輕聲說道:“這裏更清楚些。”石桌這邊比玉床那裏多了一些光線。

冰涼的石桌讓龍玦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歎息,他雙眼迷蒙地看著陷入了情欲當中的墨玄的臉,俊美的容貌在這種情況下看著尤其地性感,額頭與臉側的汗珠竟讓他有一種口乾舌燥的感覺,龍玦的視線往上移然後就與墨玄撞了個正著。

正在賣力地滿足著龍玦的墨玄,沒想到一抬眼竟與他對視上了,龍玦泛著水光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著迷還有一絲依賴,墨玄只覺得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埋在肉穴內的粗大一顫,終於是泄了出來。

射出的液體一股一股地澆燙在身體深處,龍玦的眼眸仿佛更水潤了一些,他抬手捂著嘴唇,一些破碎的呻吟聲自指間逸出。

墨玄低頭看了看兩人結合的地方,然後目光微動,後穴被操/弄了這麼久已經有些紅腫了,他的粗大就那樣地堵在裏面,剛剛泄出的精液有點多,有一些小穴含不住的已經順著縫隙處流了出來。

將粗大微微抽出一些,墨玄看著溢得更兇猛的白濁,想了想,又將粗大挺了進去,然後再次淺淺抽出。

被墨玄折磨得有些難受的龍玦不得不費力地抬起腿踩著他的胸膛將人推開些,他側過身躺在石桌上面,閉著眼睛低語,“……讓我休息一下。”處在發情期又是作為承受一方,這樣激烈的歡愛已經讓他有些吃不消了,雖然他的情欲還未滿足,身體還在叫囂著尋求更多。

墨玄安撫地摸了摸龍玦的後背,沒有急著繼續,而是任由他休息。他將龍玦合在一起的雙腿分開,然後側頭盯著他的後穴看,嫣紅的穴口微微張合著,正往外吐著白濁,看起來色/情無比。

用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墨玄神情認真地用指腹堵住一張一合的小穴,不讓它將自己射進的液體全都吐出來。感覺到龍玦的呼吸漸漸平穩之後,他突然將手指插了進去,然後就著濕滑的液體在小穴內攪動了起來。

龍玦剛平穩下的呼吸再次喘息了起來,他翻過身平躺著,然後主動地將腿勾在墨玄的腰上,催促著說道:“快、快點。”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火又燒了起來。

墨玄用手指試探後穴的柔軟度,感覺四根手指也能很好地含入後,他將龍玦的腿抬到肩膀,然後沉腰將粗大探進去一些,沒有繼續深入,而是用手指將小穴又打開了一點,嘗試著將他的第二根陽物也插進去。

正等著墨玄狠狠地操/弄自己的龍玦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瞳孔瞬間縮緊了一些,皺眉聲音不穩地說道:“別、別用兩個……”兩個一起太刺激了,他不喜歡。

“我輕一點。”墨玄安撫地親了親龍玦的小腿,然後繼續身下的動作,兩根一起進入雖然難,但是龍玦的後穴也含過幾次了,所以只是費了一些時間,墨玄就將兩根粗大直接進到了深處。

只是進入還沒有開始抽插,龍玦就已經無力地軟倒在了石桌上,連勾著墨玄腰身的腿都放了下來,他側著頭咬著嘴唇但低吟依舊。

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就黏在臉側,龍玦側著頭卻將完美的頸部暴露在了墨玄的眼前,上面殷紅點點全都是吻痕齒印,一直蔓延到了胸口腹部,看了一會兒,墨玄的眼眸漸深,他低頭一邊在龍玦的身上繼續添加吻痕,一邊扶著他的腰,開始了猛烈又持久的馳騁。

龍玦被操/弄得差點喘不上來氣,他來不及譴責墨玄的不守信用,就在他“輕一點”的抽/插中喪失了理智。

山洞內的氣息繼續火熱著,而呻吟低語與啪啪啪地撞擊聲也一直都未停歇。
許久之後,墨玄才將龍玦放開,他的呼吸微重,眼眸深沉,抬手用拇指按揉著龍玦被吻得紅腫的嘴唇,他低笑了下,說道:“腫了,被我親的。”說完他猶不過癮般地又低頭親了兩口。
墨玄低沉的聲音讓龍玦的心臟顫動了一下,他想瞪著墨玄,但水潤的雙眸卻讓他這一行為看起來更像是撒嬌,龍玦早就發現了,墨玄在平常的時候總是一副沈默寡言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在親熱的時候,卻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不要太久,我們還有正事要做。”龍玦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輕聲說道。
墨玄從龍玦的胸前抬起頭,想了想回道:“我們這是在修煉,也是正事。”
看著墨玄眼裏的火熱,龍玦有些後悔當初交給他雙修的功法了。
但好在墨玄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沒有拉著龍玦在這山洞內直接雙修個幾年,而是“賣力”不停歇地做了半月,終於滿足了龍玦的發情期之後,就饜足地停了下來。
龍在進入了發情期的時候,欲望會比平時高出幾倍,雖然龍玦並沒有化成原形,影響會小一些,但也會比平常更興奮,按理說短短半月應該是滿足不了的,奈何,墨玄更加地賣力,先是一根,後來是兩根一起,最後若不是龍玦阻攔,他甚至想直接變為原形。
雖說只是廝混了半月的時間,但龍玦卻覺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疲累,他側躺在墨玄的身邊,雙眼盯著他的胸口出神,體內澎湃的仙氣自由運轉著,但卻消除不掉身上的斑斑駁駁的痕跡。
墨玄抬手順著龍玦的頭髮,視線在瞥到自己手臂上面的抓痕時,眼波微柔,手臂一收將懷裏的人壓向自己,他一邊親著龍玦的耳尖,一邊輕聲說道:“我突破了。”第二十重的瓶頸。
微微回神,龍玦抬頭剛要說話,然後就又被墨玄吻住了嘴唇,同時他也感覺到深埋在體內的東西又開始律動了起來,側頭避開墨玄的吻,他語氣無奈地說道:“你怎麼又來。”
“……有些興奮。”墨玄舔了舔嘴唇,手掌抓著龍玦的膝彎向上折起,然後就著側躺的姿勢又是一輪激烈地征伐。
待到兩個人離開山洞之後,已經又過去半月的時間,雖然在這一個月的雙修中,龍玦又吸收了不少墨玄體內的那個內丹的仙氣,讓他的修為也增長了很多,但是他卻一點都不高興,任誰被一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花引誘得發了情,然後被壓著做了一個月,都不會開心的。
出了山洞之後,龍玦第一時間就來到了墨玄找到紅蝕仙草的那個山頂上,他的視線搜尋了一番,然後突然浮空而起,龐大而強盛的仙氣瞬間掠向前方,仙氣所過之處,青石湮滅。
墨玄看了看龍玦又看了看光禿禿的山頂,想了想,決定還是不開口的好,百里封說過的這種仙草在這個島上面遍地都是的事情也不要告訴龍玦了。
將山頂上面的仙草全都毀去洩憤之後,龍玦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他側頭瞥著墨玄,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分頭去那幾個山谷裏看看。”說完就隨意找了個方向走了。
墨玄理虧,不敢再粘著龍玦,也只好板著一張臉情緒不太高漲地也尋了個方向去找山谷了。
之前他們就已經將這個風輕島全都轉遍了,龍玦尋了個最近的山谷進去探查,同時還將青龍古劍拿了出來,這樣自己感應不到的青龍氣或許古劍會有反應。不過這種幾率很渺茫,因為古劍能感應到的不如墨玄敏銳,但墨玄在這個島上也感應不到青龍氣的存在。
若是一直找尋不到,他們就只能先回去昆侖問問百里封了。
烈陽高照,山谷周圍並無巨樹和灌木,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遺,龍玦用青龍古劍劃開地面,然而裏面儘是乾燥的沙土,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青龍氣也好,火鳳氣息也好,亦或是魔氣,龍玦全都沒有感應到,他搖了搖頭,將劍收起來,剛要再換個山谷去看看時,他突然在風輕島的入口處感應到了一陣輕微的仙氣波動。
若不是他在進入到風輕島的時候留下了一層結界,這股輕微的波動,他是感應不到。
有其他人上島了,這個念頭在龍玦的腦海裏轉了一圈之後,他就迅速地循著墨玄的氣息瞬移了過去。
墨玄雖然沒有感應到入口的波動,但是他也知曉這風輕島進來了陌生人,因為他是直接看到的,龍玦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正蹙眉盯著遠處的一人思索著什麼。
墨玄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斷崖,這斷崖之上斜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他就坐在這青石之上。
站在墨玄的身後,龍玦也一眼就看到了遠處正站在一起談論著什麼的三人,雖然他和墨玄全都隱匿著身形,但是修煉之人對於視線也是十分敏感的,所以他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但只是一眼,就讓他認出了這三人是誰。
“他們居然也來這兒了。”龍玦若有所思地說道。
“誰?”墨玄好奇。
“蓬萊的仙君與兩個仙王。”
“仙君?”
龍玦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遠處那個與百里封有著幾分相似,但氣質更溫和的男人補充說道:“百里封的弟弟百里昀。”

第90章

百里昀的相貌英俊,眉眼與百里封相似,只是沒有他身上那狂妄肆意的氣質,華貴儒雅,更像是人界溫和無害的世家公子。
龍玦與他並不熟識,只是之前在雲遊的時候遠遠見過幾次,聽說過一些這人的行事風格,與行事狠戾的百里封完全相反,百里昀行事更偏向于龍清一些,這讓他在被迫坐上仙君一位之後,地位並不如當初的百里封穩固。
而他也可能受著天賦的影響,雖勤奮修煉,但修為比之百里封要差上很多,這讓蓬萊的很多仙人對他就更有微詞了,百里昀在蓬萊的處境比當初剛上位的龍玦並沒有好到哪里去。
墨玄掃了一眼百里昀,低聲說道:“……他看起來比百里封順眼點。”
龍玦沒有回應墨玄的話,而是看著一臉愁容的百里昀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看來蓬萊的陣法真的出問題了啊。”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下方的百里昀三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抬頭向著他們這邊望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戒。
“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墨玄抬頭看著龍玦說道。
龍玦還未說話,一個溫和輕柔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邊響起,“恕百里昀招待不周,是哪位仙人來我蓬萊做客?”
蹙眉沉吟了下,龍玦突然將青龍古劍拿出來遞給了墨玄,低聲囑咐說道:“百里昀的修為不如你我,不用在意,若是情況有變,我們只管從他那裏下手。”雖說昆侖與蓬萊已相安無事多年,但畢竟自古以來就不對付,在他人的地界上,警惕一些也好。
當然,龍玦也是看在自己和墨玄一起能隻身而退才會選擇現身的,不然,早在發現他們三人之時,他們就會選擇直接離開了。
墨玄將劍收起來,然後抿著唇點了點頭,他隨著龍玦下去,不著痕跡地往前多走了半步,隱隱將龍玦護在身後。
百里昀看到墨玄的時候還沒什麼表情,看到龍玦的時候則微微一怔,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他蹙著眉從上到下細細地打量著龍玦,神情若有所思。
百里昀這個反應也讓龍玦驚訝了,他剛剛給自己和墨玄都調整了容貌也偽裝了修為,但無論是百里昀還是他身邊的這兩個仙王,修為不是比他低,就是和他在伯仲之間,沒道理會看破他偽裝的法術。
將自己的玉牌拿在手裏,龍玦壓低了聲線,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只是在此尋找仙石的散仙而已。”
那兩個仙王掃了一眼龍玦手裏的玉牌,臉上的警惕神色淺了一些,但眼神卻更加不善了,還隱隱帶著一絲輕蔑,在蓬萊地位最高的是仙界的原住民其次就是飛升上來的門派仙人,而地位最低的就是沒門沒派的散仙了。
百里昀這時也終於將打量著龍玦的目光給收了回來,他微笑了,然後意有所指地說道:“不知道你們來風輕島前有沒有遇到過魔修。”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
龍玦目光微閃,他抬頭與百里昀對視了一眼,心中一沉。
從龍玦的眼神當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百里昀輕笑著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兩個仙王,低聲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那兩個仙王一愣,其中一個的神情有些不情願,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另一個給拉住了,二人對著百里昀行禮之後,就身形一閃在原地消失了。
等到兩個仙王都離開了之後,百里昀才戲謔地看著龍玦,含笑說道:“我怎不知,昆侖的龍君大人何時飛升到我蓬萊當個散仙了。”他的語氣帶著一股只有熟人才有的熱絡。
龍玦對於他這熟絡的語氣比他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更詫異,若是他沒記錯,無論是他或是這具身體的原身都不曾與百里昀有過什麼交集啊。
龍玦眼神中的警惕與探究讓百里昀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落寞地說道:“你或許沒有印象了,在你還未化形的時候,我曾有幸照顧過你一月。”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的笑容暖了一些,“所以我對你的氣息很熟悉。”
墨玄覺得百里昀臉上的笑容有些刺眼,他皺著眉頭,心裏對姓百里的人的觀感又差了幾分。
百里昀的話讓龍玦徹底地驚訝了,前幾世時,他一直未有與百里昀交談的機會,這件往事倒真是第一次聽說。
“你不相信?”百里昀看著龍玦懷疑的眼神挑了挑眉,他思索了一下,然後突然伸手,白光一閃,一塊形狀不規整的青色玉石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他將玉石遞給龍玦看,笑吟吟地說道:“這是你化形前替換下來的乳牙。”可以看出這顆牙齒被保養得很好,表面都泛著瑩潤的青光,能量波動也並不微弱。
龍的全身都是法寶,化形前替換下的牙齒也是不可多得的煉器材料。
面前的這個青色玉石上面散發的氣息的確是自己的,龍玦的心中對百里昀說的話有了幾分信任,但這並不代表他對百里昀這個人的信任加深。
墨玄盯著百里昀手裏的青色玉石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欲奪,但卻被百里昀敏捷地躲開了,他的神情略顯僵硬,眼神微沉。
“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百里昀對著墨玄歉意地笑了笑,然後將青色玉石收了起來,說道:“不能送給你。”
龍玦安撫地拍了拍墨玄的手臂,然後從儲物鐲內拿出了一塊跟百里昀手裏的那個非常相似的青色玉石出來塞到了墨玄的手掌裏,他將低頭看玉石的墨玄護在身後,然後對著百里昀淡淡地扯開話題說道:“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蓬萊的魔修是怎麼一回事?”
百里昀的視線掃了一眼墨玄手裏的玉石,嘴角的笑容微收,聽到龍玦的話後,他的臉上又出現了剛剛的愁容,歎了一口氣,他低聲說道:“蓬萊的陣法出問題了。”看龍玦沒有提及他混進蓬萊的目的,百里昀也就識趣沒有追問。
是陣法而不是裂縫……龍玦的眉頭緊皺,三界的陣法都是互相關聯的,若是蓬萊的出了問題,人界與昆侖的也遲早會出事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沉聲問道:“魔界的陣法在黎陽島,你為何來這裏?”
風輕島或許有魔界的裂縫一事,只是他和百里封的猜測而已,百里昀帶著人來這裏幹什麼?
百里昀沉吟了下,突然問道:“你知道魔界的裂縫嗎?”
龍玦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沒說話。
“我不知昆侖如何。”百里昀的神情鄭重了起來,“但在蓬萊,我自當上了仙君之後,就知曉了一件密事。”
“上古的仙君與龍君雖然聯手布下了九轉輪回陣封印了魔界,但實際上封鎖住一個介面讓這個陣法並不穩固,所以三界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裂縫。為了修復裂縫,昆侖龍君貢獻出了自己的龍身,而蓬萊的仙君也耗費了畢生修為,陣法維持了三界千萬年的太平。”百里昀的話頓了下,然後繼續說道:“但近百年來,修復蓬萊裂縫的陣法出了問題,導致九轉輪回陣也不穩了起來,很多魔修從魔界穿到了蓬萊,我擔憂他們出去禍亂人界,只好將蓬萊的入口暫且關閉了。”
龍玦緩慢地點了點頭,難怪他們在來時看到蓬萊的入口如此平靜,只是還有一個問題……他瞥著百里昀,低聲問道:“你是怎麼知曉這件事的?”為何同當過仙君的百里封對這些事完全不知情?
“我族長老給過我一本從上古傳下來的秘笈。”百里昀神色自然地說道。
心中雖然還有些疑惑,但龍玦的面上卻絲毫未顯,他蹙眉問道:“陣法不穩這等關係到三界的大事,為何不向昆侖說明?”待到陣法完全失效,魔界被從封鎖的狀態下釋放出來,對昆侖和蓬萊或許影響還不怎麼大,但對人界卻絕對是一場浩劫了。
“這……”百里昀為難又隱晦地說道:“對蓬萊的一些仙人來說,修復陣法並不需要昆侖的幫助。”
龍玦在看到百里昀目光中的尷尬時,突然了然了,百里昀在蓬萊的話語權不重,就算他想告知昆侖,但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龍玦猜測,關閉蓬萊入口一事都不一定是百里昀下的命令。
將這個話題揭過去,龍玦問起了現下最關心的問題,“既然如此,那你知曉該如何修復這裂縫嗎?”他並沒有提自己在人界時已經修復過一次裂縫的事。
提到這個,百里昀的滿面愁容終於散去了一些,他看著龍玦,眼裏閃過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未看到你之前我並沒有辦法。”
這句話的意思是,修復裂縫也需要他的幫忙?龍玦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你可能不知道,只有仙君才能修煉的無上之火還有你們青龍一脈的氣息才能被裂縫的陣法所感知,所以這個陣法只有你我二人才能進入。”百里昀輕笑著說道:“就算你沒有來蓬萊,我日後也是要去昆侖尋你的,我自知修為低微,獨身一人進入這陣法是萬萬不敢的。”他說到最後,自嘲地笑了笑。

第91章

蓬萊的這個陣法竟然只有百里一族的仙君與青龍一脈才可以被感知?人界當初的那個陣法可沒有這個要求……龍玦默默地將這個差異記在心裏。
“陣法……該如何感知?”龍玦的視線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百里昀微蹙眉頭盯著龍玦打量,他微笑了下,挑眉說道:“你不會是打算拋開我自己進去吧?”他雖語帶笑意,但眼神卻帶了一點嚴肅。
被發現了……龍玦聳了聳肩膀,但笑不語,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那裏很危險。”百里昀看著龍玦的目光透著不贊同的神色,“你若是執意單獨前往,我是不會告訴你感知的方法的。”
百里昀見龍玦沈默了,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說了這麼久,還未詢問你來蓬萊是有何事?”他的視線在龍玦與墨玄身上轉了一圈,眼神深處帶著探究。
為了尋青龍物這種事當然不能說,相對的來查看蓬萊的裂縫也不可透露,龍玦沈默了片刻,扯了個謊說道:“來尋一株仙草,我有個友人修煉出了些許差錯,需要蓬萊的某株仙草煉丹。”有些珍稀的藥草的確只能在蓬萊成活,龍玦的這個謊雖然敷衍,但是百里昀也不好直接拆穿。
“……哪株藥草?”
龍玦蹙眉想了想說道:“七日蓮。”七日蓮是一種只生長在蓬萊,而且生長週期只有七天的一種仙草,這種仙草若是被採摘下來後也只能存活七日,所以一般都是現用現種,並不像是其他的仙草一樣可以直接珍藏在儲物法寶裏面。
因為有著種植手法複雜再加上存活週期短這種特性,一般的仙人手裏並不會有這種仙草,所以龍玦也就尋了一個這樣的藉口。
然而百里昀並不是一般仙人,他接下來的動作就讓龍玦訝異地挑起了眉毛,只見他聽完龍玦的話後,就一臉和煦笑容地伸出手來,白光閃爍,三株看起來鮮靈的七日蓮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將七日蓮遞給龍玦,百里昀勾著嘴角,面上帶著一絲笑意,道:“剛好我今日在藥園采了一些,我們在陣法內也呆不了兩天,這七日蓮你儘管拿去用好了。”看著龍玦面無表情地將仙草接下來後,百里昀臉上的笑容更濃厚了。
垂眸擺弄了一會兒手裏的七日蓮,龍玦沉吟了下,最終有些無奈地開口了,他妥協地歎氣說道:“我們可以陪你一起進入陣法,但不一定會幫助到你什麼。”他的心中對百里昀還是存在著懷疑的,雖然這人對自己一直一副很親切的樣子。
陣法是一定要去的,青龍物也是一定要拿到的……龍玦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側的墨玄,就算是有什麼陰謀,他們兩個在一起,勝算還是很大的,更何況他手裏還有能夠召喚鳳麟的鳳骨。
打定了主意之後,龍玦隨手將七日蓮收到了儲物鐲內,然後瞥著百里昀一邊等著他的回答,一邊觀察著他的神態。
只要龍玦肯跟自己去陣法就可以了,百里昀開玩笑地說道:“你只要在關鍵時刻能救我一條命就行了。”
龍玦莞爾一笑,“我儘量。”
龍玦答應之後,百里昀也不願再浪費時間,他不等龍玦詢問,就主動拿出了幾塊藍色的仙石扔到了半空,一邊快速地掐訣一邊低聲說道:“你們退後一些,我將陣法引出來。”隨著他的仙氣注入,半空中的仙石顫動了起來,島上的仙氣一瞬間就濃郁了起來。
看著百里昀這引陣法的方式,龍玦的目光微閃,這好像跟百里封所說的不太一樣……他不動聲色地繼續看下去。
體內的靈氣快速地運轉了幾次,全身都像是置身於水池內一般,墨玄敏銳地感覺到這島上變得濃郁的只有水仙氣而已,他的本源之氣屬水,這樣的環境讓他覺得十分地舒適,神情微微放鬆,墨玄的目光在觸及到龍玦被打濕的衣擺後一怔,他想了想,揮手布了一層結界將自己和龍玦二人罩住。
瞥了一眼結界,龍玦側頭疑惑地看著他。
墨玄沒說話只是抓緊了龍玦放在身側的手,雖然這氾濫的水仙氣並不會對龍玦起到什麼影響,但是他還是想將人罩在自己的結界內保護好。
稍稍一想,也明白了墨玄的意思,龍玦搖頭輕笑了,倒是沒掙開他握著自己的手,視線再次放回了百里昀的身上。
半空中顫動的仙石泛起了幽幽藍光,這藍光猶如圍繞著蓬萊島嶼的海水一般透徹,百里昀的表情漸漸凝重,他張開的手掌迅速地一握然後用力地一扯,顫動的仙石詭異地停止了一瞬,然後突然往下掉落,一個緩緩湧動著的水結界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百里昀側頭看向龍玦,輕笑著說道:“這就是陣法的入口。”
龍玦的目光在面前的這個結界上面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給身旁的墨玄使了一個眼色。
墨玄鬆開龍玦的手,然後緩步上前,剛剛百里昀說這個陣法只有百里一族或是青龍一脈才可以進入……他抬手輕觸結界,看著自己的手掌逐漸融入結界,淡漠的臉上快速地閃過了一抹笑意。
早在他們雙修之後,他身上就已經沾染了龍玦的氣息,更何況他們之前還在山洞裏面廝混了整整一月,現在沾染上的氣息正是濃厚的時候。
百里昀早就暗中打量過墨玄,也知曉他根本就不是青龍一脈的人,所以現在看到他能融進陣法不由得一驚,隨即想到了什麼,他眉頭微皺。
早在百里昀說這個陣法只有百里一族或是有著青龍一脈氣息的人才可以進入時,龍玦就猜想過已經和自己雙修過的墨玄,或許也在這個範圍之內,所以現在看到他真的能夠接觸到陣法也不覺得奇怪。
將青龍古劍扔給墨玄讓他防身,龍玦看著百里昀,淡淡地說道:“我們進去吧。”
百里昀的目光在墨玄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對著龍玦點了點頭,率先進入了陣法之內,龍玦帶著墨玄在外面等了一分鐘之後才並肩進去,結界在三人的身影消失之後也逐漸碎裂融入了仙氣之中。
陣法之內另有天地。
龍玦站在墨玄的身側,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他本以為蓬萊的這個陣法也如人界那般一樣一目了然,但如今看來,是他想錯了。
穿過了結界之後,他們仿佛是來到了另一個介面,不同於人界仙界的地方,天色泛著灰暗,一輪綠幽幽的的圓月掛在天空,周圍的氣息陰冷壓抑,要不是因為身體能夠吸收,龍玦都要以為這裏的氣息屬於魔氣了。
墨玄也覺得這裏的氣氛有些詭異危險,他隱隱將龍玦護在身後,體內的靈氣被他下意識地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百里昀臉上的神色如初,仿佛來過這裏無數次,對這裏怪異的環境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圓月,微微搖了搖頭,對著龍玦輕聲說道:“小心些,這裏可能會有逃出來的魔修。”雖然蓬萊的魔修全都是由另一邊的陣法處逃出來的,但是這裏畢竟是引得陣法不穩的源頭,所以小心無壞處。
龍玦沈默地點了點頭,三人一邊注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往前走去,他們現在正處於一處山谷之中,茂密繁盛的樹木圍繞在四周憑空增添了陰森的氣氛,悉悉索索古怪的聲響被空曠的山谷放大了無數倍響徹在龍玦等人的耳邊。
視線不著痕跡地掃視過周圍的樹木還有隱在青石之間的雜亂草葉,越深入山谷,龍玦的面容越緊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雖然周圍的氣息全都是仙氣但是龍玦總有一種這裏是魔界的感覺。
實際上,魔界自從上古時期被陣法封印住之後就很少有除了魔修之外的人踏足了,就像是昆侖與蓬萊一樣,魔界也有著只能生長在魔界的生物。
龍玦前幾世曾經去過魔界,所以對那裏比一般的仙人要瞭解一些,魔界的天色就如這裏一樣,一直都是灰濛濛的。
看著百里昀走在前面的背影,龍玦突然開口問道:“你以前來過這裏?”
百里昀的腳步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溫和地說道:“來過,當初長老將那本秘笈交給我的時候,我就因為好奇進來過一次。”他頓了下,才繼續說道:“但是我自知修為低微,所以只是在附近轉了轉就離開了。”
龍玦若有所思地看著百里昀的後背,沒有應聲。
越深入山谷,天色就越灰暗,雖然不至於影響到他們的視野,但是龍玦還是皺眉揮出來一團仙氣用於照亮,山谷的盡頭是深淵,邊緣泛著灰色的霧氣,遠遠看去霧氣團成一團,仿佛是等著吞噬獵物的野獸。
百里昀一直走到深淵的邊上才停住腳步,他在灰色的霧氣當中若隱若現,仿佛是置身於獸腹之中一樣,隨意地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突然一縮,語氣帶著絲絲震驚地說道:“這……”
龍玦與墨玄也隨著百里昀一起低頭看去,然後臉上同時閃過了一抹驚詫,深淵之下完全都被灰色的霧氣籠罩,但這些霧氣影響不到龍玦三人,所以被霧氣所遮掩的一切全都曝光在了他們面前。
密密麻麻的魔獸與人錯亂地堆在一起,龍玦率先回過神來,他皺著眉頭仔細地打量著站在魔獸身邊看起來十分渺小的人,然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重,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一副猙獰的樣子,眼睛赤紅一片,看起來凶性比魔獸還大。
雖然沒有感應到魔氣,但是深淵之下的魔獸和人全都出自魔界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明明上次還沒有的。”百里昀不可置信地喃喃了幾句。
這些魔修還有魔獸的氣息並不強盛,雖然數量很多,但對他們來說卻並不是威脅,龍玦皺眉又看了幾眼,然後低沉地說道:“這裏的霧氣好像能夠遮掩住他們的魔氣。”他的視線掃了一眼對面,那裏隱在陰暗處,使人看不真切。
還沒有摸清這個地方的底細,所以龍玦並不打算下去解決掉這些麻煩,他指著對面,還沒等說話,下方的魔獸和魔修就突然齊齊地抬頭向他們看去,臉上滿是興奮的猙獰。
墨玄拽著龍玦的胳膊後退了一步,冷風掠過,他們三人被一群魔修魔獸包圍住了,隨著狂風而起的嘈雜怒吼響徹在整個山谷。
龍玦拍了拍墨玄的肩膀,然後突然拿出來幾把匕首,三個人三個方位默契地突圍,雖然魔修的數量很多,但實際上也不過是一般仙人的水平,所以龍玦幾人殺的很是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