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重生記之復活 - 舔臉狂喵

這隻受我不知道該說他是病嬌還是鬼畜了
但很明顯他已經壞掉了wwwwww(興奮
避雷:父子年上、受被親媽強姦後殺人坐牢死後重生
不過我中間就棄了-.-

文案:
朱厭活了短短小半輩子。
死的時候還在監獄裡。
不過當他再次睜眼時,不由感慨禍害遺千年,古人誠不欺我也。
他是個壞人,因為殺了人才入獄,也差點把某個人的心肝寶貝給殺了。
用通俗的話來講,朱厭就是小說中橫亙在男男主角當中的惡人。一切試圖阻止主角們終成眷屬迫使他們虐戀情深的存在,全!都!是!大!反!派!
本文主角受,本文三觀不正,主角無三觀,慎入。

☆、死亡 (上)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申明,爛作者寫的是真!反派重生,想看主角有多好多善良的你可以點叉了。
我會像上一篇文一樣,做到不寫配角壞話,不刻意抹黑做為要被主角報復的配角們的人性,配角們是正能量,是好人,是主角為反派配角文裡的受追捧人物。
所以……受不了‘好人’被坑的也可以點叉了。
一 一最後,我更文了,一會打副本給我掉把武器啊親愛的金山!


“2504號,出來,有人探監!”隨著開門的聲響,獄警站在門邊朝著裡面硬朗朗的喊。
朱厭抬頭看了他一眼,好一會才懶洋洋的站起來,走過去任由獄警給他戴上手銬,走在看押他的兩名獄警中間。
朱厭生得十分好看,即使已經坐了幾年的牢房,穿著簡陋的囚衣,剃著個寸頭,也能讓人感到眼前一亮。他在這牢中待得久,皮膚有些病態的蒼白,卻顯得那微微抿著的唇更加色澤誘人。
這是他進來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來看他。
兩側有人沖著朱厭吹口哨起哄,朱厭基本目不斜視,偶爾輕飄飄的遞個餘光過去,那牢房就安靜了,比獄警的吼叫還有用。
這裡關押著的人都不是好貨,殺人,強.奸,販毒……
但有的人還想活著,想減刑出去,有的人已經無所謂了。朱厭是後者。
在前期,朱厭受了很多苦。
他原本的生活足足的豪門貴公子,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不為過。人長得好,身材比例也棒,不論穿點什麼,往那一站就像個繪畫大師手底下出來的畫中人似的。他性格看起來還算不錯,溫和安靜,穿名牌,有好車,成績優異,相貌更不用說,簡直就是言情小說中的男主設定女生夢想中的白馬王子,真要差點什麼,大概就是沒有什麼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之類的拳腳功夫。
朱厭的長相並不女氣,但也可以用美來形容。在牢裡這些一坐幾年十幾年的犯人眼裡看來,可能連母豬都會成為一個有魅力的女人,更何況朱厭。
他剛進沒幾天,牢裡私下就傳遍了,新來了一個天仙似的婊.子。
朱厭總共被人上過三次。
第一次他直接把對方的命根子廢了。
第二次他把人耳朵咬了一個下來。
第三次他弄死了人。
然後他被接出去了,去了精神病院療養了一年,又重新回來。
牢裡多了幾個新面孔,沒少老面孔。
倒是沒人再明目張膽的要壓他幹他的屁股,就算想,大概也就趁手.淫的時候想著他那張臉。
但這樣下來,就總有幾個人來找朱厭的麻煩,老子不上你,老子揍你。
後來他的皮被打實了,再後來他有了還手之力。
再後來,朱厭揍人比誰都狠。
朱厭的罪名是誤殺加謀殺未遂,判了二十年,加上後來在牢裡時,所謂的精神失控下的防衛過當。
他這一輩子已經毀了。
朱厭是這麼想的,反正已經毀了,再多弄死一個人有什麼區別呢?
朱厭坐在硬梆梆的椅子上,隔著玻璃窗神情淡漠的看了眼來探監的二人組,然後就低下頭盯著手銬的冷硬的材質紋路。
他當然認識他們,偶爾放風吃飯的時候看個監獄特意放的傳播正能量的新聞,朱厭就從上面看見過其中一個男人。
淩昱欽,白手起家,現在已經是傑出的青年企業家了。
這個人,曾經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的曙光,他的希望,他掙扎在發臭的泥沼中緊緊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淩昱欽後來愛上了別人。
明明相互都有好感的,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們的關係就僅限於好兄弟了?好像是從淩昱欽發現他嗑藥,酗酒,性格暴躁等逐漸浮現的負面事件開始。
哦,看他現在身邊跟著的這個小子,看起來多乾淨,多無辜,多純潔,就跟小白兔一樣。
三個人間的氣氛莫名尷尬,最終還是淩昱欽先打破了,他乾澀的問,“你現在,還好嗎?”



☆、死亡(下)

朱厭有點想笑,於是他的唇角微微的彎起,但沒有笑出聲。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看著淩昱欽的眼睛,然後視線往下移,落在他的無名指上。
朱厭記得在他們沒有坐下這前,他在雲柏青的手指上看見過同樣款式的戒指。
淩昱欽注意到他的目光,說不清是什麼感情,只是語氣聽起來挺平靜的,“我們結婚了。”
朱厭自嘲的笑道,“所以這是來向我炫耀?”
雲柏青趕緊道,“不是的,我們……只是來看看你,而且今天是……是媽媽的忌日。”
朱厭顯得有些迷茫,過了好一會,他才看著雲柏青說,“Cloris死了嗎?”
淩昱欽和雲柏青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時有點呆,卻見朱厭旋即惡意的笑著說,“哦,我差點忘了,本來今天也將會是你的忌日。”
雲柏青的臉色霎時有些蒼白。
淩昱欽眉頭一皺,“朱厭,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不想我們之間連最後一點情份也不剩。”
朱厭接得十分順暢,“我寧願我們之間毫無情份可言。”
淩昱欽說,“柏青什麼都沒有做,你為什麼就這麼恨他?”
朱厭抬手扶著額頭大笑,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軀前俯靠近窗戶,“如果不是他,我也許不會動手殺Cloris,我恨他,因為他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天知道我最想殺的人就是他了,二十年?你們等著,不管多少年,只要我從牢中出來,我都要弄死他。”
淩昱欽有些惱,不是因為朱厭這口頭上說說的威脅,只因為他的態度,“柏青是你弟弟!”
朱厭像毒蛇一樣的視線緩慢的從雲柏青身上收回來,他重新坐回去,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著手銬,“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親人,任何親人。”
淩昱欽一噎。他們曾經的感情就像親兄弟一樣,甚至可以說好到穿同一條內褲。他那時候還是個窮小子,但只要朱厭有的,他一定也會有。朱厭那時候的性格還十分的好,不會讓他感覺到所謂貧富差距的尷尬,他總覺得就算把這世上所有美好的詞放到朱厭身上也不算過份。
後來,朱厭生日,他被邀請。
他以為會是個十分熱鬧的生日宴會,沒想到朱厭只請了他一個人。
朱厭說這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他們喝了很多酒,他隱約記得朱厭親了他。
事後想想,淩昱欽總覺得不可能,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明白過來自己的性向。
再然後,他就沒有再見過朱厭,後來聽說轉學,又聽說是出國了。
很多年後再遇見,他身邊已經有了雲柏青。
第一眼,朱厭仍然像是畫中出走來的人一樣,他們中間就好像沒有那幾年的空白,關係如初,但他漸漸的發現朱厭愛混跡在不入流的夜店,喝酒喝得很凶,他怎麼勸也沒用,好幾次淩昱欽在深夜接到電話去接他,都發現他神智不清,卻異常亢奮,不像喝醉了酒,更像是嗑了藥。
他們第一次爭吵大概就在這時候,朱厭想和他做.愛,他拒絕了。
從這之後,朱厭就開始針對雲柏青,他也漸漸知道了朱厭和雲柏青的關係。
他也開始不懂,為什麼都是親生兒子,朱厭和雲柏青的母親卻偏袒那麼多。她對朱厭就像對至寶一樣,恨不能連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他,而雲柏青,或許這個做母親的連他什麼時候生日都不太清楚。
他對朱厭感到很失望,關係也隨之越來越疏遠,甚至到最後他都感覺到了厭惡。
直到朱厭殺死了他自己的媽媽。
真相只有三個人知道,朱厭並不是誤殺,他是故意的,同時他還綁了雲柏青,試圖滅口。
雲柏青去的時間不對,被他撞見了朱厭和他們的親生母親在床上翻滾。朱厭當時就像一個生生被揭了惡瘡的人,臉色猙獰的扭曲著。
雲柏青目睹了殺人過程,但他十分幸運的被隨後趕到淩昱欽救下。
是的,後來做為受害者的雲柏青,給殺母仇人,同母異父的哥哥做了假口供。
這是在他自己的心軟以及淩昱欽的乞求下做的決定。
因為在收拾母親遺物時,他們發現了關於朱厭的秘密。
淩昱欽從來沒有想過,朱厭出國是因為心理上的崩潰,他也從來沒料到那個看起來高貴精幹的女人居然會對自己的兒子做喪德的事。整整一大箱子的照片,全是朱厭一個人的。有的是偷拍,有的是光明正大的角度,有的是家居,有的是出遊在外,更多的卻是那些帶著淩虐美感的大尺度畫面。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說的也許就是這樣。
朱厭從淩昱欽臉上捕捉到一抹愧疚的神色,他怪笑著說,“別假惺惺了,這只會讓我噁心。”
他說完,率先離開了探視間。
這次短短十來分鐘的探監不歡而散。
以雲柏青的性子,也許以後還會再來,但朱厭會稀罕麼
朱厭沒有等到出獄的那一天,甚至沒有等到雲柏青再次來探監的那一天,他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生 (上)

他死得比較喜感,他是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然後就死了。
監獄對外稱是意外死亡,但誰知道呢,這麼巧他就踩中了不知道誰掉地上的小塊香皂,這麼巧一個淋浴頭壞掉,連接牆面的鐵管被拆卸,卻沒有弄掉原先做固定用的鐵釘。
朱厭滑倒的時候,一腦袋就磕到了那上面,鐵釘穿透顱骨,當場死亡。
這牢裡,其實並不缺高智商犯罪的人,朱厭也許無意中得罪過也說不定,但事實到底怎麼樣,已經沒有人去關心了。
朱厭這時候還沒有自己已經死定了的覺悟,他只知道摔了一跤,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清醒過來,就聽到旁邊有一個溫柔的女聲欣喜的說,“寶貝,你終於醒了!”
朱綠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按鈴叫了醫生,然後坐在床邊俯身在朱厭額頭親了口,“你真是快嚇死我了。”
“Cloris……”朱厭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名為朱綠的女人穿著旗袍,襯得身段凹凸有致,她挽著一個貴婦髻,上邊點綴著一支價值不扉的翡翠簪子。她有著雍容的氣質,姣美的外貌,一點也看不出她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看起來就如同那些油畫裡被定格了的歲月靜好的女子。
醫生很快就來了,無非是檢查了他的體溫,囑咐一些注意事項,朱厭才知道原來他是發高燒昏迷。
朱綠的眉目間有幾分疲色,看向朱厭的眼神滿滿溢著關懷,“寶貝,下次別這樣了,我會擔心到死的。”
朱厭以為自己到了地獄,所以才能看見Cloris,但很顯然這並不是地獄,反而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倒是想起來有過這麼一次重病,起因是他和淩昱欽一起出去登山,結果突然暴雨,他回家之後就感冒了,並且發燒。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再過不了多久,就是他16歲的生日。
朱厭定定的看著朱綠,嗓著有些乾澀,他咽了咽,才沙啞著聲音說道,“克羅莉絲,我想上廁所。”
不用護士幫忙,朱綠親自把朱厭扶起來。
朱厭躺了有段時間,這會渾身無力,他靠著女人的身體走向病房內的廁所。
朱綠一手扶著他,一手替他舉著點滴瓶,在走到馬桶前時已經順手將輸液瓶掛到了牆上的掛勾上。然後極其自然的替朱厭脫下病服的褲子,再略微扯下小內褲,用手扶住少年所有的嫩芽兒。
朱厭此時病容憔悴,臉也許白了幾分,但著實瞧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他側過頭看著牆上的鏡子,鏡子裡的少年模樣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然後他沖自己露出個譏諷的笑意,多蠢的人。
水聲小去,朱綠把完尿按下沖水按鈕,有些偏執的抽了紙巾替少年擦乾淨那嫩芽頂端的濕意,她的動作十分溫柔,就像手裡的東西是個稀世珍寶。
朱厭回頭低下眼簾看著,“克羅莉絲,你摸夠了嗎?”
朱綠抬頭,少年的神情很坦然,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調笑,這令她感到十分意外。也許在外人看來,這孩子十分溫和有禮,但只有她清楚,其實這孩子很內向。
朱綠笑笑,給他穿好褲子,扶著他回床上。她放桌櫃上的手機一直在閃爍,原先朱厭沒醒,她一直沒有去接,這時安頓好朱厭,她才接起電話,一隻手整理著檔紙張。“什麼事?……會議安排到晚上七點整,我很快過來……”
朱綠給他背後墊了高高的軟枕,朱厭舒服的靠著,閉上眼睛假寐。這個女人從來不喜歡他喊她媽媽,克羅莉絲?多動聽,在少年軟綿的嗓音下總像情人的呢喃。
朱厭記得他的初精是在他13歲的時候,泄在這個女人的嘴裡。
她總是騙他,母子間做這些沒什麼,好在朱厭不蠢,沒有去詢問別人是不是真的這樣。
他內心莫名的厭惡這種事情,但每回看著朱綠傷心的樣子,又總會軟下心腸,誰叫她是他母親,至少他知道,朱綠是真的愛他。
不過這種認知,也僅止于朱厭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長什麼樣之前。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擁有僅憑一張照片就能讓別人迷戀上的魅力。
作者有話要說:


☆、重生 下

朱家在J省也算是有名的世家,但是到了朱綠這一代,直系就她這一個血脈。不過朱綠目光很有遠見,非常有領導天賦,朱氏交到她手上還是蒸蒸日上的,在這上流圈子裡名氣也大,時被稱巾幗不讓鬚眉,讓一些男人汗顏。
她有光鮮亮麗的外表,令人眼紅的家世,更是和雲家聯姻,有了優秀的丈夫和乖巧的兒子。
在外人眼裡,這一切是那麼的美好,但只有朱厭知道,這個女人就像一條蛆蟲,自己腥臭不算,還一直咬著他不放。
別人不知道,朱綠在B市念大學時病態的愛上了一個小她好幾歲的少年,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她只得在一次名門公子小姐們的聚會當中,趁著少年喝醉了,用了些手段爬上了床,沒想一次偷得了種。
朱家是商戶出身,即便在官場有些人脈交情,少年的背景也不是朱家能比的,朱綠有些病態,卻還理智,只做一段露水姻緣,在發現懷孕後沒有天真的找上門,反而迅速辦了休學手續回J省了。
朱厭知道,她至始至終不能忘了那個少年,這種感情在朱厭出生,五官清晰顯露後就轉移到了朱厭身上。
從朱厭發燒被送到醫院開始,朱綠就一直陪床,連工作也一併帶到病房裡,此時她整理好檔,俯身在朱厭額頭上親了親,“寶貝,我先走了。”
朱厭睜開眼睛微笑著說,“克羅莉絲,你別擔心我,我感覺好多了。”
朱厭的住處叫碧海青天,那是高檔別墅區,以前他覺得那是他和母親的家,後來知道那是朱綠包養小白臉的地方,不巧,小白臉的名字就叫朱厭。
他住的這一幢,裝修全用實木,卻沒有東方建築的味道,反倒泛是濃厚的英倫格調,而諸如一些小巧的裝飾如,譬如窗簾桌布椅套,細入生活的全帶著田園風,使得諾大貴氣的房屋又不顯得清冷,倒是格外溫馨,即使這裡常住的只有四個人。
除了朱厭和朱綠,還有一個中年管家,以及一個女傭。
朱綠那天開完會議已經快到半夜,她去接了朱厭回到家中。在朱厭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後,她就不打算讓人住在醫院裡,等回家之後,會另外有家庭醫生過來照看。
朱厭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個女人懷裡睡覺了,他腦袋下枕著的乳.房柔軟而豐滿,鼻翼間全是這個女人的香水味,這讓他感到噁心反胃。
他翻轉過身體背對著女人,朱綠卻伸手攬住他,俏麗的下巴在他發窩蹭動,“寶貝,哪裡不舒服嗎?”
朱厭假裝睡著,並沒有回應。
這個時間段,朱綠和他除了相互手.淫和口.交,還沒有真的做什麼。但快16的朱厭已經懂得與朱綠之間的關係是錯誤的,並且此時他已對淩昱欽萌生青澀.愛意,可惜到後面還沒來得及表白,就被朱綠給生生掐斷了。
他身在黑暗,便渴望陽光,朱綠的阻撓和折磨,只讓他對淩昱欽更加執著。
晨光從拉開的窗簾的窗戶投射進來,朱厭不舒爽的抬手遮住眼睛,隨後拉高被子蒙了頭。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這麼柔軟的大床上睡過了,當感覺到身邊的人離開後,朱厭更是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圈,憋了一夜的惡氣隨著毛孔的舒展一散無蹤,讓他困意更甚。
但顯然,拉開窗簾的人並不體貼。
他難得見朱厭賴床,仍然上前拉開被子一角,“少爺,您該起床了,現在已經十點三十二分,您已經錯過了兩堂課。當然,如果您身體還不舒服,夫人說將會叫醫生過來,您可以在家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學校

這個老男人有一腔純正的英式英語,據說出身于倫敦海林島的管家學校,是朱綠專門高薪聘請回來的。
朱厭沒法理解朱綠的公主情懷,他覺得這個老男人除了能穿著一套燕尾禮服扮紳士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了。
朱厭神情懨懨的起床,在管家裡德的服侍下洗漱,然後下樓用餐。
女傭的年紀比裡德要年輕,大概三十歲上下,她現在正穿著可笑的女僕服在廚房忙碌。
朱厭坐到餐桌主位,很多年不曾碰觸,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但還不至於完全遺忘一些學過的東西,比如這些餐桌上的禮儀。
朱綠認為這是一座城堡,而朱厭就是住在這座城堡裡的王子,朱綠從朱厭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讓人教他各個場合的貴族禮儀,儘管她從來不會帶著他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她認為朱厭學的這些東西,她一個人看到就可以了。
朱厭的動作有些生硬,卻沒有出錯,在管家裡德看來,少爺只是大病初愈,精神還不太好,以至於動作遲鈍,但大體來說,還是高貴而優雅的,這就是所謂的底蘊。
用完餐,多功能管家裡德開車送朱厭去學校。
朱厭以為他早把這些忘得一乾二淨,但當汽車開進曾經的綠蔭大道,一些場景就在他腦海中逐一顯現出來了。
有時候你覺得忘了的,其實只是潛伏在了你的記憶深處。
朱厭穿著統一的校服,並不像以前那麼嚴謹的將每顆扣子都扣好,在管家離開之後,他就鬆開了領口的兩顆鈕扣,使得鎖骨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他手插在褲袋裡,遁著記憶走向自己的教室。
現在是上課時間,學校裡並不雜亂的喧嘩,有的只是不知道哪個班的齊聲朗讀,或是偶爾哪個教師的聲音透過窗戶傳到朱厭路過的廊外。
朱厭還記得教室的大概位置,也記得自己所讀的班級是高二一班,現在還是第一學期。他在這個教室的門外站定,伸手敲了三聲門。
裡面老師講課的聲音停頓了下,然後有人將門開了。
老師見人是朱厭,笑了下,“回來了?身體好些了吧,快進來吧。”
朱厭朝教室裡粗粗環視一遍,朝著老師點頭,徑直朝唯一空著的座位走過去。
老師繼續講課,他在課桌裡翻了幾下,拿出課本意思意思的翻開,然後扭頭看向窗外。過了會朱厭感到一道視線停留在他身上,他敏感的轉過頭對上那目光,淩昱欽的臉就映入他的眼簾。
少年時期的淩昱欽少了那股成熟的味道,臉上的表情也不嚴肅,還很愛笑,笑起來特別陽光明朗,他現在正對著朱厭笑。
朱厭看著他若有所思,但不過片刻也漸漸露出個笑容。
淩昱欽覺得他哪裡不一樣了,以往朱厭看起來特別純粹,而現在……他沒有經歷過或者在哪個人身上見過,所以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只覺得有幾分肆意,或者說,一朵含羞的小花蕾盛開了,你原以為開放的花也應當是看起來像花蕾那樣簡單清新的讓人喜歡,卻沒有料到這花美豔不可方物。
淩昱欽愣了下,直到朱厭轉回頭看向講臺,他仍然看著朱厭的側臉好一會。
現在已經是第四節課,淩昱欽等到下課,整理好桌上的書本用具,正想叫朱厭一起去吃飯,就發現朱厭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今兒天氣挺好,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淩昱欽打開虛掩的陽臺小門,果然看見朱厭正靠著欄杆懶懶的曬著太陽。
氣溫適中,風吹在身上不熱也不涼,份外舒服。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淩昱欽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午飯還沒吃過呢,病癒全了嗎?”
朱厭沒回答他,而是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學生們,然後說,“看,蝴蝶。”
淩昱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哪兒?”
朱厭說,“它在嘶喊。”
淩昱欽不明所以,“嗯?”
朱厭又說,“你怎麼不救它呢?”他沒等淩昱欽有所回應,又說,“原來你聽不懂。一直以為飛翔在天堂裡,其實被束縛在牢籠中。當被拖往地獄,它在向你求救。絕望的嘶喊與痛苦的掙扎……可惜你聽不懂,也聽不到。”
淩昱欽不是文藝小青年,這番話讓他滿腦袋的問號。
朱厭終於看向他,“蝴蝶不會怪你的。”
“啊……?”淩昱欽傻呼呼的看著朱厭。
朱厭似笑非笑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遞給他,“過兩天我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生日 (上)

白色的蝴蝶很普通,翅膀上也沒有任何花紋,個人也小,一頭紮上蜘蛛網就掙脫不開了。
蜘蛛是黑色的,足足有兩個手指頭併攏那麼寬大,腹部圓鼓鼓的,它順著網路爬過來,然後吐出毒絲包裹住蝴蝶。白蝴蝶的翅膀越扇越小力,最後不再動彈。
朱厭伸手從蜘蛛網上把那只正在儲糧的蜘蛛給捏在指頭間,還沒等它咬人,他就用勁兒一捏把它弄死了。
腥臭的稠液從蜘蛛腹部濺射出來,粘在手指上特別噁心。
朱厭從書包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隨後扔進垃圾桶。剛走出校門就看見裡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裡德為他打開車門,迎他上了後座。
朱厭靠著椅背一路漫不經心的看著車窗外,車子駛了大概半路,裡德才開口說,“夫人這兩天不會回來,她出差了。”
朱厭嗯了聲。他知道朱綠是真的出差了,但在他生日那天會準時回來,之所以讓裡德傳話她會離開好幾天,是為了給朱厭一個驚喜。
但事實上,那天可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朱厭叫了淩昱欽來家裡過生日,他那時還真有酒意上頭,懷著朦朧的感情,憧憬的偷吻了淩昱欽,可卻被朱綠看見了。
那是他墜入地獄的初始。
朱綠把他關了起來,斷絕了他和外界一切的聯繫,第一次打他,第一次強迫他性.交,他的反抗只讓她更加惱怒。
常說恨是愛的反面,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朱綠愛著那個人,自然也怨恨著那個人,她喜歡聽話的朱厭,忤逆她意思的朱厭只讓她想到那個人。
她給朱厭下藥,在胯部戴上雙龍頭像個男人一樣奸.淫自己的兒子。不,也許那個時候她的眼裡只有那張與朱厭父親肖似的臉孔,她想污辱毀滅的其實也是那個人。
朱厭瘋過一段時間,也自殺過,這才被朱綠送出國,找了心理醫生。
朱厭在地獄,身邊的就只有魔鬼。
心理醫生法萊斯是個四十多歲的外國佬,高大壯實,五官深邃迷人,有著顏色十分漂亮的藍眼睛。他非常能給人安心的感覺,或者這就是他做為醫生的一種天賦。
朱厭有一段時間非常依賴他,那並不是屬於情愛的喜歡,是他從小或缺的父愛。
不過這種感情的投注是一個錯誤,朱厭後來被他催眠誘.奸,並拍下視頻威脅。
在國外時,起初朱綠一直是以靜養的名義軟性囚禁著朱厭,後來還是因著心理醫生的建議才逐漸給朱厭自由,朱厭為此十分感謝法萊斯。
但當他發現不對後並與心理醫生撕破臉時,他才發覺他的處境幾乎可以說是孤苦無依,求助無門,更不敢將事情告訴朱綠。
朱厭在絕望中麻木了。
那個外國男人和他的每一次性.交都像強.暴一樣,法萊斯其實有施虐心理,可他自己學的就是心理,所以平時調劑得非常好,根本沒有別人知道他不正常。
朱綠給朱厭安排了學校,朱厭白天是個優秀的學生有著優異的成績,夜晚有時候和法萊斯睡覺,有時候去紅燈區。朱綠來的時候他除了學校基本不會外出,兩個人見面就是滾床單,平時朱厭非常沉默,一般都是朱綠在同他說話,他鮮少有回應。
朱厭高中重讀了四年,大學是優等生,兩年不到即申請了畢業,再在拿到了碩士學位後回國。
此時的法萊斯已經威脅不到他,視頻早讓朱厭銷毀了,他和法萊斯在一起已經單純是為了在被性虐的痛苦中尋找快感,從爾壓抑心底深處快讓他瘋狂的躁動。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朱厭在學校並沒有什麼不適,相對以往他總是笑臉迎人,這兩日他冷著的一張臉讓很多同學識趣的不來打擾他。
裡德來接他的時候看見自家少爺正和一個男生聊得很開心,看見他下車,意外的沒有以往沉默,而是笑著介紹道,“裡德叔叔,這是我的朋友淩昱欽,今天和我一起回家,陪我過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o -_-)=○)°O°)


☆、生日 下

裡德說,“少爺開心就好。”
這是淩昱欽第一次到碧海青天,這裡的綠化環境做得比高校區不知要好多少倍。車子一直開得很平穩,不是上百萬的名車,但性能相當好,幾乎沒什麼噪音。駛入別墅區後他隱約能聽到濤聲。
果然這是臨海環山而建,在朱厭房間拉開窗簾,就能看見大海。
女傭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以及有數層的大蛋糕,在一切就緒後,她和管家就離開了餐廳,給朱厭和小客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朱厭開了一瓶酒,淩昱欽這時候還是個窮小子,平時也是一股腦兒的讀書,沒接觸過上層社會,也沒去關注過那些有的沒的,所以他不知道他當飲料一樣灌的這瓶酒值幾萬美金。
淩昱欽只喝過啤酒,但這年紀也只喝過那麼幾口,總之他覺得比啤酒好喝些。一杯下肚,後勁來得十分快。
一下子舌頭就大了,含糊的祝朱厭生日快樂。
朱厭把他扶進房間,躺在床上細細的描摹他的五官。他從國外回來後,並沒有去朱綠給他安排的崗位,而是去了淩昱欽剛成型不久的公司,替他操心,替他策劃,用朱綠的人脈替他鋪路。可惜淩昱欽看不見,他總認為雲柏青才是真正辛苦的那個人。
“我不恨你,真的。”朱厭親吻著他的唇,望進淩昱欽那雙迷蒙的眼睛裡,“但也不再愛你。欠不欠我都無所謂,只是本該屬於我的,總是要拿回來的。”
朱厭嫺熟的脫下淩昱欽的衣褲,手在這具稚嫩的身軀上四處游走,少年的欲望經不起挑逗,不一會剛才還在沉睡的性.器已經十分精神的挺立起來。
朱厭捧著淩昱欽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笑著問,“喜歡我嗎?”
淩昱欽腦子一片漿糊,只覺得渾身發熱,一看面前是朱厭,他自然是喜歡的,便點頭道,“好喜歡。”
朱厭說,“那親親我吧。”
淩昱欽學著朱厭一樣在對方身上親吻,沒個輕重,很快留下不少痕跡。朱厭將兩人的性.器握在一起撫弄,上上下下的,時不時貼緊腹部磨蹭,淩昱欽很快就射了。
朱厭又自瀆了一會才射到淩昱欽身上,他也沒急著打理,挨著淩昱欽躺著,將頭枕在他胸口。
朱綠不同於那天,穿著純手工定制的套裝,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幹練,臉上還揚溢著笑容,手裡一個精裝小盒子,估計是送給朱厭的生日禮物。
朱厭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朱綠一眼就瞧見了床上相擁的兩個人。
她在尖叫過後瘋狂的沖上前去拉著朱厭下床遠離淩昱欽,然後指著淩昱欽喊叫,“把他給我扔出去,快扔出去!”
裡德剛才就跟在她身後,他默不作聲的抱起已經醉得不醒人事的少年出去。他當然不可能把人扔在別墅外面,而是隨便的給淩昱欽穿回了衣服,然後開車送出這個區域,再扔在路邊。
朱綠表情扭曲,聲音尖銳得已經破了音,她不可置信一樣的看著朱厭,“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重生前,朱厭只是偷偷的親了親淩昱欽,朱綠也是這樣對他又打又罵,可是那時候的他懦弱害怕,一聲不吭的任由朱綠出氣,他甚至還有些愧疚。
少年此時已經和朱綠差不多高,他毫不躲避的看著朱綠像要吃人一樣的眼神,牽著唇角笑道,“媽媽,我愛他。”
朱綠頓時安靜下來,她怔愣的看著朱厭,然後連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朱厭叫她媽媽,還是因為那句我愛他。“你說……什麼?”
朱厭說,“媽媽,你放過我吧,我們是母子,我以前不懂事,但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媽媽,我很愛他,你放過我,成全我們好不好?”
朱厭在學語後就被她教導得從來都叫她克羅莉絲,沒有喊過媽媽,這一聲媽媽好像讓她鎮靜了下來。
朱綠撫摸著朱厭剛才被她扇腫的臉頰,溫柔的說,“寶貝,別讓我生氣,好嗎?”
“媽媽……”
“叫我克羅莉絲。”朱綠抱住他,親吻他的唇,手撫上朱厭的性.器。過目處所能看見的痕跡讓她感到十分憤怒,別人怎麼可以碰她的寶貝呢?
朱厭卻不同於以往的乖順,一把將她推開,擰著好看的眉頭道,“你這樣讓我感到很噁心!別讓我討厭你,克羅莉絲。”
朱綠的表情又變得惡毒起來,她死死的盯著朱厭一會,轉身走出去,很大聲的將門關回。
朱厭從衣櫃裡拎出睡袍,慢條斯理的進浴室洗澡。
他知道朱綠過會就會把門反鎖回去,將他關在房間裡。
別墅的一層足有五六米,原先朱綠以為他不敢跳,所以窗戶並沒有封上。朱厭記得自己那時候跳下去了,然後摔傷了腿,又被裡德發現帶回來,之後朱綠就把他關到了原先堆放雜物的小房間,沒窗戶,沒明亮的燈光。
朱厭洗完澡再去開門,果然已經打不開了。
朱厭用手猛拍著門板,又喊了幾聲放我出去之類,就聽朱綠在門外道,“寶貝,你從小到大都那麼聽話,現在卻變成這樣。這次的事情,我非常生氣,你在房間裡好好反省。”
一方強則一方弱,上輩子朱厭太懦弱,才讓朱綠一直盛氣淩人,但這輩子,看起來鎮定又有些冷淡的朱厭令朱綠有些摸不著底,不敢過於強迫他。
朱厭知道,朱綠是不會咽下這口氣的。這氣憤不能發洩在他身上,自然就將槍口指向了淩昱欽。
朱厭暗自笑笑,乖乖待在房間裡看書,偶爾在朱綠回來或者裡德送飯時用砸東西,絕食,不說話等方式表現一下憤怒以及想要離開的念頭。
大概過了三四天,朱厭這晚趁著朱綠不在,將早先就藏好的手機拿了出來,撥通了淩昱欽的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一起死吧

朱綠參加了一個酒會,喝得有點微醉。
司機照常送她回碧海青天,裡德在車燈照進落地窗時就出大門迎接她了。
朱綠看起來還是相當清醒的,臉色有些酡紅,保養良好的她看起來還像個二十幾的女人,卻又多了一股成熟的風韻。
不必朱綠詢問,裡德就開始彙報朱厭一日的動向。
朱綠一邊聽著,一邊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她很煩悶,她的寶貝連翅膀都還沒有長硬實,就已經想著飛走。
她上樓打開門,看見朱厭正靠坐在床上,手裡翻著一本書。屋裡的大燈是關著的,只有床頭一束照明打在朱厭身上,在黑暗中他就好像一個發光體。
不過朱厭只是在聽見動靜的時候抬頭看了眼,隨後就把她當空氣一樣晾著,連個招呼都沒有。
朱綠帶上門,這幾日晚上她還是會過來和朱厭一起睡,但朱厭總是躲得她遠遠的,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但中間卻是界線分明。
她上前抱住了朱厭,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親吻著朱厭著的臉,脖子,只覺得鼻翼間充斥著的全是她最喜歡的氣息。
朱厭推開她,她又再次伸手緊緊抱住,“寶貝別不要我……寶貝,寶貝……”
纖細手指探到朱厭衣擺下,靈活的解開他褲子上的鈕扣。
朱厭不喜歡她這滿身酒氣還有含糊不清的呢喃,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喜歡。但是朱綠蠻勁上來了,他越推搡,她就越使勁。
朱厭一直養尊處優,朱綠可捨不得他幹一點活,這具16歲的身體缺乏的就是力氣,被一個女人壓制得死死的在床上,朱厭壓抑在心裡的暴虐一點一點的湧上來,他太厭惡這種感覺了,女人每一個親吻落在身上,濕濕熱熱的都像是被蚊子叮咬一樣,讓他覺得有螞蟻在爬,又癢又噁心。
書早掉落在一邊,朱厭仰躺在床上,任由女人壓在身體上折騰。他的雙手緊握成拳,唇抿成一線,直到女人的手碰到他的私密處,他似乎隱忍到極限,奮力將酒醉的女人推落下床,然後沒停留的跟著下去,一把揪起女人的頭髮,手下毫不遲疑的拎著她的頭就往床頭櫃堅硬的櫃面撞去。朱厭對她的感情其實並不單純是恨,她是他的母親,是生他養他的人,但也正是這個人,把他困在地獄裡。“你既然要毀我一輩子,又為什麼把我生出來?”
朱綠霎時頭破血流,朱厭還想來第二下,卻又驟然停下,起身開了門就往樓下跑去。
裡德見朱厭衣衫不整的跑下來,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攔住了朱厭,“少爺。”
朱厭並沒有真的想跑,他跟著裡德回到二樓的房間,然後站在一邊冷冷的看著裡德驚慌失措的打電話叫救護車,喊女傭來一起扶朱綠,最後砰一聲關回門,再度將他鎖囚起來。
朱綠被送去了醫院,朱厭拿出早先藏好的手機,打給了淩昱欽。
電話重撥了好幾次,那邊才接通。
“朱厭……”淩昱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疲憊。他父親所在的公司出了事,說是帳目出了問題,父親涉嫌做假賬吞公款,上層揚言證據確鑿,將追究到底。而他媽媽也莫明被單位辭退。
“你記得我生日那晚嗎?”朱厭開門見山,聲音透過電筒傳過去,在淩昱欽耳裡聽著有些鎮靜過頭的冷。
“……”那晚淩昱欽是醉了,但他不是那種醉後丁點不記事的人,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路邊就已回想起那些膚肉相纏的畫面和別樣的快感。
“我媽媽,發現了我們的關係。”淩昱欽這時候還不知道朱綠,但這不妨礙朱厭的表述,“她現在不讓我離開房間半步,你來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被她關一輩子!”
難怪這幾天都不見朱厭來上學,打他電話也是關機。“對不起。”淩昱欽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喝醉,不過你放心,你媽媽應該只是正在氣頭上,我們那天喝醉了,你跟她解釋解釋,我想……”
“她是個瘋子。”朱厭的語調沒什麼起伏,他打斷淩昱欽的話靜靜問,“你這幾天沒出什麼事?”
他這麼一問,淩昱欽就想起父母的事情。
朱厭說,“不管什麼事,只要對你沒好處,一定是我媽媽吩咐人幹的,她遲早會弄死你的。”
淩昱欽家裡雖然不富裕,但他是個獨子,父母平時也挺寵他,此時才是個高中生,心性沒經過什麼打磨,聽朱厭這樣說又想著父母這麼湊巧的事,有些茫然無措。“那要……怎麼辦?”
朱厭說,“你那天晚上說喜歡我,我想過了,我也喜歡你。而我媽媽,不管怎麼跟她解釋,她是一定不會相信我們的,淩昱欽,我很痛苦你知道嗎?讓我在她身邊多待一分鐘,我都覺得是煎熬,可是我跑不掉。我只想求一個解脫,淩昱欽,我媽媽她一定會整死你,包括你的父母,不如我們一起走好不好,你不在了,她可能就會放過你的父母。”
淩昱欽沒明白過來,“走?去哪?”
朱厭一直坐在床上,他此時往後靠著軟枕,伸展開勻稱的雙腿交架在一處,眼底漫上絲笑意,語調卻是沒變,“我想和你在一起,但等性向公開,我們一定會為世人所不容,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蛆一樣。到時候父母會和你反目,親友會嘲笑你,你也會痛苦的,不如和我一起走吧,離開這個世界。”
淩昱欽慌忙道,“朱厭,你別這樣!我馬上過來,我帶你逃走……”
朱厭呵呵的笑了幾聲,“別傻了,你進不來,我也出不去。12點好不好?就這樣說定了,我等你一起。”
他說完掛斷通話,直接把手機的電池褪了下來。
朱厭氣定神閑的去洗了個澡,換了套乾淨的衣服,關掉房間裡所有的燈,然後打開窗戶靠邊站著一動不動的。直到別墅外的門自動打開,裡德駕著車開進來。
朱綠的傷其實並不嚴重,就是看起來血流得多,朱厭那時儘管憤怒甚至動了殺人的心思,但他還沒有失去理智,他下手十分有輕重。
這會裡德應該是帶著朱綠一起回來了。
看著車上下來的兩個人,朱厭摸黑走回書桌前,拉開抽屜在裡面摸索著,直到手指觸到想要的輪廓。
朱厭將美工刀的刀片從塑膠殼裡推出來,幾乎是沒有遲疑的比劃上他自己的左手腕,那兩公左右的刀片將近嵌入三分之一。
朱厭有一瞬間忘了時間,好像回到了曾經的十六歲,他也是這樣做,隨著失血而朝後躺倒在床上,雙手無力攤開,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了,臉上卻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朱厭不是真的想自殺啊親!


☆、出國

朱厭覺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覺,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果然是在醫院。
朱綠那個女人就坐在旁邊,眼睛紅腫,看他醒來,連忙擦了擦眼角,擔憂的神色一下子掩飾下去,換了一副十分冰冷的表情。她對著朱厭嘲諷的笑了笑,“學人家殉情也要有情可殉,你這是幹什麼,鬧笑話給別人看?”
她見朱厭不為所動,繼續說,“那小子可根本沒有和你一起死的念頭,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朱厭轉過身背著她不吭聲。
朱綠沉默了一會,終究是沒能習慣用這副表情對待朱厭,那哀傷不再藏著,聲音也哽咽起來,“你想死,你為什麼不叫上我呢?我一定會陪你的啊,寶貝,你看,那小子根本不值得你喜歡,寶貝,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只有我。你看清楚!你怎麼能狠心就這樣想離開我身邊?”
朱厭笑了下,朱綠沒料到他一下子就伸手拔掉了吸氧器,甚至坐起來,架子上的點滴瓶被帶得搖晃起來,手背上的針頭歪了,藥棉很快就滲出血。
她慌忙半抱半壓的按住他,“寶貝你想幹什麼?”
朱厭好像十分反感她的觸判斷,他把朱綠的手都打開,才嗓音有些尖銳的對著朱綠說,“你最愛的根本就不是我!”
朱綠愣住,她有一瞬的心虛。
“你總是說你愛我,可事實上不是這樣,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我都清楚!你是別人的妻子,是別人的媽媽,你讓我叫你克羅莉絲,你連當我的媽媽都不願意!雲家不會喜歡有我存在,朱家也根本不承認我,我什麼都沒有!你把我當小情人一樣的養著,不喜歡我和別人過於親近,甚至不願意我和大家接觸,你想把我當金絲雀嗎?那你有沒有想過,哪天你死了,我要怎麼辦?你難道想讓我活不下去,跟著你一起去了?你不能這麼自私,我是你兒子!”朱厭的臉色十分蒼白,失血太多令他頭暈眼花,這大段話過後,他不得不靠回床頭。
這些事情,朱綠真的以為他不知道,朱厭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朱家的人,更沒有和雲家的人有所接觸,況且曉得朱厭身世的人也沒幾個,誰會告訴他呢?
她看著少年脆弱的模樣,輕聲道,“你好好休息,我不會離開你的。也別怕那些有的沒的,只要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朱綠說完,讓外間的特護進來看著朱厭,自己離開病房。
當下就去找律師擬立遺囑,將自己名下的所有股份產業全給了朱厭。
朱綠及其身邊人辦事效率都極為迅速,第二日就有了定稿。朱綠拿著這遺囑去醫院,真有幾分千金求一笑的味道。
“你看,就算哪天我不在了,我所有的東西都將會是你的。我說過我最愛的人就是你呀,寶貝。寶貝你看,朱氏的股份,天雲集團的股份,我名下所有房子,金錢,全是你的,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
但很顯然,朱厭對這些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只是側向坐靠著,視線放直的望到窗戶外面,看著那一角晴空。他這樣子讓朱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音,他讓朱綠感覺到自己的膚淺,她覺得朱厭這是在無聲的譏笑她的銅臭和庸俗。
“我想出國。”朱厭突然說,他沒動,視線也沒移開,仿佛不是在跟朱綠說話。“我想出國,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去一個沒有朱家的地方,沒有你的丈夫和兒子的地方。一想到這麼多年,長輩不願意承認我,兄弟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卻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呼吸著相同的空氣,就讓我覺得窒息,覺得噁心。”
朱綠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朱厭眼眶微紅起來,話語帶上了鼻音,像要哭了似的,“克羅莉絲,我們是母子,怎麼能這樣呢?我天天受著道德的譴責,上帝已拋棄我,將我丟入深淵,讓我每日每夜受盡折磨。我的罪,連仁慈的主都無法饒恕。在快絕望的時候,我看見了一絲光亮,他能讓我從罪惡的枷鎖中掙扎出來,可我沒想到,他是個膽小鬼,他丟下我,讓我一個人走向地獄的路,僅僅是因為你的阻撓。瞧,你多偉大,說什麼都可以給我,說最愛我,但你根本不是在拯救,你就像魔鬼的雙手,掐著我的脖子不放,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已經沒辦法再活下去了……活著面對你們,面對這個漂亮的城市。我走在路上,覺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他們在指指點點,在背地裡嘲笑我,謾駡我!他們都在對我說,你怎麼不去死呢?!我真的……沒辦法……”
“別說了寶貝。”朱綠將他抱著,手撫著他的背部安撫,“我答應你,媽媽答應你,讓你出國,讓你離開這裡,別說了。”
朱厭這回沒有掙扎,很安靜的任由朱綠抱著。他下巴擱在朱綠肩頭,看著對面的玻璃倒映出不算太清晰的自己的影像,露出個很淺的笑容,一閃而逝。
朱綠這麼輕易的答應讓他出國,也是先前她就找了心理醫生同朱厭談過話。因為怕他排斥,所以心理醫生自稱是護士,在病床邊狀似隨意的同他聊了會天,這位女醫生就向朱綠有過換環境的提議。
沒過幾日,朱綠已經將朱厭的出國手續全辦好了。
裡德開車和他一起到機場,朱綠因為一項合同被耽擱了,現在還在來機場的路上。
朱厭無可無不可的站在人群中,看起來像在等著朱綠的到來,但當登機的聲音響起時,他沒有猶豫的轉身就走去通道,“走吧。”
朱綠當然不放心讓他一個人上路,所以由裡德陪他一起出國。
隨行人員同上輩子一樣,但目的地卻是不同了。上輩子沒有朱厭說話的餘地,所有的一切他都處於被動情況之下,這輩子朱綠還能問一聲,你喜歡去哪裡?
朱厭踏上飛機前搭著的階梯,在機艙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突然一笑。
哢嚓一聲,這一幕剛好被人捕捉到,並被定格到了手機中。
帥氣英俊的青年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人,吹了個口哨,手指動了動將這張照片發出去,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一會,那一頭被人接起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喂?”
青年說,“你結婚了?”
那邊沉默了下,“沒有。”
青年又說,“你家老爺子在外麵包二奶!”
“……”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國外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有雷,請注意繞行!
朱綠疲於奔波,在裡德接她回住所時就泡熱水澡來放鬆。
裡德說少爺這時還在學校,需要傍晚才能回家。
朱厭出國後,朱綠只能隔幾個月來一次,住上幾天。每次來,她總覺得朱厭變化很多,僅管說起來,每一回都距上一次見面也只有幾個月而已。
她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她養在身邊的小男孩已經長大,成為了一個男人。
朱厭的手指非常好看,通常別人會覺得他是一位藝術家,比如猜他是鋼琴師,或者畫家。但往往看他幾分鐘,就會覺得這個人本身就是件藝術品。
杯中的咖啡下去了半數,面前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才把合同看完,然後簽上自己的大名。他抬頭看著朱厭,有些誇張的說,“親愛的,我一直以為你學的是金融而不是法律,看起來我以後都不用請律師了。”
朱厭放下杯子,把桌上的檔整理了一下,“我請求你別為了省這一份薪水而苛刻的對待合作夥伴。”
埃裡克聳聳肩膀,“好吧,那麼,今晚有榮幸請到你共進晚餐嗎?”
朱厭抬頭看看牆上的石英鐘,微笑道,“真遺憾,我今夜有約。”他說著進了辦公室的休息間,將這一身西服正裝換下來,套上簡單的毛衣牛仔褲。
“埃裡克,我先下班了。”他從抽屜裡掏出鑰匙,從大樓的其他通道到停車場,取出自己的車就回家。
埃裡克是朱厭在校期間認識的一個學長,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貴族,玩得不瘋,頗有頭腦,手裡頭也有閒錢,兩人相熟後合計了下就共同註冊了個企業,經過兩年多的經營,現在也算是個生意紅火的中小型上市公司。
埃裡克有當地的人脈,朱綠也毫不吝嗇的給朱厭資金,兩人搞得風生水起。朱綠以為這是他和有錢公子哥間的小打小鬧,而且他現在已經成年,給他點錢自己琢磨商道也是不錯的,她卻是不知道,朱厭先前連著跳級,現在早就以優秀生拿到了畢業證書。
朱厭在車庫停好車,看見裡德戴著眼鏡坐院子裡看書,見他回來,起身恭敬的行禮,“少爺,夫人已經到了,正在樓上休息。”
朱厭點了下頭,他換鞋上樓。屋裡到處都鋪著厚絨柔軟的地毯,走路發不出丁點聲音,朱厭開門進去,裡面卻沒人,他環視了一圈,走到浴室裡。那女人泡在浴缸裡睡著了,水還沒有涼,蒸得她皮膚白裡透紅。
朱厭的視線從頭掃到尾,然後彎腰將朱綠從浴缸裡抱出來,先是放到攤開的浴巾上草草吸幹些水漬,再將她抱到床上。
朱綠的身材還是很好的,皮膚也還沒有鬆馳老公,雙峰挺立著絲毫不遜色於哺乳期的少婦。腹部平坦,膚質緊致光滑。朱厭的目光停留到她的私密處,那裡毛髮不多,只有一些短短的硬茬,像是剛長出來不久似的。
朱厭無聲笑了下,他記得朱綠上次來的時候,他把她那裡剃得光溜無比。
朱厭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煙和打火機,他平時並不抽煙,只有朱綠來的時候,他才會抽上幾根。煙絲經過特製,裡面含有讓人鎮靜的藥物成份。
就連這間房間也是,它是專門給朱綠準備的,平時朱厭根本不會踏足。
朱厭吸了幾口煙,就將煙叼嘴裡,把朱綠的雙腿分開,從床底下的一個箱子裡拿出道具把她兩腿分別銬在床尾,然後找出一瓶能激發人性.欲的藥粉倒在朱綠私密處。
朱綠因為累所以睡得沉,但被朱厭反復折騰,也漸漸有了反應。
難以抑制的呻.吟從她口中呼出,身軀騷癢難耐的扭動起來,雙腿無意識的想要摩擦卻合不回去。朱厭在她陰.道裡放了一個跳蛋,微小的振動並沒有讓她滿足,反倒使她因為饑渴而徹底清醒過來。
她看見朱厭坐在床邊抽煙,手裡把玩著一個開關,開關下面連著細長的電線,直沒入她腿間,就覺得那種空虛感越發濃重。
她的雙手還是自由的,此時忍不住就開始玩弄起自己的陰.唇,“寶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朱厭溫文的笑,“當然是在你想我的時候,克羅莉絲。”
“唔……”朱綠將手指插.進自己陰.道,將跳蛋捅到了更裡面,“開大點。”
朱厭直接將震動開到了最大檔,朱綠在一瞬間亢奮的叫起來,但過了會便又安靜下來,她坐起來靠近朱厭,伸手抱著他親吻。
朱厭將煙按熄在桌子上,回頭看她,“怎麼,想要了?”
朱綠躺倒在他面前,把雙腿張開到極致,那穴口不斷流出淫.汁,一張一合的表示著它的不滿,“寶貝,我好難受,快點。”
朱厭不為所動,淡淡的說,“快點幹什麼?”
朱綠毫不矜持,“操.我。”
朱厭笑,“我不是正在用跳蛋操.你了?”
朱綠道,“我不要跳蛋,我要你的大雞.巴,快來操.死我,寶貝我好想要你。”
朱厭頗為遺憾,“可惜我的雞.巴對你不感興趣。”
朱綠看一眼朱厭的檔部,馬上爬起來湊過去,伸手拉下他的拉鍊,然後隔著內褲就開始舔動那凸起的帳蓬。
等朱厭那處勃.起,朱綠仍是不舍的用舌頭勾舔了好一會,才抬頭看著朱厭說,“可以了。”
朱厭卻不急不徐的拉開抽屜找了會,“沒安全套了。”
朱綠的雙峰貼著他蹭,她覺得大火快把她烤幹了,可寶貝卻一直不滿足他,“沒關係,直接進來吧……寶貝,求你了。”
朱厭這才將她推倒回床上,身子介入她雙腿間,將龜.頭抵上陰.道口,才進出一點點馬上又退了出來,“要是再把你操到懷孕怎麼辦?”
朱綠都已經快瘋了,抬起屁股就迎合過去,“那就讓我懷孕吧,寶貝……讓我懷上你的孩子,啊!就這樣……寶貝媽媽好愛你……”
朱厭狠狠的干進女人的陰.道,深得似乎想要捅破女人的子宮,他低下頭在女人耳邊輕聲道,“你知道我不會喜歡的,懷上了也沒關係,我會像去年一樣,操到你落胎的。”
朱綠早被快感所淹沒,沒意識到朱厭在說什麼,或者意識到了也沒法反應過來。跳蛋之前就沒有弄出來,現下更被朱厭推到深處,震得她體內脆弱的血肉開始麻痛,但帶去更多的是滅頂的快感,使得她的身體都微微抽搐起來。
女人很快達到高.潮,朱厭看她快到昏死過去,退出去起身就回自己房間,直奔浴室。
沐浴頭裡的冷水嘩啦啦的撒下來,朱厭就站在下面閉著眼睛任由水從頭淋到尾,等全身都濕透,他才動手脫去自己的衣服。
兄弟還挺立著,朱厭睜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手撐著梳理台,一手握住陰.莖擼動。他現在對任何女人都是避之不及,更別談有什麼欲望。
他半眯著眼,水珠從發梢滴下,濺落在眼睫上,然後再往上掉進水台裡。他的身體並不像重生前那樣弱得跟白斬雞一樣,看著纖瘦的身軀其實滿含暴發力,整個精壯結實,腹部肌肉的紋理十分明顯,那魚尾線看起來更是格外的誘人。朱厭的唇半啟著,呼吸不太穩,直到濁白液體射出來他才輕哼了聲。
他先是洗了洗手,然後重新放水洗澡。
很快,他就該回國了。



☆、回國辣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有金手指
前方有兇殺案 考據黨勿究
餐桌沒人講話,相當安靜,只偶爾傳來碗筷相碰的聲音。
朱綠儀態良好的細嚼慢嚥,最先擱下筷子,拿餐巾擦了下嘴,微笑道,“爸,媽,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雲慶看向自己低頭吃飯不吭聲的兒子,狠狠瞪他一眼,又抬頭笑著說,“留在家裡嗎?”
朱綠站起來,“不了,公司還有點事,我得趕過去。”她說著伸手按上雲修肩膀,臉上一派溫柔賢妻的表情,“我先走了。”
兒子沒有媳婦能幹,雲慶其實相當鬧心。見朱綠離開,他沖雲修重重哼了聲,“你知不知道,當初給了朱綠5%天雲的股份當聘禮,人家現在已經上手有20%,都快趕上你了。但是他們朱氏的呢,你碰到鳳毛麟角了?你這到底是娶了媳婦還是嫁了人?”
雲修抬起頭不急不徐的說,“爸,不管是朱氏還是天雲,以後不都是柏青的。”
朱綠自然是沒去公司,而是回了碧海青天這處住所。
當她打開燈,卻發現朱厭正坐在沙發上,“寶貝?你怎麼……回來了?”
朱厭將架著的雙腿放下,“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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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綠失蹤了好幾天,雖然她做為一個成年人,但是身價擺在那,所以在第二天仍然聯繫不上她之後,雲家就報警了。
直到第四天,才從平時做為朱綠的司機,前幾日正好因有事回老家的老李口中得知,朱綠還有可能去的一個地方。
那正是碧海青天。
也難怪員警查不到這裡,此處的房產是歸於朱厭名下的。
屋子裡半晌也沒人應聲,員警只得強行破門進去。看著屋子裡的裝潢,雲修的臉色並不是很好。他們夫妻平時相敬如賓,朱綠基本不怎麼讓他碰,他有時候懷疑朱綠在外面養小白臉,也曾讓私家偵探查過,然而結果讓他感到愧疚,他的妻子生活十分有規律,也很嚴謹,比他實在好太多。
而如今看來,顯然是這位小白臉讓朱綠保護得太好。
別墅還是挺大的,眾人四下裡尋找,直到一名員警推開一扇門,然後失態的‘啊’的叫了一聲。
朱綠死在床上,並且死了有好長一段時間,身體上已經出現很多屍斑。
她臉部朝下悶在枕頭裡,全身赤.裸,從腦後的鬆緊繩還能看出她嘴裡塞著口球,雙手被情趣手銬反銬在身後,鑰匙就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而她的下半身被繩子綁縛成一個近M字的形狀,陰.道和肛道裡都插著按.摩.棒,其中一根居然還嗡嗡的震動著。
身下潔白的床單上有一灘已經乾涸的暗黃污漬,散發著腥臭味。
後來的雲修臉色鐵青,對著員警們吼,“都滾出去。”
“……”體諒他做為死者的丈夫,人民公僕並不打算和他計較。
總之朱綠死了,在屍檢得出結果後,更讓員警們大跌眼鏡,這不是死在變態殺手手裡,法醫在原因一項中明確寫了“性窒息”。
而且經過物品取證,確定那些東西上只有朱綠一個人的指紋,也沒什麼有特別乾淨疑被人清理過的地方。
雲家和朱家只能對外宣稱朱綠意外身亡。
除了朱家朱綠的父母和雲柏青真正為她傷心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馬上就轉到了朱綠的產業上。
比如她手中的股份,比如卡裡的錢,比如各處的房產,比如這些東西是否應該歸屬于她的丈夫雲修,或者是那個未成年的兒子雲柏青。
然而他們還沒有開始商議,朱綠的私人律師就出來說朱綠早就立了遺囑,他已經通知了相關人員,等還有一位先生回國之後,他將宣讀遺囑。
朱厭從機場通道走出來,身後拖著一小箱行禮,他身材頎長,氣質突出,就算是在這樣人群行色匆匆的地方,也很難不讓別人注意到,十分的鶴立雞群。
已經有人在猜他是不是什麼明星,甚至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個簽名再說。
然後旁邊注意著他的人就看見有另一個帥氣的男人有些猥瑣?的從身後偷偷接近他,冷不防的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的胳膊掐上脖子,一副準備在大庭廣眾之下綁架的架式。
但是觀眾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朱厭已經一個過肩摔,將男人撂倒了。
朱厭抬腳踩上那人肚皮,居高臨下的看著,“找死啊?”
附近的機場保安此時跑過來,卻見朱厭收回腿淡定的道,“沒事,朋友開個玩笑。”
季鷹從地上爬起來,邊捂著肚子邊搭上朱厭的肩膀哥倆好的模樣,“哈哈哈,是的。”
他攬著朱厭朝外走,抱怨的說,“你下手好重,幸好這裡的人都不認識我,不然臉丟大了。”
朱厭皮笑肉不笑,“你怎麼會在這?”
季鷹說,“聽說你回國了自然要來接你啊。不過你以前不是說會來B市嗎?”
朱厭說,“所以你查了我的行程?”
季鷹嘿嘿的笑,“沒有,我就是剛好給埃裡克打了通電話,你也知道,他向來嘴巴大。”
朱厭不置可否,“我在G市有點事要處理,等過幾天就去B市。”
季鷹帶他到停車位,打開車門時問,“你上我那?”
朱厭說,“送我去碧海青天。”
季鷹敬了個禮,陰陽怪調的學裡德說,“好的,少爺!”
季鷹是京城的太子党,紅三代,以前跟同輩們玩得太凶被家中長輩扔出了國,不僅改邪歸正,還頗有建樹,早兩年又樂顛顛的被接回國,從商了。
與埃裡克合作的公司不同,朱厭對國內的市場更為瞭解,甚至於未來幾年的金融發展都在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不說在B市,季鷹名下的華夏集團已然是後起之秀聞名于全國,最近正踏上國際軌道。
碧海青天的別墅雖然歸於朱厭名下,但實際上也只有這麼一個名字而已,以及加上別墅裡留有的疑為朱厭的幾張照片,警方也只知道這個人目前不在國內,無法聯絡上。
別墅裡的擺設沒動過,死過人的臥房裡還留有一個人形的白圈,朱厭只看了一眼,就將這扇門鎖死。
朱厭前幾天確實回國了,不過用的是早前就準備好的另一個身份,所以出入境上根本不會有他的記錄。
他指使朱綠自縛,自瀆,單單站著用言語就讓朱綠的高.潮一波接著一波,這種遊戲他們玩的不是第一次了。
插在她前面的按.摩.棒還能釋放出微小的電流,朱厭就站在一邊看著她被道具搞到失禁,亢奮得鼻涕眼淚齊流,最後雙眼翻白渾身脫力昏死過去的時候,他帶著手套拎了枕頭捂住朱綠的臉,直到她真的斷氣。
其實可以說,自朱厭重生以來,他就開始算計著怎麼把朱綠弄死。
“這死法非常的適合你,不是嗎?”他蹲在朱綠還沒有失去溫度的屍體面前淡淡的陳述著,然後非常謹密的清除掉關於他的蛛絲螞跡,再次出國,接著收到律師的通知光明正大的回來。



☆、葬禮

雖然死得不光彩,不過外人不知道死因,所以朱綠的葬禮還是相當隆重的。
到場的都是G市名流,還有幾個記者。
朱厭來得比較晚,那時候悼詞念到了尾聲,所以當那輛白色的瑪莎拉蒂開進來的時候,儘管這裡不缺名車,還是引起了他人注意。
特別是朱家和雲家的人,一看那車牌號,就知道這原本是朱綠的車,一時間視線都停在了車上。
季鷹和和朱厭相繼從車上下來,分別捧著一束花放到墓碑面前。
朱厭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旁邊朝著自己鞠躬的雲柏青,伸手拿下墨鏡,並不合場合的露出個無聲的笑容,“雲柏青?”
朱綠的父母雖然幾乎在朱厭斷奶後就沒見過他,但他們畢竟還是知道當年那個讓朱綠神魂顛倒的少年,此時看明朱厭的樣子,只覺得十分眼熟,又想不起在哪看過。
雲修從看到那輛車見到車上下來兩帥小夥起,就開始鬧心了,懷疑這是不是朱綠私底下藏著養著的小白臉,此時語氣十分不友好的問,“你是誰?”
朱厭還沒回答,朱綠的私人律師葉樂盛已走到他們邊上,表情一本正經的朝朱厭微彎了下腰,“少爺。”
旁邊的季鷹噗一下就笑了,接著意識到這是人家的葬禮,手背抵著唇假裝咳嗽起來。
認識葉樂盛的人還不少,聽說他當時只是個窮苦的農村娃,死了爸媽後成了孤兒,後來由朱綠資助讀書,一直到現在成為頗有名氣的律師,他有自己的事務所,平時接些案件,同時也是朱氏的法律顧問。
但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朱綠身邊的人,所以他叫朱厭的這一聲少爺就有點微妙了。
朱厭朝他點點頭,然後沖雲修微笑著伸出手,“我叫朱厭,雲先生,我的……繼父?”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雲修的臉色則是各種顏色都過了一遍。
對於他杵著不動,朱厭相當自然的收回手,然後看了一圈朱家和雲家的人,側頭對葉樂盛說,“葉律師,麻煩安排個時間把母親的遺囑公示。”
葉樂盛說,“好的,就明天上午九點。”
朱厭嗯了聲,轉身對著季鷹,“季大太子爺,走了。”
人群週邊的記者一見他兩走出來,連忙上前開問,“請問您和朱綠到底是什麼關係,真的是她的親生兒子嗎?”
“朱先生,聽說您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是為了遺產的事嗎?”
“朱先生,您知道您能繼承朱氏多少資產嗎?”
……
朱厭對著這些記者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直接和季鷹一起擠開眾人上了車。
瑪莎拉蒂像來時一樣囂張的提早離開,雲修轉頭瞪向朱家的人,顧慮著在場外人太多,他還是忍了下來。
車子平穩駛上高速,季鷹在副駕上坐得不太安穩,東扭西歪了會,轉頭看著朱厭,“原來你還有這麼些亂七八糟的血親關係。”
朱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著,唇邊微帶著抹笑意,“可不是,我一直也不太清楚。”
季鷹笑起來,“真不清楚?”
朱厭說,“要不要感受一下極速的刺激?”
他沒等季鷹回答,一腳踩下油門,白色車身在公路上瞬間成了一道影子。
這條通往公墓的路上本來車輛稀少,所以一開始季鷹也不覺得有什麼,但過了一個岔口後,朱厭還是像不要命一樣的飆著車。當然如果季鷹這時候是在看賽車比賽,他也許會拍手叫好,甚至叫喊,真是漂亮的飄移!
但是現在他身在車內,那就是兩回事了。“前面!前面有監控啊親,你是想被吊銷駕照嗎?”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猜下章小攻會不會出現?


☆、遺囑

朱厭一個打彎,車輪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幾乎是貼著一輛大貨車的車身漂過去的。“真抱歉,我持的駕照暫時還是國外的,算無證駕駛嗎?”
季鷹做驚恐狀叫著,“朱少爺!前面有交警了!”
朱厭慢慢降下車速,在十字路口紅燈的檔兒停下車,自顧自笑了幾聲,這才看向季鷹,“你這麼怕死啊?”
季鷹切一聲,“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不過老子現在從良了,可不希望明兒報紙新聞裡說蒼天有眼!富二代和官二代無視交通法規飆車,命喪當場,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特發此賀電!”
有時候有個逗比小夥伴實在是人生幸事。
車子一直開到G市的一處酒樓,這是和季鷹早先就說好的,他要到這裡見一個人。
季鷹帶著朱厭進了一個包廂,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在那,朱厭粗粗看了眼,面帶笑容的沖著對方微笑。
季鷹走上前,“小舅。”
方蒙笑著站起來,“可總算來了。”他說著看向朱厭。
季鷹搭著朱厭肩膀說,“哈哈,有點事耽擱了。這位元是朱厭,我以前在國外認識的朋友。朱厭,這是我方小舅,跟我一樣叫就好了。”
朱厭笑,從善如流的換了個叫法,“方叔叔。”
方蒙和他握了握手,“都坐,朱厭我倒是聽說過,季鷹爸爸說還多虧你這朋友,這小兔崽子才收心呢。”
季鷹頓時抱怨,“什麼啊,明顯是我有悟性。”
幾個人說笑開,氣氛倒也不錯,隨後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陸續上了菜。
朱厭雖然很久沒在G市了,但對就近的一些動向還是十分瞭解的,這方蒙是J省省長,而J省省廳就在G市。
這頓飯吃得主客盡歡,聊的不過是些家常話,方蒙對朱厭印象還是挺好的。覺得這孩子不驕不躁,重要的是能把季鷹這根歪苗子扳正。
方蒙在這坐了一個多小時,算是挺難得的了,末幾他笑著對朱厭說,“其實朱氏這幾年來發展得相當好,前景也十分不錯,未必就比B市的一些企業要差。”
季鷹笑嘻嘻打岔,“小舅你哪能這樣,朱厭是要跟我一塊的,你可別光想著J省的GDP不想想你親外甥。”
朱厭可沒季鷹嘴貧,實誠的應了句。
其實對朱氏和雲氏這些東西,他不太在意,本來打算到手以後賤賣出去,膈應一下朱家和雲家的人也好。但也不妨礙他改變主意另外做打算,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方蒙走後,季鷹想邀他一塊和些同輩朋友聚聚,不過朱厭拒絕了,說是時差還沒調過來,並且‘母親’亡故,有些傷神沒心情玩樂。
季鷹雖然不是G市人,但好歹有方蒙這個舅舅在這裡,想結交他的人可不少,把行程在嘴上透個風,就不必愁人生地不熟沒樂子可找。
朱厭回到家,陷在單人沙發裡。
偌大的一層客廳毫無人氣,即便裝飾傢俱不少,仍然感覺空蕩蕩的。朱厭踮了下腳,沙發就轉了起來,直到停下,他伸手拿過遙控器,打開了牆壁上有著超大螢幕的液晶電視。
音響將電視的聲音放大在客廳裡回蕩。
朱厭看著正前方,可視線卻是毫無焦點,瞳孔裡映著電視裡的畫面,僅僅像是浮光掠影,一晃而過,不做任何停留。
葉樂盛隔天一早就往碧海青天的宅子裡打電話,他想告之朱厭遺囑最終將會在朱家宣佈,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去接人。
但是電話久久沒人接聽,直到他打第四次,才被人接起,朱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
葉樂盛問,“少爺,您身體不舒服嗎?”
朱厭有些睡眠不足的樣子,眼睛有點紅腫,不算太嚇人,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憔悴。他伸手扒拉了下頭髮,“沒有,什麼事?”
葉樂盛就將這件事解釋了一下。
朱厭說,“嗯,知道了,你不用過來接,告訴我位址就可以。”
葉樂盛就報了地址,朱厭其實是知道的,朱家大宅,不過他從來都沒有進去過就是了,這輩子是,上輩子也是。
在這個幾乎人人用上手機的時代,家裡頭的電話就快成了擺設,這別墅也是,電話僅在客廳放著,沒有連接到房間的分機,外形也像是民國時代的老古董。朱厭擱下話筒,打算回房間再補一下眠。
雖然說季鷹在G市不愁沒地方住,比如他小舅家,但年輕人總是不喜歡待在長輩身邊的,既然朱厭這裡可以居住,他也樂得省在那麼一點住酒店的錢。早上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朱厭給他配了鑰匙,他剛進屋就差點被絆倒了,看著屋裡像颱風過境一樣的場景他足足愣了近一分鐘,“這是遭人入室搶劫了嗎?”
這時候,朱厭剛剛停好車,他看一眼後視鏡裡的自己,拿出墨鏡戴上才下車。
朱家的宅子相當大,他的車從大門駛進去好一段路,這才到主屋附近,一下車,外邊就有人在等著了,然後引他進大堂。
廳堂裡形形色.色坐了好些人,有朱家的人,也有雲家的。
葉樂盛見他來了,就站起來迎過去。
有個女人酸溜溜的說,“也不知哪來的野種,架子可真夠大的,讓我們大傢伙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
朱厭微笑說,“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沒睡好。”他也沒有多說,轉頭看向葉樂盛,“可以開始了?”
葉樂盛點頭,打開了密封的文件袋。“茲證明朱綠,女,出生於……”
不得不說,朱綠為朱厭考慮的還是很多的,她的遺囑用公證形式,而且早就通過審查產生了法律效力,就算朱家人最後想弄些有的沒的,仍然會是以公證遺囑為准。況且朱綠的死亡實在太過意外,他們這些人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朱綠已經立了遺囑。
朱綠名下的東西轉交得乾乾淨淨的,不落一分一毫的全給了朱厭一個人。
朱厭站在葉樂盛旁邊,隔著墨色鏡片看著在座的那些人能開大染房的臉色,面無表情。
直到葉樂盛念完最後一個字,朱厭接過遺囑公證書轉身就走。
朱仲華喝道,“站住!”他見朱厭聽話的停下腳步,有點滿意,“葉律師,我女兒怎麼會立這樣的遺囑?”
葉樂盛也不拐彎了,說得相當直接,“夫人這幾年沒病沒災,立遺囑的時候神智完全沒問題,當然也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她只是覺得愧對朱少爺,這些算是給他的補償。”
朱仲華沉默了一會,因為他在這個家裡威信還是相當有的,別人見他開口講過話,儘管心中有諸多不滿,一時也不敢搶話。
老人死了女兒,心裡十分難過是真的,但有些事,他也不得不考慮。“朱厭,這些年我們朱家雖然沒有接觸過你,但是我知道你母親不曾虧待過你,現在你母親去了,我也老了,朱家這些家業本來也是應該交到你們年輕人手上的,但是聽說你一直在國外讀書,咱們朱家的事情你還沒有柏青來得瞭解,你接手公司的事也不急於一時。說到底你們是兄弟,柏青吧,也該是法定繼承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朱氏

朱厭轉身看向他,“你是想讓我放棄遺產繼承?”
朱仲華道,“當然不是,只是你現在還年輕……”
朱厭指著雲柏青,“他不是比我還小?他行,我就不行?不過可惜的是,他到底是姓雲,不是姓朱。哦,對了,至於雲家的那些股份,雲修先生,有意向的話,可以找我談談價錢。”朱厭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手指一拈朝著雲修丟了過去,“當然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只能隨便賣給別人了。”
他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聳肩,又對朱仲華道,“忘了說,雖然我不是姓雲而是姓朱,但是,我從來不是你們朱家人。”朱厭摘下墨鏡,露出紅腫的雙眼,那憔悴的模樣比朱家那些人要感動人心太多了,“如果你們想同我爭奪財產,也請過段時間,讓我媽媽走得安心一點,別讓看她看見她這些親戚的醜惡嘴臉。”
他這回不再停留,任朱仲華怎麼叫駡,全當耳邊風,驅車離開朱家大宅。
朱厭回到別墅裡時,季鷹正在指揮鐘點工收拾房屋,他看了眼幾人,上樓進房間,關門。
季鷹見他淡定異常毫不驚訝,就知道這約莫是朱厭的傑作,不由嘀咕,看著斯文,還是這麼暴力啊。又看眼四分五裂的傢俱飾物們,慶倖昨夜沒有回來。
朱厭進入房間,順手將文件扔在一邊的壁櫃上,整個人趴倒在床中。
朱綠死了,他並不開心,也沒有覺得這就是解脫。他也沒有那麼執著的認為朱綠把他當成替身,他甚至相信朱綠是愛他的,是真心對他好的。
但同樣的,如果不是朱綠,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就算上天重新給他一次機會,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過,他沒辦法當成黃粱一夢毫不在意。
接下來的幾天,朱厭正式接收朱綠的事情,儘管朱家和雲家想方設法的給他下絆子,卻沒有給朱厭造成多大的難題。
其實上輩子,朱綠也悄悄的將許多股份都繼給了朱厭,當然這些都是在她死後才被別人發現,但當時朱厭已經被逮捕,並且很快經證實定下罪名入獄,根本沒人去告知他。
那時候的葉樂盛對朱厭也不上心,經過朱家人的幾次阻撓,他也不是非要見上朱厭才行,只想著等他出獄再給他也沒什麼區別。
後來朱厭死在獄中,朱綠做為別人的妻子和母親,這些財產就轉給了雲家父子。
不過這輩子就完全不同了,不僅僅是葉樂盛,朱綠原先帶著的助理,秘書,幾個分公司的經理都已然認識朱厭,有時候跟著朱綠公幹出國也能見上一面。現代人可談上什麼忠不忠心的,但至少職業道德還是有,給錢的才是老闆。
秘書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助理更是能幹的將行程調整到新老闆能適應。
朱氏這幢商務樓叫華京大廈,當初設計得十分時尚,就算到現在這年頭,看起來也不顯得老舊,反而別致新穎。
朱厭沒有穿正裝,很休閒的黑色長袖衫,牛仔褲,圓形寬領使得能看見他的鎖骨,還有狼牙吊墜。身上的衣服讓人叫不出牌子,不過看料子還是挺好的。前臺小姐臉色紅撲撲的,一雙眼睛閃著光,聲音甜美的問他,“先生,您找誰?”
朱厭看向旁邊的專用電梯,笑了笑,“十五層,有會議。”他伸手拿起話筒,直接撥了內線,朝著那邊說了幾句,就將話筒遞給前臺小姐。
姑娘聽了後一個勁點頭,掛掉電話的時候說話都有些結巴了,“總、總總裁您……”
朱厭笑,“我現在還不是,不過我可以上去了嗎?”
姑娘連忙說,“您請您請。”
朱仲華在今天召開董事會的會議,想著把朱厭給壓下去。雖然說一直以來朱氏的事業全是朱綠在打理,但到底朱氏是他一手辦起,即便朱厭手上現在有朱綠給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朱仲華在其他幾個股東裡的威信還是在的。加上那些人大多都朱家沾親帶故的,偏向朱仲華也在所難免,畢竟朱厭在他們眼裡是外人。
朱厭從電梯裡出來,助理小劉正抱著一疊檔袋子,看到他,連忙走過去,“董事們都到得差不多了。”
朱厭在他的帶領下走向會議室,路上偶爾遇見幾個員工,都好奇的看著他。
小劉替他打開門,跟在他身後一起進去。
朱仲華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側目看著朱厭,哼了聲,“姍姍來遲就是你的作風?”
朱厭笑著搖頭,“沒辦法,年輕人的生理時鐘和老年人總是不一樣。你不是說這些東西遲早要交到我們年輕人手上,怎麼,又感興趣了?”
朱仲華深吸口氣,見他入座,也不再和他計較嘴皮子上的事,“今天讓大家來,很簡單,公司總要再繼續正常運營下去,需要一個人來坐綠兒的位置。”
朱家的一個旁親朱逾介面說,“老爺子說的是啊,我看不如就老爺子您親自回來吧。”
朱仲華說,“我到底是老了,沒那麼多精力,不過朱氏是我們大家的心血,總不能交手給什麼也不知道的人。”
朱厭坐在一邊用手支著下巴,視線慢吞吞的一個一個人的看過去,在他們說得差不多時,朱厭道,“照你們這麼說,不就是誰的股份多誰坐董事長的位置?”
朱仲華道,“是這個意思。”
朱厭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朱老先生,你手上不過20%的股份,我有我媽媽給我的40%,還需要開這個會議?”
朱仲華冷笑道,“原本這種事投票就行了,但為了避免你覺得我們大家合起來欺負你,才用股份多少來決定,你手上是有40%沒錯,但不代表其餘40%也是你的。”
朱逾又適時道,“我當然是支持朱老先生。”
“啊……”朱厭一臉詫異的模樣,“原來要這樣算。那麼,朱仲華先生的20%加上朱逾先生的8%,朱萼女士的5%,藍蔓老女人的7%,朱楓先生的8%……咦,沒人了嗎?怎麼算起來你們只有48%?”
藍蔓也就是朱仲華的妻子,聽朱厭叫她老女人臉已經黑了,這時候也壓根沒想那麼多,直接就說,“就算48也比你40要多。”
朱仲華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明明記得股份並不是這樣的分佈,“小劉,還有誰沒來?”
小劉一板一眼說,“葉樂盛葉先生有朱綠夫人贈給他的2%,葉先生今天事務所有事,所以並沒有來,但是他已經打過電話知會,無條件支援朱厭少爺。另外,並沒人缺席,還有10%的股份一直屬於朱厭少爺。”
朱仲華已經忍不住,猛拍了一下桌子,“這是怎麼回事?!”
小劉說,“朱總在國外有自己的事業,夫人很是支持,她有意培養少爺為接班人,其實早就將朱氏很多少事都知會了少爺,少爺有收購朱氏股份,夫人一直默許。”
朱厭在一邊笑著掃過那幾個人一眼,說起了風涼話,“誰沒手頭緊的時候呢,賣個一點兩點股份,真沒人會怪你們的。20%夠養老嗎朱老先生,要不要買點兒?”
朱仲華覺得氣血上湧,伸手指著朱厭怒道,“你這,你這孽子!”
朱厭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微俯著身,“真不好意思,既然如此,這CEO的位置我只好將就著坐了。剛才誰說朱氏是你們的心血?真是這樣的話,要麼跟著我好好幹,要麼趁早散夥。如果誰對我不滿意,可以滾出朱氏,誰想另起爐灶跟我對著幹……我會讓你們手頭連一閒錢都沒有。散會。”
朱厭和小劉離開會議室,那幾個人坐著面面相覷。
就算對朱厭再不滿,他們還是向著朱氏的,如果他們拿著朱氏的商機賣給別人得到錢,但錢這種東西總有花完的時候。如果他們手裡擁有朱氏的股份,而朱氏不倒,那錢可就會源源不斷。
作者有話要說:  摳鼻,寫這種劇情太考驗爛作者的智商了,有不對的地方不要和我追究。


☆、會所相遇!

朱萼拎起自己的名牌小包,“我還有點急事,既然散會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一開口,其他身個人也吱唔起來。
朱仲華坐在原位,神色陰晦。
藍蔓見其他人都走了,這才說,“其實,我們也是朱厭的外公外婆啊,他倒是有句話說對了,柏青好是好,我們打小就疼愛他,但他到底姓雲,還不如朱厭,隨了母姓。”
朱仲華冷哼,“你以為他會認你嗎?”
藍蔓眼眶一紅,便哽咽起來,“那還不是因為你,當初要不是你執意要綠兒去落胎,她也不會我們生疏,要不是你不肯認這外孫,也不會變成這樣。現在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外孫還拿我當仇人看……”
朱仲華不耐煩起來,“行了!”
朱厭坐到朱綠的辦公室裡,簽了幾份檔,見了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下午同埃裡克開了個視訊會議,到了晚上,季鷹迫不及待的來接他出去。
一見面,又是拍肩,又是握手,“喲,朱總,久仰久仰。”
朱厭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拳。
季鷹充當司機開著車,在車上說,“今天哥帶你去會所玩兒,你說你是G市人,還不如我來得熟悉。”
朱厭笑著沒說話,季鷹嘴裡的高級會所他當然不可能沒去過,就算他向來不喜歡,應酬需要也必須得去,只是相較於這些,他更喜歡將肉欲和汙黑都放在檯面上的低級夜店而已。
季鷹一身名牌,又曾經來露過臉,門口的迎賓小姐見了格外熱情,看向朱厭的時候眼神就變色了,可不是,那一身衣服就跟路邊攤上買來似的,看不出名堂還眼生,就那張臉長得非常好看,大概就是被這位少爺包養的角色。
進了裡面,那經理還算有眼色的,不但問及朱厭還頗為有禮,“季少,包間都準備好了,這位是?”
季鷹笑哈哈的和朱厭勾肩搭背,“給你介紹,這位是朱總,以後可是你們G市的新秀啦!還不好好伺候著。”
朱厭笑道,“別聽他瞎說,你好,朱厭。”
經理算是受寵若驚的和他握手,就連忙引著二人去了七層。
這兒的七層,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上來的。
季鷹早早定好了包廂,他兩剛進沒多久,就有幾個漂亮的妞兒拿著酒水進來了,十分老練的坐到兩人左右。
季鷹混得如魚得水,朱厭不動聲色的推開往他身上靠的小姐,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旁邊一個小姐說,“朱少,這是套間,裡面的房間有的。”
朱厭微笑,“外面的比較透氣。”
朱厭開了房門出去,走過回廊找到廁所,到裡面的梳洗台開始洗手。
想著裡面那女人在倒酒時不小心蹭到他的手,他就洗了一遍又一遍,又想到那些女人挺著大胸往他身上蹭,不時拍一拍衣服。
他倒不是有潔癖,完全是一種來自于心理上的厭惡。
這時隔間裡突然有人說話,“蘇流,我們昨天見過的那位季少,聽說背景可深著呢。”
另一個隔間裡被叫做蘇流的男人笑著接嘴,“得了,你就別肖想,人家只對女的感興趣。”
原先的那個就笑了,“哪兒呢,怕只是沒有玩得那麼瘋,聽張姐說今兒可是帶了個情人過來,長得比我們可漂亮多了,我也看見過一眼,還真不錯。”
那蘇流倒是不接話了,一會傳來水聲,然後他從裡面出來。抬頭正從鏡子當中看見朱厭,當下愣著脫口而出,“是你……”又突然停住像是反應過來自己認錯人。
“怎麼了?”隔間的男人這時也出來,顯然他也很是訝異,“這不就是季少的……?”
朱厭慢吞吞的又洗了一遍手,然後才用正眼看他們,細打量他們的幾眼,轉身就走。
蘇流喃喃道,“好像……”
另一位說,“像什麼?瞧他一臉看不起人的樣,還不一樣是賣的。”
朱厭回包間,女人們就圍上來,朱厭這回直接躲開,冷著臉說,“我對女人沒興趣,你們這也有男的吧?”
季鷹一口酒直接噴了。
小姐呆呆點頭,“有……”
朱厭坐下去,拿起酒喝了口,“替我叫個男的過來,有個叫蘇流的?就他了。”
可不是朱厭想刻意報復什麼的,他完全沒放心裡去,只是那蘇流長得確實有幾分姿勢,而且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模樣,挺舒心的。
季鷹這會也讓那些小姐下去,只留下了一個,他湊近朱厭神秘兮兮的樣子,“早先就懷疑了,問你你也不回答,嘿,哥們又不會嫌棄你。”
朱厭沖他一笑,悶頭喝酒。
那邊蘇流進包間,看見季鷹和朱厭有點忐忑不安,倒是季鷹含笑的打量他,像兒子相親似的對這個未來‘媳婦’還算滿意,一副長輩臉朝朱厭那揚揚下巴,“站著幹什麼,還不坐過去?”
蘇流這才露出笑容,點頭坐到朱厭旁邊上,就替他倒酒。
朱厭握住他的手,就著喝盡杯中的酒水,摟了他的腰站起來就朝裡面的房間走去。
季鷹吹個口哨,對著懷裡的姑娘耳語,“這麼猴急,真是憋太久了。”惹得姑娘直發笑。
季鷹後來帶著姑娘到了另一個房間去,在半夜神清氣爽的出來,看時間覺得朱厭也應該完事了,他還算靠譜,回包廂裡去敲門,基本這是一種從小被教育長大的潛意識的責任感和謹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也幸虧他這種謹慎,才沒出大事。
他去敲門的時候,裡面半天沒回應,季鷹奇怪就擰開門把直接進去。
房間裡除了幾件亂扔的衣服,空無一人。
季鷹叫了幾聲也沒回答,他正想走,聽見洗浴間裡傳出嘩啦的水聲。都是男人也沒啥好避諱的,季鷹直接走了過去,差點沒被嚇尿。
那叫蘇流的男人被剝得精光的,全身青紫鞭痕交錯,他的雙手綁在身後,看那扭曲的角度,完全是胳膊脫臼了。這種地方為了情趣,房間裡也會準備一些道具,現下那蘇流後面就插著根軟管,他側躺在磚地上,腹部脹大得跟十月懷胎的女人一樣,膝蓋青紫,看起來像是跪了很久沒支撐住才倒下。
灌腸的工具連接著沐浴用的水龍頭,熱水還在源源不斷的流著,而他本人大概是被完得狠了,此時脫了力,壓根沒力氣掙扎,只能任由水灌進去,季鷹覺得下一刻他那個肚子就會炸開。
季鷹看他出氣多進氣小,手忙腳亂的替他鬆綁拔管子,然後去房間用內線叫來經理,讓人喊救護車。
“擦,這玩得太狠了吧?對了,朱厭呢?”季鷹一拍腦門,又重新沖進沐浴間,看了看後扯開浴簾,就見朱厭正趴在浴缸旁,他倒是衣褲齊整,只是那浴缸裡放滿了水,而他把頭浸在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朱厭!”季鷹連忙去扶他,好在剛離開水面,朱厭就咳嗽了聲,整個人軟綿綿的靠著季鷹,臉色緋紅,睜開眼睛還一臉迷茫的樣子,醉態憨然。
莫皓白從特殊通道進去,正看見幾個護工推著一個人出來,像他這樣經常玩的,一眼就看出發生了什麼事。回包廂裡瞧著穆野說笑道,“現在小年輕啊,玩得實在太狠了。你難得來一趟,來個新鮮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小受是個S


☆、一遇再遇

包廂裡沒開亮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昏暗的光芒打在地毯上。穆野坐在沙發中,單手拖著酒杯,陰影裡只隱約瞧見個影子,“不了,照舊就好。”
莫皓白聳肩,“成,我去給你叫,叫什麼來著,蘇流是吧?”
季鷹扶著朱厭貼著廊牆走著,剛好撞上開門出來的莫皓白,季鷹扶穩朱厭客氣道,“不好意思。”
莫皓白樂了,“季鷹?”
季鷹抬頭看去,詫異道,“莫哥,你咋在這兒呢?”
莫皓白說,“哦,到G市這邊有點事。”他說著視線掃向趴在季鷹肩窩的朱厭,半張側臉在走廓柔和的燈光下還算清晰,莫皓白霎時驚了,“他是?”
季鷹將朱厭摟得緊了些,“我朋友。”
莫皓白想,這不就是幾年前在機場看見過的小穆野。
季鷹看莫皓白那巴不得把人解剖一下的打量,笑著說,“莫哥,他喝醉了,我得送他回去,你要還在G市,咱改天再聚一聚,好久沒見了。”
莫皓白點頭,“成。”他頗有興趣的看著朱厭,目送他們離開這才去叫人,結果得知蘇流就是剛被送走醫院的那個。
莫皓白回來幸災樂禍的道,“嗨,你要的那個小MB差點被人玩死啦,送去醫院了。”
穆野說,“那就算了。”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頎長身形走近門口,從陰影中出來。
乍一看,男人長得和朱厭其實並不像,因為朱厭皮膚白皙,氣質溫文,看起來就像是在溫室裡長大的美少年。而男人有著健康的麥色膚色,整個人像是在穹宇裡飛翔的蒼鷹,帶著一股淩厲的肅殺感。但如果讓他們兩人站一起逐一對比,就會發現他們的五官不說如出一轍,八分像還是有的。
他的頭髮很短,穿著軍靴迷彩褲,上身是同款短恤,外套被拎在手裡,單邊的耳上還扣著個精小的耳機。
“該休息的時候就當好好休息,操什麼心。”莫皓白笑著伸手去扯穆野耳上的東西,結果被打開,他無奈道,“反正接下來能空閒好久,沒事幹不如在G市多留幾天唄。”
穆野不置可否,“把任務完成再說。”他從這裡給特殊客戶設的通道裡離開,離開了室內到停車場,深夜的氣溫有些低,他穿回外套,將拉鍊拉到頭,領子高豎起剛好遮到鼻下。
百米外,季鷹把往別人車裡鑽惹得警報聲頻頻響起的朱厭拖住,“少爺別鬧了!乖,我們的車在這邊。”
穆野遠遠的看一眼,打開車門驅車離開。
朱厭這酒醉,季鷹剛把他送回房間就醒了。他又沒吐,衣服都乾淨著,季鷹就把他頭髮擦了擦,直接把人扔床上,蓋了被子。季鷹本來也不是懂得照顧人的人,能做到這份上已經相當不錯。
朱厭等他關了燈帶上門,眼睛就睜開了。
他喝得確實有點多,但不至於醉得神智不清。只是施虐讓他整個人都亢奮起來,下手也沒了輕重,直到最後看見蘇流雙眼翻白,有些抽搐,他才意識到這個人再折騰下去可能就不行了,於是一頭紮到水裡想要冷靜一下。
他把蘇流當成了朱綠,他曾經無數次想把朱綠弄死在床上,但一直忍著沒有下手,他知道時機不對。
終於,朱綠死了。
朱厭心底的野獸衝破了牢籠,肆無忌憚的叫囂張揚起來。
黑暗中朱厭看著天花板,輕微的笑聲在房中響起,陸陸續續,長久不斷。
朱厭手中握著天雲集團20%的股份,雖然坐不上董事長的位置,但也算是個大股東了,雲家的人再不待見他,一時也拿他沒辦法,有的事還是需要他參與。
朱厭在天雲倒是非常低調,會議上也只坐著當擺設,時常低頭玩手機,一副什麼都不懂的二世祖模樣。
這日中午他從天雲大樓出來,到附近餐廳用午餐,點了份牛排正吃著,就聽隔壁座一個少年清亮的聲音叫起來,“淩學長,這邊。”
剛好這家餐廳靠窗這邊的每座之間有著隔板,磨砂的玻璃面雕著清雅的花紋,看過去,隔壁只能見個模糊的樣子。
朱厭背對著那一桌坐著,他聽淩昱欽說,“柏青,這幾天還好嗎?”
雲柏青說,“還能怎麼樣。”
淩昱欽安慰說,“別太傷心。”
雲柏青嗯了聲,“對了,我聽邵學長說你準備和他一起弄家公司?”
淩昱欽說,“是的,是有這個打算,不過都是學長出的資,我還得打欠條呢。”
雲柏青說,“其實我在想,你不如來我們天雲吧?”
淩昱欽說,“這不好吧,天雲可是多少高材生擠破頭想進去的地方,我還是個在校生……”
雲柏青打斷他的話,“我相信學長的能力啊,而且只是去幫幫我,也就當個實習的機會。我媽媽過世後,我爸就想讓我進天雲幫忙了,但我實在是對這方面沒有天份。”
淩昱欽說,“你早晚要習慣家業的。”
雲柏青吐了下舌頭,“今天有會議啊,我爸讓我旁聽,結果我聽得直想打瞌睡。”
淩昱欽有些無奈,又帶著點寵溺,“你啊,這樣吧,以後有什麼小問題倒是可以問問我,不過我畢竟是外人,你有什麼事就去問你們家的長輩,我想他們很樂意指點你,也肯定比我更有經驗。”
朱厭拿餐巾擦擦嘴角,叫來服務員買單。
那頭雲柏青還在和淩昱欽閒聊著,他付完帳站起來,走出座位不急不徐的路過走道朝大門走去。
身後劈哩啪啦聲一下子響起,連帶著淩昱欽的呼喊,“朱厭?!”顯然是他起得太急,撞到了桌子。
朱厭停下步伐轉身。
雲柏青的眼睛特別圓,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十分靈動,他此時正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看看朱厭,又看看淩昱欽,“你們……認識啊?”隨後他又盯著朱厭,看起來有些不安,小心翼翼樣的試探著叫,“哥……”
朱厭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淩昱欽此時還不知道他們的關係,雖然吃驚于雲柏青居然叫朱厭哥哥,但見到朱厭的喜悅早蓋過了其他一切情緒,他迫不及待的走近朱厭,“你,你回國了?怎麼不聯繫我?”
朱厭瞥了眼雲柏青,然後靜靜的看著淩昱欽,眼裡溢出些許哀傷,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人。
聯繫?以前他從泥潭裡掙扎著爬回來,在淩昱欽身邊盡心盡力的幫他,可是每當他向淩昱欽含蓄的表達朱綠的變態時,淩昱欽總是責怪他不懂得珍惜。淩昱欽認為雲柏青想要的母愛全被他一個人占著,淩昱欽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過他說這些話時那種絕望的語氣。誰能那麼直接的將這種母子亂倫的難堪直接說出來,他只希望淩昱欽能夠發現,但淩昱欽能發現雲柏青一丁點小病,卻發現不了他的無助和驚慌。
即使淩昱欽知道朱厭會去看心理醫生,知道他自殺過,在淩昱欽眼裡,這些都是朱厭用那些迷幻劑自甘墜落的結果,勸不聽,除了說他活該還有什麼?
後來淩昱欽不想聽這些,朱厭也不再跟他說了。再後來,終於在壓抑到極至時暴發,他將朱綠殺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爸爸炫酷狂拽霸的職業純屬虛構不要糾結
一遇莫小攻二遇穆爸爸再遇淩小攻 一 一哼,不要說我文不對題!


☆、告白!

淩昱欽追上去,拉住了朱厭的胳膊。“朱厭。”
這時正是用餐高峰,餐廳可有不少人,朱厭不想和他在這裡糾纏,拉扯間他寬鬆的長袖往手肘滑去,他手腕間那道猙獰的傷疤驀然躍入淩昱欽眼簾。
除了手腕這道疤,朱厭手臂上也還有不少,或橫或豎,或新或舊。
淩昱欽愣住,朱厭一把將手抽回來,快步離開餐廳。
雲柏青剛想叫淩昱欽,淩昱欽已經回過神來,他叫著朱厭就追了出去,留下雲柏青傻傻的愣在原地。
這種情形,上輩子也偶然有發生的時候,那是一開始淩昱欽還非常重視這個兄弟的時候,他也經常能為朱厭扔下雲柏青在一邊。對雲柏青來說,這簡直就是虐心的開始,不過後來他和淩昱欽走上了溫馨寵溺的戲路,朱厭這種‘故意’引男主‘注意’的辦法已經起不了作用。
這邊朱厭進入雲氏大樓的停車場,遙控鑰匙打開了車門,但是還沒上車,就讓淩昱欽攔住了。這裡幾乎沒有別人,淩昱欽此時也不管那麼多了,從朱厭後面抱住他,緊緊的不鬆手,“對不起……”
淩昱欽這幾年看起來是如常過生活,朱綠對這種小角並不感興趣,朱厭出國後,她也沒那個非要弄死別人一家的意思,淩昱欽家的難關也算是拖著拖著就過去了。只是當初他接到朱厭的電話,真的是連夜趕過去,打車費花了他幾星期的零用不說,還得知朱厭真的自殺了,又不讓他去見見朱厭,不知死活,這件事在他年少的心靈裡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何況他後來再也沒有見過朱厭,也聯繫不上。淩昱欽有一次又偷偷去了碧海青天一次,耍了點小聰明騙過門衛進入別墅區,憑著那天晚上的記憶找到朱厭的家。雖然說他沒鑰匙,進不去,也沒碰見人,但莫名的那種人去樓空的感覺十分的濃烈。
他為此心裡難受了很久,偶爾還會做噩夢。
後來,還是聽學生中的一個幹部說起,說是朱厭辦了退學手續,說是出國,他的狀況才好些。
“對不起?”朱厭說,“對不起什麼?”
“是我,我對不起你。”淩昱欽這一回的生活讓朱厭那麼一下完全打亂了,原先他雖然是蒙在鼓裡,但好歹活得開心無負擔,偶爾還能看看小美女或者小帥哥深思一下自己的性向問題,這回除了一頭紮在學習裡外,就越來越多的時間是在想朱厭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麼樣。如今見到他,這麼抱著他,淩昱欽也沒有意識到彆扭。“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我很想你。當初我不是想讓你一個人,我只是,只是沒有想到……”
“沒想到我真的會去死嗎?”朱厭也不急著上車了,他乾脆關上車門,扳開淩昱欽的手轉過身來靠著車子,手撐著車窗處站了個很休閒的姿勢。“我也沒想到,當時太年輕,太天真,連什麼是愛都還不懂,你別往心裡去。”
淩昱欽聽他說得輕鬆,但覺得事實肯定不是這樣。“朱厭……”他凝咽半響,還是只能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朱厭等他說話,等了他半天,也看了他半天。他聽淩昱欽又說對不起,不免好笑,“你想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淩昱欽說,“如果你願意告訴我。”
朱厭看眼邊上有時候會經過的一個兩個人,“上車再說。”他坐到駕駛座,等淩昱欽上來後,就將車窗全關了回去。
淩昱欽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朱厭伸手打開汽車抽屜,裡面放著好些零碎,他挑起那包開過封的煙,“你抽煙嗎?”
淩昱欽說,“偶爾吧。”
朱厭抽出一根叼嘴裡,又拿打火機點上,“不過這煙,不適合你。”
朱厭吸了兩口,又把它掐滅,“我的媽媽,叫朱綠,她也是雲柏青的母親。我比雲柏青要大,不過在外人眼裡,我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小時候一直跟媽媽生活在一起,我的周圍只有她,裡德,還有女傭。我從來不羡慕也不好奇為什麼別人都有爸爸,而我沒有,我覺得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因為我有一個很愛很愛我的媽媽,別人的都比不上。”
朱厭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看了淩昱欽一眼,眉梢微微上揚,帶著分挑逗。“你覺得我好看嗎?”
淩昱欽,“……”感覺這話不是朱厭問的,而是他自己問的,淩昱欽有些不好意思,“嗯,好看。”
朱厭笑了下,“朱綠也這麼覺得。從和你發生關係開始,我才知道她對我這麼好,是因為她是一個變態,她愛上了自己的兒子。那天之後,我被關了起來。簡直就是地獄,她虐打我,強.暴我。你明白嗎?她戴著按.摩.棒,假裝自己是個男人,她知道我愛你,嫉妒得快瘋了,簡直想殺了你,可惜殺人是犯法的,她只能拿我出氣。”
淩昱欽的臉白得跟鬼似的,滿眼的震驚。
“這種時候,自殺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救贖和解脫。”朱厭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微微鬆開拇指,火苗就暗下去了。“後來她把我送出了國,我在路上看見一家三口很美好的畫面,我就想,我要是有個爸爸該多好,會不會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朱綠給我找了一個心理醫生,他叫法萊斯,是個四十多的男人,很成熟,又溫柔,對我非常好,我時常覺得如果我有一個爸爸,一定是像他這樣的。”火苗嘶一下,又從黑乎乎的小洞口冒出來,朱厭的瞳孔裡倒映出那簇火光。“但事實證明,我真是太愚蠢了,他比之朱綠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煙不適合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它裡面含有K、E、T。”朱厭的臉色比淩昱欽正常多了,他就像在說與他無關的事一樣。
重生前的朱厭從來沒有這麼直接的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訴過淩昱欽,因為他羞愧,自卑,無法面對和正視這樣的自己,但在監獄裡待了那麼多年,朱厭的一顆小心臟已經重新鑄煉了一回。
淩昱欽看他又點上煙,按住了他的手。“朱厭,別……”
朱厭說,“法萊斯拿迷.奸我的視頻威脅我,性虐待我,朱綠每回出國來看我,也要和我做.愛,如果不是靠吸毒,我根本活不下去。”
淩昱欽挪了位置又抱住他,“都過去了,朱厭,你媽……朱綠,不是過世了嗎?而且你現在已經回國了,沒事了。”
朱厭說,“我在國外還喜歡混跡在色.情場所,出入紅燈區,因為只有沉醉在那裡面迷失了自我,忘了朱綠,沒有法萊斯,甚至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我才能,稍微開心一點。你不覺得我骯髒嗎?”
淩昱欽只將他抱得更緊,沉默了好一會,悶聲說,“不。”
朱厭看著玻璃裡兩個人相擁的倒影,笑了起來,笑容很淡,但格外的真實,看得出來是發自內心。但也幾乎是在這個笑的同時,淚水溢出了他的眼眶。
如果上輩子,他也是這樣直接的告訴淩昱欽,那淩昱欽會不會愛他呢?
“謝謝。”他說。
淩昱欽握著他雙手胳膊,坐直身看向朱厭。看他眼角掛著淚,猶感煩躁。這種躁不是對朱厭,而是對他自己,“朱厭,我是說真的,我不覺得你哪裡不好!我們現在都長大了,你可以逃,逃到我這,我有能力照顧好你。”
他看朱厭一雙水汪的美目怔怔的看著自己,心中那股火燃的更旺,“我陪著你,陪你戒毒,陪你過全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不要忘了小受受是個反派,絕對不會聖母瑪麗亞,但是反派偶爾也是可以感動一下的。他告訴淩昱欽這些,絕對是不懷好意的,他從重生起,就對上輩子認識的所有人都充滿了惡意。
朱厭現在的性格就是,他可能是在真心感謝淩昱欽,為他說的話感動,但這並不妨礙他接下來一刀捅死淩昱欽。


☆、默契!

淩昱欽伸手為他拭去眼淚,“你出國後,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過得好不好,想你會不會恨我,朱厭,我喜歡你……”
手機鈴聲打斷了淩昱欽想繼續的深情告白,朱厭接起電話,那頭在說著什麼,他靜靜的聽著,最後嗯了聲就收線。他也不問淩昱欽,啟動車子倒出停車位,然後離開天雲集團這裡。“她死了我很高興,你說得對,迎接我的將是全新的生活。”
朱厭扣好安全帶,開車速度相當穩緩。他相當自然的略過之前的話題,“我剛才就坐在你們隔壁,聽語氣你和雲柏青很熟?”
淩昱欽說,“嗯,同系的學弟,在學生會共事。”
朱厭說,“你想開公司?”
淩昱欽對他稟著有問必答的態度,“想試試的,不過才只是個想法,還沒定下來。”
朱厭說,“朱綠留給我的遺產裡,有雲氏20%的股份,我今天到雲氏也是因為這股份的事情,每次來這裡,他們總是用有色的眼神來看我,我根本不想跟他們雲家有任何瓜葛,如果你有這個意向,不如幫我打理這些股份。”
淩昱欽,“……”雲氏20%的股份,可想而知這是多大的財富,朱厭對著他就像在說幫我整理一下房間一樣。
朱厭從車鏡裡看他,“怎麼了?不願意啊,這點忙也不幫我?”
淩昱欽連忙說,“不是,我是怕我弄不好。”
朱厭說,“我和雲柏青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看好你的能力。我想這些股份夠你在雲氏弄一個相當有發展的職務,他不是也有這個意向,這樣剛剛好,既幫了我又幫了雲柏青。”
淩昱欽想了下,還是有些為難,“可是……”
朱厭嘴角了絲笑意,“我的等於你的,以前不就是這樣嗎?當然如果你還是想自己弄家公司,以後能當CEO,那就算了。反正,雲家看我不順眼很久,不差以後的日子。”
淩昱欽為了這事,其實花了很多時間做市場調研,又寫了很多策劃方案,人年輕有幹勁,通宵達旦也是常有的事,雖然還只是有這個意向在做準備,但付出的心血已經相當多了。他這時聽朱厭這麼說,也不再多說,忙著點頭,“我幫你。”
朱厭載著他一直到朱氏的辦公大廈,“跟我來。”
淩昱欽跟著朱厭進去,坐電梯到了高層。他兩剛進入辦公室,小劉就抱著一堆檔過來了。
淩昱欽聽小劉叫朱厭總裁,已經做不出吃驚的表情了,他當然也有看報紙新聞,那時候見朱氏女總裁意外身故的事情,也沒有想到她就是朱厭的媽媽。
朱厭給淩昱欽叫了一杯咖啡,坐在位置上一邊看文件一邊說,“本來是想讓你到朱氏幫我,但是我身邊沒什麼好信任的人,你能接收我雲氏的20%,我更加放心。而且你現在還在校就讀,真怕你忙不過來,等你畢業了再到朱氏當個代理總裁怎麼樣?”
朱厭的語氣熟絡隨意,卻不像是說笑,淩昱欽沒考慮到自身,倒是問起朱厭來,“那你呢?你現在回國了,是不是要轉校轉回國內?不如就和我一起好了。”G市的T大也算是所全國排名靠前的頂尖名校了。
“我?”朱厭轉了下筆然後簽下名字,笑笑說,“我已經不讀書了。”他成績好,跳級,優秀畢業,學位到手,早早是上市公司的負責人,他腦袋又不笨,重來一回,又有條件有能力何必花那麼多時間在學校裡。
但他這句話聽到淩昱欽耳裡顯然包含了數不盡的辛酸。淩昱欽已經理解為,因為他身邊有那幾個變態人物,朱厭早就輟學不讀書了。
淩昱欽心裡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對朱厭好。他見朱厭微微低頭看著檔,將一腔肺腑之言都壓了下來,只在自個心低默默的發誓,從今兒開始,一定守護好這個人。
朱厭讓他在朱氏參觀了一下午,晚上吃了飯,就送淩昱欽回學校。
名車停在他們學校的公寓門口,可引來不少注視,更何況這邊還是男生宿舍,哪個男人不愛車,難免多看幾眼。
朱厭熄了火,拿過淩昱欽的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然後遞還給他,“改天見。”
淩昱欽笑得明朗,“嗯!”
說是改天,淩昱欽接下來跑得可勤快,他大多是去朱氏找朱厭,不過朱厭很快就給他找了個助理,並在天雲集團為他定了個策劃部副經理的職位,而且給了他一輛奧迪A4,說是公司配車。
淩昱欽有課業,又要跑雲氏,去見朱厭的時間就屈指可數了,加上朱厭有意無意的錯開二人的時間,那就見得更少,不過這些完全不妨礙淩昱欽對他的熱情。
淩昱欽的課程表小劉早幫朱厭弄到了手,正想著下午去找季鷹,躲開淩昱欽的同時順便跟季鷹說些公司的事,小劉就發現少了份文件。
朱厭想了下,大概是落在家裡,他乾脆就自己回碧海青天去拿。
檔落在書房的電腦邊,朱厭拿上就下樓,剛走出大門上鎖,突然砰一聲槍響,子彈射在他的腳邊,朱厭愣了下,然後邊上竄出來一個人,冰冷的槍口指上了他的腦袋。
身後那人單手鎖住他的咽喉,拖夾著他往後走,幾十米後和另外一人會合。
那個人也挾持著一個女人,女人還穿著睡衣,臉上敷著面膜。
這裡的別墅兩幢之間隔著較大的距離,少說千米,住的都是些富貴之人,這女人看體態年輕豐腴,大概是什麼商家的千金小姐。
二人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帶著濃濃的外音,“別動!”
女人被嚇得鼻涕眼淚一處流,嗚咽著直哭。
朱厭這時才發現,另一邊也站著幾個持槍的人。
兩人將槍口對準人質,同時又以人質當掩護,擋在自己的面前,“給我們準備直升機,馬上!”
穆野和朱厭的視線對上,耳麥裡傳來莫皓白的話,“代號A已經成功截住,並從他身上搜出了晶片,我現在破解。”
穆野壓低聲音,“就是說,這兩個人已經沒用了。”
莫皓白說,“別,上頭說一定捉活的,還得交給國安部拷問呢。”
那二人見穆野沒動靜,槍口戳得更狠,直把朱厭的腦袋都頂歪了,“快點,否則我馬上殺死他們!”
女人哭著罵,“沒聽見他們說的嗎,你們不是員警嗎?難道不顧我們的安危?!”
穆野鬆開手,食指串著板機圈,不再瞄準他們,對他身後的幾個人說,“好,給他們準備直升飛機。”
“是!”穆野身後一名隊員響亮應聲,拿起對講機有模有樣的吩咐下去。
朱厭趕得不太巧,穆野他們為了逮幾個間諜在附近埋伏了好幾天,今天收網。這幾人想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法子,穆野他們也相當配合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看似像穆野之類的精英在這邊蹲守,但實際上大多主力已經去逮捕那位代號A。這二人尚不知代號A已經落網,仍然十分盡責的想要拖延時間。
本來這邊也相當順利就能抓人完事,但這個突然出現的某富商的二奶,像救星一樣成為了這兩人的人質。
穆野他們是秘密抓捕,沒有調動當地警方,實在沒有太多人手來現場封鎖。所以剛剛從外面回來拿檔的朱厭,就被瞄上了。
世界上有一個長得和自己很像的人,是一件挺有趣的事,但很顯然現在並不是表現出感興趣的時間。
“你們,把槍都放下,退後!”身後的人又推了朱厭一把,朱厭手裡的文件嘩啦的掉在地上。
他一直在看著穆野,穆野也看著他。
那兩人躲在人質的身後,自然看不見朱厭的表情,朱厭從始至終不發一言,也沒有表現出過絲毫的慌亂,他此刻和穆野相互看著眼睛,突然嘴角一翹,頭往邊上一偏。
穆野幾乎同時槍身握正,砰一聲,子彈準確的射中那人持槍的手,從手背穿透掌心,再嵌入那人的肩胛。
而另一頭,朱厭剛往邊上閃去時,就拉住女人往自己身邊扯,使得反應已經相當快的特工仍是射空了一槍。等他想再開槍時,穆野的第二發子彈已經射中他的胳膊。
朱厭撐著女人一腳踢開了甲間諜手裡的槍,落在遠遠的地方。右手肘朝乙間諜下巴捅去,轉身的同時左手就將乙間諜的槍奪了過來,一時間槍口就換了方向。
其動作之迅速,身手之俐落,讓那二人懷疑他簡直就是跟穆野他們一塊兒的。
穆野他們在這當口都已經沖了過來,乾脆的將他們銬了,並做了防自殺的措施。
那女人因為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此時正癱坐在地上嚇得哭不出聲來。
“行啊,哥們,哪個部隊的?”有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亮出口白牙,沖著朱厭熱情的說,“嘿,你該不是穆隊的兄弟吧,格外安排的一招奇兵?”
這邊穆野向莫皓白知會任務完成,走過來撿起地上散落的紙整理成一遝,遞給朱厭後行了個軍禮以表謝意,“你是這的居民?”
剛才那說話的小夥子插嘴,“咦,你們不認識嗎?哇,穆隊,你和他簡直就像親兄弟啊!”三十有幾的穆野看起來一點不顯老成,小夥子說得不誇張。
朱厭朝二人笑了笑。
穆野一邊注意著手底下的人押送著二人上車,又有人扶起女人叫救護車,一邊說,“關於今天的事,過幾天可能會有人找你問話,到時候希望你能配合。”
朱厭點頭,“應該的。”他說著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隨時能聯繫到我。”
穆野接過名片掃了眼,放進口袋,然後轉身帶著幾個人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幹掉爸爸 上

他押著人交接給國安部之後,就已經沒他什麼事,這個任務從調查到追蹤,花了足足一年有餘,要不是順藤摸瓜,還真想不到他們居然會在這裡有一處居所,還做為接頭地點,簡直大隱隱於市到極致了。
接下來,是他和莫皓白的假期,他也不太想回B市,乾脆就隨了莫皓白的願在G市多留幾天。而且……穆野手裡拿著那張名片,純黑的底,暗金的字,上頭只有一個名字和手機號碼,看得出來這名片非常的私人。
朱厭?回想起白天的情景,穆野有種很微妙的感覺。穆野不是沒有體會過那種隊友之間的默契,可他和朱厭可以說是連一面都沒有見過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說是眼睛會說話,那也只是形容一個人的眼睛很有靈氣,或者是在心理學方面,從瞳孔的變化來剖析一個人的內心,所謂的觀眼知心也僅此而已。
但他那時候看著朱厭,仿佛真的能聽到他在說什麼,以及那種莫名的信任。那並不是盲目,只是他的職業決定了他的果斷和精准的直覺。
朱厭在幾個人中一眼就看出他是決策的人,穆野那時見又多了一個人質,還要捉活口,原本打算先按著那兩個人的要求遣一架直升機過來,在等的過程再看看有沒有機會。
但是對上朱厭的視線,就好像聽見一個聲音在說,“抓歹徒?看起來不像普通員警啊。”
穆野眨了下眼,他與那二人交涉同時也注意著朱厭,過了會,當視線相撞時,剛才的聲音似乎在說,“如果這個人能保證他的槍法,並且有膽量開槍,我就能救下旁邊那個女人。”
然後他看見了朱厭在笑,幾乎毫不猶豫的他就開槍了。
這年輕人能在槍口對準腦袋的時候仍然面不改色,必定有他的把握。
以至於,他在朱厭成功救下女人和制伏二人都不驚訝,卻在聽見他真實的聲音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此時穆野正在會所裡,會所的名字叫夜皇,莫皓白早先跟這兒的老闆有幾分交情,他也就跟著一起來了,第一次來就看中了蘇流,後來到G市 ,也就懶得再換消遣的地方。
換去一身軍服,隨隨便便的一穿,活脫脫就是兩豪門高幹子弟。
莫皓白玩得比穆野要瘋多了,聽老闆說蘇流今天可以過來陪穆野,他就拋下兄弟自己野去了。
其實老闆是得知蘇流今天出院,剛通過電話說是在回來的路上,不想掃穆野的興,也就應了下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送蘇流回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朱厭。
在蘇流住院期間,朱厭去看望過幾次,每回去都送花,送便當,還能坐著為他削水果,陪他說話,與那晚虐打他的簡直判若兩人。
醫藥費不必說是朱厭全付,蘇流的卡裡還多了一大筆錢,但見他平時那溫文爾雅的樣子,蘇流就想著,朱厭人還是不錯的,只是有點特殊的癖好,其他也沒什麼。
朱厭要去停車,蘇流就先進會所了。
剛巧在回廊上看見老闆,老闆瞧見他就咧嘴笑,“蘇流你可回來了,去31,有人早定了等著你呢。”
他邊說著,邊給蘇流鑰匙。
31和其他娛樂的包廂不同,有點類似於酒店的套房,夜皇有好幾間。蘇流沒想到別的地方去,還以為是朱厭定的,接了鑰匙有些忐忑。
“好好伺候著。”老闆拍拍他肩,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後走了。
蘇流怔在原地想,難道總來看自己,今天還特地接自己出院就是還想再來一次,他不是M啊,再來一次怕是會HOLD不住。
他還愣著,朱厭已經停好車過來了,“怎麼站在這兒?”
蘇流將鑰匙給朱厭,推笑著說,“我還有點事,你先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幹掉爸爸 下

見他一溜煙的跑開,朱厭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精緻別扣掛著有著專屬紋路的房卡,黑色的房間號十分明瞭。雖然他來的次數不多,但季鷹都有為他介紹,他自然知道夜皇七層之上的套房。
朱厭之所以時常去看蘇流,還真是有點想維持關係的意思,說到底他多少有些心理潔癖,要是讓他另外找情.色俱樂部被調.教好的M,他也不樂意。還有一點倒是跟穆野很像,事實上都不是愛玩又花心的人,找著一個合眼的,也就懶得再換了。
朱厭坐電梯上了8層,這兒的電梯是從一層的特殊通道起直接到8層,中間沒有停留層。
他到31號房前打開門又順手帶上。
房間的佈置不像一般酒店似的沒有人情味,看起來十分家居。沙發中間的矮桌上還放著食物,似乎被吃了一半,以及邊上留了小半數的酒。
朱厭有種進錯房的錯覺,他呆了呆,轉身剛想離開,浴室的門讓人打開了。
穆野僅在腰間圍了條駝色浴巾,毛巾在濕漉漉的短髮上隨便擦幾下,待等他看向屋裡的人,明顯一愣。剛才開門的動靜他聽見了,還以為是蘇流。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
就在上午的時候,他們剛剛見過面,而且對彼此的印象十分深刻。
“你怎麼會在這裡?”穆野問,視線看向朱厭手裡的房卡,僅管這鑰匙在他手裡有一萬種可能,但最直接的還是想到朱厭也是夜皇的人。況且夜皇有所謂的高級MB,可以陪客人出臺,被包養,他出現在碧海青天也不稀奇。
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測,穆野並不會下這種定論。
朱厭笑了,“你在等蘇流?”不以賣萌賣呆蠢為主的反派們總是如此機智。
穆野點頭,他從朱厭眼裡讀出了對方對自己濃厚的性趣,居然讓他感到一絲窘迫。
“原來你是他的金主,我想他是不會來了。”朱厭走過去靠近穆野,視線來回打量他猶沾著水珠的精壯身軀,順手將房卡扔到到沙發,“換我怎麼樣?”他原先就猜穆野不是普通的員警,他的身上佈滿著好些陳舊的傷痕,有的不細看認不出來,有的看著很可怕,不是形狀,而是它所在的位置,幾乎能夠致命的地方。但就是這些傷讓朱厭知道這個男人時常在生死邊緣作戰,從事著危險的工作,而且,一定殺過人。他像野豹一樣蓄滿著爆發力的身體朱厭十分喜歡,儼然勾起了他施虐的欲望。
穆野問,“你是夜皇的人?”
朱厭從穆野手中拿過毛巾,仿佛兩人是多年的好友,他慢慢的擦過穆野的胸膛,隔著一層毛巾,仍能感覺到手底下這充滿力量的肌肉,讓他非常的想將他綁起來。朱厭的手帶著毛巾落到穆野圍在低腰處的浴巾上,再抬頭對上穆野的視線,“你說呢?”
穆野說,“不是。”
朱厭比穆野要矮上幾公分,與穆野對視他需要微微揚著下巴,“為什麼?”
穆野抓住朱厭不太老實的手,環上他的腰後把他摟入懷裡,“你的眼睛告訴我。”
朱厭的呼吸一緩,“那我的眼睛還告訴你什麼?”
穆野微微笑道,“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這個像少女們口中的優質美少年想當TOP。
迥異的膚色和截然不同的氣質,就算偶爾一眼看去像是瞧見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穆野在初初的彆扭過後,另一種無法忽視的感覺不斷的從心底湧出。
就好像,終於遇見了生命或缺的那部份。像認識了很久,想和他親近,想就這樣抱著他。
穆野的視線落在朱厭淺色的唇上,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感覺良好。
朱厭似乎也並不感到討厭。他很少和別人接吻,就連朱綠也不例外,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輩子他懂得了如何更好的保護自己,身邊也相對乾淨,除了和朱綠,他並沒有在實質上同別人發生性關係。
他主動的回親過去,並加深了這個吻。穆野上次來找蘇流沒找著,又因為任務他其實也已經禁欲了很久,朱厭也差不多,很久沒有發洩過,兩人頗有點乾柴烈火的勢頭,不一會就摟抱著翻滾到了臥室的床上。
穆野手腳俐落,將朱厭的衣褲脫了乾淨,朱厭幾次想翻身,奈何被穆野壓制得死死的,從朱厭眼裡讀出惱怒的穆野忍不住悶笑了幾聲,他知道這年輕人手身其實挺不錯,“好好做,別打架,嗯?”
此時朱厭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觸屏上的來顯映著淩昱欽三個字,朱厭看了眼將它打落在地。
穆野看他神色有變,調笑道,“你男朋友?”
朱厭看著穆野的眼神突然熾熱起來,他一把摟住穆野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在嘴上響亮的親了個,“不是。”
穆野信他,因為眼睛不會說謊。但穆野沒來得及去解讀朱厭對這個名字除了愛和喜歡之外的複雜感情是什麼,他就敏銳的感覺到了危機。
這種危機感來自朱厭。
朱厭想殺了他。
不過下一刻,穆野還沒有被這種殺意覆滅掉的欲望又再次燃燒起來。這時候他多希望自己並不能讀懂朱厭眼裡的話。
這死小子想把他玩死在床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濃烈的渴望,對性的,對他這個人的,朱厭眼裡的欲望像火一樣感染他全身,他簡直要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異能,精神系的。
穆野乾脆拿毛巾蒙住了朱厭的眼睛,“你真像頭小野獸,再看你的眼睛,我會把你當成闖進我地盤的雄獸。”
朱厭任他擺佈,不置可否,“那會怎麼樣?”
為了情調臥室的燈並不明亮,就算毛巾的遮光性不強,眼睛一蒙,也頓時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朱厭感到雙腿被分開,然後屁股上傳來涼意,才聽穆野說,“我會將威脅扼殺在搖籃裡,而不是慢慢拆吞入腹。”
手指沾著潤滑劑遞送進充滿著褶皺的入口,這輩子朱厭還是第一次讓人碰這裡,多少有點緊張,但他臉色不變,說笑道,“那你是大野獸?”
穆野不是雛,又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入微,動作下意識的溫柔了幾分,“嗯。”
潤滑做得相當仔細,但時間用得不久,朱厭的身體在發燙,呼吸粗重,看起來十分的興奮,穆野將早就箭在弦上的火熱強橫的擠入他緊.窒腸道時,他還低吟了聲,聽不出來是痛還是舒服。
朱厭的性.欲其實比較強,卻並不是生理上的。入獄後期沒人敢動他後,他也從來不打手槍,因為在監獄他覺得很放鬆,那裡沒有朱綠,沒有淩昱欽,沒有以前認識的人。
那之前性對他來說完全是一種發洩方式,對方越粗魯他甚至越喜歡,他已經不在乎生理上的感覺是如何了,總之心理上他能暢快淋漓。
坐牢時,他慢慢的轉變成喜歡把痛施加在別人身上,而重生後這幾年,他一直在克制自己,最近隨著朱綠的死就像被打開了鎖,猛獸在蘇醒。
作者有話要說:  =_=肉什麼的


☆、幹不掉

這才剛入夜,朱厭喜歡粗魯的方式穆野不難看出來。穆野當然喜歡床伴能熱情些,但這小子說他是小野獸還算輕了,應該再加個瘋字,朱厭高.潮的時候他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似乎每個細胞都在冒出殺意。
也虧得穆野不是普通人,承受能力不管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也算是神級了。這讓他覺得像回到了戰場上,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兩人從入夜一直到大半夜,直到朱厭沉沉睡去這才作罷。
事後一支煙,清洗完後穆野靠著床頭顯得愜意,因為職業特殊,他平時並不抽。朱厭背對著他,身上蓋著床薄被睡得很熟,穆野透過繚繞的煙霧,視線落在朱厭擱在被子外面且佈滿傷痕的手臂上。
他有些想不通,能住在碧海青天的人在G市也可以說非富即貴了,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自殺和自殘的傾向。
當然,穆野不是那種對一個人有點興趣就拽得二萬八五的要叫人查人家祖宗十八代從尿褲子開始到現在早上喜歡吃什麼的中二患者,他只是把煙熄了,躺下摟住朱厭,猶為溫存的在人後頸脖子落下一吻。
大概是體力耗盡後就睡得特別沉,朱厭一直到次日中午才醒來。
穆野早就醒了,這時候他正穿戴整齊的坐在床側邊喝著茶邊看報紙。
朱厭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感覺到身體除了屁股洞還有點隱隱發疼,並沒有哪兒不舒服,他又轉了個身。
“醒了?”清朗沉穩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朱厭有點意外,他睜開眼看了看穆野,掀開被子起床,撿起自個的衣服進浴室。
他身子清爽,穆野昨夜應該是幫他清理過了。通常這種一夜情,第二天都是分道揚鑣,很少有人會等在這。朱厭粗粗沖了個澡洗漱後,換回衣服出去。
昨天被他扔到地上的手機此時擺在床頭櫃上,裡面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和短信。
穆野說,“我怕吵著你,給你調成了靜音。”
朱厭將之放進口袋,“謝了,我休息得很好。”他走過去彎腰親了下穆野的臉頰,這份膩歪勁簡直不像剛認識不久的人,“昨天很不錯,很期待下次。”
穆野的眼睛微微彎起來,“我也是。”
“走了。”朱厭俐落轉身離開,在門前時還朝後揮揮手。
他下樓的時候碰見了蘇流,蘇流一臉擔驚受怕的表情。
蘇流昨晚後來知道自己搞錯了,連忙去31號房,可是敲了好會兒的門也沒人來開,只好離開。
朱厭沒生氣,看見蘇流還友善的點頭算是打個招呼。他只是覺得穆野挺合自己味口的,而且兩個人的喜好也差不多,居然都能看上蘇流這類型的。
朱厭直接去了公司,晚上還要和季鷹去參加一個晚宴。
季鷹要在這晚宴上跟一個合作人見面,完了就得回B市,他在G市遊手好閒的也待了挺久,他不在意,朱厭也得轟他回去當苦力。
3點多的時候淩昱欽提著一個盛著湯的保溫筒來了。
“你昨天去哪了,我聽小劉說你今天中午才回公司。我們都聯繫不上你,快急壞了。”這可說得不假,淩昱欽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就差點報警了。
淩昱欽的愛心湯朱厭這輩子嘗過很多次了,味道相當不錯,他以前都不知道淩昱欽還有這手,他想上輩子也估計只有雲柏青才有這口福。
朱厭低頭喝著還冒著熱氣的湯,漫不經心的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會走丟不成。當然有我自己的事。”
淩昱欽又不傻,知道他不想自己多問,也就不再說這個話題,只是看著朱厭低頭時,寬鬆衣領下露出來的鎖骨邊上的吻痕欲言又止。
朱厭挑掉碗裡的肉,端起來一口氣喝到見底,眼睛眯起來很滿足的喟歎口氣。
淩昱欽抽出一張紙巾給他擦了擦嘴唇,“朱厭。”
朱厭擱下碗,“嗯?”
淩昱欽說,“我也可以的。”
朱厭不明所以, “什麼?”
淩昱欽伸手從那吻痕上撫過,“我說,我也可以陪你。”
朱厭當機一秒,隨即沒忍住大笑起來,還笑不可止。
在淩昱欽眼裡,朱厭現在就算身價上億,是朱氏的總裁,是別人口中年輕有為的後起之秀,是好多女員工心中的王子,他仍然是一個弱者。
聽了朱厭那天的訴說,他可能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憐憫多一點,或許這兩者已經混淆結合在一起,如今看到這種痕跡,他並非不嫉妒,只是更寬容。
他見朱厭還在笑,自己也笑了笑,伸手揉揉朱厭的頭髮,手落到他肩膀時將他往椅背一推,俯身吻了上去。
朱厭睜大著眼睛看著他。
淩昱欽還沒有進一步,辦公室的門突然讓人推開了,季鷹向來大咧咧的嗓音隨之響起,“少爺,該……呃?!”
裡面的人雙雙看向他,季鷹摸摸臉,笑著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咳,打擾了,繼續,繼續。”
朱厭見他做狀要關門離開,用手背抹了下唇,“站住,什麼事?”
季鷹嘿嘿笑著,走進去說,“我是專門來提醒你,晚上還有宴會,順便讓你也換套稍微正式點的服裝。”
朱厭點頭,望向淩昱欽說,“小劉有別的事,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吧。”
朱厭其實不矮,只是穆野比較高,他現在身量和淩昱欽差不多,三人一同回了碧海青天。
路上季鷹不時的看向淩昱欽,聽聞淩昱欽以前和朱厭是同學時更是好奇,不斷八卦一些朱厭小時候的事。
淩昱欽條條件件的說來,大多是自己和朱厭一起的事,連他自己也有點訝異居然記得這麼多這麼清楚。
正式場合的衣服朱厭其實並不少,朱綠以往每年每個季度都會讓裡德給他訂做好幾套,那時候是在國外,找的是純手工裁制,有著獨特工藝又傳承了很久,上世紀專門服務于貴族的名家。
不過他平時不喜歡穿,回國的時候行禮是裡德幫他收拾的,提早托運回來,裡面的衣服就有很多。
就連季鷹也是第一次見他穿這種正式裝,他瞧淩昱欽直愣愣的看著朱厭,搭上淩昱欽的肩膀特別自豪的說,“我們家少爺好看吧?”
淩昱欽這才收回視線,尷尬的整理起自己的領帶,小聲應道,“他一直都是。”
季鷹這回是應另一個京中太子党的邀請,陪他投資個電影玩玩,不過這晚宴不是讓明星走紅毯的,重頭雖然是在G市的幾家娛樂影視公司身上,但說到底來這的人都是為了求一個運氣,要是能和紅背景的人談上幾分交情,有些事就好說多了。
有的東西過不過,有時候確實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朱厭他們三個人到場窩在一個角落裡,季鷹一雙眼從場上的每個人臉上掃過,打趣說,“你要找一個小明星玩玩麼?我覺得吧,真是蘿蔔青菜什麼都有,任君挑選。”
淩昱欽的臉一黑。
朱厭說,“你覺得哪個好?”
季鷹手一指,“那個女的,穿淡綠禮服的那個。”
朱厭看了眼,“不好看。”
季鷹恍然,“哦,我忘了你喜歡男的。”他的視線又在場中溜一圈,最後一拍淩昱欽肩膀,“這個怎麼樣?”
朱厭端著酒杯往沙發背靠去,“你的小夥伴來了。”
何瀚同一位導演從內場走出來,季鷹順著朱厭的提示一眼就看到了,他站起來走了過去。
朱厭對淩昱欽說,“你跟著去。”
淩昱欽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多結交些人,也就點點頭過去了。
他兩走開沒多久,就有一個中年男人湊了過來,遞給朱厭一張名片,笑著問,“你是哪家公司的,還沒出道的新人?”
朱厭見名片上寫著經紀人的職務,笑了,“怎麼?”
中年男人聽他這樣問,心裡就有數了,臉上的笑容又熱切了幾分,“我覺得,你的形象非常適合當藝人,有沒有興趣?”
朱厭搖頭,“暫時沒興趣。”他保持著謙和的優雅,但中年男人知道談話到此為止了。
這個男人的到來好像打開了某扇大門,接下來朱厭連著收到好幾名片,紀經人有,編劇有,攝影師有,還有導演的等等。
雖然他沒有表露出來,但朱厭實際已經在感到煩,所以最後他站起來朝宴會廳的鋼琴走去,說了幾話後,那位鋼琴師就讓座了。
朱厭在琴譜上翻了幾頁後試彈了幾個音尋找了下手感,一首悲愴奏鳴曲從前期微微的頓滯到逐漸流暢。
作者有話要說:


☆、裡德

如今上流社會的俊男美女其實不少,人家有錢,能娶到漂亮老婆,能養個帥氣男人,生下來的孩子如果不是臉被糊過,基本是有底子的,再打扮打扮,比起明星們也不差。
淩昱欽看著朱厭的側臉入神,這場子裡的人在他心中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朱厭好看,小時候朱厭是豪門深宅裡的貴公子,就算後來有過不堪的經歷,現在看起來仍然是那麼一塵不染,淩昱欽簡直要冒出一顆少女心,他聽季鷹玩笑的叫朱厭少爺,那他現在真的想把朱厭當王子,當然他不是公主,而是騎士。
與此同時,淩昱欽也隱約的覺得,自己仿佛已經錯過了什麼。
錯過了朱厭應該有人陪著他的時候,錯過了他在國外的生活,錯過了他的世界。像他的朋友,諸如季鷹,皆非泛泛之輩,而自己卻什麼都不是。
就是這次晚宴過後,淩昱欽將重心放到了工作上,雖然對朱厭關懷不斷,但是明顯有事沒事跑去找他的次數變少了,以至於後來在雲氏穩握大權的同時,還真當起了朱厭說的朱氏的代理總裁。
當然,這些是後話。
就在朱厭收穫名片一堆的這天,裡德也從國外飛回來了。
季鷹是見過裡德的,雖然次數不多,但他對這個看起來十分嚴謹的外國男人印象非常深刻,那一板一眼的少爺尊稱,似乎永遠一身白襯衫燕尾服黑領結,頭髮總梳得一絲不苟。
季鷹和朱厭晚上回碧海青天,剛打開門,就看見裡德對著朱厭行了個執事禮,“少爺。”他似乎早就等在這兒了,站得筆直,身後還跟著一個外傭。
裡德這時候也才四五十歲,但是看起來比朱厭回國後要蒼老了許多,仿佛時光在他身上飛快的流失,連他的眼睛看起來都有些渾濁。
朱厭看著他彎起唇角露出個笑容,和他擦身走進房裡,倒是季鷹還打了個招呼,“你回來那真是太好了,我明兒就得回B市了,厭都是自己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該有個人管理。”
裡德說,“季少爺放心吧,伺候少爺是我的職責,我必盡心盡力。”
在裡德眼裡,朱厭就是一個惡魔,他引誘自己的母親行悖德之事。裡德深愛著朱綠,這一點朱厭早就看出來,上輩子朱綠死後,做為一直叫朱厭為少爺的‘自己人’,他沒有為朱厭的事操心,甚至憎恨朱厭,只差落井下石。
在裡德看來,朱綠是沒有錯的,是朱厭在誘惑她,使得朱綠最終被他害死。
他得知朱綠死了,十分傷心,一下子就老子十來歲。他在國外無法知道具體情況,但是他總覺得這事和朱厭脫不了干係,所以自己來G市了。
朱厭回來後生活還是相當自律的,早起準時去上班,不過三餐都是在外面解決。現在裡德回來,起來就有早點可以吃,還都是合他口味的。晚餐也特別豐富,有時候辦公較晚,還有宵夜。
不止朱氏,和埃裡克的,和季鷹的,淩昱欽也時常會來徵求他的意見,朱厭其實很忙,他通常將檔帶回家,在書房一直忙碌到淩晨。
書房的門並沒有上鎖,門把被轉開的時候,朱厭還以為是裡德,他盯著電腦螢幕的視線沒變,手指在文檔上輸入一連串的英文,開口說,“這種時候你不該來煩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忙成狗就原諒我的短小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跑走!
不知道為什麼


☆、一 一□□

來人將門反鎖回去,語氣相當輕鬆,“但是過不了多久,我就要離開G市了,想在走之前履行一下我們共同所期待的下一次。”
朱厭砰的合上手提,“怎麼是你?”
穆野絲毫沒有擅闖民宅的自覺,“不然你以為是誰,外面那個在花園裡神色憂鬱的老管家?”
朱厭一點不意外他能找到自己的住處以及猜測出裡德的身份,“所以?你這是專程上門來打炮的?”
穆野一本正經點頭,“可以這麼說。”
穆野編制於國家機器,與特種部隊又有些區別,許多工都更為隱晦和機密,而且屬於他這小隊裡的成員較為特殊,如果將各自身份背景公開,估計會讓人大跌眼鏡。他們全是真紅二代三代,甚至父輩基本集中在中央政權,在這些出息的官孩子們默默無聞出生入死的同時,也有像季鷹(沒改邪歸正前)之類的熊孩子,成為了官富二代們的代言。
穆野經常因為任務在國外,有時候和一些外籍傭兵們廝混在一起,驅於某些國家利益而參加戰爭,有時候接到任務能在一個地方一待一年有餘,回家探親的時間實在有限。
這不一知道他有空閒,家中長輩奪命連環CALL,就差出動部隊來G市綁人了。
穆野現在年紀不小,但他還是單身,婚姻和感情生活已經越過他執行什麼危險任務成為父母頭等關心的事。
穆野很早前就向父母出櫃了,說自己只喜歡男人,但是母親認為他之前一直在部隊裡待著,周圍都是些糙老爺們,難免在年輕的時候對自己的性向出現誤解,因此她此生差點就只執著于扳正兒子的性向。
最近知道兒子得空,看中了好幾個女的,就等他回B市相親去,他實在是煩不勝煩,這麼多年來,世界各地像蘇流這樣的人有過好幾個,但讓他真正動心的一直沒有,對於朱厭談不上一見鍾情,但至少他有種特別的感情,覺得要是能處上,帶回家去也是不錯的。
一來,可以讓家裡的長輩死心,二來,這小子長得和自己像,媽見了大概會喜歡些。
當然了,這些的前提是他能把朱厭搞定。
裡德在快10點的時候端著熱茶上二樓,他在書房門前停下,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面來斷續的呻吟和說話聲,朱厭的聲音他自然熟悉,另外一個則是陌生的男音。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轉身離開。
這樣的情況他曾經撞見過好幾次,都是朱厭和朱綠在房裡的時候,他當然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朱厭的襯衫只解開了幾個扣子,褲子脫到了腳裸處,恰好限制了他的行動。他此時雙手撐著桌子,腰微微往下壓將臀部往後湊去,穆野在他身後扣著他的胯部,一下一下的干進他體內深處。
穆野線條漂亮的背部新添了幾道紅痕,可見他們已經激烈過一次了,至少那會朱厭的手能夠得著他的背。
“我們交往吧。”穆野突然說。
朱厭微微張著唇呼吸,兩側臉頰暈染上淡紅,眉頭蹙著又松緩開,不停的反復著在欲海裡掙扎,但還不至於無法思考,乍然聽見,也沒有馬上回答穆野,而是過了會才問,“為…為什麼?”
穆野的手指在二人交合的地方打轉,指腹輕輕撫著朱厭被撐得不見褶皺的入口,“我喜歡你這裡。”
朱厭笑了。
穆野這晚在朱厭房裡留宿,次日清晨兩人一起下樓,裡德已經準備好早餐了,看見穆野,堯是他知道朱厭昨晚跟男人睡覺,那個男人很可能沒有離開而打算處驚不變,也不由愣了愣。直到他看見穆野堂而皇之的入座,才對朱厭說,“十分對不起,少爺,我不知道您有客人,只準備了您的早點。”
朱厭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人老了有時候性子就越來越像小孩,幼稚。
朱厭拿起一個豆沙小籠包塞到穆野嘴裡,“沒事,我和他分著吃就好了,不夠你再做。”
裡德,“……”
穆野好笑的站起來,“你好好吃,我先走了,電話再聯繫。”
他要先回B市應對一下老媽,以及辦理一些手續,到時候再回G市和朱厭進一步交流。
雖然昨晚朱厭拒絕了,但他並不是容易氣餒的人,早就知道這事需要時間,被拒絕也不意外,而且他感覺得出來,朱厭對他還是挺有好感的。
淩昱欽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一份策劃案。
雲柏青坐在他的對面,滿腹心事的樣子,看著淩昱欽欲言又止好幾次,不過淩昱欽的注意力始終沒有放到他身上過。
雲柏青撥了撥盤裡的食物,終於還是決定開口,“學長,我今天隨爸爸去機場接一個客戶的時候,看到了朱厭。”
淩昱欽這才抬頭看他,表情有點訝異,據他所知,朱厭最近的行程裡並無離開G市的安排。
雲柏青倒是沒有著搬弄是非的想法,只是他之前跟淩昱欽表白,被淩昱欽拒絕了,淩昱欽告訴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就是朱厭。
雲柏青那時候以為他們已經好上了,但是仔細回想一下,淩昱欽並沒有這麼說,而且他今天看見朱厭和另一個男人舉止親昵。他只是覺得應該告訴淩昱欽,讓對方重新審視一下對朱厭的感情,也順便再給自己一個機會。“我看見他在車裡跟一個男的接吻。”他只看見穆野的背面,也沒有多停留,很快就離開跟上雲修了。
淩昱欽抓起杯子喝了口水,“那又怎麼樣?”
雲柏青說,“我覺得他們態度很……你知道兩個人間根據他們的關係總會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就好像那種熱戀中的粉紅泡泡?我覺得他們是戀人!”
淩昱欽看著對面這個少年瞪著一雙圓眼睛,臉頰隨著說的話而鼓起來,忍不住伸手揉了他一頭柔軟的呆毛,“好了,我知道了,趕緊吃飯吧,午休時間快到了。”
雲柏青顯然不滿意他的敷衍,“學長……”
淩昱欽說,“吃飯。”
雲柏青,“……哦。”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的裡德

葉樂盛趕到朱氏的時候已經是下班的點,他匆匆忙忙的到朱厭的辦公室,“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朱厭將資料夾放一邊,抬頭帶笑的說,“也沒什麼急事。”他說著從抽屜裡拿出兩個透明的小密封袋,裡面分別裝著幾根毛發和血液,“就是想拜託你找可靠的人幫我驗一下這兩個人的DNA,看看是否有血緣關係。”
這袋子裡的東西分別就是穆野和他自己的,他這麼做有一半是心血來潮,有一半也是因著有點好奇的心態。
他知道朱綠當初是在B市讀書,看上的也是B市的一個公子爺,之前聽穆野無意說起自己是B市人,就動起了這心思,因為穆野是B市人,又和自己長得這麼像。朱厭倒是沒想過會不會穆野就是他親爹,最多考慮過是否湊巧就是他爸的近親,譬如弟侄之類,因為他看起來很年輕。
葉樂盛拿著東西離開後,朱厭也沒再投入工作,而是靠著椅背腳底碾了下,將椅子帶人轉了個向。
透過落地窗看著天際被夕陽染紅的雲霞,朱厭眼底露出一絲迷茫。
他重生以來還不至於說到一直處心積慮的地步,只是耍了幾個小心眼,為了讓他自己活得更好,可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為了報復,讓雲家的人不好過,讓朱家的人坐如針氈。但這些是遲早的事情,朱厭有十足的把握,那麼這之後呢?
他時常在這個問題裡迷失,有時候想岔了,就會給自己來上一刀。
朱厭想起穆野那雙銳利的眼睛,想起他那晚問的話,笑了笑。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也許可以再找個人做伴,好好過完老天重新給他的這一輩子。
晚上朱厭在家裡用一個人的燭光晚餐,裡德的手藝還是不錯的,這些中式餐點他也做得美味可口。朱厭把丸子裡的碎肉沫挑出來,只吃外面那一層魚丸皮。
裡德候在一邊,站姿直挺。
這餐桌是歐式宮廷的,配著房子的風格屬於實木,一切還按照著朱綠的喜好。朱厭懶得改裝室內,他既然還願意住在這裡,就絕不是個矯情的人。
他不止會彈鋼琴,還會拉小提琴,會好幾門外語,會各種交際舞,朱厭也曾像現在的孩子一樣,從小就讓朱綠盯著在學習之餘請各類專長名師來教導他。不同的是那些父母是為了體現自己孩子的優秀,朱綠純粹是為了欣賞,為了滿足自己的幻想。
裡德看著朱厭盤子裡逐漸堆積起來的碎肉渣渣,忍不住開口,“少爺,夫人教您的禮儀難道你都忘了嗎?”
朱厭喝了口酒,“因為我不喜歡,我為何要因為所謂的禮儀而強迫自己?”
裡德說,“紳士不會給自己失禮的行動隨便找藉口。”
“哦親愛的裡德,你是希望我能為我的失禮而向你道歉嗎?”朱厭看向他,“可你別忘了,我是你的主人。”
裡德對著朱厭的視線沒有移開,那雙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起來,“對主人的不敬之罪,主會寬恕我的。但是你,勾引自己的母親亂倫,甚至最終將她殺害,你之罪將無法得到原諒,你會下地獄的!”
朱厭微微一笑,“你說我殺了我母親?”
裡德說,“你無法在我面前掩藏你對夫人的憎恨,只有夫人才會傻傻的相信你是愛她的。”
朱厭手裡的筷子抵著瓷碟,將裡面的五花肉戳了個對穿,“很可惜這案子早就結了,當然你可以上警察局說,你的主托夢給你,殺人兇手是我。”
裡德看起來並不憤怒,他的聲調很冷靜,透露著一種難以扭轉的決心,“我會找到證據的,將你送上法庭,讓世人知道你的罪惡。”
朱厭面上還掛著笑,但眼底已經逐漸冰冷,“是嗎?就怕……”
“Doll and bear dancing,jump jump ah ah left,right,left,They jumped in circle dance ah……”
裡德:“……”
手機鈴聲在這偌大空曠的餐廳裡顯得突兀,朱厭閉眼吸口氣,拿出手機,“你真應該感謝來電的人。”
他按下接聽鍵,穆野的聲音那頭響起,“朱厭?”
“嗯,你到B市了?”他一邊接聽,一邊扯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來回二樓。
穆野的這通電話來得很是時候,阻止了很可能發生的一起別墅藏屍案。
作者有話要說:


☆、暴力受

穆野學著年輕小夥追女友那套,因著是異地相隔,一天要打一通電話,兩人倒是談得來,什麼都聊,而且穆野懂得多,朱厭也感興趣,譬如槍械,格鬥技巧,各地風情……就差說相逢恨晚了。
DNA的鑒定一般來說需要一個週期,因著朱厭沒說急,葉樂盛辦事又一直謹慎仔細,力求毫無差錯,所以在時間上也沒要求他的醫生朋友,只求精准。
這日他拿著鑒定報告去朱氏找朱厭,朱厭剛剛在會議室開完會,各部門經理從門口出來的時候還碰見葉樂盛。
朱厭帶他回辦公室,小劉剛好整理好會議記錄,給朱厭上了杯熱茶。
葉樂盛將文件袋拆開,將基因圖放到了朱厭面前,“醫生說這兩人的親權關係大於99.99%。”
“啊?”朱厭捧著茶杯,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資料,幾秒後才問,“就是說,他們確實是有血緣關係,是近親?”
葉樂盛眼睛稍微睜大了點,對朱厭的疑問顯得很莫名,“這兩人是親生父子關係啊。”
朱厭手裡的茶杯啪一下掉落在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開水覆上了那兩張圖。
“少爺?”葉樂盛連忙拿過紙巾擦水。
“噢……沒事。”朱厭見鬼似的,也不管那兩張圖是濕的,抓起來一股腦兒的塞進葉樂盛帶來的檔袋,包括裡頭的鑒定報告,飛一般的鎖進最底下的抽屜裡,“那沒事了,謝謝你啊,你要是事務所有事,就忙你的去吧。”
葉樂盛雖然懷疑,但也沒有多問,點點頭出去了。
那天雲柏青說的話,淩昱欽雖然當面沒表現出什麼,但到底還是在意的。他一直想問朱厭,但又找不出自己的位置,他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用什麼理由去問。
直到這一日學業和工作都得了空閒,他才在家裡花了三個多小時煲湯,想晚飯叫朱厭一起吃。
他雖然一直在G市讀書,但老家卻不是在這邊,父母也是外來職工,少年期跟父母擠在租來的房裡,到了大學後留宿學校,近來則搬到了朱厭叫人替他找的公寓裡。
這房子是新樓盤精裝房,離他們學校和雲氏的路折中。平方很大,房間也多,他一個人住顯得很空。淩昱欽有時候會想要是朱厭過來和他一起住就太好了,但現實很殘酷,朱厭只來過一次,就是帶他來看新家的那一次。
這時候的淩昱欽還很年輕,年輕的淩昱欽雖然比少年時期要成熟多了,但歷練還是太少,還不到上輩子那種成功青年企業家霸氣側漏的時候。
他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系著一條淺綠圓點圍裙,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朝氣,看起來確實是十分賞心悅目的。
淩昱欽見湯煲得差不多,這才拿過手機打朱厭的電話,第一次的時候鈴聲響了很久,那邊傳來暫時無人接聽的女音,淩昱欽又打了一遍。
過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喂——?”
對方的聲音拖得老長,淩昱欽叫道,“朱厭?”
“……”
那邊又沒聲了,淩昱欽聽見話筒裡傳來的雜音,混著勁爆的舞曲,又有人扯著嗓子喊點單。
淩昱欽的眉頭下意識一皺,“朱厭,你在哪裡?”
朱厭說,“P-U-B……”
淩昱欽問,“你是不是喝醉了?”
大概是被他猜中了,朱厭顯得很遲鈍,“我沒有。”
那肯定是醉了。“在哪家,我過來接你。”
朱厭又半晌沒聲,淩昱欽耐著性子重複問了好幾遍,朱厭才含糊的說,“power,pub。”
淩昱欽直接上網查地址,地圖上是沒有的,他試著輸了好幾個關鍵字,才在一家同志論壇裡找到這家酒吧的具體地址,發貼的人顯得很興奮,說沒想到這兒有同志酒吧。
這時候同志酒吧還不多,就算有多數也十分低調,比不上一般人進不去的高檔會所。朱厭知道那是因為他重生過一次,power在幾年後在這個圈也算比較有名的了。
通話一直沒有掛斷,淩昱欽開車彎彎繞繞才找到那裡。
他在酒吧的角落看到朱厭,朱厭就那麼窩在角落的一個位置上,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像睡著了,手機丟在一邊,手裡還拿著半瓶酒。
這家店裡的客人不是很多,有也是些打扮奇怪看起來像混混的人,朱厭居然沒丟東西沒出事,淩昱欽真是要謝天謝地了。
他去結了帳,才半摟半抱的拖著爛醉如泥的朱厭出去。
朱厭長得好,來這兒的時候就有好幾個人注意到他了,可惜他冷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這會見又來一個小帥哥,看架式都猜測他兩是一對兒,有人吹起了口哨。
淩昱欽臉黑下來,扶著朱厭往外走,之後把他塞進車裡。
看著朱厭人事不知的樣子,淩昱欽不免想如果今天自己沒有打電話給朱厭,他是否就跟之前那些他所不知的夜晚一樣,在這種夜店喝酒消遣,然後跟著陌生人去開房?
淩昱欽煩悶的揮拳砸了下轉盤,喇叭在這條小巷裡發出尖銳的聲響。他湊過去替朱厭扣好安全系,開車駛回公寓。
如果說朱厭上次和季鷹在一塊兒是裝醉,那這回是真喝醉了,光那店裡不算太高檔的酒酒錢就喝了幾千元,這拼命勁再多幾兩估計都能酒精中毒。
淩昱欽的車雖然開得四平八穩,但架不住胃裡的酒水翻湧,淩昱欽剛停好車扶他下來,朱厭就吐了,吐了兩人一身。
好在朱厭沒有發酒瘋,也沒有胡言亂語,淩昱欽並不太費勁就將他帶回了屋裡。
淩昱欽先給自己換了身衣服,又找了睡衣出來給朱厭換上,再倒了熱水進臉盆,打算給朱厭擦擦臉。
沒想到本來癱倒在沙發上,看起來和睡著一樣的朱厭突然將他推開,“滾,別碰我!”
臉盆裡的熱水倒了滿地,淩昱欽還差點摔個狗啃屎,他無奈的走回去,“朱厭,加鬧了,乖點。”
可惜手剛碰到朱厭,朱厭一個反擒拿將他扭到背後,同時還聽到哢嚓一聲,淩昱欽胳膊竟然就這樣被擰脫臼了……
淩昱欽臉都青了,還沒等他反應,朱厭已經連著將他壓倒在地,使得他的半邊側臉緊貼著冷硬地面,“人渣,找死麼?”
淩昱欽連忙道,“是我,朱厭,你喝醉了。”
朱厭沒聽他的,膝蓋屈著一頂,重重撞在他背部,嘴裡罵道,“媽的想上老子?老子弄死你!”
說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也不知道是打哪學來的,手法很專業,打人非常疼,可在受暴者身上又看不出來。
朱厭重生以來可沒有怠慢過自己的身體,在國外時還專門去學過散打,平時也有鍛煉身手,別看著身形纖瘦,力量可不小。雖然說現在接手了朱氏使得他很忙碌,但碧海青天的別野裡可有準備著沙包裡,一有空時,他也會去打幾拳。
在這方面沒有學過的淩昱欽毫無招架之力,只得抱頭閃躲,還不時被朱厭揪住猛揍一頓,打得他疼得緩不過氣。
淩昱欽想跑回房,沒想臨門一腳還被朱厭攔住,力氣大得一把將他按倒在地。朱厭乾脆還騎坐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領,眼看又是一要拳,他不管不顧大喊,“看清楚,我是淩昱欽!”
朱厭的拳頭頓了下,還是一拳揮了下去,不過沒有揍到他臉上,而是貼著淩昱欽的耳朵重重落到了地板上,“淩昱欽?”朱厭自嘲的笑出聲,“他早不要我了……”
淩昱欽一愣,忍著疼道,“怎麼會呢,我就在這兒。”
朱厭卻沒了回應,而是身子一軟,倒在了淩昱欽身上。
淩昱欽僵著身體不敢動,待過好一會他聽見朱厭綿長的呼吸聲,雖然有點不敢相信朱厭就這樣睡著了,但他好歹鬆口氣。
淩昱欽就這樣被朱厭壓著在地上躺了好幾分鐘,尚能活動自如的手才頗有些艱難的掏出手機,給一朋友撥了個電話,讓他過來幫下忙。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話說沒人注意到上一章那個手機鈴聲麼……


☆、淩小攻上位

朋友是淩昱欽大學裡比較要好的兄弟,屬於二逼青年歡樂多,人生如此艱難一定要相互拆穿的類型。
等他知道淩昱欽受傷的緣由,就一直笑個不停。
兩人將朱厭安頓好,淩昱欽才上醫院接手,又擦了些藥酒,搞完回家已經快半夜了。
同學睡在客房,淩昱欽去主臥陪著朱厭,朱厭睡得很熟,嘴巴是微微嘟著的,整個人成弓型,懷裡還緊緊扣著抱枕。
這麼大個的人了,睡覺的時候還是這麼可愛,看得淩昱欽的心都萌化了,完全忘了之前是被誰暴揍一頓。
自己所喜歡的人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睡在床上,淩昱欽有點不知所措。即使這會朱厭大概打雷也不會醒,淩昱欽還是輕手輕腳的上床躺到朱厭旁邊睡覺。
半晌,他又睜開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抓過朱厭的一隻手,收上寬鬆的衣袖看著他臂膀上的傷痕。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想起朱厭說的話,淩昱欽總能腦補出朱厭的處境,不說還真符合朱厭上輩子的。他這會試探的摟住朱厭,見他毫無動靜,又覆過身去在朱厭唇上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下,這才滿足的抱著對方睡覺。
朱厭一覺睡醒只覺得頭疼欲裂,難受的呻吟了聲,邊上淩昱欽就說,“是不是頭疼,快喝碗醒酒湯。”
朱厭揉揉太陽穴,撐著手坐靠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說著又向左右看看了,發現房間佈置不太對,“這是哪兒?”
淩昱欽給他背後塞了個靠墊,端過熱氣騰騰的湯遞給朱厭,“你昨天喝醉了,我就帶你回來了。”
朱厭看了他一會,“你的臉怎麼了?”
淩昱欽摸摸眼角的一塊青紫道,“磕了下,沒事兒。”
朱厭像缺失了一段記憶似的,撓撓自己的頭,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淩昱欽忍不住笑道,“你那酒瘋撒得厲害,先喝口湯吧,醒醒神。”
淩昱欽面面俱到,給他準備好了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兩人無話,直到坐到飯桌前吃早餐,淩昱欽鼓了好幾次勇氣,才終於說,“朱厭,我們在一起吧。”
朱厭咬著勺子抬頭看他。
淩昱欽說,“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朱厭,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可以來找我,我想替你分擔。有些時候你訴說給別人聽,心裡會好受點。”
朱厭說,“我考慮一下。”
上午淩昱欽送他去朱氏,朱厭叫了人去那個酒吧將自己的車開回來,檔沒看進多少,穆野的電話就打來了。朱厭盯著手機螢幕好一會,將它掛斷。
下午穆野又打了一次,朱厭依舊直接掛斷,穆野以為朱厭有事在忙就作罷,他沒想過這之後朱厭的手機就打不通了,這小子直接將他設置了來電轉接到一個空號裡。
穆野不知道他為什麼好端端的,就鬧起彆扭來了。
傍晚淩昱欽又勤快的過來接他下班,還在一家出了名的情侶餐廳訂了浪漫的晚餐。
不過淩昱欽看朱厭心不在蔫低頭玩手機的樣子,多少有點受打擊。
穆野的備註本來叫混球,現在朱厭懷著複雜的心情將他改了。
朱厭的心情確實是夠複雜的,不然也不會去買醉。一方面他很希望有個爸爸,朱厭有戀父情結,那是他上輩子長期在朱綠的性虐之下產生的,他渴望自己有一個父親,能救他脫離這一切。諸如他對法萊斯的依戀,就算後來發生不好的事情,他這種情結還是沒有變,因為法萊斯畢竟不是他的父親。
他在心中幻想出一個完美的父親角色,而如今得知穆野就是他的親生父親,他突然發現穆野是那麼的符合他心目中的形象,他強大,博聞,有安全感。
另一方面,他的父親竟然活著,竟然這麼優秀,卻不要他。上輩子直到他死,他都沒有見到過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從來都沒有找過他,看穆野的反應,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他存在。
說不怨恨是假的。
“朱厭,你在聽嗎?”淩昱欽碰了一下他的手。
朱厭突然抬頭說,“我答應你。”
淩昱欽愣住,隨後欣喜道,“真的?”
朱厭牽唇一笑。
他很明白自己已經不再愛淩昱欽了,甚至說他很難會再愛上別人,但他知道淩昱欽喜歡他,目前來說,他並不想淩昱欽因為對他心灰意冷而和別人好上,特別是雲柏青。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他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
兩人的戀愛關係就這麼神奇的確定下來,淩昱欽春風得意,別人一看就曉得這丫陷在熱戀裡,朱厭對他是兩天打漁三天曬網,避得雖然沒有以前勤快,不過淩昱欽在戀愛的同時也不忘當勞模,並沒有多少時間和朱厭待在一起,所以形式上還是和以前差不多。
最多就是朱厭願意下班後到淩昱欽的公寓去吃頓飯。
作者有話要說:  =0=放心,不會換掉穆爸爸的!


☆、爸爸去哪兒

穆野心裡雖然惦記著朱厭,不過還不到能為朱厭不搭理他就從B市百忙當中還要抽空飛到G市的地步。所以直到他真正脫身再回G市,已經是快兩個月後了。
他在B市辦了很多事,而且得到了一紙調令書,如今他是J省軍區第29集團軍(注)的代理軍長,恐怕要在G市待很長一段時間。
他到G市交接一些事宜又花了幾天,這時候天已經轉冷,這位新上任的軍長有大門不走,還是喜歡爬牆的摸上了碧海青天裡朱厭住的房間。
朱氏前段時間剛搞好一個大項目,恰好這幾日就空了下來,朱厭請幾個部門經理吃了頓晚飯,早早就回家了。
他進屋解了圍巾,脫下外套遞給裡德。既然得空,自然也就沒去書房,直接回自己臥室。
朱厭進房,看見穆野正悠哉遊哉的靠在床上看著一本英文書。
穆野看他進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嗨!”
朱厭眼一瞪,表情快裂了。
穆野合上書站起來,“很驚喜?需不需要解釋一下為什麼突然就聯繫不上你?”
“……”朱厭覺得自己快瘋了,半晌,他崩著臉道,“我交了男朋友,我覺得我們的419關係還是結束比較好。”
穆野吃驚的問,“男朋友?淩昱欽?”
朱大叫更吃驚,“你怎麼知道?”
“你說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
“剛剛。”
“什麼?”
“眼睛告訴我的。”
朱厭:“……”
穆野聳肩,“好吧,除了這個虛假的理由,真實原因是什麼?”
朱厭不看他了,“這就是真的,我們以前是同學,後來我出國才分開,最近又重新相遇,青梅竹馬的感情,很深。我突然頓悟我是……愛他的。”
他說著還點了下頭,不僅在說服穆野,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穆野不給面子的說,“你在說謊,看著我再說一次。”
朱厭知道穆野沒有讀心術,但是他不止一次說過能透過他的眼睛聽見他的心裡話,朱厭當然是不信的,但是後來兩人玩了幾次,穆野還真都說對了。起初朱厭還以為像穆野這類人,應該會些刑訊手段,而且必定學過相關的專業知識,能根據一些當事人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小動作分析出當事人的心理也不奇怪,但是現在他覺得,也許這都是真的,是至親間的心靈感應。
朱厭閉了會眼睛,抬頭看著穆野,“太晚了。”
穆野一怔,那裡面突如其來的濃烈感情像極了黑色的元素,壓得他快透不過氣。
你出現得太晚了,你根本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麼。我承認,我很喜歡你,可是你不會是我的救贖,你只會讓我痛苦。
“朱厭。”穆野收起那原先還有些好笑的神情,“我是什麼都不知道,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不想逼你,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如果哪天你想通了,願意告訴我了,我想我還是願意聆聽的。”
穆野拿起自己的衣服往外走,和朱厭擦肩時,朱厭問,“你還會和我聯繫嗎?”
穆野點了下頭,剛想轉身,朱厭從身後抱住了他,“我們還是朋友嗎?”
穆野又笑了,摳摳朱厭搭在他腹前的手背,“當然了,我現在要在G市長留,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穆野牆頭進,在裡德瞪得跟牛似的大眼睛裡正門出去。上了那輛軍區牌照的越野車,他伸手抹了把臉,又好笑的搖搖頭。朱厭就年齡上來說,足足小他一輪多,或者他該找個和他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處著,把朱厭當小輩來看更好些。
但是要找個心動的人談何容易啊?!
時間是最經不起蹉跎的,它不會因任何人而做一秒鐘的停留。
說是那麼說,但是這之後,朱厭和穆野並沒有再見面。最多就是通個電話,朱厭怕被穆野看出什麼,所以故意躲著他。
朱氏的各部門經理在會議上相繼做著年末總結,朱仲華和幾個董事會的人也參加了這個會議,諾大的長型會議桌邊坐滿了人。
毫無疑問朱厭在這方面是優秀的,他從國外回來,接手完全陌生的朱氏短短大半年,不僅沒有搞砸,甚至在這短期之內讓朱氏的業績提升了快一個百分點,而於股市上,公司的股值也在往上漲。
這期間,商界多少人碰見朱仲華,他想像中的私生子醜聞並沒有在這些人口中流傳,反而無不誇他這個能幹的外孫,讓他長臉不說,他還聽說朱厭竟然和方蒙都有不錯的交情。
他唯一的女兒已經去世了,雲柏青又畢意是雲家的親孫,要說實話,還真不如姓本家的朱厭來得親,也許認回這個外孫也是不錯的。
朱仲華這麼想著,那張向來威嚴的老臉露出一絲老年人的慈愛看向朱厭。
朱厭正在打瞌睡。
朱仲華臉一黑!
小劉坐在朱厭旁邊奮筆疾書的做著會議記錄,朱厭的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朱仲華見他臉色不好,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神情緩和下來,只道他是為公司的事廢寢忘食了。
朱厭確實是沒睡好,但不是為了朱氏的事,要是都要他事事親為,養這麼多拿薪水的人幹什麼。
耶誕節的時候,淩昱欽把他那間公寓打扮得逾加溫馨,他在工作學習之餘,又學得一手好廚藝,把朱厭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雖然說家裡添置了不少情侶用具,朱厭也留了衣物之類日常用品在這裡,偶爾還在這裡過夜,但兩人也僅止于同床共枕,蓋被純聊天。
淩昱欽端著菜出來的時候,看見朱厭正抱著那頭會說話的麻吉熊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上還戴著聖誕帽,看起來十分的秀色可餐。
淩昱欽頂著流鼻血的衝動招呼他吃飯,心裡想著晚上要把朱厭推倒的計畫。為此他還特意查了不少相關知識,以及偷偷下了幾部片子看,就怕不小心把朱厭弄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我劇透太多
=_=灰溜溜跑回來。。。文章都寫了個注字,結果果然,最後還是忘記了……
第29集團軍注:考據黨不要去百度,跟那個29軍是不一樣的,這個第29軍是完全虛構的,現實上第29軍已經滅了。 一 一嘿


☆、過渡章 0 0

淩昱欽頂著流鼻血的衝動招呼他吃飯,心裡想著晚上要把朱厭推倒的計畫。為此他還特意查了不少相關知識,以及偷偷下了幾部片子看,就怕不小心把朱厭弄疼。
再想起之前自己給他戴聖誕帽那會兒,朱厭一副小面癱的樣任他折騰,一雙眼就盯著電視劇,估計那時候就算給他戴對貓耳他也不會有反應吧。淩昱欽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越想越覺得朱厭小面癱可愛至極。
晚飯吃完兩人也不辦公了,淩昱欽陪著朱厭看電視,不知道碰到了麻吉熊哪裡,那流氓樣的聲音響起來:I LOVE YOU!
淩昱欽瞧著它那兩條囧眉毛,把它從朱厭身邊拿走,然後溫柔的叫,“朱厭……”
朱厭盯著電視螢幕,“嗯?”
淩昱欽親了一下他的側臉,朱厭馬上轉過頭看著淩昱欽,好像有點不高興。
戀愛中的人,有時候智商是慘不忍睹的,淩昱欽心猿意馬的又親了過去,朱厭一躲,他的唇落在朱厭的下巴,他便順勢親著,沿著朱厭漂亮的下巴線親到脖頸,再到肩窩。
朱厭沒動,他知道淩昱欽想幹什麼,反之他自己也有生理需要。但是他閉眼,滿腦子映上都是上輩子淩昱欽和雲柏青摟在一起的樣子,還有穆野的樣子,兩者在不斷的交替變換。
朱厭一把推開淩昱欽,看淩昱欽怔然的表情,他說,“對不起。”
他站起來逃也似的進了衛生間,並將門反鎖回去。
朱厭很容易對比自己大的成熟男人產生好感,當初對穆野也是,並不是因為穆野長得和自己相像。
如今看著鏡子裡的臉,他有種親上去的衝動。他想和穆野在一起,又害怕讓穆野知道他們的父子關係而不會接受他。他想緊緊的擁抱穆野,又寧願從此不再見他,因為朱厭覺得自己是如此不堪。
穆野說他的眼睛會說話,眼睛真的會說話嗎?
朱厭和鏡子中的自己對視,然後無聲的張口喊了聲,唇形是兩個字,爸爸。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鏡中的倒影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以擁抱他,撫摸他,那熱燙的手掌使得他身體發軟口乾舌燥起來。
他將要沉淪到這種幻想裡,勃起的分身頂著褲襠,抵在梳理臺上。朱厭顯得迷離的雙眼卻又在這時突然清明回來,他一拳頭打向牆面上的鏡子。
哢嚓的一聲——
淩昱欽在外面拍著門叫喚,“朱厭?你沒事吧,朱厭?”
沒有加過溫的冷水從淋浴頭裡沖下來,從頭澆到腳,在這個季節裡冰寒入骨,朱厭的唇凍得發紫,他自己卻毫無所覺,麻木的站在淋浴頭下面,直到淩昱欽破門而入。
淩昱欽替他擦乾身體,拿毛毯包裹住他,像一件貼心小棉襖似的給他吹頭髮,包紮手上的傷口,過程一句話也沒問,默默的做著一切。
等所有事妥當後,他才輕聲道,“朱厭,明天跟我去見一個人好不好?”
淩昱欽帶朱厭見的人是他們學院心理學教授,雖然朱厭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但因著他有過特殊經歷,淩昱欽和他相處的時候總是格外留心,有時候就會記下一些小細節然後去諮詢教授。
他認為朱厭多少會有點心理創傷,因為他們並不每時每刻在一起,所以淩昱欽沒有看見過朱厭用藥或吸毒,但他不以為朱厭在說謊。
而且他見過教授多次後,教授也建議他帶朱厭去看看。
他以為朱厭會很排斥,所以之前並沒有說清楚。次日他帶朱厭去了校區內的午後茶館,教授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點了杯茶,手裡拿著報紙臨窗坐著,穿著套休閒服,看著像個剛運動完的人。
淩昱欽帶著朱厭走過去。
朱厭用很明顯的這是誰啊的眼神看著那位中老年男人。
老男人樂呵呵的說,“你好你好,我是小淩的忘年老友,你就是朱厭吧?”
朱厭茫然的和他握手。
老男人說,“呵呵,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坐吧,要喝點什麼?”
在淩昱欽以為朱厭看起來不清楚狀況顯得迷糊很好騙,將要坐下和教授長談人生的時候,他突然問,“您知道莫泊桑威爾斯嗎?”
淩昱欽不知道,但是教授愣了一下,“知道。”
朱厭說,“那您認識他嗎?”
老男人說,“無緣得見,如果有機會……”
朱厭微笑著說,“他是我的醫生。”然後他看了淩昱欽一眼,轉身離開了。
淩昱欽問教授,“他說的那個莫泊桑是誰?”
教授說,“國外的心理學專家……”頓了頓,補充道,“我偶像。”
朱厭想著穆野自瀆的做法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動了苗頭,但是每次爽完他又會左右矛盾然後心理上十分痛苦,直接導致他原先就存在的小問題全都冒了出來,諸如失眠,暴躁,自虐。
他在折磨自己的同時,其實也是在折磨著淩昱欽,沒人會因為自己的愛人如此而好過。淩昱欽簡直就是個新三好男人,每天都陪著朱厭,如果朱厭不去他那裡,他就厚著臉皮去朱厭那裡。
有時候朱厭會揍他,有時候他在攔著朱厭自殘的行為,他總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感動全人類。
裡德起初並沒有認出淩昱欽,後來知道了這小子就是當初在朱厭生日那晚被自己扔出去的少年,他就開始忿忿不平。
因為他看出來淩昱欽對朱厭是真心的,對他包容,體貼,關懷入微。裡德認為朱厭這樣的人不配得到幸福,然而他竟然還能和初戀破鏡重圓,老天真是瞎了眼。
淩昱欽輕手輕腳關了房門從朱厭房間出來,走過一段回廊,在樓梯口看見了裡德。
裡德站在那裡看著牆上的掛畫,他說,“你不該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年夜飯

在淩昱欽看來,裡德是一個十分神奇的外國人。
他看得出來朱厭和裡德兩人的關係並不融洽,如果說他能理解朱厭體恤裡德在身邊跟久了,年紀也大了,看在往日主僕的情份上不跟裡德計較,那麼他想不通裡德為什麼硬要留在這裡。
為了每個月的工資?
拿著朱厭的錢還對朱厭那種態度,淩昱欽忍不住回了一句,“不,先生,這並不關你的事,除非你覺得我應該和你在一起。”
裡德悲憤道,“你一定會後悔的!”
淩昱欽翻了個白眼。
淩昱欽當然不知道,裡德留下來是為了想找證據,而時常與朱厭僵著氣氛卻又打理日常生活,那是因為他認為這是他的職責,他需要盡責。
人們的思維總是不一樣的,當你發現有個人的思維不符合你的邏輯,你大概就覺得這個人有病。
耶誕節過後,時間一恍就將到春節,學校放假之後,公司也陸續年休。雖然淩昱欽想陪著朱厭,但春節他總是要回家的,朱厭又不肯和他一起去老家,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令朱厭不由好笑道,“你乾脆留在G市吧。”
淩昱欽說,“我就回去幾天,很快回來,別胡思亂想造嗎?”
朱厭一腳把他踹出了屋。
朱厭不愁沒地方去,朱家老早派了好幾個人隱晦的在他面前提及過,希望他春節能去朱家大宅意思意思,季鷹也代表了B市人民發來賀電,大方的表示可以借爸媽一用。
甚至還有埃裡克,想飛到G市來耍耍。
朱厭一一回絕,因為他知道穆野不回B市。
春節其實是個熱鬧又清冷的矛盾節日,街道上很多商鋪都一排排的關著門,有的市場裡又人山人海擠得滿滿的。
朱厭穿著一件米色大衣,一條毛絨絨的格子圍巾松松的圈在脖子上。他站在碧海青天別墅區的週邊入口,風有些刺骨,吹過來跟刀刮似的,他搓著手,偶爾湊到嘴邊呵口氣取暖。
天空飄著雪,落到他的頭上,再融於發間。
直到他的視線裡出現一輛越野車,朱厭的眼神明顯一亮,但第一反應不是迎上前去,而是從口袋掏出墨鏡戴上。
穆野將車停在他旁邊,打開車門說,“冷不冷?快上來。”
從朱厭那兒到這,以散步的速度大概要走上半個多小時。穆野握了握朱厭冰冷的手,又給他抹去發梢的雪水,“傻了麼?這麼冷的天跑出來幹什麼,還戴墨鏡?”
朱厭說,“沙眼。”
穆野湊過去伸手要摘,“讓我看看。”
朱厭將他的手拍開,“別鬧。”
穆野輕聲笑著,很快將車開進停車庫。
朱厭見他一直帶著笑,心情也愉悅起來,“有什麼好笑的,你笑點真低。”
穆野說,“你是怕我看穿你的心裡話?”
朱厭不理他,走在前面率先進了屋。屋裡在空調調節下十分暖和,朱厭脫下外套也沒把墨鏡摘下來,還真讓穆野說中了,他就是怕穆野從他眼裡看出什麼。
裡德和外傭準備好了豐盛的年夜飯,在穆野來之前,朱厭給那傭人包了一個很大的紅包,告知她明年不用再來。
朱厭和穆野椅子緊挨著椅子的坐一起,裡德看他們兩舉止親密,心裡就敲定了他們的關係,眼裡露出不屑的目光,自己回房間去了。
兩人安靜的吃飯,看得出來都不喜歡在飯桌上說話,穆野偶爾給朱厭夾點菜,使得朱厭越吃越慢,他不知道朱厭墨鏡下已經兩眼淚汪汪了。
十幾分鐘的沉默漫延不出尷尬的氣氛,反倒顯得溫馨。
等吃得差不多,朱厭才說,“你以後會結婚麼?”
朱厭問得太突然,穆野反應了一會才答道,“會吧。”
朱厭問,“和女人?”
穆野笑道,“哪能呢,我只喜歡男人。要結婚當然是和我喜歡的人。”
朱厭像個好奇寶寶樣繼續問,“你天生就是歪的嗎?我是說,你以前有碰過女人嗎?”
穆野伸手捏了下他的臉,“問這些幹什麼?”不過,他還是回答了,“年少的時候,也許試過吧,然後發現對女人沒什麼感覺。”
朱厭的手指幾乎要把筷子扳斷,他的聲調不自覺的提高了些,“試過?”
穆野不自在的咳嗽了下,“你是不是聽我的糗事會開心?”
朱厭已經在暴走邊緣了,上一句還是我就是你的試驗品,下一句已經變成我是你說不出口的羞恥!
他在鑽著牛角尖,於是很打臉的說,“對,我就是想聽,你不說出來給我樂一樂嗎?”
這樣太欠了,穆野沒忍住又用力扯了扯他的臉,“你確定你不是在吃醋?”
朱厭冷冷的說,“你搞錯了,我們只是幹過幾次的炮.友而已。”
炮.友?我看是小彆扭才對。穆野腹誹著,喝口酒斟酌了下用詞,“小時候那會,我有一群狐朋狗友無法無天的,老跟他們在一塊混,有次跟著去了個派對玩兒,結果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醒來發現可能和人做過,但是完全沒有印象,這事被朋友笑話了好久,說我那兒小。”他說著自己笑起來,湊過去貼近朱厭壓低了聲音,“但是後來在硬拳政策下就沒人再敢笑了,至於那兒是不是小,你最清楚了。”
歸根究底,這都是朱綠的錯。朱厭很快給心目中的好爸爸找到了藉口,他稍稍平復了下心情,不知是因為剛喝了熱湯,還是因為穆野的話,臉頰微微透紅,“所以你對女人沒好感?”
穆野說,“大概吧……你呢?”
“我?”朱厭笑了笑,“就那樣吧,也許是天生的,也許是像你……一樣,不經意間因為小事而只喜歡同性。”
頓了頓,朱厭問,“如果,你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會怎麼辦?”
穆野說,“什麼是該愛的?什麼是不該愛的?根本沒有該不該,只有夠不夠愛。”
朱厭直直的看著穆野,唇角微微翹起來。
穆野玩著酒杯笑道,“你下一個問題該不會是,如果家人不同意怎麼辦?我就先回答了吧,要娶媳婦兒的是我,又不是他們。人是嫁給我,又不是嫁給他們,是吧?媳婦兒?”
朱厭登時鬧了個大紅臉,“你亂叫什麼?!”
穆野大笑,“你盤根問底的,難道不是想當我內人?”
朱厭想反駁,卻突然措不及防被穆野摘掉了墨鏡,穆野是鬧著玩,但看到朱厭還含著淚花的眼,鼻頭又紅紅的,漸漸收斂了笑意,“小瘋子果然騙人,沒有沙眼……”
這一回他在朱厭眼裡什麼都沒有聽到,他只看見了他自己,滿滿的全是一個叫穆野的人。
朱厭伸手遮住穆野的眼睛,親上了他的唇。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不是淩小攻逗比,一定是作者逗比……
=_=不存在該章節到底怎麼破啊


☆、被自殺

午夜,新年的鐘聲響起,朱厭從淺睡中醒過來,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知道穆野下午能過來已經是在百忙中抽空了,今晚他需要和留守軍區的戰士們在一起。
穆野在枕頭邊留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新年快樂四個字。穆野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好看,瀟灑硬朗,朱厭的與之相較就顯得秀逸很多。
身體還殘留著情.事過後的餘韻,朱厭有些倦怠的不想動彈,他只是像在對愛人撒嬌一樣用臉頰輕輕蹭著那張紙條。
他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過自己,這將是最後一次通話,最後一次的短訊,但穆野是他的毒,讓他欲罷不能,讓他上癮,他總是將這最後一次往下一回推挪。
朱厭魂不守舍,並未察覺自己的手機已經耗盡電量自動關機。年初這幾天是大家忙著走親戚的時候,但朱厭足不出戶的宅在家裡,有一個問題糾纏著他,讓他十分困擾。
這晚他寫好一份明年朱氏的規劃已經是下半夜,他因為睡不著所以才辦公事,但直到此刻,他仍然毫無睡意。
朱厭保存好東西合上電腦,回房吃了兩片安眠藥。
他躺到床上,腦子裡又浮現出穆野的樣子。
穆野那天的話讓他十分動容,他多想不顧一切和穆野在一起,但是,他們是親父子。就算他不在意,穆野不在意,那別人又會怎麼看穆野呢?
穆野身份特殊,背景不一般,倘若這件事讓別人知道,很可能就會毀了他的前程。
朱厭心裡的另一個聲音說,那又怎麼樣,還能養不起一個穆野?
可是穆野口中那個夠愛的人會是他嗎?朱厭不免這樣問自己,他害怕。他上輩子不擇手段想和淩昱欽在一起,卻把人越推越遠,甚至讓淩昱欽感到厭惡,他怕穆野也會這樣,因為沒有人會喜歡像他這樣的人,口口聲聲說著愛,卻在不停的傷害對方,傷害對方身邊的人。
安眠藥似乎起不了作用,大半個小時過去,時針指向四點,朱厭仍然輾轉反側,於是他坐起來,拿起放在床頭櫃的藥瓶子又吃下一片。
如此反復了數次,本來就不多的藥瓶只剩下幾顆藥丸。朱厭順手放下時又被睡袍的袖子帶了下,藥瓶掉到地上的厚毯,蓋子沒蓋嚴實,藥丸滾了出來撒在地毯上。
外頭天際發白,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他懶得收拾,就著好不容易冒上來的困意躺下就睡。
淩昱欽因為打不通朱厭的電話,就打了別墅宅子裡的,接電話的是裡德。
淩昱欽問朱厭是否出了什麼事,裡德那時候心情很好的說,您放心,少爺跟其他男人過得很愉快。
淩昱欽蹲在家裡糾結了兩天,心想之前沒資格,現在他們確定了戀愛關係,他已經有立場去問朱厭為什麼了。
但是鑒於裡德的話不可靠,淩昱本著‘捉姦’和擔憂朱厭的雙重心情,十分複雜的連夜從老家趕回G市。
早上10點左右,淩昱欽終於在春運的車山車海裡將車子開到碧海青天。
開門的是裡德,淩昱欽見了就問,“他在家嗎?”
裡德對淩昱欽崩著一張臉,“還在睡覺。”
淩昱欽上樓了,進入朱厭的房間他看到的就是安眠藥的瓶子打翻在地,零星散落幾顆剩藥,朱厭則睡得不省人事,怎麼叫也叫不醒。
淩昱欽的臉色頓時白了,他將朱厭抱起來就跑下樓去,看見裡德驚訝的看著自己,不由怒吼道,“你到底是怎麼當人管家的?!”
淩昱欽連著闖了幾次紅燈送人到醫院,追在後面的交警弄清了情況,對淩昱欽投個安慰的眼神,但還是開了罰單,不過相對減少了些。
朱厭被推進搶救室,在廊上被一個正在這家醫院追蹤一樁報導的記者看到。
這麼巧這個記者又負責過財經欄,對朱厭十分有印象,但是朱厭不接受專訪,平時朱氏大樓又混不進去,連拍個正面照都難,他唯一暴露在公眾面前的相對清晰的相片大概就是在朱綠葬禮時,戴著大號墨鏡的照片。
記者抓拍了幾張片,又十分有耐心的等在外面。等醫生和護士們出來,淩昱欽上前問完進病房後,他才打算湊過去和護士們打哈哈套話。
結果他還沒上前問,兩護士自己閒聊起來,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朱厭居然是安眠藥中度中毒。
高一點的護士姑娘還特別感慨了句,“這麼帥的男人,大過年的居然想不開自殺,唉!”
另一個矮些的姑涼說,“剛才給他打點滴不小心捋起他的袖子,媽呀嚇我一跳,好多傷痕,我看他不止自殺過一次了。”
高個子姑娘說,“你看剛才送他來的那男的,也好帥,一副快哭的表情。你說他兩是不是那種關係?這麼一想,又萌又虐心。”
記者看見矮個子的姑娘莫名興奮起來,“難道是大過年的回家見爹媽出櫃,結果被無情否決於是脆弱的小受想不開就……”
記者:“……”
他聽得差不多,走到人少的地方撥了電話,“喂,主編,我這有一則新聞……”
朱厭就這樣‘被自殺’了。
雖然第二天沒有上到頭條,但篇幅也不小。
當然這事也是淩昱欽沒處理好,如果當初是讓裡德過來,估計是一點風聲也不會透露出去,畢竟淩昱欽現在還沒有那種意識,也擺不出高人一等的譜。
天知道朱厭是因為心煩意亂,在忘記常識的情況下不小心吃多了藥,再加上這幾個月來吃的劑量都有點多,這才陷入昏睡。但是兩個小護士腦洞大開,再後過經過專業人士的手法修飾,於是傳言就完全變了個版本。
朱厭剛醒來那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人間悲劇的主角,他只看到淩昱欽正木訥的瞪著自己,眼裡全是血絲,下巴連胡渣都冒出來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旁邊還站著雲柏青,淩昱欽還說,“你終於醒了。”
朱厭反應還有些遲鈍,他在這一瞬間懵了,於是脫口而出,“我不是已經死了……”然後又重生過?難道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淩昱欽啞著聲說,“朱厭,你別這樣。”
朱厭才漸漸發現淩昱欽還年輕,雲柏青還很嫩。他看著淩昱欽問,“我這是怎麼了?”
淩昱欽原本握著他的一隻手,即使這樣,淩昱欽仍然覺得不真實,他扶抱起朱厭,將他緊緊的摟進懷裡,好像這樣才踏實一點。“沒事,你沒事了,你好好的,朱厭…下次別再這樣了好嗎?我,我害怕。”
因為朱厭有過自殺的前科,又因為他最近的表現,淩昱欽一開始就認為他是吞藥自殺的,現在聽他那麼一句話,心裡更加肯定了。淩昱欽是真的怕,怕朱厭就這樣離開他,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起,對朱厭這麼愛。
這些雲柏青都看在眼裡,他看見淩昱欽在發抖,看見淩昱欽哭,他想沒人會在這種時候笑他不是個男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學長,卻更令他著迷。
雲柏青最近在做一些奇怪的夢,這令他覺得他自己才是那個該被淩昱欽這麼在意的人。
朱厭任淩昱欽抱著梳理了一下前因,很快就理出了思緒。然後他看見雲柏青看著淩昱欽那難以掩飾的愛慕的眼神,伸手按著淩昱欽的臂膀自己坐好,“讓他滾出去。”
淩昱欽和雲柏青皆是一怔。之後雲柏青說,“我是聽說你住院了,所以才來探望的。”
確實是如此,相比雲家其他人看見新聞的幸災樂禍,雲柏青是真擔心自己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有鮮花和果籃為證。
但很顯然朱厭並不會領雲柏青這份情,他揪著被子重複了一個字,“滾!”
作者有話要說:  淩昱欽:我們不是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嗎?!為什麼要離開我!


☆、復仇no.2

雲柏青怔在原地,他的想法很簡單,這是他的哥,他想和他親近些,就算因為父母的事有所芥蒂,但也沒什麼真正的仇恨,畢竟是血親,總有一天會和顏悅色的吧。
淩昱欽看朱厭暴躁得想拿東西砸人了,率先站起來將雲柏青帶出去,他稍稍帶上病房的門,對雲柏青有些歉意的道,“他剛醒來,醫生也說了可能會狀態不太好,你別往心裡去。”
雲柏青笑笑,“沒事,我知道他不喜歡我。”
淩昱欽也不多做停留,表達了一下歉意,就回病房了。
雲柏青看著被關上的門咬了咬唇,才轉身離開。
“我就是討厭他。”在淩昱欽坐回床邊的時候,朱厭說話了,“為什麼我們是同一個母親,他可以過正常的生活,而我卻不能?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喊朱綠媽媽享受正常的母愛,而我卻要被自己的母親那樣對待?”
淩昱欽說,“其實……柏青他的媽媽對他並不好……”淩昱欽時常有聽雲柏青提及自己的母親,說很生疏,甚至小時候都不抱他之類。他本意是想安慰朱厭,卻不知道這話得到了相反的效應。
朱厭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覺得我這樣才是幸福的?我霸佔了他所有的母愛?”
淩昱欽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朱厭自己笑了兩聲,躺下背對著淩昱欽。
淩昱欽說,“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很痛苦,但是柏青他其實並沒有錯,他和你一樣沒有得到正常的母愛,我是想安慰你,別和他比較,他並沒有比你好。”
朱厭說,“好,我不和他比較。但是,從朱氏的角度來看,我早晚要把天雲集團吞了,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並且讓人擬了幾個方案,你做嗎?”
半晌,朱厭都快入睡了,毫無聲息的後背才傳來淩昱欽肯定的聲音,“我做。”
雖然他現在是在天雲集團做事,但淩昱欽明白自己是在幫朱厭,做為日後能成長為叱吒商場的青年新秀,雄心壯志他必定是有的。
朱厭在醫院住了兩天,朱家的人知道後他的病房直接就從普通兩人的升到了五星級,他也由此得知自己上了報紙,但朱厭懶得解釋。
而且他長得再好,畢竟不是明星,沒有那種名人效應,所以這院住得還是挺清靜的,至少不會有記者來煩。當然朱家的人不算在裡面,不過朱厭向來不把他們當回事。
期間穆野打來過一通電話,因為不是和他面對面,朱厭通話的時候語氣十分愉悅。“已經沒事了,說了你別笑,是不小心吃錯藥……報紙上的這種八卦你能信嗎?……哈哈,不用過來了,我很快就出院……嗯,知道了……”
淩昱欽在里間洗著水果,從門縫裡他能看到朱厭的表情,他不知道電話的另一頭是誰,但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朱厭笑得這麼輕鬆。
他洗好水果出去,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對朱厭說話,“朱厭,洗好了。”
朱厭看他一眼,對那頭說,“沒事,那就先掛了……對啊,我‘男朋友’在這。”男朋友幾個字他咬得特別重,那頭又不知道說了什麼,朱厭撲哧一聲笑了,溫柔的說了聲再見後,果斷掛掉電話。
淩昱欽遞給朱厭桃子,心裡滋味繽紛,即喜于朱厭承認自己是他男朋友,又愁于朱厭對剛才那個人的態度,這種感覺就好像老婆當著自己的面公然和別人調情一樣。
朱厭咬著水果說,“過幾天我要出國一趟。”
淩昱欽問,“出差嗎?”
朱厭搖頭,“不,我去見莫泊桑威爾斯,你知道的。”
聽他主動要去見醫生,淩昱欽還是十分高興的,“好,好。你一個人?”
朱厭點頭嗯了聲。
淩昱欽說,“我陪你去吧。”
朱厭靠在床頭,牙齒啃著桃肉,聽這話一直看著淩昱欽,似乎之前的好心情還沒有散去,眼睛彎彎的,“好呀。”
莫泊桑威爾斯是D國人,但朱厭飛到了Y國。
淩昱欽不解,朱厭說他目前應Y國幾所學院之邀講座,人在Y國。
朱厭帶著淩昱欽下榻的地方是Y國的一個小鎮,環境十分好,茂盛的綠蔭裡藏著些Y國風味深厚的建築。
他們所去的小別墅沒人住,但是看起來十分整潔,想來平時會有人過來打掃。
淩昱欽有些訝異的問,“這房子是你的?”
朱厭沒承認,也沒否認。因為莫泊桑這幾天還沒有空閒,他們暫時就在這住下來,由朱厭帶著淩昱欽四處遊玩。
淩昱欽說,“你以前不是在D國嗎?”
朱厭應道,“嗯。”
淩昱欽說,“經常來這兒?”
朱厭頓了下,“沒來過。”
淩昱欽眨眨眼,“感覺你好像對這一帶十分的熟悉。”
朱厭無聲的笑了笑。
與莫泊桑的約見是在幾日後的一個下午,本來淩昱欽要陪著一起去,但是朱厭說不希望被看到自己在心理醫生那裡就診的樣子,他只好作罷。
因著朱厭說可能要明天才會回來,淩昱欽也就不等他了,早早上床睡覺,但是他睡得並不熟,因為擔憂著朱厭,不知道他看得好不好,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專家是否能讓朱厭好轉些,所以房屋裡剛有一點響動,他就醒了。
淩昱欽下床躡手躡腳的遁著聲音過去,就看見洗漱間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撒在地板上,投出一個人影。
淩昱欽快步走過去,“誰?!”
朱厭從梳理臺上回頭看他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彎下腰,掬水洗手。
淩昱欽站在原地,看著像愣住了,他覺得自己剛才一定是出現幻覺了,為什麼看見朱厭的眼睛變成了藍色?
然後他看見朱厭從眼睛裡摘下隱形眼鏡。
淩昱欽:“……”
他記得朱厭並不近視。
他默默的看著朱厭洗完臉,拿著兩片軟性鏡片扔進垃圾桶,然後拿過剛才一直放在旁邊的一頂金色假短髮,用打火機點燃後一同扔了進去。
朱厭打了個哈欠說,“睡覺。”
淩昱欽,“……”他只得壓下一腔疑問。
次日一早,淩昱欽做了簡單的早餐,土司片加牛奶,朱厭下來的時候仍舊一臉困頓的樣子。
他喝口熱牛奶暖了下胃,“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國了。”
淩昱欽說,“你昨天,去見莫泊桑一切還好嗎?”
朱厭笑了,“當然。”
淩昱欽說,“不是說今天才能回來嗎?”
朱厭看向他,“你不喜歡我提早回來?”
淩昱欽討好的笑道,“當然不是了,只是我想你告訴我,這樣我可以等你一起睡。”
直到他們兩回國三個多月後,Y國多家電視臺報導起一則新聞,說是警方終於破獲惡劣的連環殺人案,兇手落網。
電視裡的兇手是個很年輕的青年,金發藍眼,長得陽光帥氣,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會是個殺人魔,能把人碎屍,能把人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能把人活著開膛剖腹,把裡面的腸子扯出來從二樓一直拉到一樓。他甚至還一直帶著笑。
警方在審他時他對所有的事情都供認不諱,問他為什麼,他說他是替上帝執法,所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後來這事被一家媒體揭發出來,並列出這起連環殺人案所有死者的名單,並包括所不為人知的這些死者的惡行。
其中,就有一名心理醫生,他叫法萊斯。
作者有話要說:


☆、不作不會死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朱厭還在Y沒有回國,他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件事,因為當時這件案子在Y國引起很大的轟動。當受害者們的罪行被揭露出來,這些受害者就成了人人唾駡的傢伙,而兇手也成了一個極具爭議的人。
朱厭記得當時自己還在想,為什麼他沒有發現法萊斯,為什麼不連法萊斯一塊殺了。
這輩子,朱厭從D回國後,就一直有注意Y國的新聞,從這起連環案有第一個死者起,他就開始打算了。
朱厭調查過兇手,他知道兇手絕對不會在意是否多背了一條人命,兇手甚至會欣喜有一個他所不知的接班人而代為打掩護。要知道這位兇手的智商絕對不低,不然不會連著犯案多起仍然逍遙於法外,所以如果他要糊弄員警,在正真的殺人者犯案十分謹慎的情況下,他要把人命算到自己頭上實則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正如朱厭所想,這位金發藍眼的帥哥在不知道法萊斯死因的情況下,成功的繞著彎子從員警嘴裡套出了法萊斯的死相,再根據先前員警的詢問,推斷出了死亡時間,地點,然後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殺人過程,仿佛殺人的真的是他。當然,又由於他向來誇張過程,所以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員警也只認為他是在故意胡說。
其實,就算他不承認,也會有目擊證人說,那時間段那附近曾經出現過一個奇怪的人,他戴著帽子,但不難看出他有金色的頭髮,他戴著很大的口罩,但可以看出他有一雙美麗的藍眼睛。
碧海青天裡,裡德在打掃著朱綠的房間,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擦拭著裝飾物擺飾品,然後再原封不動的放回去,連角度也要調到和原來一模一樣。
在他準備離開房間關門的時候,他的視線落到了房間裡的保險箱上。
裡德靜立了分把鐘,再渡走回房內,然後嘗試著輸入密碼,他試了兩次,密碼都是錯誤的,最後他抱著不太情願的心態,輸入了朱厭的生日,卻是打開了。
裡面沒什麼貴重物品,只有一本本的相冊。
裡德翻開來粗粗看過去,全是朱厭的,有少許則是朱厭和朱綠的合影,有的出自他的手,有的是朱綠趁著朱厭睡著的時候自己偷拍的,就像這一張,鏡頭裡,朱綠在親著朱厭的額頭。
裡德耐著性子一本一本的翻過去,終於在一本褐皮的相冊中看到了他所想找的東西。
那個頁面只夾著兩張照片,一張是朱厭的。裡面的他年紀還小,在別墅的花園裡彎腰親著一朵帶露水的玫瑰,拍攝的手法並不專業,但是旁邊的景物都被模糊化了,焦點了這一幕,構圖簡單,卻美得驚人。
而恰是這個角度的朱厭,與旁邊另一張照片裡的少年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那張照片十分陳舊,就連上面顯示著的日期也明確表示著他不可能是朱厭。
裡德知道這個人絕對就是朱厭的親生父親,也是朱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他想起前幾次看到過的那個男人,有些激動的抽出這張照片,準備將它放進口袋。但在不經意的翻轉間,他在相片的背面看見朱綠寫在上面的四個字。
朱厭今天回來得比較早,他最近狀態還是比較好的,雖然仍舊躲著不和穆野見面,但是通話時的語氣明顯隨意很多,這讓穆野敏銳的察覺他有鬆動的跡像,於是電話打得更勤了。
穆野根本不把朱厭所謂的男朋友當回事,他曉得朱厭並不愛那個人,他不知道朱厭在鬧什麼彆扭,但對小彆扭如果放任不管那就真沒機會了。
穆野在這方面顯得很豪放,而朱厭則是躲在自己的殼子裡,他不出去,但是也不排斥穆野的接近。
而且朱厭是絕對不會顧慮淩昱欽的感受的,淩昱欽又不敢逼他問他,生怕語氣一重朱厭又抑鬱,現在朱厭沒抑鬱,他抑鬱了,簡直快變成了個小怨婦。
朱厭洗了個澡,正在擦著頭髮,房間的門被敲響。他放下毛巾用手扒拉了下頭髮,“進來。”
裡德擰開門把,背部挺得筆直的從外面走進去。
朱厭見是他,淡淡說,“晚餐我出去吃,你不用準備了。”
裡德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神采熠熠,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朱厭揚眉看著他,裡德說,“你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他可能想看朱厭變色,想讓朱厭求他告訴他,但是他發現朱厭的表情有些冷凝,“你覺得,是誰?”
裡德發現自己居然覺得朱厭的眼神有些可怕,一個念頭從他腦海飛閃而過,“你早就知道了?!”他從西裝褲的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指著上面的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厭,“你早就知道這個人是你的父親了是不是?天呐……”裡德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條臭蟲,“世上怎會容你如此背德之人?”
朱厭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看起來有些無措,他一直隱隱有個念頭,那就是怕自己拖累穆野,即使事實上明明不會有這回事。
他聽裡德這麼說,就覺得自己很噁心,就像朱綠一樣,當初朱綠咬著他不放,他現在何嘗不是咬著穆野不鬆口。“你出去。”
他的聲音都在抖,但裡德終於得逞了計策,怎麼會就這樣離開,他還往前走了幾步,將相片遞到朱厭面前,“瞧,這就是你的父親,穆野是吧?”那背面朱綠寫的四個字是至愛穆野。
朱厭一把奪過照片,將它撕得粉碎。
裡德卻笑道,“這是事實,你撕掉又有什麼用呢?你不僅勾引自己的母親,現在居然還和自己的父親上床!哦,這個可憐的人,他知道嗎?”
照相的碎片緊緊的被朱厭捏在手裡,他低啞著聲音道,“閉嘴。”
裡德和他僵持著,甚至更近了一步,“他不知道,對嗎?你一定不敢告訴他,是否夫人也是受不了和你的關係,所以你惱羞成怒殺了她?你這條毒蛇,以後如有不稱你意處,你一定也會毫不猶豫的咬死自己的父親!”
朱厭大叫,“閉嘴!”如果裡德沒有提及穆野,他只說朱綠,可能朱厭會毒舌的回敬,堵到裡德說不出話,但是裡德無意間捅到了朱厭的死穴,讓他毫無還擊之力。
“是不是?”裡德仍然繼續追問,“是不是你親手殺死了朱綠?”
朱厭沒有搭理裡德,他的呼吸有些喘,他轉過身從這頭走到那一頭,步伐很不穩,他的房間很大,裡德發現他整個人都像在顫抖。
裡德看著朱厭從抽屜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瓶裡找出一種,然後擰開蓋子倒過來將藥丸倒在手心,一股腦兒的仰頭吞下去。他知道這些全是精神類藥物,也知道平時朱厭其實很少服用,他又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笑了笑,“我真應該把你的行徑告訴所有人。”
他本來是打算用這個激怒朱厭,讓他失口承認殺朱綠的事實,但是現在他不急了。
朱厭坐在地上看著裡德走出去,眼睛慢慢閉上。
下一秒他又猛的睜開,張嘴輕喘著平復呼吸,手探到腰後,拉開了一點點抽屜然後伸進去,摸了幾秒鐘後,他把一把刀握到手裡。
深吸口氣後,朱厭站起來也慢慢走出了房間。
裡德走在長長的回廊上想去一樓,地上全鋪著厚厚的地毯,朱厭光著腳跟在裡德身後,握刀的手放在背後,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他一步一步的縮短著兩人之間距離。
朱厭全神貫注的盯著裡德,他保持著穩速的步履一直跟到樓梯口才剛好到夠得著的距離,但與此同時,淩昱欽的聲音在樓下響起來,“朱厭。”
裡德還正奇怪這小子怎麼會沖自己笑得那麼燦爛,一聽他開口的叫聲,猛的轉身就看見朱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的身後,他下意識的往後退去一步,心裡突然發毛,覺得氣溫都低了很多,讓他打了個冷顫。
珊瑚絨睡袍的袖子足夠寬長,朱厭若無其事的連刀帶手縮進去,然後轉到身前放進同樣深寬的口袋裡。他像說悄悄話一樣,幾乎說得上是用唇語只讓裡德一個人聽見,“對啊,朱綠是我殺的。”
隨即朱厭又恢復了音量,“你覺得我背德?我勾引朱綠?你的眼睛真是讓狗屎糊了,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看著我和朱綠的相處方式,難道這一切不是她逼著我的?我只想過正常的生活,是她不放過我。她在我眼裡就是一條腐爛的蛆,我避之不及,而你,是一堆連蛆都看不上的垃圾。”朱厭看起來並不憤怒,但是語速卻顯得咄咄逼人,“作賤的從來是她,我不想碰她,她哭著求我操她,她甚至願意懷上自己兒子的種,可惜我不喜歡。她在國外躺床上好幾天不想動彈的時候,你覺得她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不,那是因為她太下賤淫.蕩了,讓兒子操.死了還在子宮裡小兒子,流產了。”
“你不是一直在查她的死因嗎?可惜朱家和雲家保密得太好了,你一點也查不出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女人死在床上。”
淩昱欽站他們二人站在樓上說話,也慢慢走了上去,他本來是來接朱厭出去一起吃飯的。
“什麼叫老天有眼?我想員警進來的時候一定十分驚訝,那個女人全身赤.裸,屁股裡還插著按.摩.棒,知道死因嗎?性窒息。”朱厭笑起來,“上帝呀,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因自.慰把自己弄死的,也就只有她了。”
淩昱欽的臉有點像便秘,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事實上,他每次聽朱厭和裡德對話,總覺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時空,一定是不小心掉進了國外文藝劇的片場。通常,朱厭和裡德是用英語對話的,現在也是。
裡德拳頭握得咯咯響,“是你,都是你設計的!”
朱厭沒說是,他只說,“殺她,我嫌手髒。“這話在淩昱欽聽來,那肯定是人不是朱厭殺的,但有前提之下,在裡德耳中就等於朱厭承認是他設計朱綠,讓朱綠有這麼不堪的死法。
“她是你媽媽!”隨著裡德話音落下,他更是一巴掌煽了過去,淩昱欽和朱厭都毫無防備,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的落在朱厭半邊臉上,朱厭的半邊臉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瞬間紅腫起來,連嘴角也滲出血線,這個外國漢子的手勁還是十分大的。
朱厭站著沒動,只是慢慢轉回頭,“不,她就是個妓.女,我能忍耐到她死,就是為了她的家業。”
裡德衝動的還想招呼上去,淩昱欽馬上攔住他,“你是不是瘋了,怎麼能打人!”
可惜裡德不聽他的,而且力氣又大,淩昱欽卯足了勁才勉強架住他。
朱厭伸舌頭舔了舔唇角的血跡,就像傳說中以鮮血為生的美麗夜生物,“你總說主不會原諒我,我從來就沒求過他的原諒。我信奉的根本不是主,而是我自己。你說得對,我憎恨她的孩子們,所以他們去了地獄,我也憎恨朱綠,所以同樣的,她也下地獄了,她活該。”
朱厭的眼神很亮,像刀刃的鋒芒,使得裡德怔住。
但是他突然卸了力,淩昱欽卻沒有,所以他被淩昱欽推得往後退,然後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實木的樓梯十分厚實堅硬,而且高,裡德摔到了一樓,閉著眼仰躺在那一動不動。
淩昱欽傻在那裡,半晌才急忙跑下去,卻看到裡德的腦袋後方蜿蜒出血跡,在地板上流淌。
“我……”淩昱欽怔在那兒,好半天才能接下去說,“他死了?我殺了他……”
淩昱欽取了幾次才拿出手機,正想按號碼,卻被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的朱厭拿走,“你幹什麼?”
淩昱欽說,“報警……”
朱厭哼笑了聲,“你傻了嗎?他已經死了,你報警?你是想當殺人兇手坐牢嗎?”
淩昱欽蒼白著臉,“我……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月黑風高夜

淩昱欽蹲下去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他一時間腦子十分的亂,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朱厭在旁邊陪著他站了會,走到裡德旁邊彎腰半抱起他,然後拖進一樓的衛生間裡。淩昱欽已經腿軟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看著朱厭。
只見朱厭將裡德拖進去後,又去了廚房,拿了把亮晃晃的大刀出來,然後重新回衛生間。
“朱厭……”淩昱欽試著想站起來,卻不知道是他本來就不想過去還是真的沒用得腿軟到站不起來,他仍然坐在那兒。
朱厭看了他一眼,砰一聲將衛生間的門關回去。
朱厭脫掉裡德的衣褲,衣服倒拎在手裡準備扔旁邊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一個東西。
那小東西像一個微型遙控器,但朱厭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正在錄音中的錄音筆。他按下停止鍵然後看向裡德,那有著濃密毛髮的胸口竟還在微微起伏。
他捂著臉低聲笑了笑,收好這錄音笑,用勁將裡德扔進浴缸,放水,再放血。
外頭的夕陽漸漸沒入山頭,天暗了下來,淩昱欽坐在那盯著衛生間的門發呆,他聽著從裡面傳來的細碎聲音,逐漸的光線變得黑暗,但他沒有去開燈。
直到朱厭將衛生間的門打開,裡面的光亮投映出來。朱厭潔白的睡袍上沾染了好幾處血,他手裡端著一個臉盆,裡面裝得滿滿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像是沒看到淩昱欽一樣從後門去花園。
淩昱欽不知怎的,將眼前這一幕與Y國那一夜重合在了一起。
朱厭來來回回了好幾趟,最後一次是抱一堆七零八落的骨頭去了廚房,開啟了所有燃氣,再放上各種用得著的鍋加水,把骨頭分別放進去。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想把還攀附在骨頭上的肉塊煮爛,讓它們徹底脫落。
幹完這些,他讓水就這麼燒著,自己又拿拖把出來,將血跡都拖乾淨,還用讓了地板專用的清潔劑,包括衛生間,都打理得乾乾淨淨。這時候水沸了,朱厭回廚房一鍋一鍋的濾掉沸水,加回冷水重新煮。
接著,他才上樓去洗澡換衣服。
淩昱欽在這期間其實已平靜下了心情,但是他看著這樣的朱厭,就一直沒有吱聲。
朱厭換了一身休閒服從樓上下來,他先去廚房關掉燃氣,再又走到淩昱欽面前,遞還給他手機,微笑著說,“我們出去吃飯吧。”
淩昱欽突然抱住他,擁得緊緊的,將朱厭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朱厭說,“你放心吧,裡德無親無故,唯一和他有接觸的那個傭人我早就解雇了,只要你不說,沒有人會發現他已經死了。”
淩昱欽說,“對不起……”
朱厭彎起唇角,“對不起什麼,你沒有殺人啊。”他說的是真的,但是他知道淩昱欽一定會誤解他的意思。那時候淩昱欽被朱厭和裡德的對話所影響,裡德摔下去後他慌亂得不知所措,但他骨子裡畢竟是正直的,第一反應就是撥打120和110,但是被朱厭一打岔,他就完全愣在原地了,甚至以為裡德真的死了。
像他這樣的好青年正常人,知道自己弄死了人,就算是不小心失手,心裡也是很恐慌,有疏忽之處在所難免。
“朱厭,我愛你。”淩昱欽親了親他仍然有點潮濕的發梢。他很早就發誓要保護朱厭,可是一直以來,其實都是朱厭在幫著他,給他工作,給他高薪,給他發揮的舞臺,給他車和房子,朱厭說是公司配備,但他還沒那麼傻會信以為真。更甚至現在還幫他處理屍體,就算他沒有看見,他也知道朱厭在做什麼,一想起那雙漂亮的手因為他而沾滿鮮血,他就惱悔到無以復加。
“走吧,我餓了。”那三個字他渴望了大半輩子,但是現在聽到,他突然覺得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朱厭牽著淩昱欽離開房子,他們出去隨意吃了頓晚餐,然後朱厭送淩昱欽回公寓。
淩昱欽從副駕駛座上下來,卻未見朱厭熄火,反而調轉了車頭。
“朱厭?”他跑到車窗邊,“你今晚在這睡吧。”
朱厭說,“我要回去。”
淩昱欽就說,“那……我陪你,畢竟……”
“不用了。”他轉頭對淩昱欽笑笑,“你快上去休息吧。”
他說完就開車離開了,中途去了一趟夜市和幾家商場,回家中將購買的物品都放置好後,這才到房間。
浴室門口扔著染血的浴袍,地上還散亂著被他撕碎的照片。
朱厭靜站了會,從抽屜裡拿出煙和打火機,點燃後深吸了幾口,然後咬在嘴裡走過去將碎片撿起來,抱著浴衣一起下樓扔進壁爐。
他拿出錄音筆,從錄音檔中找出他想要的,使用了揚聲器功能開始播放,接著又隨便拿了本書過來,用打火機點了扯下來的幾頁紙張起火,之後再慢慢撕著扔進去助燃。
他的眼是輕輕半闔著的,像是思考著什麼事情,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忽明忽暗。
說話聲是從裡德進入他房間開始,朱厭終於知道裡德重複的問著是否是他殺了朱綠這個問題的原因。他覺得裡德實在是太天真了,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親口承認,上了法庭也完全可以推翻。
只要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
音質錄得不錯,但是顯然裡德沒有調好頻率範圍,他在樓梯口特意壓低的那一句話並沒有錄在裡面。
在咚咚咚聲中裡德摔下樓後,錄音筆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是淩昱欽那句他死了,我殺人了。
播放到這,朱厭將錄音掐斷。
衣服燒得差不多,他將煙扔進壁爐,去廚房將骨頭都撈出來,搬上最高層似城堡尖的閣樓,一一攤開放在地上,看樣子是準備晾乾。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做別的,淩昱欽的來電就一直響個不停,朱厭其實不想接,但事實上在朱厭上回被自殺後,淩昱欽就死皮賴臉的要了碧海青天的鑰匙,他到底是不放心朱厭一個人,現在更是。朱厭知道如果他不接,淩昱欽肯定會過來。
所以他最終還是接了,按下了接聽鍵,手機放在耳邊卻沒有吭聲,一直到那邊喂了好幾聲,朱厭才懶懶的應了聲。
淩昱欽的聲音馬上放柔了很多,“朱厭?”
“嗯?”
“你睡了嗎?”
“嗯。”
“……那,你好好睡吧,晚安。”說是這麼說,但是淩昱欽沒有掛斷,他心裡其實還很忐忑,多少想找個人說說話,但在今天這件事上似乎也只有朱厭能理解他。
“晚安。”朱厭手指點了下螢幕上的結束通話,戴上手套去裡德房裡收拾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作者智商捉急,有些細節可能會忘掉寫,總之小受的智商一定是很高的,是社會精英。
_(:з√∠)_ 其實朱厭是故意激怒裡德的,雖然他確實是想自己動手殺掉裡德,但是淩小攻倒楣的出現了,我會說他的大腦就是在那一瞬間運轉然後就設計了裡德和淩昱欽嗎?
_(:з√∠)_ 你們可以為小受受接觸的心理醫生多了,在這方面也就敏感了很多,他能很準確的抓到人的心理這樣
PS:其實我不想說這個,但是我發現乃們全都覺得這是戲劇性的一幕,沒有人認為是小受受下的陷阱,別忘了他是大~壞~人~ →_→
再PS:其實人死後那段我差點寫成了巫山夜話的風格,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嚶嚶嚶,這不是驚悚文,所以省略了。受受處理屍體的過程大概可以分為放血—》剖膛—》分屍—》削肉。臉盆端出去後花園埋掉的就是肉肉和內臟啦,骨頭受受也會處理,以後還會出現的。
另外這只是一篇純屬虛構的小說,不是科普常識也不是記實本,大家看一看笑一笑就過了,看客非要自己糾結有沒有能不能是不是,我也只能呵呵了。


☆、出國

這之後很多天,淩昱欽都活在水深火熱中。
不安像陰雲一樣籠罩著他整個人,唯一的安慰便是與朱厭在一起的時候。但是朱厭與他完全不同,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淩昱欽並不贊成朱厭還回碧海青天住,依他的意思,那兒現在只有朱厭一個人,還死過兩人,整幢屋子都顯得格外陰森。然而朱厭我行我素,讓淩昱欽為自己的膽小而汗顏,這天他掙扎一下,然而心裡的天平輕而易舉的就偏向朱厭,於是他去超市果蔬區買了很多新鮮的蔬菜肉類,開車前去碧海青天。
他知道朱厭不會下廚,現在沒了裡德,家裡大概多了很多速食品。
淩昱欽到了碧海青天,朱厭正在樓上,淩昱欽也沒上去,只在下面扯著嗓子喊了幾聲打招呼,然後自己將東西提進來安放。
打開冰箱,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淩昱欽將東西一一放好,這才拿著為晚上準備的菜去廚房。
但他看著廚房裡那些用具,就想起了那天朱厭抱著骨頭進來的樣子…………
最終淩昱欽難以克服,拿電話撥了一家餐廳的外賣,又琢磨著將廚具換一套後,才上二樓。
朱厭在二樓的一個健身房裡,這兒本來是沒有,這房間是朱厭回國後重新裝修起來的。淩昱欽打開門的時候,剛好看見朱厭一個側矮身,單腳狠狠的踹在垂懸的沙包上,沙包晃開,在重新甩回來時,又迎了朱厭的一拳。
朱厭穿著類似跆拳道的白色練功服,打了這拳後他不再繼續,而是轉頭看向門口。
淩昱欽的語氣很是羡慕,“好帥。”他還沒見過朱厭的身手,以前知道有這間房,也以為是本來就有的,富貴人家有錢沒地方花,特意買些健身器材也不足為奇。
他話音剛落,門後就響起一個聲音,“歡迎回家,我的主人。”
這聲音像電影裡的魔頭一樣陰森恐怖,還帶著回音效果。
淩昱欽探頭朝門後看去,“……”
他的視線對上一雙綠色的玻璃大眼球,看質感他覺得這眼睛還是晚上會發光的螢光眼,關鍵是,這雙眼睛在一個骷髏頭上,頭骨經過加工,顯得純白光滑,且半邊臉還有暗紅色的精美花紋,而牙齒則恐怖得快生長到了後腦,仔細看會發現這實則也是人為畫上去的,只是畫風十分的三維立體,能給人造成視覺錯誤,乍一看就跟真的一樣。
而下方,光從露在外面的骨頭來看,就能猜出是同樣經過打磨,用了拋光膏以及上色和罩漆的全身骨架,頸椎上系著一個白色領結,下面松垮垮的套著中世紀歐風軍裝。它是坐著的,一隻手骨裡拿著一本聖經,狀似在翻頁的指骨上還戴著一個六芒星圖案的戒指。
想當然它是非常嶄新的,因為還能聞到各種工藝加工材料的氣味。
如果只是這樣一副骷髏架,可能會覺得不倫不類以及突兀。
但是門後這一側,儼然是另一個世界。放著非常多的動漫影視周邊,大大小小的同人玩偶,各類刀劍模型。而且在這個骷髏架的身後側邊,還站立著另一副與人等高的骷髏,它套著黑色鬥蓬,手裡還握著一把超級大的黑色死神鐮刀。
假如淩昱欽是深陷在二次元的宅男,可能會激動的大叫,哇操,我一直想要的手辦,哇操,限量版!
雖然不是,但他也是小年輕,很多還是認識的,此時只是吞了吞口水,僵硬的轉頭看向朱厭,“哪個是裡德?”
朱厭走過來,面無表情的從骷髏坐的椅背上拿起毛巾擦了下汗,“跟你說話的這個。”
淩昱欽下意識的退遠了些,“咳,你先洗個澡去去汗吧,我叫了外賣。”
淩昱欽路過裡德房間時,停頓了一下,過了好會才伸手去開門,門沒上鎖,一擰就開了。裡面被朱厭收拾得很好,十分乾淨整潔,少了些東西,也少了些衣物。看起來就像是房間的主人正在出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一樣。
吃晚飯的時候,穆野一個電話過來了。
朱厭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一下子鮮活起來,淩昱欽突然覺得食不知味。
但當穆野提到想過來看看他時,朱厭的笑漸漸消隱了,他抬頭看向對面的淩昱欽。朱厭不是怪淩昱欽在這裡攪和了他和穆野的約會,而是他想到穆野的本職。
淩昱欽能傻傻的問他哪個是裡德,恐怕穆野一眼就能看出那裡的不協調之處,進而產生懷疑,這是他的本職和天性。
他手上有那麼多人命,而穆野卻是人們口中那類最可愛的人,他們之間有溝壑,不僅止于父子關係。在朱厭眼裡,那道溝壑的裂痕似乎越來越大。
過了一會,他靜靜的說,“我這幾天將不在G市。”
穆野問,“去哪兒?”
朱厭說,“你知道季鷹嗎?”
穆野想了下,“記得,這小子還小穿兜檔褲的時候,經常跟在我和皓白屁股後面,甩也甩不掉。”
朱厭沒忍住笑了聲,過了幾秒臉色又冷了,“嗯,就是他。總嚷著忙成狗,讓我過去瞧瞧,我就想著反正朱氏許多分公司在全國各地,總也要過去巡視一番,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會不在G市。”
淩昱欽一直很好奇電話的另一頭是誰,朱厭跟他通話的時候,簡直將人格分裂演繹到了極致,總能上一秒還生氣,下一秒又笑起來,嗔笑怒駡十分姿意。淩昱欽是酸溜溜的,同時又羡慕那個人,等朱厭掛掉電話,他將疑問在心裡轉了幾遍,還是窩囊的沒有問出來,話到嘴邊,又換成了另一句,“你要出差?”
朱厭是臨時起意,但沒必要和淩昱欽解釋太多,“嗯。”
淩昱欽說,“這樣也好……”總比待在這強。
朱厭全國各地這一飛,飛了兩個多月,回來的時候,別墅邊之前種下的薔薇長勢喜人,攀爬了大半面牆,而花也正開得嬌豔。
黃昏時分,朱厭將車開到了G市軍區的山那邊,這條道是柏油路,黑漆漆的面上殘留著枯葉,許是冬天沒掉下來,現在因著新老更替而最終離了枝頭。
來往的車輛幾乎沒有,傍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從車窗穿過去,吹在朱厭臉上。朱厭什麼也沒做,他就這麼坐在車裡,望著車窗外,一直到夕陽沒入山頭,月亮跑上天中央,直到明月再偏移到山峰頂上。
一顆在夜晚最為明亮的星星在那邊閃爍,那是啟明星,那也是穆野的方向。
但等天光漸漸發白,它就隱沒了。
朱厭覺得這就像穆野之於他,他只能遠遠在黑暗裡看著穆野,如果他想活在陽光底下,穆野卻是無法陪伴他的,他想像不出有一天穆野察覺了他所做的一切,親手將他送進監獄的那一幕。
當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朱厭發動了離開這裡,只留下滿地的煙蒂。
他回來得突然,沒告訴穆野,也沒知會淩昱欽,連助理小劉都不知道他的行程。
等淩昱欽知道他已經回G市並趕到碧海青天時,朱厭已經將行禮收拾得差不多了。
淩昱欽看他拎著一個行禮箱下來,走了過去,“你還要去哪?”
朱厭說,“我要出國。”
淩昱欽現在已經知道他和國外也有投資,沒有多問,更為關心他什麼時候回來,“去多久?”
朱厭說,“很久吧。”
淩昱欽說,“多久?”
朱厭想了想,“大概一年,兩年?也許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淩昱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那你的公司怎麼辦?”他其實更想問我怎麼辦。
朱厭說,“現在網路視訊會議不是挺方便的嗎?”
淩昱欽說,“可你要談項目呢?要投標呢?要簽合同呢?這些哪能這麼方便?”
朱厭說得理所當然,“不是還有你嘛。”
淩昱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不過還沒等他有所表示,朱厭又說,“這裡讓我不安,太過壓抑,再待下去,總有一天我會崩潰的。我是去D國,至少那兒有莫泊桑,我……”
這對淩昱欽來說簡直就是殺手鐧,他馬上說,“我知道了,你放心出國吧。”
朱厭抿著唇笑,湊過去在淩昱欽臉頰上親了下。
淩昱欽覺得周圍都在放煙花了,有些醺醺然的。其實換一個方面來看,朱厭出國也未必不是好事,等他加把勁將國內的一切都搞定,都步入正軌,到時候他也能抽空出國,到時候還能和朱厭一起飛向某個地方,進行登記結婚……
這樣一想,他還真是有點小興奮呢。
作者有話要說:  該章節不存在...


☆、三年

朱厭逃出國去,穆野起始並不知曉,只是後來打他電話,永遠處於關機狀態,這才覺得奇怪,找上門發現人去樓空,問了這區域的保安才得知,人已經好久沒有回來了。
如果說穆野一丁點不生氣那是假的,畢竟他是想認真處個對象,就當一輩子了。可朱厭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任性的明明喜歡卻不要和他在一起,還搞一個小男朋友出來,他可以容忍這點任性,但是現在一聲不吭溜得沒影算個什麼事,就是想斷乾淨,起碼也要跟他說一聲。
穆野撥了一個電話,對那邊說,“幫我查一個人的行蹤。”
電話那邊的莫皓白一下子精神了,“誰?什麼人?和你什麼關係?”
穆野淡淡的說,“他叫朱厭,你只需要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他要查一個人實在太簡單了,莫皓白不費時就查出來朱厭人現在在D國的E城市,還別有深意的說,“據說小穆野是心理上有問題,出國散心就醫。而且剛好他在那邊與一位名叫埃裡克.克倫威爾的男人合資了一家企業,很不錯哦,哎喲,克倫威爾家族耶,當地貴族,長得也不人模狗樣的。”
莫皓白還沒八完,穆野就掛了電話,不過顯然莫皓白已經習慣穆野掛他電話了。
穆野現在其實說到底並不太自由,雖然是授了少將軍銜,擔任29軍的代理軍長,但如果要出國,就必需要經過上頭的多重審核,因為他之前的情況比較特殊,穆野也理解這些。
所以等他真的抽出空來,而上面各類證件也審批下來,從他聯繫不上朱厭,最後沒有耐心讓人去查,到申請證明後,朱厭出國之時距如今已經過了一年有餘。
不過穆野最終還是沒能到D國,因為突然來了一份檔絆住了他的腳步,他需要重操舊業去執行一個任務,和原來小隊的夥伴們配合。相對來說,穆野原先這個小隊頗有點王牌軍的味道。別人不能完成的,他們有更高的完成機率。
D國
夏日的風情最為迷人了,姑娘們永遠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婚宴設在一片漂亮的綠坪上,僅管伴娘們也經過精心打扮,但這種時候,最美麗的永遠是新娘。
棕發綠眼睛的新娘正幸福的和埃裡克合影,時而因朋友起哄而露出一抹嬌羞神態,朱厭一直遠遠的看著,直到新娘要拋花束的時候,他也被朋友們推搡著過去了。
新娘吉兒背對著他們,用力朝後一拋,花束跟繡球似的在這一群年輕人當中蹦噠,最後不偏不倚的落到朱厭懷裡。
埃裡克大笑,朱厭的性向在這群人中是公開的,因此不少姑娘表示傷心不己,但她們總是很釋然,特別這時候,跟著埃裡克嚷著,“天呐,厭,你這是準備要嫁給誰了?”
有人接嘴說,“我猜是,淩?”
淩昱欽每年都會抽出一兩星期的時間前來D國看朱厭,不少人都認識他。
埃裡克說,“你們有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大家看誰來了!”他中間夾雜的那兩句中文十分喜感,但在這裡不會有人笑他。
淩昱欽遠遠的從另一邊小跑過來,大傢伙等他過來都哈哈大笑的圍住他兩。淩昱欽正一臉莫名,不曉得誰帶頭喊起來,“求婚,求婚,求婚!”
朱厭癱著一張臉一聲不吭,但是這群缺心眼的已經自動解讀為羞澀了。
淩昱欽說,“埃裡克這不是你的婚禮嗎?誰能解釋一下?”
埃裡克說,“朱厭接到吉兒拋的花束了,不如你兩也順便結了算吧,和我一起哈哈哈。”
人群又喊求婚求婚,淩昱欽一瞬間靦腆了,小心翼翼的看向朱厭。
朱厭大概知道如果他再不出聲,淩昱欽這二缺可能真的會跪下求婚,於是他用中文對淩昱說,“他們開玩笑的,別當真。”他說著看向埃裡克,“Funk you!”然後毫不客氣的把花往埃裡克臉上甩。
埃裡克馬上假裝受傷吐血,躺倒在吉兒懷裡,“親愛的,女王生氣了……”
吉兒任他吃豆腐,她對淩昱欽說,“騎士快去獻身吧!”
淩昱欽摸摸鼻子,轉身追上朱厭。
但當他轉過了身,看著朱厭的背影,臉上的笑也漸漸消失,顯露出一些受傷的神情。朱厭出國快三年了,他在國內拼命的工作,抽空飛到這邊,朱厭對他也一直是不冷不熱,他覺得他實在找不出其他的情侶有這樣的相處模式。
他們的親密度僅止於牽手和親吻,如果他想再進一步,朱厭總是會推開說我不想要。
他明白朱厭的心並不在他身上,他也明白朱厭受過的苦,理解朱厭可能早就緊緊關上的心門和遺留的心理創傷,他一直有在努力,諮詢心理醫生,各種引導朱厭,然而始終也沒有見效以及得到回應,淩昱欽十分氣餒。
不過他知道,朱厭現在並不吸毒了,也不留連夜店,身邊也沒有其他人,就這一點,他想想總能覺得安慰,至少他是可以陪在朱厭身邊的。
淩昱欽不緊不慢的,過了會才追上朱厭,不過只是靜靜的跟在身後,並沒有說話。
倒是朱厭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是年初剛來過嗎,怎麼?”
淩昱欽說,“是這樣,你外……我是說,朱仲華朱老先生對我意見頗大,但是他畢竟是長輩,我覺得有些事還是你出面比較好,要不,你回國一趟?”
朱厭想了想點頭,“好。”
其實這幾年淩昱欽真的很努力,並且充分顯示了他在商業上的才能,而且最近畢業之後,他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工作當中,在朱氏有小劉和葉樂盛幫襯著,加上朱厭遠端遙控的旨意,如今已經完全不像開始那樣步步維艱,他管理得還是較為順利的。
朱厭回國前要處理一些瑣事,十分繁忙了一段時間,回國後小劉又給他一張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氣都不帶喘一口。
要說朱仲華對淩昱欽有意見的事,也就是老人家鬧鬧彆扭,家族觀念很重,覺得淩昱欽是外人,怎麼能介入到朱氏裡,既然朱厭回來,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鬼知道,他其實是很想這個外孫,可惜人家不鳥他。
朱厭回國,仍然是住回碧海青天的,佑大的別墅定期有人來打掃,特別淩昱欽提前請了鐘點工來收拾過,一塵不染,看不出很久沒人住,花園的各類植物也打理得很好,不過就那一片靠牆的薔薇特別的淩亂,淩昱欽多少知道點內容,吩咐說這對主人有特別意義,不能動。
這一日,淩昱欽和朱厭和一個老總談完生意,離開商業樓後正準備隨便找一家餐廳吃個午飯。這方面兩人都是不挑的,不一定要找那種高檔的地方,二人正邊隨意聊著邊看車窗外找順眼點的餐廳,朱厭卻突然像失了魂一樣盯著外面的某處一動不動,淩昱欽連叫了好幾聲也沒回應。
淩昱欽正好看見前面有停車位,慢慢開過去暫時停下車,順著朱厭的視線追過去,他就看見一家餐廳,落地窗,透明玻璃,格調不錯,裡面幾乎座無虛席。
但顯然朱厭在看著一個男人。
“朱厭。”淩昱欽伸手抓住朱厭的手,將他拉向自己這邊。
朱厭這才回神看向淩昱欽,又馬上移開視線。
淩昱欽從來沒有看見過朱厭表現出過這樣的虛心和慌亂。
朱厭看了看四周情況,邊打開車門邊說,“我有點事,你自己去吃吧。”
淩昱欽沒說話,也沒追出去,車子停在原地,他在車裡看著朱厭一直站在街邊面向那家餐廳,看著那個地方。
那席位坐了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男人側對著外面,如果他不把頭擰個180度,很難看到朱厭站的地方。
他有著英俊的側面,還讓淩昱欽覺得有幾分眼熟。但淩昱欽對這個男人並沒有投入太多注意力,他只是看著朱厭有些癡迷的盯著那兒。
淩昱欽想,那大概就是朱厭出國之前,一直和他聯繫的男人吧。朱厭那樣的眼神,就是愛慕吧,就像自己看朱厭的時候一樣。
餐廳裡穆媽媽看著穆野一臉無奈不時撫額的樣子,仍然十分亢奮,“你到底鬧哪樣啊?小琴這是哪兒不好,瞧著多漂亮一姑娘,要不媽給你兩合張照,你就曉得你們有多配了!”
小琴姑娘十分不好意思,覺得穆媽媽實在是太奔放了。
果然穆媽媽又說,“媽像你這年紀,你小子都能扛槍跟你爺爺對著幹了,咋樣,你這是真打算光棍一輩子了?還有上次,你丫騙老娘的吧?什麼看中一個和你一臉夫妻相的人,他在哪呢?在哪呢?”
小琴姑娘想,伯母,你這到底是給你兒子相親,還是給他死對象。
穆野呼口氣,“他出國了。”
穆媽說,“出國?在哪國呢,媽去瞧瞧!”
穆野說,“媽——別鬧。”組織上的任務環環相扣,穆野真是直到現在才換得一身輕鬆回29軍述職,他有拜託莫皓白幫他查朱厭的聯繫方式,但是對方永遠沒有答覆。穆野有時候真恨不得就飛到朱厭面前,給這小子的屁股來幾下。
雖然聯繫不上,但不妨礙他知道對方過得不錯。而且他知道那個淩昱欽是真的很喜歡朱厭,對朱厭很好。
穆媽說,“媽哪鬧了,媽這是急,現在是你在讓媽鬧心!”
穆野說,“我早說了我只喜歡男人,你讓人家姑娘來和我相親,這不是坑人家嗎?”
穆媽說,“哼,你就扯,小時候還不是只喜歡讓女的抱你。”
穆野,“…… 請問這有關聯嗎?”
穆媽趁熱打鐵,“要不你讓琴親你一下,小琴,親他。”
小琴,“……”
穆野無奈低頭,然後又抬頭看向穆媽,“要是沒感覺你就算了嗎?”
穆媽說,“還沒親呢,你怎麼就知道沒感覺?小琴,來,來親他一下。”
小琴雖然很期待和穆野發展一下,但是剛見到穆野的時候,穆野異常強硬的拒絕態度就讓她死心了,只有穆媽媽在不死心的和穆野糾結。
雖然心已死,但讓她親這樣一個富有魅力的大帥哥,她還是很不好意思又十分想要的,所以小琴姑娘紅著臉親了一下穆野的臉。
她本來就坐在穆野旁邊,穆野也沒有躲開的意思,所以親到的得相當容易。
她親完,穆野就沖他媽攤手,“好了,親完了,沒感覺,我可以回去了嗎?程女士?”
程素程女士敗。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人會覺得穆野對朱厭有淩昱欽這個小男朋友的態度很奇怪,但事實上,在穆大攻眼裡,朱厭和淩昱欽有點受受相親的意思,懂了麼………………


☆、車禍

餐廳外面,淩昱欽早就開車走了,此時朱厭看著這一幕,竟然也沒有表現出傷心欲絕或者憤怒嫉妒的表情,他反而是十分詭異的,貌似幸福的微笑了一下。
然後轉身沿著人行道走遠了,只是背影看著孤寂萬分。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這個城市華燈初上。
他停在一家店的外面,店裡正放著歌曲,是首英文名。
朱厭聽到歌手在唱著:如果你不能和你愛的人在一起,那就愛在你身邊的人吧。
朱厭打的回到碧海青天,別墅黑沉沉的聳立在那裡,沒有誰能開一盞燈等他回家,他突然想念起淩昱欽那間溫馨的公寓。
他腦海又回蕩起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詞。
朱厭並非鐵石心腸,他又本來就不恨淩昱欽,他看見穆野過得很好,活在陽光底下,遠離像他這樣的人,他就覺得這樣也不錯。或許淩昱欽陪他這麼多年,他是該給對方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朱厭從庫房取出保時捷,開向淩昱欽的公寓。
路上經過一家成人用品店,還進去買了幾個保險套。
朱厭有淩昱欽公寓的鑰匙,淩昱欽一直想他去,但是朱厭從來沒有主動去過,今天是第一次。
朱厭打開大門,客廳有些亂,有的東西東歪西倒,地上還扔著衣褲,一直丟到臥室。朱厭看得出來,這是屬於兩個男人的。
他停了一下腳步,沒有離開,而是繼續朝臥室走去,然後擰開了門把。
淩昱欽和雲柏青兩人都半裸著滾在床上,雲柏青正在替淩昱欽口.交,嘴裡含著那根勃.起有些猙獰的陰.莖,約莫是聽到開門的聲音,雲柏青回過頭,他看見是朱厭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朱厭不在乎淩昱欽和誰上床,唯獨雲柏青不可以。
朱厭將買來的套套甩淩昱欽臉上,砰一聲重重關上門走了。
淩昱欽晃悠悠的睜開眼睛,看見朱厭好像清醒了一些,他連著叫了好幾聲朱厭,但是朱厭已經離開了。
雲柏青呆坐在床上,他聽著淩昱欽聲聲呢喃著朱厭的名字,突然就哭了起來。
淩昱欽是下午來找他的,找他喝酒,到了地一句話也不說,一個勁的喝悶酒,他就靜靜陪著,直到淩昱欽喝醉了,雲柏青送他回來。
雲柏青明顯瘦了很多,他從夢到一些奇怪的事開始,他就有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現實了。夢裡他是和淩昱欽在一起的,淩昱欽對他非常非常好,他也很愛淩昱欽,可惜現實,淩昱欽卻要拿下雲家的天雲集團,淩昱欽有一個深愛的人,那個人是朱厭。他甚至知道淩昱欽請朱厭回國,真正的目的是想給朱厭一個驚喜,這個驚喜就是天雲集團。可朱厭是一個殺人犯。
雲柏青找不到人傾訴,他不想別人當他是瘋子,就算說了,別人也一定認為他是嫉妒朱厭嫉妒瘋了。
他只知道,他很愛很愛淩昱欽,愛到不惜幫他在雲氏做手腳,讓淩昱欽早日全權掌控天雲集團。
但是淩昱欽眼裡永遠只有一個朱厭。
他今天忍不住親了淩昱欽,儘管淩昱欽嘴裡叫著朱厭,他仍然像魔障了一樣抱著淩昱欽倒在床上。
夢魘在不停的折磨他。
朱厭的車速很快,但這個能高速的路段,他還是保持在超速的底限。
他當然要遠離那裡,不然他怕自己會失控殺人。
他重生一次,能改掉自己的命運,難道還改不掉別人的命運?難道淩昱欽還是註定要和雲柏青在一起?老天,你在玩我是麼?
朱厭不知道自己要去幹點什麼好,他十分的煩亂,覺得整個人快炸了。
直到他換了車道,也沒將車速降下來,十字路口的綠燈顯示著倒數,朱厭一踩油門,再踩油門,準備在跳成紅燈前開過去。
他因為煩躁,注意力並不太集中,所以等他看到前方斑馬線上出現一個人影時,下意識的打歪了轉盤。
這個闖紅燈的行人眼睜睜的看著這輛名車沖上人行道,撞飛路標牌。尖銳的刹車聲在響起的同時,卻止不住已經失去平衡的車身,因為車動力的慣性整個車子淩空翻了個身,然後砸向停在另一邊等紅燈的一輛大貨車上。
偏不巧這輛大車上裝載著許多轎車,駕駛員約莫是看車子砸向自己,慌得朝前開去,卻仍然被帶到尾部,在車身強烈的震動之下,有些變形下塌的尾部讓一輛小車滑了下去,車尾朝下的撞上保時捷。
行人都嚇傻了,還是其他車主有人下了車,報警和叫了救護車。
朱厭困在被擠壓變形的車裡,即使救護氣囊曾彈出來,他現在仍然渾身是血,都分不清傷的到底是哪裡。
碎裂的玻璃嵌了好幾塊在他身體裡,他勉強的睜開眼睛,鮮血就馬上湧進了他一邊的眼眶。朱厭覺得,這可能就是報應,或者說,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
可是他不甘心。
滴血的手指尖摸到卡在副駕座上的手機,他微微發抖的手試了好幾次才成功解鎖,然後按了個通話的快速鍵,然而他調出了號碼,還沒有來得及撥打出去,手再無續力,軟軟的垂了下去,瞳孔失焦的瞬間,眼睛也緊跟著閉上。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親子

穆野白天省完親,晚上也沒回軍區,而是直接到了公家配給的小樓裡,正洗完澡在浴室收拾東西,不知怎麼的手就給割了一下,細小的血珠從手指尖冒出來,穆野不在意的揩掉,將細碎東西都扔進抽屜,擦著頭髮走了出去。
等他頭髮幹了,又換好衣服,心裡頭那種焦躁仍然揮之不去。
這時候手機響了,穆野拿過來一看,來電顯示上居然跳著小傢伙這三個字。這是他給朱厭的備註,但是他突然不安起來。
接了電話,那頭響起一個陌生的女音,“您好,請問您是朱厭先生的父親嗎?”
穆野:“啊?”
女警拿下電話掃一眼,那還沾血的螢幕上確實是‘爸爸’兩個字。
她旁邊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對她做了手勢,然後接過朱厭的手機,“您好,先生,是這樣的,我是G市第一醫院的醫生,朱厭先生出了車禍,需要輸血,但是我們發現他是RhAB型血,但這血型我們醫院現在正缺新血,且我們用RHO型做測試,發現他的血溶反應十分強烈,如果您剛好與他血型相同,人在G市的話,我建議您能儘快趕過來。”
穆野說,“我是,我馬上過來。”
穆野說出這話的時候,人早就拎著外套離開房間了。
他帶了一個衛兵,開著特殊牌照的車輛,而現在夜已深,早過了高峰期,一路算是暢通無阻的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聯絡了一下醫生,護士馬上帶他去驗血。
朱厭還在搶救室裡,待血型匹配成功,一個醫生出來帶穆野去抽血,醫生看著穆野的臉好一會,開口安慰說,“放心吧,你兒子的求生意識很強,一定能挺過去的。”
穆野,“……???”
抽完血後,恰好衛兵帶著兩個員警過來,員警看見穆野,站得筆直的敬了個禮,然後將套了密封透明袋子的手機遞給穆野,“根據目擊者口供他是為了避讓闖紅燈的行人,我們已經去調了視頻監控,具體如何很快就能知道。”
穆野接過手機,隨意按了個鍵螢幕亮了起來,朱厭的手機只有屏鎖,但是沒有設密碼,他往旁邊劃去,手機介面就出來了。
那位員警又說,“我們拿到的時候,這手機處於連絡人的撥號介面,他大概是想打給您求救。”而他們也正好要通知事故人的家屬,結果一看上面顯示著爸爸,直接就打過去了。哪裡想得到,這位家長居然是位少將,是本地區集團軍的代理軍長。
穆野坐在搶救室外面的等候椅上,手裡拿著的是朱厭的手機,他的指腹撫著螢幕上爸爸兩個字,想像不出來是什麼原因會讓一個男人將另一個跟他自己上過床的男人備註成父親。
他發現朱厭沒刪與他的通話記錄,保留著他所有的短資訊,他想起朱厭原先的坦白和後來突然鬧起的彆扭。再想想朱厭那張與自己肖似的臉孔,穆野伸手抹了把臉站起來。
有身份好辦事,他很快得到朱厭的毛髮與血液,加上自己的一同交給衛兵送去一個地方。
朱厭曾經讓葉樂盛拿去驗DNA,花了足有一個週期,如今穆野一個電話,僅10多個小時,到第二天結果就出來了。
昨晚朱厭被推離搶救室後,穆野就一直陪著他,朱厭的情況就目前來說還算穩定,他有系安全帶,車子的性能也不錯,雖然撞得有些慘不忍睹,但至少沒有馬上奪去一個人的性命。他的雙腿都有被壓傷,但是程度不一,左腿較為嚴重,小腿骨粉碎性骨折,身上其他地方的傷雖然多,但是不致命,只不過人到現在仍然昏迷著,醫生說還需做核磁共振評估。
這時候穆野手裡握著衛兵送來的鑒定報告,整個人呆坐在病床邊。他的腦子一片混亂,一會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一個人是他兒子,一會在想他居然和自己的兒子發生性關係。他甚至曾經那麼主動的追求自己的兒子。
他大概發呆了個把小時,才對衛兵說,“你去幫我調兩個人的檔案過來。”
穆野在軍中還是很有威望和令人信服的,他出生入死,有著輝煌的戰績,做過許多兵崽子們覺得自己無法完成的任務。他一夜沒合眼,也沒吃東西沒喝水,嗓子有些乾澀。衛兵只負責跑腿,又不會偷看資料,不知道發生什麼,只是聽醫生說這是軍長的兒子,多少有些愛屋及烏,跟著瞎著急。
這會是穆野說什麼他就做什麼,臨走前,還拜託一個護士給穆野送點吃的。
衛兵走後沒多久,朱厭的手機響起來。
穆野拿出來一看,上面顯示是淩昱欽。穆野的眼眸瞬間暗沉了下去,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個髒字,現在明知道朱厭是他兒子,可是,看見這個人給朱厭打電話,他居然心裡發酸。以前他壓根不當淩昱欽是根蔥,但是現在……
穆野呼了口氣,接了電話,不過他沒有先開口,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這個可能會成為他兒婿的人……
淩昱欽在那頭急哄哄的說,“朱厭,你在哪呢?公司不見你人,家裡也不在……朱厭,你是不是生氣了,你聽我解釋,昨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樣!”
穆野問,“哪樣?”
淩昱欽在那頭愣了下,可能他覺得有點奇怪,但是這冷淡的調子確實像朱厭,只是嗓音有些不一樣,可是聽著有些澀啞,也許是朱厭沒休息好,所以他也沒有多想。“我昨天,是喝得有點多了,你聽我說,就你看見的那兒,我和柏青沒有繼續下去了,我們什麼也沒發生,朱厭對不起,我是喝醉了,你在哪兒?雲柏青說你看起來很生氣,你要是氣,就打我罵我吧,朱厭,你在哪兒?”
淩昱欽昨天是迷迷糊糊的,但是今天醒來,他就曉得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不過他看著雲柏青那哭得紅腫的眼睛,還真凶不起來,畢竟雲柏青為他付了很多,他都知道。於是他就是問了雲柏青昨晚的具體情況,然後送他回家之後,淩昱欽就開始到處找朱厭了。
之所以一開始沒有打電話,是因為他深知朱厭的性子,大概是不會接的。直到後來他找了朱厭所有會去的地方卻不見人,才嘗試著撥通電話。
穆野大約能想像出昨晚發生了什麼,難怪朱厭雖然說不至於超速,但是靠近斑馬線依舊沒有降速,如果他能冷靜一些,可能就不會有這起車禍。“他現在在市第一醫院,住院部B棟,905加護病房,你過來。”
淩昱欽怔住,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事,穆野就掛掉了。
淩昱欽火急火撩的趕到醫院,剛到905病房的門口,就被穆野揍了一拳。淩昱欽是想躲的,但他這沒練的,在身經百戰的穆野面前完全不夠看,一想反抗,就被撂倒在地了。
淩昱欽急著想見朱厭,急了,“操,誰啊!”
穆野說,“這是代替朱厭打的。”
淩昱欽這才爬起來看到穆野的正臉,“是你?”
穆野挑眉,“你認識我?”
淩昱欽說,“朱厭昨天不是去找你了麼?你和他在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穆野的臉色古怪起來,“你們昨天見過我?”
淩昱欽聽他這麼說,就暗罵自己蠢,朱厭肯定沒有這個人在一起,他後來不是來了自己的公寓,一想起這件糟心事,他煩亂的扒了扒自己頭髮,“朱厭呢?”
穆野沒直接帶淩昱欽進去,而是走到了窗戶邊,“他在裡面。”
淩昱欽從窗戶看進去,朱厭正靜靜的躺在病房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頭臉上都有繃帶包紮著,鼻下還有氧氣管,一名護士正在替他換輸液。
“怎麼……會這樣……”淩昱欽呢喃著,一點不想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車禍。”穆野說,“昨晚九點多的時候。”
淩昱欽的拳頭握得死緊,轉身就朝門口急步走去,卻被穆野攔下。
“讓開,讓我進去看看他!”
穆野說,“他現在很虛弱,別把不乾淨的東西帶給他。”
淩昱欽只得又走回窗戶邊,他看著朱厭那樣子,連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真是個混蛋。”
穆野說,“沒錯。”
淩昱欽,“……”穆野在他心目中就是個情敵,他相信對方也是這麼看他,不然為何如此不友善。他多想無視這個人,但是奈何對方存在感太強。
穆野看了眼淩昱欽,“你們昨天什麼時候見到我的?”
淩昱欽想了想還是回答他,“中午,打算找個地方吃午飯,你在一家餐廳裡。”
穆野說,“然後朱厭就來找我了?”
淩昱欽說,“他下車了……一直站在街邊,我覺得他應該是會來找你,後來我就走了。”
穆野說,“他沒來。”朱厭在躲著他,當然不會來。不知道為什麼,穆野能想像出當時的情景,能理解朱厭當時的心情。
他還蒙在鼓裡的時候,朱厭卻活在令人窒息的壓抑裡。
穆野有負疚感,淩昱欽也在自責。
作者有話要說:  (╯°Д°)╯╧═╧ 你們這些小賤人,居然沒人注意到老子一口氣更了這麼多!
┻━┻︵╰(°Д°╰)老子開個玩笑容易嗎!這麼拙劣居然有人相信臥槽


☆、蘇醒

好在朱厭沒有一直昏迷不醒,他在第三天的早晨就清醒過來了。儘管如此,還是急壞了穆野,等待他蘇醒的時間段裡真正是度日如年。
仍然是穆野在陪床,淩昱欽雖然想留下來,但是他不能丟下朱厭的公司不管,只得去處理事務,不過很顯然他是不甘心留穆野一個人在這裡的,這天一早他回朱氏,終於通知了朱家這些毫不關心朱厭動向的人。
穆野坐在床邊專注的看著朱厭,窗簾被他拉開了,溫暖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投在朱厭臉上。朱厭的皮膚很好,不像一般男人那樣粗糙,而且本來就白皙,現在更是沒什麼血色,給人一種幾近透明的錯覺。
他的兩扇羽睫在瞼下因光線投出弧形的陰影,微微一顫,讓穆野登時就坐直了,“朱厭?朱厭,你醒了是不是?”
朱厭的眼瞼張開又閉合,反復了幾次,才真正的睜開眼睛。
穆野馬上叫了醫生,又問朱厭,“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朱厭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看起來也跟孩子似的顯得很大,這會兒烏不溜啾水潤潤的,就跟小鹿似的。他就這樣看著穆野,好半天才皺著英挺的眉,似乎在說,(疼……)
穆野能聽到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些鼻音,語氣狀似撒嬌,使得穆野一愣,複又失笑,“忍忍,止痛藥用太多不好。”
畢竟是昏迷了兩天剛醒,而且醒了後那種強烈的痛感就這兒、那兒,他分不清具體是哪,只覺得渾身都疼,讓他覺得十分吃力,他對穆野的回復好像很不滿意,眉間川字沒松,仍然聳著望著穆野,(可是真的很疼……)
穆野像尋常一樣,伸手捏住他一邊臉頰,“那好吧,等醫生過來詢問他的意見再看看?”
(嗯。)朱厭側過臉蹭蹭穆野的手,那眼裡滿是愛意,濃烈得燙到了穆野的心,使得穆野子一下子將手抽回去。
朱厭沒醒的時候他是擔心,現在朱厭醒了,他們就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穆野看見朱厭因他的動作而怔愣的樣子,開口有些鈍澀的問,“怎麼不跟我說?”
朱厭眨眨眼睛,(說什麼?)
穆野彎腰從病床的櫃子裡拿出那份鑒定報告,攤給朱厭看。
朱厭看著紙張上的字,原先因為醒來能看見穆野的喜悅逐漸褪去。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穆野還沒來得及讀解朱厭後面的話,病房的門就被推開,醫生以及朱家的幾個人從外面進來。
朱家來了朱仲華夫婦,還有雲柏青。雲柏青因為天雲集團的事,現在可以說是被雲家掃地出門了,多虧了淩昱欽收留他,當然淩昱欽是給他另外租的房子。
不過因為朱仲華原先就挺喜歡雲柏青,而且他們知道天雲集團現在等於說是在朱厭手上,又曉得是雲柏青一直在幫淩昱欽,就覺得這個小外孫向著他哥哥,心裡別提有多歡喜了,乾脆就讓雲柏青回朱家大宅居住。
朱家和雲家現在已經反目成仇,原先也僅是商業聯姻,沒什麼交情,朱綠死後,這根牽連的線也就斷了。
朱仲華進門,首先注意到的就是穆野。
老人最近一廂情願的喜歡外孫喜歡得不得了,一看見穆野,那種父系血親前來奪子的豪門情節就在他腦海上演了,“你是誰?”
穆野叫衛兵調過檔案,這家子的情況他當然已經瞭解,他知道身為朱厭母親的女人已經死了,這件事追究起來沒意義,他不打算質問。但是朱厭從小的生活環境就有缺陷,這些所謂的親人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生活裡過,雖然穆野還沒有細查,然而光從朱厭那些自殘的傷口來看,即使家底厚,朱厭小時候過得也並不幸福。
不過他現在沒立場去責怪這些人,因為畢竟欠朱厭最多的應該就是他這個父親。這層關係既然捅破了,總是要承認的。穆野稍稍走開了些,給醫生讓出床邊的位置,又靠近朱仲華那邊,“我叫穆野。”
朱仲華直接說,“我是他的外公。”
“……?”穆野舉起卷起來的紙張戳戳自己額頭,“我是……”
醫生慣例問著剛蘇醒的病人一些問題,但是朱厭一言不發,他只是看著穆野的背影,然後聽著他們簡短的兩三句對話,就在穆野說那句時,他突然抓過旁邊的水杯朝著穆野砸過去。
大傢伙被他突來的這一下嚇住,穆野轉過身看向他。
(你是什麼?你想說你是我父親?)
“朱厭……”
(沒錯,我是很渴望有一個父親,但是我需要父親的時候,你在哪裡?)旁人只看到朱厭微張著嘴,呼吸有點急。(對啊,我為什麼不告訴你我們的關係呢?因為我現在不需要了!)
穆野歎了口氣,“對不起,我以前……我不知道……”
僅管朱厭告訴自己這事並不怪穆野,但話說到這份上,那種委屈的感情一上來,很難再消下去。並且這是心裡想什麼就是什麼,又不用在說出口前過濾一遍,(因為你的一無所知,使我降生在這個世界,孤苦無依。我現在,真的不需要爸爸了,我現在想要的……)
朱厭突然閉上發紅的眼睛,扭過頭不再看穆野。他想要的是一個愛人,他並不想穆野當他父親,他想擁抱他,親吻他,做一切愛人間能做的事。
所以他沒有告訴穆野,初衷就是不想穆野和他一樣糾結,如果換成別人,朱厭完全會拖那個人下水,這大抵是朱厭真的很愛穆野。
其餘人看看朱厭,又看看穆野,好在穆野一個人說這兩句話也不太突兀,最後朱仲華繼續問,“你剛才要說什麼?”
穆野說,“我們出去說吧,醫生,麻煩你了。”
等幾人出了病房,穆野直接把還拿在手裡的報告遞過去,“這是我們的親子鑒定。”如果他不說,完全沒有人會想到他是朱厭的父親,即使他說出來,別人恐怕仍然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是事實擺在那兒,無法推翻。
朱仲華眼角馬上吊起來,“你想幹什麼?”
穆野失笑道,“我能幹什麼?你想太多了先生,朱厭現在是成年人。”
藍蔓說,“對啊,成年人,他成年了,你這當父親的就出來了。”
穆野說,“這件事情我很抱歉。”
藍蔓尖著嗓子,“抱歉?你當初搞大我家綠兒的肚子,人就跑了,我綠兒那會才多大啊?就休學回家,躲起來不能見人。”
穆野手插到褲袋裡,看著藍蔓沒應聲。如果當初朱綠去找他,估計就是落個打胎的下場,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朱厭了。
藍蔓見穆野理虧的樣子,更來勁了,“可憐我的綠兒這輩子兒孫福還沒享就去了……”
穆野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他一點不想把話題轉到朱綠身上去。
朱仲華也有些不耐煩,他直接就呵止了藍蔓。朱綠死得不光彩,這是他的痛處,就也不太想提及朱綠。“不管成年還是未成年,他都是我們朱家人。”
穆野說,“這要看朱厭的意思。”
朱仲華想起剛才朱厭拿水杯砸穆野,看著穆野還濕著的衣褲,笑了笑,“他大概也很不樂意見到自己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穆野對於這種口頭上的便宜向來是不屑占的,平時他都是一個命令下去,務必達到要求,廢話從不多說,他掃了這三人一眼,將鑒定檔從朱仲華手中抽回來,“你到底是關心朱厭這個人,還是關心朱厭這個人給你們朱氏帶來的利益?”
朱仲華橫眉豎目,“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是我親外孫,我當然是關心他!”
穆野說,“但他現在在病房裡,你來到現在,有和他講過話嗎?有問過他的情況嗎?”
朱仲華說,“我知道,淩小子有告訴我。”
穆野不鹹不淡的笑了聲,轉過身對著病房的門,不再搭理他。
朱仲華見他如此,覺得多說無益,也杵在邊上不講話了。
走廊上一時安靜非常,直到腳步聲響起,以及雲柏青的叫聲,“學長。”
本來淩昱欽就是能抽出一丁點兒空就會來醫院,他擠著午休的時間過來,想去問醫生朱厭的情況怎麼樣,就被告知醫生剛剛過來,說是朱厭醒了,他這是一路小跑來的。
雲柏青只是叫了這一聲,倒是沒有像以前一樣湊過去, 畢竟因為那晚的事,以及朱厭因此出了車禍,他面對淩昱欽多少有些尷尬。
但就算如此,心裡總還是期望淩昱欽能像以前那樣對他。
不過淩昱欽單單是因為聽到熟悉的聲音叫他,視線朝那邊帶過去一眼,連招呼也沒打就急匆匆走到穆野身邊,“朱厭怎麼樣了?”
穆野好像在想什麼,走神了。聽見淩昱欽問,才說,“剛醒,醫生在裡面。”
他邊說著,邊想擰開門把進去。
但是這時門從裡面打開了,穆野差點和護士撞上。從裡面出來的一個醫生正朝夾在硬板上的單子上寫字,抬頭看著等在外面的病人家屬,說道,“之前做CT和磁共振,我想你們應該都有心理準備,病人目前初步診斷因腦外傷失語。”
淩昱欽和穆野同時皺眉,“失語?”
醫生點頭說,“具體怎麼樣,還要等神經內科的醫生過來確診。”
穆野問,“到什麼程度?”
醫生說,“剛才經過簡單測試,病人對外界毫無反應,也不說話,難以理解他人言語。”
“不可能。”穆野一口否決,“您剛才也看到了,他用杯子砸我,他有和我溝通,他完全能明白我的意思,甚至言語也很清晰,他……”
醫生詫異,“他有和你說話?”
穆野頓了下,“沒有,但是……”這說出來可能有點不可思議,所以穆野不說了,他繞過醫生進了病房。
朱厭閉著眼像睡著了,護士幫他翻了下身,他正側躺著。
穆野走到向著他的那一面,“朱厭,我知道你醒著。”
他等了幾秒,朱厭眼皮子都沒動一下,“睜開眼睛看著我,和我說話,別鬧脾氣,好嗎?”
他又等了一會,朱厭仍然沒有回應,穆野第一次有一種挫敗感。
淩昱欽在外面也問了醫生幾個問題,進來見穆野這樣,開口說,“你別吵他,剛醒身體虛,讓他多睡會。”
穆野說,“他都睡了兩天了。”
淩昱欽口氣也微沖起來,“他是病人。”
穆野其實尚未調節好心態,他覺得有很多話要對朱厭說,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淩昱欽說得對,他是不該在這種時候質問,但其中複雜滋味又豈得別人能明白的。“你根本不瞭解他。”
“我不瞭解他?”淩昱欽瞬間炸毛了,“那你覺得你就很瞭解他?這幾年你有陪著他?你有在他身邊?你不過就是很久以前,跟他上過床而已。”
穆野的臉色一沉,同時門口傳來誰驚訝的輕呼,然後又急急止住的短促聲響。
淩昱欽回過頭,就見門口剛進來那三人目瞪口呆,隨即朱仲華怒斥,“你在瞎說什麼?!”
穆野一言不發,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現在十分不高興,那眉目間的肅殺帶著濃厚的壓迫感。
淩昱欽雖然是瞎說,但確實沒有說錯。他一直知道有那麼一個男人存在,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天在街上見朱厭那樣看著穆野,自然認為那個男人就是穆野。
“學長……這個……穆叔叔是朱厭的爸爸啊……”雲柏青怕淩昱欽惹自己外公生氣,小聲說道,結果惹來朱仲華瞪他。
淩昱欽的表情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半晌,他尷尬萬分的看向穆野,“叔……叔,這是個誤會,真的!”
雲柏青的話無疑是一道雷,讓淩昱欽“茅塞頓開”。難怪他和朱厭長得這麼像,難怪朱厭會那樣看著他。淩昱欽再次自動腦補了朱厭從小缺少父愛,見到父親時那種即渴望接近又膽怯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56個BOSS,56次本,56個團長手都一樣黑~56回跪舔,56個坑,就不掉刀就不掉刀就不掉刀!
我已怒A基三,真的是天太冷手好僵呀,反正你們習慣短小君了!


☆、第 40 章

穆野深深的看了淩昱欽一眼,雖然說穆野不至於心虛,但顯然別人不認為這事會發生是他樂見的。他說,“好好照看他。”
他在醫院耽擱了好久,總有事情等他去處理。
朱厭面對著穆野,卻正好背對著淩昱欽等人,所以沒人發現穆野一走,他就睜開了眼睛。
只是眼裡滿是絕望。
穆野的話毫無疑問讓朱厭覺得他們的關係將僅止于此,穆野知道他們的父子關係後果然也躲著他,甚至將他推給淩昱欽。
當初的話只是說得好聽,什麼沒有該不該愛,只有夠不夠……或者說像他這樣的人,穆野果然是不會愛他的。
穆野走後沒多久,醫院另一科室的醫生過來給朱厭進行了失語症檢查,畢竟是專業的,得出的結論倒是沒有之前的醫生說的那麼嚴重,說他聽讀寫與理解相對保留,只是言語上的發音可能有困難,當然也不排除是緘默症,畢竟朱厭有心理病史。
再說之前的事兒,朱厭倒是誤會穆野了,雖然穆野作風野,性子不羈,但家庭可是根正苗紅,一時間沒辦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另外軍區確實有很多事等著他,朱厭醒了,他也可謂是心裡一塊大石頭放下了,畢竟車禍看起來相當嚴重,這種事故上有很多人死了,很多人這輩子再也無法過正常的生活。
朱厭出事,朱家倒是有幾個不安份的,可惜朱厭平時看起來像個甩手掌櫃,但人事安排上十分的嚴謹,整個朱氏的運行包括天雲集團,都可以說是密不透風,讓人毫無漏洞可鑽,更何況,還有淩昱欽看著。
從朱厭醒來,又被斷為失語,得到醫生多陪病人聊天的建議後,淩昱欽最近把能推託的都推了,能往後挪了都挪了,有很多事都搬到了病房來做。然後鍥而不捨的同朱厭講話,哪怕一直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喋喋不休。
朱厭當然聽得懂,無非都是些在學校時候的事情,他通常都是你還記得嗎?或者說那時候這樣開頭。他講得津津有味,朱厭聽得意興闌珊,那些事對於他來說,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
他殺掉朱綠,殺掉法萊斯,殺掉了裡德,想到這些他所憎恨的人不再活在這個世界上,朱厭就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說過自己不恨淩昱欽,對於雲柏青也只是單純的厭惡,不到恨的地步,畢竟這兩個人上輩子並沒有害他。但僅管他不恨,淩昱欽又是他純真年代的初戀,可現在看著淩昱欽陪著他寸步不離,寶貝他可以比得上當年朱綠的模樣,朱厭心裡愣是沒有浮上那叫感動的東西。
他感到可笑。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重生得毫無意義。
淩昱欽從文件堆裡抬頭,看見朱厭仍然是坐靠在床上微側著頭看著窗外的天空,姿勢沒變,手裡拿著自己給他的魔方一動不動的。
“朱厭,朱厭?”朱厭沒有給他回應,淩昱欽已經習慣了,他放下筆自己走過去,“坐累了嗎?要不要躺下?”
淩昱欽伸手給他拂了拂半邊有些遮眼睛的頭髮,小拇指帶過他的耳廓,格外溫情的道,“朱厭,我們說說話好不好?醫生說你要多說話才能恢復得快啊。”
朱厭唇瓣沒動,連嘗試一下都不做的樣子。
淩昱欽輕輕歎息,湊過去想吻朱厭的額頭,但是朱厭卻突然重重的一揮手,那魔方的銳角劃過淩昱欽的臉,留下一道紅痕。同時那打著點滴的針頭也移位了,細管扯到藥瓶在架子上劇烈的晃動起來。
“朱厭?”淩昱欽按著火辣辣的臉,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天都一直很安靜的朱厭突然發起怒來。
淩昱欽給朱厭的字母魔方,本意讓他玩中文拼音,但此時,朱厭雙手十分順溜的擰出幾個英文單詞,淩昱欽眼裡,翻譯出來分別是:別碰我,噁心,你和雲柏青。
這件事自從淩昱欽清醒過來,他就想解釋,但是誰知道朱厭當晚就出了車禍,後來又昏迷,他一時之間就是想解釋也解釋不了,到現在更是不想提了。然而朱厭這麼一說,當時的那種愧疚感瞬間就湧上來了。“朱厭,那天的事真的是個意外,我喝醉了,我不知道為什麼雲柏青會那樣,一直以來我都是把他當學弟,當朋友看的。”
朱厭轉過頭。
淩昱欽立馬跟著換方位,出現在朱厭視線的正前方,並蹲下去可憐巴巴的看著朱厭,“相信我好不好?”
朱厭又轉出幾個單詞:我討厭他。
淩昱欽遲疑了一下,說道,“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天雲集團已經在我們手上了,這中間,雲柏青幫了我很多忙。”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確實是幫了我,我想他大概是知道我在為你做事,而且我看他也挺關心你的,他心裡可能蠻重視你這個哥哥的,再說他現在已經被趕出了雲家……”
朱厭看著他,眼眸子沉靜無波,看不出是喜是怒。
倒是門口邊上有人說道,“這是挺能成為你和他上床的理由。”
淩昱欽想怒而不敢怒,還只能十分有禮貌的喊,“叔……”求你別火上澆油了!
穆野從外頭走進來,他一有空就趕過來看朱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一身軍裝,非常的襯身型,他十分隨意的往前邁,那步伐都顯得格外優雅。
朱厭看向穆野,他還沒有見過穆野穿得這麼正式,這個男人看起來簡直帥呆了,看得他邪火竄起直往下腹。
朱厭馬上移開視線,低頭轉動著方格子。
穆野自然看到了朱厭的眼神,他咳了聲,“我有話要和朱厭說,你先出去吧。”
淩昱欽厚著臉皮問,“我不能聽嗎?”
穆野坦然點頭,“嗯,不能。”
“朱厭,相信我,我只愛你。”淩昱欽說完依依不捨的出去,並替他們關上門。媳婦還沒有搞定,又來一個看起來比媳婦還難搞定的岳父,淩昱欽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1 章

等淩昱欽出去,穆野才走過去,狀似隨意的坐到病床沿,修長均稱的雙腿腳跟著地的架著,雙手放在褲袋裡坐了一會,才轉頭看向朱厭,“你好點了嗎?還痛不痛?”
朱厭依舊低著頭玩著魔方。
如果是以往,可能穆野就會直接伸手調戲了,剛才還一副想把老子生吞下腹的眼神,怎麼這會在這裝沒事人了?但是現在穆野只能當做沒有看見。他按住朱厭還在玩兒魔方的手,手指頭揭開朱厭手背上固定著紗布的膠紙。
因為剛才朱厭揍淩昱欽那一下,針頭偏移了,他的手背現在已經腫起來。如果換作淩昱欽,可能就驚慌失措的叫醫生了,但是穆野淡定的將針頭撥出來,再關掉輸液的開關。“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其實朱厭這幾天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下來,畢竟身體還年輕,恢復得很快,只需再住院觀察幾天即可。至於後面的康復,那可是長時間的事了。
淩昱欽其實已經給朱厭準備好了輪椅之類,但他寶貝得緊,生怕朱厭不小心哪兒嗑著碰著又動了腳,打算過幾天再帶朱厭出去。
穆野可不管這麼多,他膽大心細,直接抱起朱厭就放到輪椅上,再從櫃子裡拿出條毛毯替他蓋著,就推著出去了。這區別,就像一個把朱厭當成嬌生慣養的主,一個把朱厭當成野獸的小崽子,要是成天趴窩裡不動,那肯定叼住脖頸子就扔出去。
淩昱欽還等在外面,一見他們出來,登時眼睛瞪大了,“怎麼下床了?”
穆野看著他一本正經,其實蔫壞的說,“朱厭想吃點東西,你去給他買?”
淩昱欽說,“什麼東西?”
穆野說,“城西那家老鴨湯的粉。”
淩昱欽說,“朱厭從來不吃這個……”
穆野說,“獨此一家的,裝潢還不錯,你去城西問問路人,肯定有人知道在哪。也一定得買這家的,別家的湯底不一樣,朱厭不吃。”他說著膝蓋蹭了下朱厭的背部,低頭問,“是吧?”
朱厭醒來後,心情一直就很低落,淩昱欽怎麼伺候著供著他也不高興,但穆野一出馬,根本還沒哄呢,就不知道怎麼的心裡頭輕鬆了許多。他忍著笑意,在魔方上轉出YES三個字母,然後舉起來給淩昱欽看。
淩昱欽只得點頭應了,不過他還是很高興的,因為今天朱厭願意跟他溝通了,而且換個角度來思考,至少這個未來的岳父好像對兒子跟同性有關係一點也不介意,簡直開明到不行。
三人一起下的樓,淩昱欽去取車跑腿兒,城西離這醫院可不近。穆野推著朱厭去了綠化區,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
這時候還是曬著太陽比較舒服,所以那條長長的用來乘涼的回廊裡並沒有人。其他人在回廊的另一邊,穆野和朱厭在回廊靠牆的這一邊。
回廊是木制的,有點古韻,廓柱中間是長形木凳,一邊爬滿了藤條,十分茂盛,剛好能隔阻了人的視線。
穆野推著朱厭在那小徑上來回走了幾次,最後下定決心要和朱厭好好溝通一番。他走到朱厭面前蹲下,看著朱厭的眼睛說,“我想我們應該好好交流一下,是吧?”
(你這幾天去哪了?)朱厭這回沒避開,(我以為你不願意再見到我了。)
“怎麼會呢,傻瓜。”穆野放柔了語調,“只是太忙,一時抽不開身,這不是一有空就跑過來了?”
他看見朱厭怔忡的看著自己,又說,“朱厭,你那個管家裡德呢?”
朱厭往別處看了看,那種對裡德不在乎的表情和以前相比沒什麼異樣,(你問他幹什麼?)
穆野說,“我覺得在照看人方面,他比淩昱欽要靠譜一點。”
朱厭的手指無意識的戳著魔方,(他走了,離開了很久,好多年了。)
穆野想著既然這樣那就算了,他並沒有多問,只是深吸口氣道,“朱厭,我們,忘掉以前的事吧,這些……都是我的錯,等過段時間我接你回家,你這樣我不放心別人陪著你,以後爸爸會好好照顧你。”
隨後他不說話了,等著朱厭的反應。可能這個時候說這話題很煞風景,但有些事情必需趁早說清楚。
結果朱厭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激動,反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膽小鬼。)
“朱厭……”穆野有些無奈。
朱厭朝後靠著椅背,仰著頭閉了眼睛。他一直想要一個爸爸,上次說的話其實有大半是因為當時負氣,他也清楚的知道,父親和情人這種關係,不可能同時存在在同一個人身上,可是穆野讓他感到失望。
如果穆野不顧一切要和他在一起,朱厭可能會躲開他。但穆野現在要正父子關係而想抹去以前的所有,他就覺得他的退讓一文不值。這約莫就是逆反心理,如果朱厭的心理活動是我理解父親我懂之類,可能上輩子淩昱欽也會覺得朱厭真是好善良啊。
他一開始知道兩人的關係後瞞著穆野,就是因為不想放開他。但又因為那層該死的讀心術關係,不得不躲著他。一方面,確實是害怕別人知道後對穆野不好,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玉石俱焚一般的抓著穆野,到最後毀了穆野。
他們兩人之間一時沉默,倒是那回廊上來了其他人,剛好就站在他們邊上,只是隔了一層茂盛的綠藤難以看見。
先是一個年輕的男聲說,“姐,小心點,我扶你坐下。”
另一個清麗的女聲笑著說,“幹啥啊,我這才三個月,肚子都不怎麼看得出來。”
朱厭是對這個聲音不會忘記,穆野則是職業關係,非常有識別能力,兩人一聽就都知道這是雲柏青。
雲柏青說,“那也得小心。”穆野聽動靜,似乎是跟著一起坐下了。
那女人說,“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雲柏青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很不可思議吧?還是你不相信?”
“姐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我相信你。”女人叫雲裳,是雲柏青的表姐。
“姐……”雲柏青微微哽咽著,頓時紅了眼睛。
雲裳從小就是富家女,氣質倒是相當出挑,人也長得漂亮,她安慰雲柏青說,“不過姐還是得說你,你為了淩昱欽把雲氏給賣了,這事做得真錯了。就算像你說的,明明淩昱欽是應該愛你,但現在並不是這樣。”
“我明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以前我還迷迷糊糊,以為是我自己有病,做些奇怪的夢,但是前幾天……”也就是朱厭出車禍那晚,他後來其實回家了,一個人走著夜路,走了幾個小時的路回去,結果當晚就感冒發燒,卻沒有人注意到,他持續高燒了一整天,這一整天他都在莊周夢蝶。後來徹底清醒過來,便也知道自己這狀況,大概也能套一個重生的詞了。
“前幾天病醒後,我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夢,它們確確實實發生過。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朱厭會提早回國,明明他是在學長畢業之後,我和學長一起開了家公司,他才從國外回來的。我也不知道我媽媽為什麼會……為什麼……”
雲裳想了想說,“你之前說,朱厭他吸毒,舅媽也是被他殺死的?”
穆野下意識的看向朱厭,朱厭沒注意到他,手裡擰著魔方,臉上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那頭雲柏青繼續說,“嗯,我清楚的記得,那天我去找媽媽,然後發現……發現他們兩個人在床上……做那種事情,被我碰見後,朱厭就像瘋了一樣,他抓著媽媽的頭就拖到地上,然後撞死了她。他本來還想一起殺了我,我就跑,跑到了樓下,還好當時是學長陪我一起來的,他聽到了動靜進來,才阻止了朱厭。”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篇文如果是雲小受主角,那朱厭就是超級大壞蛋了。跟母親亂搞不說,還跟父親亂搞,完了還要跟主角搶小攻,搶走就搶走吧,搶走還不檢點,居然還在勾引爸爸。簡直人神共憤


☆、第 42 章

“後來他入獄了,我給他做假證,判了二十年的刑。”
雲裳問,“那你呢?”
“我?”雲柏青看起來有些難過,又有些懷念,“那之後我和學長去了國外註冊結婚,本來家裡是反對的,我記得當時就姐你支持我。後來總算是皆大歡喜吧……可惜……”他聲音一啞,頓了好久,勉強隱忍著自己的哭聲,才繼續說道,“學長身體不好,醫生說他是以前不注意,積累了太多毛病……”
他沒再說下去,雲裳安撫的拍拍他的手,又問道,“朱厭提早回國是這一切事情改變的起因?”
雲柏青點頭,“嗯。”
雲裳說,“那你知道他當初為什麼出國嗎?”
雲柏青一怔,隨即道,“本來一直不知道,後來他在監獄裡出了意外事故死了,是我和學長一手操辦他的葬禮,學長去他家收拾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他的一本日記,才曉得……其實是媽媽,媽媽她……他的筆記我看得不是太懂,因為沒什麼條理,但是學長說,他是因為被我媽媽逼得自殺過,才出國療養,出國以後也一直被媽媽關著,後來心理問題治好了,才回國的。”
“自殺?”雲裳不知道為什麼笑了下,“他幾年前不也鬧過自殺,聽說現在又出車禍,他以為他是言情女主呢?對了,他自殺是什麼時候?”
雲柏青說,“十六歲的時候,為此學長很自責,說都是因為他的原因朱厭才會被媽媽那樣對待,不然本來也相安無事。我們那時候因為這件事,還分居了好幾個月呢。”
雲裳聳聳肩道,“這大概就是陰魂不散咯。不過重點不在這裡,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說在他回國前所有事情都和以前一樣,那麼我覺得,朱厭肯定也在十六歲的時候自殺過,他提早回國一定是你做了什麼,才導致這樣。”
雲柏青搖頭,“這不可能,那之前我的所有事,我的生活與他一點交集也沒有。”
雲裳說,“蝴蝶效應,可能你自己也沒注意到。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去查一查。”
雲柏青說,“查什麼?”
雲裳說,“查他現在是不是吸毒。”
雲柏青驚訝得微微張開嘴。
雲裳繼續說,“毒品這種東西,一旦沾上就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那些吸毒的人哪個不是毒癮犯了六親不認的。你聽我說,朱厭他提早回國是因為舅媽的死,舅媽死的時間也不對。而且你也說了,原本舅媽根本就沒有立遺囑,現在卻好端端的出現了遺囑,全是給他朱厭一個人的,我認為這中間有貓膩,肯定是人為因素。”
雲柏青似乎也想到什麼,一下子睜大眼睛,有點不太想相信,“姐……”
雲裳說,“我還一直想不通呢,像他這種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回國後不巴著他們朱家,反而跟朱家有仇似的,也處處針對我們雲家,咱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了?唉呀,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雲裳拍了一下雲柏青的頭,“你分析一下啊,一個從小被自己母親猥褻的男孩子,不得神經病才奇怪呢,他難道不應該像你說的那樣,一直在國外就醫,直到最近才真正回國?”
雲裳向四周看看確實沒有其他人在附近,繼續道,“柏青你聽我說,這種事情太可思議,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不過,這事既然在你身上發生了,那朱厭也很可能和你一樣,甚至回來得比你早,所以策劃了這一切,舅媽很可能不是死於意外。”
雲柏青頓時六神無主,“那我,那我該怎麼辦?要告訴學長嗎?”
雲裳翻個白眼,“虧你重活了一次,長點腦子嘛,現在淩昱欽被朱厭迷得神魂顛倒的,雖然說他是跟朱厭走得近,也許是像你說的那樣,知道了朱厭的事情,所以內疚多於愛而和他在一起,但你這樣冒失的跟他講,他會相信你嗎?”
雲柏青搖頭,笑得苦澀,“能聽我說這些,又不罵我是胡言亂語的也就只有你了。”
雲裳道,“旁的就不說了,柏青啊,你現在不是住在朱家嗎?當務之急就是找證據。”
雲柏青說,“這事都過去好幾年了,我還能找到什麼證據。”
“能,你從淩昱欽那兒下手,他這些年不是一直和朱厭在一起嗎?肯定知道朱厭不少破事兒。”雲裳看著雲柏青,微微笑道,“既然淩昱欽他以前愛你,那說明他內心肯定是喜歡你這一類型的,你給我卯足了勁的追他,還怕追不到手?”
“可是……”
“可是什麼?”雲裳說,“你這前前後後加起來都幾十歲的人了,有點魄力好吧,你要是弄垮了朱厭,拿回雲氏,你爸爸和爺爺那氣也就消了。”
雲柏青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說話,雲裳一時也沉默下來。
朱厭這時才望向穆野,面上帶著笑意,(這兩人很有趣,不是嗎?)
穆野沉著臉沒說話,那頭雲裳又說,“本來懷上寶寶後,我和你姐夫就給寶寶起了名,男女各一個,還有小名,都還沒告訴別人呢,你今天就說對了,我能不相信嗎?你說他以後是個大胖小子,我也開心,可現在……因為雲氏的事,咱家手裡頭其實沒多少錢了,好不容易湊點出來,爸爸他們想再創業,總是虧本,上次還差點欠下巨額,這中間多少是因為有人在搞鬼,我想你也猜得到。”
雲柏青說,“對不起……”
雲裳笑笑,“姐不怪你,但是姐不想孩子出生以後,跟著我們一起過苦日子。”
雲柏青窘迫異常,雲裳的兒子他自然是心疼的,他和淩昱欽在一起後沒有子女,這侄子他是拿親生兒子來疼。想起侄子原先小時候優越的生活條件,以及現在雲家的捉襟見肘,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給雲裳,“這些……是我外公給我零花,姐你先拿去用吧。”
雲裳連忙推回去,“這怎麼行,你不記得你在朱家還有很多事要辦,你要查東西的話難免要花點錢的,自己拿著吧,姐現在還不缺這點。”
這兩人你要我不要了一會,雲裳說,“哎呀,我媽來了。”
“伯母見了會不高興,我先走了。”雲柏青把卡往她包裡一丟,站起來就跑走了。
不一會,一個高亢的中年婦女音傳來,“裳兒,你怎麼在這裡,急死我了。”
雲裳說,“我站著累,在這坐會,媽,片子你取了嗎?”
婦女抱怨說,“取了,我還排了好久的隊呢。”要以前,身邊跟著司機助手,這種事哪裡輪得到她自己去站著活受罪。
兩個人邊討論著胎兒的事,邊就走遠了。
穆野此時的注意力卻是放到了朱厭的手腕上,朱厭感到他的視線,想把手收進毛毯裡,卻被穆野一把扣住手腕,並輕輕觸摸著那裡的傷痕。“他說的都是真的?”
朱厭哧的笑了聲,(你相信?)
穆野眉心緊皺成川字,“不,我是說那個女人……對你做的事。”
(我累了,我不想說這些,你送我回去吧。)朱厭偏開頭躲了穆野。
穆野伸手撫住朱厭半邊臉,強硬的讓他轉回頭與自己對視,“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非要像剛才的人一樣,揭我的瘡疤你會解恨?還是你想讓我向你哭訴,向你裝可憐,讓你和淩昱欽一樣,因為內疚而在我身邊?)朱厭像是狼狽不堪,卻在穆野一言不發站起來到他後邊時驀然松了口氣。
天知道,他心裡有多得意,生怕一不小心就洩露出朱綠的事情。他已經從這個人的陰影裡走出來,這輩子說有多作賤她就有多作賤她,早就從她身上報復得淋漓盡致。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晚做夢,夢見一件奇葩的事情。
我夢見朱厭懷孕了……………………………………………………………………………………
做為親兒子當時我就震驚了,天呐,一定是穆爸的種啊,天辣!這不行啊,近親相奸生出來的娃要是畸形腫麼辦腫麼辦?!!!
然後……
……
……
……
……
……
……
然後穆爸一個眼神飛過來殺死了我,就沒有然後了…………
我醒了………………


☆、第 43 章

穆野此時心煩意亂,並沒有發現朱厭的異樣,他推著輪椅將朱厭送回了病房。
朱厭看起來情緒低落,這讓他捨不得再多問一句,把朱厭安頓回床上後,穆野才叫來醫生,繼續輸液。
幾個小時後淩昱欽提著那湯粉回來了,可惜這個時候朱厭已經入睡。
穆野坐在床邊翻著一本雜誌,見淩昱欽回來也沒什麼反應。
倒是淩昱欽臉有點黑,他說,“叔,城西根本沒有什麼老鴨湯的店。”
穆野瞟向他手裡拎的方便碗,“那你哪兒買的?”
淩昱欽說,“城、東。”
穆野哦了聲,“我記錯了。”
淩昱欽:“……”
穆野又說,“不過你回來得晚了,朱厭已經吃過其他東西,而且現在已經睡著。辛苦你跑一趟,自己吃吧。”
淩昱欽:“……”
穆野再陪了一會床,到傍晚時分,他就回軍區了。
穆野前腳剛走,季鷹後腳就到了。
正巧朱厭一覺睡醒,睜開眼,就是季鷹關切的眼神和放大的臉。
季鷹苦口婆心的道,“我早叫你開車悠著點,你不聽。上回害我一次被扣光了分,這回撞翻自己了吧?”他所說的上回,就是很多年前,朱厭剛回國那會,持的還是國外駕照,朱厭開的車飆速,沒被抓到現成,但是被拍到了,後來算到季鷹頭上。
朱厭往邊上看了看。
季鷹說,“你找淩昱欽啊?他去準備晚飯了。”
朱厭說,“你來得……正好。”
他發音聽著並無困難,只是嗓子聽起來十分澀啞。
季鷹先是一愣,再是詫異。朱厭的情況剛才淩昱欽有跟他交待過,不是說失語什麼的,還不會說話嗎?“你能講話?”
朱厭點頭道,“手機。”
季鷹雖然沒有馬上反應過來,但好歹是能理解了,頓了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遞給朱厭。
朱厭點開便簽的程式,在裡面輸入一句話:幫我辦件事。
季鷹道,“什麼事兒?”
朱厭一笑,將這幾字清除了,陸陸續續的輸入。
季鷹看到後頭皺眉道,“你要這種東西幹嘛,吃?”
朱厭睨他一眼,“你吃?”
季鷹聳肩,繼續看下去又笑著問,“這人哪兒得罪你了,要這麼整。”
朱厭交待完畢,把所有文字又清除後,將手機扔還給季鷹,“幫不幫?”
季鷹道,“幫,當然幫,這種小事情分分鐘搞定的。”他大老遠從B市趕過來,可不就是為了看朱厭。
朱厭說,“好,時間我敲定了告訴你。”在這之前,他要支走淩昱欽,以及確保穆野不會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熱身,回顧,緩衝ing


☆、第 44 章

這之後幾天,朱厭十分積極的配合醫生,穆野表示很欣慰。看見好友沒什麼大礙,季鷹也非常高興,唯一苦逼的就是淩昱欽,因為朱厭不怎麼理他。
淩昱欽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在這個檔眼上,他又不敢不停的在朱厭面前提那天的事情來乞求原諒,他只得默不作聲的陪護,任勞任怨。
因為有季鷹在,穆野寬心了許多,趁這時間段他將很多事都一起辦了,好往後能多擠些時間出來,所以這幾日他特別的忙。
本來家道不同往日,雲裳是準備出去找工作的,但突然的懷孕令她打消了這個念頭。雲裳以前過的是少奶奶的生活,如今車沒了,房子也從別墅搬到了普通公寓,更別說有什麼傭人。
她午睡醒後的下午兩三點,出門去買些生活用品,以及蔬菜鮮果。
超市里人多,雲裳不小心絆了下,甚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撞了下腹部,使得她驚慌失措。
邊上有人看她臉色不好,就問她有沒有事,雲裳說自己懷孕了。
約莫她是幸運的,就有個熱心的女人扶她出去,甚至開車送她去醫院。
醫院又恰巧是她原先做檢查的市第一醫院,雲裳千恩萬謝,那女人將她送到就走了。雖然雲裳尚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但總是要找醫生看看她才放心。
雲裳在婦科外面等著的時候,有個戴著口罩的護士走過來說,“雲小姐,請跟我來。”
護士帶她進了一間檢查室,裡面一個人也沒有,還沒等她問,護士就說,“雲小姐你先坐,李醫生一會就到,馬上給你檢查。”護士這樣說著,又倒了杯水遞給雲裳,然後就出去了。
房間有點陌生,但雲裳來過這家醫院幾次,李醫生正是先前給她看過來醫生,雲裳並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她捧著茶杯喝了幾口水,等著醫生過來。卻不知為什麼越來越困,最後熬不住趴著入睡了。
睡醒的時候就發現她自己是躺著的,睜開眼睛的同時,頂上的無影燈也亮起來。
朱厭就坐在旁邊,手裡玩著一把手術刀,見她醒來,沖著她一笑。
“朱厭?”雲裳有些驚恐,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束縛住了,而且雙腿是屈著的,一塊白布蓋在她的下半身,覆過直立起的膝蓋,讓她看不見下面的情況,但是她感覺得到,下半身涼嗖嗖的。
朱厭說,“我聽說,你懷孕了?”
雲裳沒有答話,說實話,她和朱厭從來沒有過交集,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朱厭會找上她。她的大腦在使勁回想,但就是找不出理由。
薄而鋒利的手術刀貼到她身上,令雲裳一下子僵直了身體。“你想幹什麼,快放開我!”她的語調有些尖銳,甚至有些顫抖,手術刀很冰,由朱厭操控著在她身上遊移,令她恐懼萬分。
手術刀的背部貼著雲裳裸體,從她鎖骨中間朝下劃著,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凹痕,又很快飽滿回來,沒有任何痕跡,直到刀尖點在她肚臍上方。“雲柏青有沒有告訴你,他是怎麼重生的?上輩子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別亂來,醫生很快就過來了。”雲裳瞪大著眼,故作鎮定。
“不知道沒關係,一會等你想知道了,也沒機會說了。”朱厭推著輪椅到了雲裳腳足那個方向。
雲裳發現這只是一張普通的推床,但是她的四肢都讓結實的皮扣固定在兩邊了,不止腳裸,半豎起的小腿也被綁在旁邊的鐵杆上,使得她只能讓雙腿分開,連膝蓋也合不攏。“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布從她腿上滑落了些,使得她能從膝蓋中間看見朱厭。朱厭的膚色較白皙,襯得唇色特別紅,笑起來很勾人,但此刻雲裳只覺得他的笑讓她毛骨悚然,她聽見朱厭說,“殺了你。”
雲裳絲毫不會懷疑朱厭是在開玩笑,她覺得他會說到做到,朱厭的眼神就像地獄的惡鬼一樣,讓她感到害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說,他說他是老了,病死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放過我吧。。。”
朱厭好像沒聽到一樣,伸手將那白布理了理,“我給你局部麻醉了,一點也不會疼的。”
“朱厭,你這樣是犯法的!你會被抓去坐牢的!!!快放開我!”雲裳有些歇斯底里,她猜不到朱厭會怎麼做,但就是這種未知的情況,使她的胡亂猜測,越想越害怕。
朱厭的手探到了白布下面,雲裳看不見,但她感覺那羞恥的地方被人碰觸了。“別這樣……”她幾乎是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柏青只告訴我這麼點……”
朱厭抬頭看她一眼,又伸手從旁邊的盤子裡拿過另一把手術刀。
雲裳真的感覺不到疼,但是她能感覺能手術刀在她腹部劃過的一瞬,冰冰的,像平時指甲劃過皮膚一樣尖銳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痛感。
朱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白布下方,雲裳知道他的雙手都在動。
然後只見他雙臂一顫,有血濺射出來,落到她的膝蓋上,也有濺到布上的,漫出一小朵紅色的花。
她知道朱厭不是醫生,她猜他肯定是亂來的,是不是弄壞了什麼器官,是不是不小心切斷了她的筋脈?
淚水止不住的從雲裳的眼眶裡滾落出來,她的臉頰沒有絲毫的血色,心裡恐懼到了極至。她張著嘴大口的喘息,卻說不出話了。
她看著朱厭將帶血的手術刀放下,然後從那白布底下收回手,手指中間拎著的一團血淋淋的東西,看仔細了,她就發現,那是個剛成形不久的胎兒,非常小非常小,只能看出個人形的輪廓,連五官都還不夠分明。
“啊——!!”雲裳忍不住尖叫了起來,然後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雲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仍然在那間房間裡,只是手腳上的束縛已經不在了。一有察覺,她就跳了起來,她衣服穿得齊整,但是還有來得及檢查自己的身體,她就看見旁邊置放手術用具的盤子上血淋淋的,扔著那個先前被朱厭拎在手裡的小胎兒。
雲裳幾乎崩潰了,連滾帶爬的下了床,就放在她手邊的包自然也被她拎到了手裡,她大哭著摸出手機,邊往外跑邊想也不想的就報了警。
外面的走廊很寂靜,沒有別人,雲裳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裡,她害怕朱厭馬上就回來,如果被碰到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這裡。
其實不過是跑過這段走廊拐個彎的時間與轉角,雲裳就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轉角的這一邊儼然有人群,雖然不喧鬧,但至少有人說話,她覺得自己從冰冷的地獄回到了人間。
雲裳顧不上別人看向她的詫異的眼神,手機那頭接通了,110接線員的聲音在她聽起來是那樣的親切和溫柔。“有人要殺我……”雲裳顫著聲音抽泣著說,“他還打掉了我的孩子……”
她還算俐落的報出位址和人物,然後掛斷打話,想打給老公和父母,與此同時,雲裳抬起頭有些神經質的將視線掃過四周一圈。
朱厭坐在輪椅上,季鷹推著他慢慢的穿過聚集了各個病人家屬或候診者的廳堂,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雲裳的原本微微顫抖的身軀一下子抽得筆直僵硬,她伸手指向朱厭大喊大叫,“他犯法!是兇手!是暴徒!快把他抓起來!”
圍觀群眾一臉茫然,表示不明真相。
雲裳覺得腹部還隱隱作痛,眼淚又止不住了,她哭喊道,“這個人有病,是變態!他,他把我的孩子打掉了……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
季鷹看著她笑道,“小姐,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你這樣胡亂指控,我們是可以追究責任的。”
雲裳說,“那你們別走啊,等員警來了,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朱厭手裡玩轉著那個魔方,他一直沒看雲裳,剛好這時六面全都排列齊整,他這才抬頭看了過去。
雲裳和他對視一眼,有些恐慌的移開視線。她覺得那雙眼睛就像冷血動物身上似的,沒有絲毫的感情和溫度,就像在看著一個死人。對,就像她是一個死人,一具屍體。
員警的效率很不錯,不多久警笛的聲響就由遠到近,三個民警按雲裳所說的地點來到他們的所在地。
這期間雲裳又打電話給她老公和媽媽,朱厭和季鷹也沒離開,他們就在雲裳對面不遠處待著,占了通道中央,周圍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的。
他們都聽到了雲裳說的,不過總的來說,信的人並不多。因為雲裳指著朱厭謾駡,說朱厭是兇手,可是明眼人一看朱厭腿上打著石膏,手上吊著點滴,那張漂亮的臉有著大病未愈的蒼白和憔悴,就覺得不太可能。
員警來後,雲裳將正在擦臉的動作收起來,把手裡的紙巾揉成團。她之前眼淚掉得厲害,現在眼睛有點紅。雲裳狠瞪著朱厭說,“就是他,我帶你們去那間房。”
一個小民警走上前開口要朱厭二人配合一下,季鷹聳肩笑,“一起去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雲裳氣勢洶洶的帶著三員警走回那個地方。走廊上仍然沒行人,這一帶特別冷清,不過雲裳記得很清楚那個房間號,但當她再度打開門後,就有些傻眼了。
她有些焦躁的走進去,指著原來的位置說,“就是這,這裡有張床,肯定是他們推走了!我剛剛還……還看見……”她說著捂著自己的嘴,眼淚又流下來了,那個白色鐵盤上放著的血淋淋的小胎兒太刺激眼球,那幅畫面已經刻進了她的腦海裡,抹也抹不去。
但是現在,那些都不見了。
這時候季鷹開口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懷孕,然後我們家朱厭打掉你的孩子?找個醫生過來替你檢驗一下不就好了。”
員警表示贊同。
雲裳有些惴惴不安,那種手術刀在小腹上劃過的感覺太清晰不過了。她下意識的將手放到自己腹部,然後她才發現不對,那裡似乎並沒有傷口。
她的手指微微彎屈起來,緊緊的揪住衣服。但是引產,也並不需要傷口。
當時私密處的冰涼觸覺再度讓她難堪又憤怒起來。
他們一行人去了婦產科,很快就有一個醫生過來配合他們。
醫生檢查的過程非常快,並且也是當著大家的面,他收回器械,指著超聲心動圖說,“小姐,你的胎兒很健康。”
雲裳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的整張臉很紅,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惱怒。
季鷹笑著對員警說,“麻煩同志了,其實吧,她是朱厭弟弟的堂姐,私人家族恩怨哈哈哈,孕婦嘛,總是情緒不穩定的。”季鷹幾句話把員警寒喧到房間外。
醫生有事,很快也就走了。
等這裡只剩下自己和雲裳,朱厭突然開口說,“你知道為什麼你的胎兒還在你肚子裡嗎?”
雲裳有些恍惚,她懷疑那是不是一個惡夢,因為朱厭這一引導,她就順著問了,“為什麼?”
朱厭笑了,“因為我把它塞回去了。”
雲裳的眼睛驀然瞪大。
朱厭又說,“現在沒人,要不要再把它拿出來?”
雲裳簡直快要發瘋了,她尖叫著跳下那張躺床,拎著包繞過朱厭開門一鼓作氣就沖了出去,連還打算要教育她幾句的員警也被拋在腦後。
季鷹說,“大小姐脾氣,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兒子,來巴巴這裡麼麼噠

無疑這成了一場鬧劇,在員警眼裡,這並非沒疑點,可是孩子好好的。或許這是惡作劇,但那就是豪門恩怨了,
事實上朱厭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對一個孩子下手,他只是讓季鷹幫忙去弄了一個被流產的胎兒過來,然後設計了一下雲裳,嚇唬嚇唬她罷了。
晚上穆野來的時候,朱厭正坐在病床上削著一個蘋果。他站在門外,看見朱厭的視線落在電視上,手裡頭卻十分有分寸的將削了半數紅皮的蘋果切成小塊,然後刀尖插著一塊果肉,接著送進他自己的嘴裡。
看著小巧但卻鋒利的水果刀連帶著果肉一起被朱厭含住,留在外面的那一截泛著金屬的冷光,朱厭又接著將它從口中退出來。
穆野喉節滑動,咽了下口水。
朱厭轉頭看向他。
穆野揚起笑容道,“醫生說為了保險起見,仍然需要多住幾天,當然如果你堅持,也可以出院了。”
朱厭說,“出院。”
穆野走過去,“爸爸請了一個月長假,再過一星期假期就到了,到時候帶你回B市怎麼樣?”
他的‘爸爸’說得熟撚無比。
朱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開口道,“好的,爸爸。”
穆野怔了下,隨即有些激動。他剛才只是試探性的那樣說,沒想朱厭不僅沒抗拒,反而還這麼叫他了。他還以為這聲爸爸可能很久也聽不到。
他先是感動的上前抱了抱朱厭,又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朱厭剛才並不是像以前那樣沒開口就和他溝通,而是真的說話了,不免又是一陣欣喜。
衛兵很快辦好了出院手續,穆野將朱厭接到了自己那幢小樓,僅管只是在這待一個星期,他也給朱厭請了專門指導複健的醫護人員。
淩昱欽好不容易從季鷹那裡得到穆野的住址,驅車到這院區時才知道這裡與他處的不同。這裡的房子並不豪華,但這裡住的怕都是J省G市軍政屈指可數的人物,不管是退休的還是當任的。
淩昱欽有一點小緊張,特別是看見那幢房屋大門前以軍姿站著兩個手裡拿著真槍實彈的士兵時。
季鷹搭了他的便車,和淩昱欽一起下車時,正好碰上穆野和他的副官從裡面走出來。
季鷹意外的開心,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上前就喊,“穆野哥。”
穆野沖季鷹點了點頭,“朱厭在後院。”他看了淩昱欽一眼,對方還沒來得及露個討好的笑,他又對季鷹道,“自己去看吧,我有事。”
目送著幾個軍人上車離開,季鷹和淩昱欽才進房。
後院很簡樸,遠比不上碧海青天那樣的奢華莊園式的後花園,一個漂亮的女人正在試圖和朱厭溝通,誘導他說話。
朱厭比她先發現有人過來,見是季鷹和淩昱欽,他拿筆在白紙上告訴女人:你明天再來吧。
朱厭確實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但每天說的話不多,每次幾個字。知道他能說話的人也就季鷹和穆野,還有雲裳。不過雲裳本來就不知道他失語的病情,這回被嚇得不輕,成天窩在家裡養胎,大門也不敢出。
女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了。
季鷹走過去像稀有動物一樣打量著朱厭,“你居然是穆野哥的兒子?簡直不敢相信,快叫一聲叔叔來聽~”淩昱欽曉得朱厭出院後,搭上季鷹這根線,自然也把朱厭和穆野的關係說了。
季鷹在驚訝過後倒是很快接受這個消息了,畢竟兩人相似的臉擺在那兒。然後馬上就想到這樣一來,依照他以往叫穆野和莫皓白他們,朱厭這輩份可比他小了一輩。所以他之前在門口叫的那聲穆野哥,簡直可以用‘甜膩’(季•二缺•真•賤人)來形容。
朱厭沒鳥他,而是繼續在紙上寫了兩字,然後給淩昱欽看。
淩昱欽臉色一白,過了會才小聲問,“為什麼?”
季鷹瞄了眼紙張,那上邊寫著:分手。
朱厭又寫:雲氏給你當分手費。
淩昱欽的臉更蒼白了,他搭上朱厭的肩膀,彎腰和他平視,“朱厭,你是不是還在意那天的事情?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朱厭,那天是我的錯,我認了,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
朱厭本來想寫死纏爛打沒意思,好聚好散。可是一想到自己之於穆野,臉色就難看了幾分,手也握得更緊,那細細的筆桿在他手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斷了。
季鷹見狀,不動聲色的將淩昱欽帶開了些,又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才對朱厭說,“你在想什麼?剛出院,要保持好心情啊騷年。”
淩昱欽明白季鷹的意思,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啞著聲道,“我什麼都答應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朱厭看著遠處發著呆,但是他這副樣子在別人眼裡完全是對淩昱欽的話不為所動,近乎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不可理喻的。
連季鷹都差點要被淩昱欽感動了,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可那語氣、那表情、那眼神,無一不昭示著這個人對朱厭用情之深。
至於朱厭為什麼要對淩昱欽提出分手,淩昱欽和雲柏青滾到床上是一點,穆野的退縮又是另一點。他心中說失望是不假的,雖然這親子的身份讓他無法和穆野在一起,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這血緣關係何嘗不是他能留在穆野身邊的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從穆野那麼自然的自稱爸爸那一刻開始,朱厭心中幾乎扭曲的決定,既然穆野那麼想認,就讓他認了。朱厭一點不介意自己化身醜陋的寄生蟲,依附在他身上,一輩子。
只不過好笑的是,穆野的想法其實和他十分的接近。穆野雖然目前還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兒子這一事實,不能理所當然的讓兒子繼續當自己情人,但是他這麼快想帶朱厭去B市,回本家,公開認下這個兒子,就是想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顧他一輩子。
儘管中間的認知有一點微妙的差異,可結果就是這麼順暢,可說是這兩人‘不謀而合’。
而穆野之所以不跟朱厭說明白,一是他認為目前還不適合說,二是他不敢保證朱厭不會有過激反應。畢竟朱厭在他眼裡是個小瘋子,再加上他是怕說出口,朱厭會認為他拿他當擋箭牌。因為自己不喜歡女人,所以迫不及待的認下兒子,讓家中長輩不再給他安排相親宴,催著他結婚。
儘管穆野心裡確實有一丟丟這樣的期望。好吧,絕不止一丟丟。
這邊朱厭不給淩昱欽任何反應,淩昱欽呆站了一會,臉上重新揚起笑容,開始對朱厭說話,“今天過得好嗎?伯父給你找了人專門進行失語教導是嗎,加油,你一定能重新講話的。”
小強般的存在。季鷹在心裡默默給他點了32個贊。
淩昱欽又說,“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是你現在還需要休養,朱氏……如果你放心的話,就繼續放在我手裡,等你康復,我一定一分不少的交還給你。”
朱厭這才看向淩昱欽,他看得出來淩昱欽說的很誠懇,真的半點貪婪也無。
作者有話要說:


☆、兒子,巴巴帶你回家麼麼噠

他真是個好人,朱厭這麼想。可是為什麼上輩子不肯多放點心思在自己身上呢?如果多一分關心,或許自己就不會動手殺朱綠,就不會進監獄。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啊,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幸是朱綠造成的,淩昱欽只是不喜歡他而已,他最後落得那樣下場,不是淩昱欽的責任。
所以他雖然恨,但是重生以來,對淩昱欽,對雲柏青卻是沒有動過殺心。
就這樣朱厭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像在掙扎著什麼,隨即又縹緲虛無起來,變得有些空洞。
看在淩昱欽的眼裡,卻又成了另一種意思。那就是朱厭明明餘情未了,可因為在意自己和雲柏青的事,所以才生氣提出分手,朱厭的性格就是這樣,眼裡容不得沙。他唯今之計也只能答應,不然只會讓朱厭更加討厭自己。
為了不讓朱厭感到不耐煩,淩昱欽不再說什麼,先行告辭了。
尷尬的季鷹這才拉開一張凳子坐到朱厭旁邊,“真要跟他分了啊?”
“嗯。”朱厭應他,然後說,“過幾天,我要去B市。”
季鷹先是詫異,“真的?不過也是,穆家的人還不知道你吧?那我乾脆跟你們一起回,正打算明後天就回B市呢。”
朱厭不置可否。
傍晚穆野回來,朱厭對他說想回碧海青天一趟,收拾些東西。
因為他行動不便,穆野本來是想叫別人去的,但考慮到很多私人物品怕是不方便,他也就不提議,直接自己帶著朱厭過去。
穆野停好車,擺好輪椅,再將朱厭從車上抱下來。
彎腰低首將人放在輪椅上時,那灼熱氣息就撲在朱厭頸側。朱厭微微一縮,視線移向別處。
穆野上前將大門打開,再推著他進去,“你要收拾些什麼,我幫你。”
朱厭其實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的,不過是一些文件平時隨意放置,現下看著要離開很久,進來整理一下,再放進保險櫃。“二樓。”
穆野連人帶椅來回兩趟給帶上二樓,朱厭就自己轉著輪椅動了。他先是去書房,將幾份重要文件放進保箱櫃,然後又給小劉打了個電話,讓他擇空和淩昱欽過來整理拿走。接著他又回自己房間,穆野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朱厭怕他就盯著自己,開口道,“你幫我收拾些衣物?”
穆野笑道,“好。”他很是速度的找了個小箱子,然後打開衣櫃。
朱厭自己到床邊,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很多零散物件,還有當初那根錄音筆。他愣了愣,將之拿在手中片刻,把裡面的內容刪除了。這算是放過淩昱欽,也算是放過他自己。
朱厭倒是沒料到,他這一舉動讓他日後避免了一個大麻煩。
穆野動作十分迅速的幫朱厭收拾了好幾件衣褲,他不挑,折疊的也不多,反正以後不夠穿可以再買,他還從下層拿了好幾件嶄新的內褲。他這時走到朱厭邊上道,“還有什麼東西嗎?”
朱厭順手將錄音筆放進口袋,打算走後扔進垃圾桶。然後又開了中間那層抽屜,把一瓶接一瓶的藥拿出來放在桌面,又移動著輪椅去找了個袋子回來,一股腦兒把藥品全兜進袋裡,“好了。”
這期間,穆野早認出了那些藥物,臉色變得不太好。但他並沒有在朱厭眼前表露出來,反倒姿態溫柔了許多,伸手揉揉朱厭的頭頂,他還是忍不住彎腰在朱厭臉上親了下,“以後有爸爸在。”
朱厭神情一動又馬上恢復平靜,僵硬的擰著脖子,面無表情的回應,“我不是三歲。”
事實上朱厭真的很少依賴這些藥物了,他之所以拿出來,是怕萬一穆野的家人並不那麼好相處,那些人又和穆野關係親密,他不能斷定自己會不會受什麼刺激。另一方面,則是針對穆野的。
你不敢用愛的名義來面對我,那我就讓你愧疚於我。
一個星期眨眼就過,穆野一旦回家,照看朱厭的事全是他親力親為,無微不至。休假後他換下那身軍裝,穿得很是休閒,款式和朱厭身上的差不多,連色系也相差無二。
季鷹早叫人定好了機票,在機場見著他兩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這親子裝穿得不要太招人恨哦。
淩昱欽先前並不知道朱厭離開G市的事,等從小劉那得知時,朱厭已經在高空了。他一個電話過去,那邊是關機狀態。頓了頓,淩昱欽又調出短信介面,寫寫刪刪,最後只有四個字,一路平安。
穆野已經電話知會過家裡人,所以一下飛機,就已經有人在那裡接了。
他們是從特殊通道出去的,三人引得工作人員頻頻注目。
出口處停著幾輛車,清一色的黑。見他們出來,從車上前後下來兩個中年男人。
穆野還以為家裡會讓父親的司機過來,乍一見還真有點訝異,“小舅,大哥。”
兩人沖穆野點了下頭,然後紛紛看向朱厭,視線就跟X射線掃描似的。
穆野家數代都是紅的,包括他的母親程素,也是一個娘子軍,年輕時候還參加過戰役,與那些文藝女兵完全不同。
穆野這輩有三個,他行三,上頭有一個大哥和二姐。大哥穆擎現在是上將,任紅軍四總部之一的ZB部部長。二姐穆青莞則是總政文工團的領導班子。這兩人都已經結婚並且膝下有子,穆野這個快奔四的光棍著實讓家裡人捉急。
他母親那邊倒是止步了,程素如今卸職在家陪退休的老爺子,穆野的小舅程晉翰則是從商的,著名國營企業的董事長。外公同樣退休了,不過在政界仍然頗有影響力。
至於穆野的父親穆子陽,現任JW副主席。
如此牛逼的背景,當初如果讓朱家的人知道,朱厭可能完全是另一種生活。可惜他們只知道當初的少年背景不簡單,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人,查也查不出來。更因為朱家長輩覺得朱綠丟臉,覺得少年的家族肯定也不會認朱厭這孩子,是以導致這種結果。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穆野當時甚至還未成年,穆家怎麼會認呢?但現在不同了,穆野在家中十分受寵,大家都覺得他什麼都好,除了喜歡男人這點。穆野家的爺爸媽外祖叔嬸舅伯哥姐最熱衷的事就是每回穆野回家,就問他有對象沒。他媽媽程素真是做夢都是穆野結婚生子,她可以抱孫子的場景。
這回穆野告訴他們他有兒子了,初以為是和哪個女人看上眼,人家懷孕了,正打算逼婚,結果穆野說這兒子二十有幾,結果他們就認為是穆野耍他們,沒想到隔幾分鐘,DNA鑒定發了傳真過來。
過程和心理真可謂是峰迴路轉,九曲十八彎。
朱厭被這兩個人打量,面不改色,但從他半天也沒能將魔方擰歸位看出來,他還是有些緊張的。
穆野見那二人也不說話,一個勁盯著朱厭,沒好氣道,“堵路中間幹什麼,上車了。”
車上有司機替他打開了車門,穆野小心的把朱厭抱上車。
季鷹同他們幾位長輩打了個招呼,跟著來接自己的人先回自家了。
穆擎和程晉翰都知道等回了宅子,穆野和朱厭就等著被‘拷問’,所以現下也沒有問什麼關於他兩關係的問題,只說了些尋常事。
“小舅怎麼會在B市?”穆野坐在旁邊,程晉翰和穆擎坐前面,穆擎在開車。
程晉翰很有儒商風範,整個人看著溫文爾雅,“來看外孫啊。”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最近嚴打好怕怕,我已經標明純屬虛構了,手下留情!!!
安全起見
穆野這輩有三個,他行三,上頭有一個大哥和二姐。大哥穆擎現在是上將,任紅軍四總部之一的總裝備部部長(純屬虛構)。二姐穆青莞則是總政文工團的領導班子(純屬虛構)。這兩人都已經結婚並且膝下有子,穆野這個快奔四的光棍著實讓家裡人捉急。
他母親那邊倒是止步了,程素如今卸職在家陪退休的老爺子,穆野的小舅程晉翰則是從商的,著名國營企業的董事長。外公同樣退休了,不過在政界仍然頗有影響力。
至於穆野的父親穆子陽,現任軍事委員會副主席(純屬虛構)。


☆、自閉殘障兒童

穆家這宅子是園林式的府園,保留著較多的古式建築風格,四代同堂,園林非常大。
程素早在大門口等著了,等他們車一到,就迫不及待的攔下來,擠上了後座,坐到朱厭旁邊打量。語氣那是欣喜萬分,“唉呀,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什麼時候出生的啊?幾歲了?母親是誰啊?叫什麼?這些年生活過得怎麼樣啊?這腿是怎麼了?怎麼還打著石膏呢?……”
一連串問題就跟機關槍似的啪啪啪命中朱厭。
朱厭可以選擇保持一下以來的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可以含笑的耐心回答,但他選擇了一言不發,求救似的看向穆野。
穆野咳嗽了聲,“媽,他出院不久,又剛下飛機,累著呢。有什麼事一會都問我,先讓他休息一下。”
程素道,“哦,哦,房間早準備好了。”
穆野說,“他現在一個人不方便,睡我那就好。”
看朱厭那樣子確實精神不濟,穆野也顧不上禮節了,先將朱厭帶到了自己房間,囑咐他先睡一覺,等一會晚飯再過來叫他,自己才去宅子的廳堂。
穆子陽和穆青莞並不在,穆老爺子眼巴巴的等著看重孫,卻被告知人睡覺去了,他有那麼一點兒不開森。
穆野還能猜不到他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坐到他旁邊幾聲爺爺哄老人家高興些,然後才對程素女士有問必答。
程素說,“他看著二十有幾了吧,你這是十幾歲就搞大別人家女娃的肚子了?”
穆野臉頓時黑了,“這是個意外。”這麼多年過去,他確實不記得當時的情況,但哪怕被說成是個渣,他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被女人設計下藥了。
可能是家裡人早商量好,統一由程素髮問,“呵呵,意外?媽還說你小時候那德性居然沒鬧啥事,原來在這等著啊,那女的呢?”
提到朱綠,穆野衝程素呵呵了回去,“死了。”
程素一噎,然後說,“那你說說我孫子的事吧。”
穆野籲口氣,“他之前出車禍了,並且因腦部受傷得了失語症,正在康復中。”
程素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都不吭聲。醫生怎麼說”
穆野說,“放心吧,恢復起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程素說,“說什麼應該,我一會打個電話給小楊,讓他過來給我孫兒檢查檢查。對了,我孫兒名字呢?”
穆野說,“朱厭。”
程素喝口茶,“怎麼姓朱?肯定要改姓穆的呀。這名字也不好,爸,您給起個吧。”
穆老爺子靠在沙發上,邊聽著他們說話,邊閉目養神,“不急,等子陽也回家來看看再說。”
程素聽他這麼說,才意識到自己是過急了。這朱厭品性如何都還不得知,而且這是穆野年輕時的糊塗賬,別看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小事,但要是讓有心人拿出來往大了說,可不就是站那教人往身上潑污水。
不過朱厭的事,目前為止也就家裡這幾個人知道。至於穆野隨行的幾個衛兵,自然是信得過的。
這時程晉翰說,“朱厭?J省G市那個朱厭嗎?”
穆野點頭。
程晉翰就笑得有些爽朗,“真不錯,不愧是我們家的人。我聽方蒙說起過,年輕有為啊,他老讚不絕口的,我還想結交呢,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說著,卻又是眉頭皺起,“怎麼好端端的就出車禍了……”
穆野自然是知道原因,但此時還不好直說,“爺爺,媽,其實……朱厭他小時候過得並不好,所以就算到現在,他仍然有些……就是心理方面……我雖然是帶他回來了,但是我希望你們能讓他慢慢適應。”
“他母親就是個混球,當然了,我也是。所以我現在只想好好補償朱厭,我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愛他的人很多,我們穆家不是朱家,他的爺爺奶奶絕不會像他的外公外婆一樣。”
程素身子一直,“怎麼了?他母親家的人都欺負他啊?”
穆野就將他所知道的事對家長說了一遍。當然了,相比上輩子,那絕對是小巫見大巫。雖然那天他聽雲柏青說得煞有其事,朱厭態度也是模棱兩可,但到底雲柏青那是怪力亂神之說,他雖然懷疑,但沒經過求證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所以穆野去查了,查到了朱綠對朱厭囚禁式的養成,查到了朱家對朱厭的無視,自然也查到了朱綠和朱厭肉體上的關係。好在有雲柏青的述說鋪墊,而朱綠又那樣不堪的死去。當然這些現在已經被穆野抹去了。
穆野在朱厭面前的表現十分平靜,朱厭完全不知道他做了這些事。
然而僅這輩子這樣,別人眼中畸形的母愛也已經足夠在一個孩子的心裡留下陰影。
到了傍晚,穆家其他人都陸續回來了,包括小一輩的。穆擎和穆青莞的孩子和朱厭年紀相差並不大,有兩是高中生,一個大學在讀。
時間湊得剛好,今天是週五,不然有兩可回不來。
他們回來了,就由程素跟他們閒聊,穆野則去叫朱厭了。
穆野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朱厭還在睡覺。腦袋陷在柔軟的枕頭裡,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穆野在旁邊看了會,才打算叫他起來,手剛碰觸上他的頭頂,朱厭就睜開了眼睛。
“醒了?剛想叫你呢。”穆野沒錯過朱厭睜眼的瞬間,那裡面的防備和警剔。
朱厭在他的幫助下坐起來,伸手揉揉眼睛,嗓子還帶著鼻音,“晚上了嗎?”
“嗯。”朱厭之前是連衣睡的,這會有點皺,穆野見狀就去給他重新找了衣褲過來,衣服是襯衫,褲子非常很寬鬆,然後幫他換上。
接著拿毛巾來給他擦了把臉,“今天家裡人都在,他們很好相處的。”
朱厭盯著他。
穆野把他抱上輪椅,蹲下給他將褲管往上收,“你不說話也沒關係,爸爸跟他們說過了。”
“哦。”就算他真的不說話,在這個世界上,穆野還是能聽到他。趁穆野給他套襪鞋,朱厭身軀前傾親了一下穆野。
穆野動作略微停頓,俐落幫他弄好,推他出房間。
亭臺樓閣,紅木長廊,青石板鋪地,連路燈也泛著濃濃的古韻,路邊的花草樹木也是格外的賞心悅目。
不過兩個人並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穿過兩個圓形拱門,又從一個人工池的木橋上通過,就到了餐廳。
“小叔。”
“舅舅。”
堂中大餐桌上坐了不少人,小輩們先是叫了穆野,然後都看向朱厭。
穆野沖他們點了下頭,將朱厭推到預先空出來的位置上,就在他的邊上。
朱厭低著頭,似乎對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很不安,就算抬頭也是偷偷的看穆野。
程老爺子咳嗽了聲,“吃飯。”
唐雙雙就坐在朱厭的另一邊,她長相甜美,朱厭沒認回前,她是幾個孩輩的大姐大,“表哥長得好帥啊。”
唐燁丟給她一個白眼,“眼光終於長進了。”
這兩是穆青莞家的,她接自己孩子的話,“可不是,跟穆野年輕時一個樣啊。”
另一個男孩叫穆遠,戴著眼鏡,斯文俊美,看了朱厭一眼也沒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兒子

朱厭表現出來的樣子有些怯懦,穆子陽這類人是不太喜歡的。不過程素之前跟他說過朱厭的情況,也就釋然了。
相對於他們的‘理解’,穆野卻有些疑惑。在他看來,朱厭就算需要看心理醫生,服用精神類藥物,也不至於是怕生的表現,他覺得朱厭應該能坦然的跟家裡的每個人視線對上,然後露出大方的笑容,這才是對的。
當然穆野不會將疑問問出口,畢竟他將家裡人的重點注目在朱厭的不幸上,而不是朱厭在商界的業績上,中間也是有點小門道的。這是一個人這麼優秀卻仍然混得這麼慘,跟一個人這麼慘卻依舊如此優秀的區別。在文字上看來,僅是排列不同,但在人的主觀看來,裡面的差異可大了。
穆野是這麼想,同樣的朱厭也在打著小九九。
穆野這樣的家庭背景,如果出了個同性戀的事外傳,在如今的社會背景下少不得是負面影響,更何況他們是親父子。
而且穆家這些人一看都精明的很,如果自己表現得那麼正常,恐怕會很快就讓人發現他對穆野那種不正當的欲望。那倒不如一開始就樹立一個依賴父親,離不開父親的神經病形象。更何況,穆家一看就知道不缺少所謂的強者和精英,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不多也不見得就特別出彩能讓長輩賞識。
再者,穆家兒孫滿堂,早就聽穆野說過他的家人都知道他的性向,只是不死心而已。現在有了自己,就算穆野這輩子不結婚,也不是沒可能的。
這兩父子的再次‘不謀而合’,已經讓穆家好幾個人都堅定的認為,朱厭有著如此不幸的童年,仍然成長得如此出眾,現在更是不幸的出了車禍,只看穆野對他的態度,別說是失語,就算是變成傻子,也會把他捧在手心裡疼。
程素想給自己這個乖孫夾菜,又不知道他的口味,“朱厭喜歡吃什麼?”
朱厭是低著頭慢吞吞吃著的,幾乎只碰放在他面前最近的那一兩個菜。聽見程素這樣問,動作微頓。
“他不挑食,沒有特別喜歡的。”穆野自然注意到了朱厭,夾了幾樣印象中朱厭愛吃的放進他碗裡。
程素卻說,“怎麼可能沒特別喜歡的,你才認回他多久,一定平時不注意不瞭解。”
穆野看著程素眼裡不加掩飾的嫌棄,抽了抽嘴角。
程素想了想,依著穆野的喜好拿小碗替朱厭布了些菜,然後放到他邊上,笑呵呵的問,“乖孫交女朋友了沒?”
穆野眉頭一跳,他本來想替朱厭回頭,不料朱厭自己點了點頭。
就見程素一喜,“哎喲,比你爸有出息多了。她在哪呢,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奶奶看看。”
穆野道,“媽,你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程素說,“你吃你的,媽又沒問你。”
顯然在座的都對這母子倆的相處方式見怪不怪。
朱厭抬頭看了眼程素,然後又看向穆野。
穆野對視上朱厭的眼睛,然後他就有種眼前出現彈幕的錯覺。
—我要開口說話了—
—魚唇的人類—
—我要告訴穆家人我的女朋友叫淩昱欽,性別男—
—爸爸是基佬害我也變成基佬怎麼辦—
—今天課題,論同性戀是否會遺傳—
—都是爸爸的錯—
—(≡?.?*≡)o -_-)=○)°O°)┻━┻︵╰(°Д°╰)—
這些字眼就橫向飛進來移出去,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在裡面。
穆野的唇緊抿著,像是蓄勢待發的樣子,要對朱厭說什麼。但下一刻他又洩氣了。算了,不管朱厭怎麼說,家裡人什麼反應,都由他來扛著吧,誰叫他是父親呢?
朱厭見他這神情,垂眸掩去了裡面的情緒,對程素似乎很吃力的說了兩個字,“分手。”
竟然分手了?穆野詫異的看著朱厭。自從父子關係捅破後,朱厭似乎很多事都不會跟他說了,僅管他能透過眼睛知道朱厭在想什麼,但是這個狼崽子最近好像找著了保護‘隱私’的方法。就算他盯著朱厭的眼睛,除非朱厭自願和他‘說話’,否則他看到的就好似死氣沉沉的深淵,裡面是無盡的絕望。如果看得久了,甚至會讓他覺得面前這人活像行屍走肉。
程素琢磨了一會,猜出好幾個意思。她知道朱厭失語,之所以搭話,也是因為穆野跟她說了症狀,多與朱厭溝通對他的恢復有好處。此時她還想繼續說,穆野搶先一步,“他的物件出軌,所以朱厭才出車禍,這事以後別提了。”
朱厭適時一臉無法言喻的傷心難過。
唐雙雙道,“那女的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表哥你這麼高富帥,她錯過是活該。”
穆青莞瞪了女兒一眼,唐雙雙假裝不知道,“表哥,一會吃完了我帶你逛逛啊,我們穆府可大了。”
朱厭點頭。
這頓飯吃得還算是其樂融融,等晚飯過後,穆野和唐雙雙一起帶朱厭散步。說是散步,也就是給朱厭介紹每個人的住處。
印象最深的莫過於穆遠的房間了,古韻式的外殼,科幻大片式的內裡。穆遠看到穆野過來,看起來十分高興,從床底下拖出過箱子打開,拿起裡面的槍就遞到穆野面前,“我新改裝的!”
唐雙雙不由翻了個白眼,趁著穆野回應的穆遠的空檔,到朱厭身後推動輪椅,“他就是個死宅,沒什麼好看的。”然後一條機械手臂毫無預兆的勾住唐雙雙的頭髮往後一扯,唐雙雙一聲慘叫。
朱厭扭頭,看見剛才以為是擺設的機器人雙眼閃著紅光,電子音式的發聲,“發現目標唐雙雙!發現目標唐雙雙!已執行一號指令。”
唐雙雙怒了,兇猛的把自己的頭髮扯回來,“什麼叫一號指令,難道還有二號三號指令?”
機器人居然回答了,“二號指令襲胸,三號指令扔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兒子,不要再勾引泥巴巴了!

唐雙雙美目一瞪,“穆遠!姐不發威你當姐好欺負是吧!”
那邊穆野極為迅速的試了槍,對穆遠稱讚幾句,就見唐雙雙沖過來要幹架的樣子,他也不攔著,小輩間的打鬧就當沒看見。
穆野把槍放好,走回朱厭身邊,推他遠離硝煙,“穆遠是個機械方面的天才。”
朱厭看著那兩人,唐雙雙雖然是在和機器人鬧,但看得出來身手還是不錯的,幾招後粗魯的推倒了機器人,挽衣袖就朝穆遠沖去,但是還沒靠近,穆野趁這點時間拿到手的槍就發射了。
微型的‘馬桶塞’正中唐雙雙額頭,吸在了上面……
唐雙雙應聲而倒。
倒下了。
倒了。
穆野失笑,含笑的低頭看朱厭,就見他的眼神裡難掩欣羡之意。穆野伸手摸頭,“以後你也和他們一起玩,可以當親兄弟。”
朱厭很快將眼神收斂起來,“她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走吧。”
躺地上正準備起來的唐雙雙聞言一口血,繼續挺屍裝死。畢竟身份特殊,家裡幾個小的都經過身手鍛煉,平時在家也是這樣玩,經常相互間搞突擊,約定好命中就裝死,做得太順手了,都忘記了有新來的表哥在場,嚶嚶嚶嚶,酷愛還我白富美的形象。
穆野看出朱厭不太想繼續逛了,就帶他回房間,“今天早點休息?”
朱厭對他點點頭,任由穆野抱他上床,遞給了他一本書,然後自己轉身進洗浴間。
穆野在放著溫水的同時,細心將用到的東西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也在原本就圓滑的浴缸邊沿墊上疊了幾層的柔浴巾。
他試好水溫,才出去熟練的替朱厭脫衣物。前幾天也都是替朱厭洗澡,不過那幢小樓沒這裡設備好,只是給他擦身而已。
朱厭任由穆野幫他脫光衣服,然後又抱起他進浴室。朱厭的石膏是打在小腿的,膝蓋還能活動。浴缸明顯是新買的,挺適合朱厭這樣的情況,穆野將他放進浴缸裡,一雙小腿在外面,用凳子托著。朱厭往後靠,水沒到胸口。
穆野問他,“水溫怎麼樣?熱嗎?”
朱厭看著他笑,“不熱,也不冷,剛剛好。”
穆野又將擱置清潔具的鐵藝架子挪得更近些,“東西都在這,好了叫我。”
朱厭說,“你不幫我洗嗎?動作不方便。”
“好吧……”就當他傷的是手好了。穆野用毛巾先給朱厭擦了遍身體,然後再抹上沐浴乳,“我幫你洗頭,你自己洗身體。”
朱厭點頭,眼裡是帶著笑意的。
怕水沫流進朱厭眼裡,穆野用的是近於乾洗的方式,用一點點水弄濕頭髮,再抹上洗髮露,雙手靈巧的幫朱厭按摩著頭皮,揉出厚厚的泡沫。
朱厭往後一仰頭就能看見穆野,他的手裡粘著白色泡沫,就往穆野下巴上一刮。
穆野笑道,“多大了,還玩泡沫?”
朱厭的指腹輕撫著穆野下巴上的硬茬,“爸,我幫你刮鬍子。”
穆野滿足他的願望,自動把臉弄好,抹上鬍鬚膏,然後蹲到朱厭身前。
朱厭從架子上拿起剃鬚刀。
朱厭刮得很認真,表情嚴肅,眼神非常專注,卻撩得穆野心裡癢癢的。穆野的視線從他的眼睛下滑到脖子,再到鎖骨,又到隨著他的動作而晃蕩的帶著泡沫的水面,使朱厭胸前那兩個紅點忽隱忽現。
剛才毫無雜念,現在卻想起來朱厭是裸的。
越想,邪火越盛。
朱厭刮好鬍子,一抬眼恰好對上穆野的視線,兩人默默無言互看了數秒,朱厭單手覆上穆野半邊臉頰,又落到肩頸處,手指勾拉住他衣領,“爸爸,想要我嗎?”
穆野才如夢初醒,站起來就離開了浴室。
朱厭見狀,剃鬚刀在手指間玩轉,臉上露出個很淡的有幾分邪的笑,也很快的就消失不見。
不過穆野很快又進來了,他手裡拿著幹毛巾,若無其事的掛邊上,咳嗽了聲,“咳,趕緊洗完,免得感冒。”
俐落的用乾淨的水給朱厭沖乾淨,又單獨洗了腳,擦乾身體後讓朱厭換上睡衣,然後抱著回臥室。
朱厭一言不發的任他打理,等吹幹頭髮,就表示要上床睡覺了。
他們晚上是睡在一起的,怕朱厭起夜。因為穆野知道以朱厭的性子,如果不是睡在他旁邊,恐怕就不會叫人。
朱厭面向另一邊背對著穆野,穆野摸摸他的腦袋,“晚安。”穆野關了燈,只留下手邊一盞,自己坐靠在床頭看書。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忙得沒時間更
有人可能覺得感情來得很快,其實爛作者沒什麼節操,爛作者筆下的角色基本都不是用五指姑涼解決生理需要的高富帥,所以肯定不潔,但是他們也都對陪睡的沒感情。每個人對感情的表達方式不同,爛作者筆下的都是平時無情,但是一旦感覺來了,那就認定了(從此不沾花惹草守身如玉!)的這種死心眼。


☆、兒子是個抖S腫麼破? <上>

穆家的環境十分好,穆野住的地方也格外清幽。
朱厭隨遇而安,不喜歡外出,穆野就在家中陪著他。為了增進朱厭與家人之間的感情,三餐都是去大餐廳與他們一起吃的。
不過除了那一晚,其餘時間人並不齊。穆青菀夫婦是不住在這的,唐家兩孩子同樣也是如此,只是平時來得比較勤快。至於穆遠,更是宅男,三餐基本都在自己房間解決。
穆子陽也不常回家吃飯,所以餐桌上基本也只有穆野父子以及程素和穆老爺子。
程素以前擔心穆野喜歡男人沒子孫,現在穆野有了兒子,但看他的態度,又擔心以後他老了一個人,所以給穆野相親的念頭還是沒有斷。
不過考慮到朱厭,程素刷下了好幾個較年輕的女人,綜合了女人的家庭性格,又剔除了幾個。
要給兒子找個好老婆,又要給孫兒找個好媽媽,程素表示心好累。
這天中午趁著用餐時間,她跟穆野提了下,“尚雅從國外回來了,你晚上跟她吃頓飯唄?”
穆野還能不知道他媽的用意,給朱厭舀了小勺湯,“哦。”
程素知道他的劣根性,口頭上答應了,人也會在自己眼皮底下按時出去,但是到時候絕對會放人家姑娘鴿子,“別敷衍媽,好歹你們小時候也算青梅竹馬。”
穆野先是看眼朱厭,莫名有點心虛。然後才琢磨著程素的話,好一會才想起她口中的青梅竹馬,“都好幾十年沒見了,誰記得。”敢情先前的哦真是隨口應的,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
程素絮叨叨的說開了,“尚雅人不錯啊,教養也好,可惜遇人不淑,離婚有幾年了,現在還單著呢。她有個女兒,五六歲的小姑娘,挺可愛的,乖巧懂事。”
朱厭低著頭認真吃飯的樣子,一聲不吭,也沒其他反應。
穆野沒應程素的話,笑著給穆老爺子夾菜。朱厭見狀,飛快的也夾了塊燉得軟爛的肉放進穆老爺子碗裡。
穆老爺子到底年紀大了,沒以前那麼精明,現在孫子重孫都對他好,他就高興得不得了。程素不想擾老人家興致,也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調侃了朱厭幾句,讓穆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
等吃完飯,老爺子讓下人扶著去散步,他也叫上了朱厭。
穆野本來跟在後面,讓程素叫住了。朱厭回頭看看穆野,自己推著輪椅走,穆老爺子見狀連忙叫衛兵照看好朱厭。
程素道,“你考慮好了嗎?媽想朱厭這情況,應該是很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而且他這麼大了,人也懂事,不會有什麼排斥心理,只要尚雅對他好,他一定能接受的。”
穆野乾笑兩聲,恐怕最排斥的非朱厭莫屬了。但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要讓朱厭明白,有著父子這一層關係,他們之間……
程素等了會,見穆野神遊,伸手拍了他一把,“媽跟你說話呢!”
穆野道,“好了,我知道了,晚上我去。”
程素見他應了,仿佛就看見了穆野和人結婚了,“唉,你們雖然都三十有幾了,但也還是能再要個孩子的。”
穆野嘴角一抽,連忙應付一兩句就說,“我去陪爺爺。”
老人家現在過得很養生,散了一會步就午睡去。穆野看朱厭也有點困盹,便帶他回房。
朱厭一直都不說話,穆野抱他上床,他就拎過軟枕抱懷裡,腦袋擱上面深陷下去,閉眼睡覺。
過了很久,在穆野覺得他應該睡著了時,朱厭又睜開眼睛,“你晚上要去相親?”
穆野看向別處,“唔……”
朱厭說,“我也要去。”
穆野略微尷尬,“你去瞎湊什麼熱鬧。”
朱厭陰陽怪氣的道,“什麼叫湊熱鬧啊,我這是去看未來的後媽。”
穆野到床邊坐下,伸手順毛,“好吧,你要去就去。現在先睡覺,到時候我再叫醒你?”
秋老虎咬人,外邊熱得整個人像要被蒸熟了似的,房間裡氣溫卻很適中,朱厭睡得很舒服,等到傍晚醒來,穆野正打算叫他。
“外面沒那麼熱了,還有風,出去剛好。”穆野幫朱厭換下T恤,穿上稍正式些的衣服,兩人出門去了。
程素給他們訂好了位置,考慮到尚雅的女兒,程素選的是一家西餐廳。女士們這時候還沒有到,服務員彬彬有禮的幫忙穆野將朱厭的位置安排好,然後上了事先訂好的各色蛋糕甜點。
這是四人座,兩兩相對,穆野和朱厭坐在並排。
穆野看朱厭對這些糕點不感興趣,就說,“餓了嗎?如果你餓了的話,我們叫正餐吧。”萬事以兒子為先的穆野早拋卻了紳士風度。
朱厭搖頭拒絕,拿起服務員倒好的酒喝。
穆野默默看了他一會,默默移開視線。他看見朱厭的手非常好看,和他常年握槍有老繭的手不一樣,指關節的骨頭並不突出,相對的十分勻稱,手指頭尖尖的。膚色白皙映襯著透明酒杯裡的紫紅酒汁,就算朱厭沒怎麼動作,只是很簡直的喝酒,也處處透露著一股子優雅的格調。
朱厭總是在勾引他,無時不刻的。穆野灌下一杯冰水,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他想說點兒什麼,但怕一開口說出不恰當的話來,就像以前那樣亂沒節操的調情。
兩人之間難得冷場,直到尚雅母女前來。
小女孩被打扮得跟個小公主似的,尚雅看見除了穆野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程素和她提過,看見朱厭與穆野相像的外貌和受傷的腿,她就知道了。
說是說相親,兩方都帶著孩子,朱厭甚至是已成年的‘孩子’,場面多少有點尷尬。直到尚雅提起小時候,兩個大人才打開話匣子。
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安靜的坐在媽媽旁邊,左手一塊蛋糕右手一份霜淇淋自己吃自己的,朱厭則低頭喝酒。期間服務過來送上食單,分別點了餐。
吃到一半,穆野的電話響了,一看來電人,他有些歉意的朝尚雅笑笑,起身離開了座位。
等穆野走遠些,尚雅笑著對朱厭說,“你跟穆野長得真像啊。”
對於她這種沒話找話,朱厭直接無視。
小女孩這會吃得有點飽了,隨著她媽媽的話好奇的看著朱厭,然後說,“這個哥哥好好看啊,媽媽是不是要再給我找個爸爸呀,我喜歡這個哥哥。”
朱厭抬頭看對面的母女倆一眼,刀叉在手裡平穩卻含著狠勁的切開牛排,金屬刀具在瓷盤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配上他的眼神,無端讓尚雅起了雞皮疙瘩。
牛排才三分熟,切開了裡面還有血絲,他又將叉子豎直的□□牛排正中央,對小女孩開口說,“做夢。”
小女孩被他這一瞪一吼,哇的就大哭起來。
尚雅連忙哄她,又十分囧的對朱厭說,“她還是個孩子呀……好了,快別哭,大家都看過來了,帥哥哥跟你開玩笑呢。”
朱厭切起一小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幾口吞下去,盯著小女孩片刻,對尚雅面無表情道,“她看起來好好吃。”
本來還在大哭的小女孩頓時止住了,抽噎了幾下,雙手交叉在胸前弄了個凹凸曼的標準戰姿,“你為什麼想吃我?你是大怪獸嗎?我才不怕你呢!”
尚雅乾笑,她做為了一個成年人,對朱厭這句話得到的感覺完全是另一回事,她不會覺得朱厭這是說笑,為了哄她女兒不哭,相反的,即使朱厭沒有做過多的表情,他的眼神就令她寒毛直豎。
作者有話要說:


☆、兒子是抖S腫麼破

小女孩的童真沒有激起朱厭半分憐愛,他的目不轉睛的盯著尚雅,動作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把牛排捅了個稀巴爛。
尚雅感到非常的不適,連小女孩也不說話了,一雙烏溜的大眼睛看看朱厭,再看看牛排。
程素有跟她提過朱厭的情況,但畢竟是自家的兒子,程素說得非常隱晦,尚雅至多覺得朱厭性格內向靦腆。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可能是一個神經病,是個大變態。
穆野接完電話回來,就發現氣氛有些詭異,那母女倆都如臨大敵似的看著朱厭,見他回來,步調十分一致的大松了口氣,毫不掩飾的。
穆野,“……”
朱厭用餐巾擦了擦嘴和手,“爸爸,我不舒服。”
穆野立刻緊張的問,“哪裡不舒服?”
朱厭說,“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穆野這下明白了,心裡想大概自己離開這會朱厭和這母女兩起了衝突。我兒子這麼優秀,這麼溫雅,這麼有貴族禮儀,一定是這兩母女太過份了。
竇娥般的兩母女……
穆野對尚雅笑著說,“不好意思,朱厭他剛出院沒多久,身體還不是太好。”
知道他們這是打算走了,尚雅連忙裝作一副理解的樣子, “沒關係沒關係,身體重要。”
穆野買了單,客套的讓人繼續好好用餐這般說了幾句,就帶著朱厭回穆宅。
這頓晚餐草草結束,但不妨礙程素想看兒子成家的熱情,就算穆野嚴肅的拒絕,程素也不當回事。畢竟她這個兒子,二十幾的時候就在家裡宣佈自己是同性戀,這輩子不會和女人結婚。
像穆野這樣的身家背景,相貌才情,真可以說是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程素一開口,可就有很多女人願意當她的兒媳婦。她也覺得,這樣一個一個來不是回事,平白讓穆野不耐煩。再說了,心底她還是希望兒子是自己找個喜歡的人當媳婦兒,而不是靠她催著去相親,最後應付家長式的結婚。
所以十幾天後,程素和穆老爺子商量後,在穆宅辦了個晚宴。
以認回朱厭為名義,邀請了好些人,當然,最多的肯定是女人。
做為‘輕微自閉外加失語’康復中的病人,朱厭對這個晚宴的態度是一直保持著沉默。平時他寸步不離的跟著穆野,就差每時每刻都拉扯著爸爸的小衣角,但到了這一晚,本該身為主角的他卻僅露了一個臉後就不見了。
季鷹也來了,和他家中的一個長輩一起。
雖然朱厭是主角,但關注穆野的人更多,所以朱厭輕易離開現場,穆野卻暫時脫不了身。不過季鷹不一樣,他很快就跟出去了。
朱厭在宴會門外,行過走廊拐角的另一邊,因為有臺階,所以單靠他自己並不能離開。
季鷹首先就想到這個,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朱厭。朱厭背靠著輪椅,微仰首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夜風很輕,使得紅柱旁邊復古式的宮燈帶著流蘇晃動。
季鷹並沒有馬上就走過去,他手插兜裡站了一會,才慢慢向朱厭靠近,“你好像不開心?”
朱厭回頭看他,笑了笑,“我應該很開心?”
在季鷹看來,穆家這些人的身份地位都很敏感,他們能做到這步,朱家是無法比擬的。 季鷹在朱厭旁邊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他也不說話,自顧吞雲吐霧。
朱厭突然伸手覆上季鷹頭頂,季鷹不知道他是幹嘛,有些茫然的看著朱厭。朱厭的嘴邊帶著笑意,“找女朋友沒?”
“……”季鷹咬在嘴裡的煙掉落,差點在褲子上燙出個洞,“你怎麼開始關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朱厭以前沒有朋友,這輩子有埃裡克和季鷹,就算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但他知道這兩個人對他很好。再者人以群分,這兩人雖然不是壞人,但也有那麼股邪性,很合朱厭心意。
朱厭之所以這麼問,無非是他在想穆野。看見季鷹就也想聽取一下別人的意見,比如如果是季鷹,他會怎麼做。但他嘴張了張,又沒有問出口,這終究是自己的事,無論別人會怎麼做,都左右不了他會怎麼做。於是他眼睛明亮了幾分,“我有喜歡的人了。”
“不是淩昱欽?”季鷹把煙撿起來在地上碾熄,“誰?”他在腦內過濾了一遍朱厭的交際圈,無法想像,“今晚宴會上一見鍾情的?”
“是宴會上的人。”朱厭收回手,發現手感並不太好,不知道穆野為什麼最近這麼喜歡做這個動作。“幫我弄幾樣東西吧。”
“什麼?”
季鷹從外面回宴會,和穆野說他已經先送朱厭回房了,然後自己也告辭離開。
等快半夜了穆野回房,朱厭還靠坐在床上,用筆記本處理著檔。看見穆野回來,只瞅了他一眼就繼續低頭打字。
穆野吸口氣,轉變了一下面部表情,溫柔又含笑的走過去,“寶貝,生爸爸的氣了?”
朱厭按錯了鍵,中指敲擊幾下退格,抬頭對穆野道,“我要搬出去。”
穆野多少知道朱厭的心情,所以他也沒有問為什麼,“好,不過爸爸要跟你一起。”放著朱厭對他的感情不說,搬出去至少不用天天面對催他談戀愛的程素,穆野非常樂意。
當然了,就算穆野不主動這樣說,朱厭也會要求他陪自己住。
房子不用穆家安排,華夏集團一早就替朱厭準備好了,至於穆野怎麼向穆家人解釋,用什麼藉口,他一點也不關心。不過猜也曉得,八成又是拿他做文章。
父子兩喜大普奔的在程素欲言又止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搬出穆宅了!
穆家現在也就程素會過問這些事,穆子陽大忙人,再說對他而言,穆野他們已經是成年人,這種小事情他向來不管。
公寓在很高的樓層,四室一廳,面積很大,有陽臺。裡面的傢俱一應俱全,裝修風格很簡約。
季鷹給他準備了很久,搬進去的幾天前,已經叫鐘點工打掃過一遍了,今天父子兩除了幾件衣物,也沒其他什麼大件的東西,所以只有他們自己兩個人。
進了屋安下這些瑣碎東西,叫朱厭坐著玩,穆野袖子一擼開始張羅家常。他不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公子,在部隊好幾年,出各種任務,這種小事不在話下,而且向來收拾得非常乾淨,井井有條。
朱厭看了會書,又看了會新聞,再看看二十四孝爸爸,自己挪著輪椅燒水去了。
穆野不會時時刻刻盯著他,只有朱厭叫他幫忙的時候他才會過去。
等他收拾好時,朱厭也弄了個非常簡單的晚餐——雞蛋炒米線。
穆野很高興,就算味道很普通,甚至有點偏鹹,他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朱厭自己吃了幾口,默默的回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
穆野把盤子裡的食物吃得跟狗舔過一樣乾淨,喝了水說,“爸爸很喜歡。”
之前朱厭沒吃下多少,雙手捧著玻璃杯一直看著穆野,穆野生怕自己表現出食物有點鹹這樣的表情,吃得非常快,直到他喝下水,朱厭才說,“穆野,你知道嗎?我很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又想改筆名了_(:з√∠)_
渣作者:穆老大,請問你為什麼最近對朱厭的言行舉止這麼奇怪呢?
穆爸爸冷酷的從腳下抱出一個紙箱放上來,箱子裡是各種書。
《育兒心經》《十大妙招教你輕鬆搞定熊孩子》《問題兒童必殺技!!!》《吉祥一家》《怎樣走進兒子的世界》《單親孩子的福音》《單身爸爸》《超級奶爸升級路》


☆、兒子是抖S腫麼破

穆野想站起來,又癱坐了回去,來不及質問朱厭什麼,就趴倒在桌子上昏迷了。
朱厭就在對面靜靜的看了他一會,他知道藥效很快就會過去,也不多耽擱,推動輪椅回房去拿東西。
東西是季鷹早就準備好的,放在比較隱秘的地方,穆野整理瑣碎時也沒發現。
過了三十分鐘左右,穆野就醒過來了。他很快通過藥效、症狀判斷出朱厭給他用了什麼藥,然後就有些牙癢癢。朱厭最近接觸過的人也就季鷹那小子,同時也只有季鷹能得到這種藥。
他的眼睛被蒙了起來,遮光性很好,完全不透一點光。穆野是坐著的,雙手被反縛在後面,他動了動,馬上就知道雙手是被銬住了,包括雙腳也是一樣。
毫無疑問的,就是餐桌邊的那張椅子,他昏迷前坐著的那張。
他就想怎麼這餐桌椅子和房間的風格完全不同,原來用處在這。椅子實木復古,很笨重,但也很結實。他記得椅腳之間是有橫杠的,所以就算他將椅子偏懸,腳銬也不會滑出去,同樣手銬也是,中間被別進了椅背的縫隙裡。
穆野是很鎮定的,他花的時間不到十幾秒,即使眼睛看不見,也已經將情況分析得八九不離十。“朱厭?”
沒有人回答他,但是穆野知道朱厭一定就在旁邊。他有種被盯上的感覺,而對方就像是一頭冷血的怪物,陰寒的視線讓他如芒刺在背。“朱厭,為什麼把我眼睛蒙起來?”
室內很靜,輪椅滾動的聲音雖然輕微,但是穆野聽到了。“因為我怕你看見我醜陋的樣子。”朱厭挪到了穆野對面,兩人中間什麼隔擋物也沒有,間隔著五六步的距離。
穆野朝著朱厭所在的方向道,“不管你經歷過什麼,現在什麼樣,我都不會覺得你醜陋。”
“可你扔下了我。”朱厭在輪椅上坐得很端正。
“我什麼時候扔下你了?我……”
“我將我們的相遇當做一次美麗的邂逅,一個夢,一場過了午夜12點就會失去魔法庇佑的狂歡。可是你不遵守遊戲規則,狂歡結束後,你來尋找面具下的我。”
不知道朱厭什麼時候靠近了他,聲音近在耳旁,隨著這字字句句,朱厭溫熱的吐息撲在他耳後。
“你誘惑我。”朱厭說,“而且成功了,你誘導我走進疑似天堂的地方,可是我發現,我們的關係是個禁忌。於是我把你推出去,這個天堂就成了沼澤似的泥潭。”
“朱厭……”朱厭說得不錯,當初是他主動追求,可是他完全沒有想過他們會是父子關係。穆野想說點什麼,一時卻沒有思緒,但是很顯然,朱厭並不是想聽他說。
“而我,則成了泥潭裡的鬼。自己在掙扎,還拉下了別人。”朱厭在穆野側手邊,湊得十分近,唇瓣幾乎貼上了穆野的臉頰,但他隨即又退開了,“我一點也不喜歡他……甚至厭惡,所以我拉他進來了,還把他踩在腳下。”
穆野知道朱厭說的是淩昱欽。
淩昱欽以前雖然不愛朱厭,但是在校園的青春時期有好感是不假的,這一點朱厭十分確信。所以當朱厭發現自己重來一回,活在那個時間點,他就不惜再割脈一次,要讓淩昱欽過得不那麼舒服。
他算計過淩昱欽所有反應,依照淩昱欽的性格說出最恰當的話,現在將他馴得對自己死心塌地。他是在玩弄別人的感情不錯,但是蒼天有眼,他不也被老天玩了嗎?
“可惜即使我踩著別人,我還是爬不上來。你知道嗎?我嫉妒,我憤怒,可讓我嫉妒憤怒的理由卻無法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甚至需要忍氣吞聲。你們穆家的人太聰明了,他們是,你也是。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你還答應程素去和各種女人約會,是因為孝心,還是想讓我死心?”朱厭說話時有個別字的發音還很澀,但整體聽起來還算流利。他能不把朱家和雲家的人放在眼裡,但他不敢在穆家的人面前太過放肆。朱厭不是怕,只要還能忍下,不必要起的衝突自然是沒有的好,他雖然處事多於偏激,但還不至於盲目。
穆野被朱厭問得啞口無言,他不是沒話說,只是這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像是蒼白無力的解釋。
“你喜歡我的吧?”朱厭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和穆野面對著面,“還記得我們一起過的那個年嗎?你跟我說,只有喜不喜歡,夠不夠愛。那你現在還愛我嗎?愛到夠不夠你願意跨過我們之間的血親關係,像情人一樣的在一起呢?”
“朱厭,我們之間……”穆野有些艱難的說出這幾字。他不想像以前發命令似的近乎無情的告訴朱厭不能,但若要換個委婉的方式,朱厭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道理都懂得,他說與不說並無多大差別。
朱厭不說話了,室內又恢復寂靜。
如果朱厭是用繩子綁的他,也許穆野這個時候已經解開了。現在換了手銬,雖然不至於力大無窮到直接掙脫,但也不算是毫無辦法。不過即使穆野現在視線受阻,但憑敏銳的感官,仍然知道朱厭就在他對面,所以他暫時也不打算擅動。
朱厭沒動靜,穆野也不說話。到底他還是知道朱厭有看心理醫生以及服用藥物的事,怕自己說些什麼刺激到他。再者他二人剛剛搬離穆宅,總會有人聯絡他,特別是母親,一定等著問東問西。
對面突然砰一聲響,令穆野猛的將頭抬起,“朱厭你怎麼了?”
朱厭離他很近,他甚至能聽見朱厭的喘息聲,“你是不是摔下輪椅了?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的腿還沒愈全呢。不要動,打電話叫人過來,聽話!”
“你擔心我?”朱厭的發音有些顫,顯然這一跤真磕碰到了腿,他正強忍著痛楚。
穆野覺得很無力,“別傷害自己,你聽話……”
“不會。”朱厭抓住了穆野的腳踝,就像湖裡的水鬼抓替身一樣,扣得死死的,然後一點一點的往上挪,攀爬上這個替身的身軀。
朱厭不是高位癱瘓,現在的他其實傷輕一點的那條腿已經能夠稍微借力了。
“我不是逼你,我是要讓你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叉腿坐在穆野身上,手指勾繞著穆野襯衫上的鈕扣,解開兩三個後,緩慢的隔著衣料在其胸前劃動,然後落至穆野肚臍處,“對我的感情。”
隨著朱厭話音落下,穆野頓覺呼吸一滯。那個容易撐起帳篷的地方被朱厭用手按住,壓碾的力道並不大,讓他明白這是明晃晃的挑逗而不是無意的碰巧。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唉,最近好忙啊
另外我終於辭職成功了酷愛恭喜我
有好消息和壞消息
壞消息是那麼接下來找新工作,搬家,適應新生理時鐘各種事爛作者可能要消失十天半月個把月哦麼麼噠
不要太想我╮(╯3╰)╭
好消息是一旦新工作確定下來,窩可能就有時間會努力日更然後填各種坑辣!


☆、兒子是抖S腫麼破 下

不等他再開口,朱厭略略低頭吻上他的唇,不容他閃躲的緊緊依附著,舌頭追逐進攻,抵入他的兩瓣唇,在齒貝上舔過。當然朱厭的手依然毫不停留的動作著,並很快俐落的拉下穆野的褲鏈,挑開內褲,與穆野做了最親密無間的接觸。
穆野身體健康,感官正常,那裡很快有了反應。
他的臉憋得有些紅,頭奮力往邊上一偏,總算躲開了朱厭,“朱厭,不要胡鬧!”
朱厭像是被他呵斥得一愣,在他身上的動作停下,但穆野感覺得到他依然在動,兩人隔著褲子的腿貼得緊密無縫,並隨著朱厭的小動作相互摩擦著。隨後,他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被朱厭捧在手裡,朱厭的手指在蘑菇頭上撩拔了會兒,就握著他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讓他保持著一柱擎天的姿勢。然後穆野覺得腿根處壓力一重,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抵上某個凹處。
穆野嗓子一緊,連叫出的聲音也有些澀,“朱厭……”
朱厭臀部往下輕壓,坐下去了。他在自己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塗了些潤滑劑,但穆野進去還是有些困難,只堪堪吞了個頭部,已經被撐得要裂開似的,讓朱厭眉頭皺起。
穆野說不出話了,朱厭不上不下的卡著他,他四肢掙扎幾下,椅腳摩擦地板發出嘎吱的聲響。
朱厭看著穆野有些惱火的表情,雙手撐到合適的位置,腰身再一用力,整個坐到了底。這使得穆野低吟了聲,他自己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但他稍緩一口氣,就自己抬臀壓腰的動了起來,甚至湊近到穆野耳邊,低聲連續不斷的叫著,“爸爸,爸爸……”
穆野緊抿著唇,雙手死扣著椅扶,身心煎熬了會,他開口吐出兩字,“我操!”
穆野頗有些哭笑不得,他緊接著似有些認命的吼道,“把我放開。”
朱厭的舌頭在他臉上舔了舔,然後將蒙眼的布料用舌尖卷翹,再用牙齒咬住,往下拉去。
朱厭靜靜的對視上穆野的眼睛,如果不是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還夾著穆野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並不知道是想迎進還是送出的不停翕合著,整個人就看著正經無比。
穆野惡狠狠的道,“鑰匙,把我手解開。”
朱厭從穆野沒被完全脫下的褲子的兜裡掏出鐐銬的鑰匙,身體往前一靠,兩人胸膛緊貼在一處,朱厭雙手環過穆野腰身,將鑰匙湊進了鑰匙孔口中,手微頓了頓,這才擰開。
只聽‘卡嚓’一聲,穆野的雙手就恢復了自由。
穆野的手探到前方,一手很快覆上朱厭背部摟穩他,另一手則毫不留情的一掌拍打在朱厭屁股瓣兒上,然後沒好氣的從朱厭手裡拿過鑰匙,雙腿一踮一抖,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頂進朱厭深處。兩人就像連為一體般的,穆野摟緊他,身軀傾斜下去,用單手自己動作神速的解開了腳上的銬子,再抱著朱厭站了起來。
朱厭雙腳就憑藉著腿根夾緊穆野的腰胯,穆野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都沒從朱厭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退出來,他就這麼托著朱厭的屁股,將他抱回房間去。
兩人很快倒在床上,穆野在照顧朱厭受傷的雙腿同時,力道分毫不輕,還打了朱厭的屁股好幾十下,直扇得朱厭那兩瓣軟肉跟猴子屁股似的紅腫。
朱厭蒼白的臉頰透出些鮮活血氣,僅微微泛紅,多一抹豔色。
穆野扇打幾下,就道,“真是個熊孩子!”
朱厭,“……”
穆野道,“死崽子,算我栽了。”
朱厭,“……”
穆野,“下次不許這樣,傷著自己怎麼辦?你想留什麼後遺症不成?!還不聽話,叫你不聽話!”穆野無情鞭打。
朱厭,“……”
等兩人搞完,已經到後半夜。畢竟有傷在身,朱厭體力不行,更何況穆野懲罰似的要了他好幾次,次次兇猛談不上溫柔,到最後已是昏昏欲睡,迷糊的讓穆野伺候著清洗乾淨,馬上就睡得很熟。
次日清晨醒來,穆野也還在旁邊,不過他是坐著的,單手支著下巴,做著沉思者的姿勢。
穆野見朱厭睡醒,仍然維持著這個嚴肅而深沉的動作,問道,“我以後叫你寶寶怎麼樣?”
朱厭,“……”
到最後這個稱呼還是沒有得到朱厭首肯,儘管穆野表示這是一位父親對兒子溺愛的表現。
而對於兩人關係的確定,穆野並沒有過多糾結。他之前在血親那道線前止步,是考慮到朱厭所以不想跨過去。現在是朱厭親手把他推了過去,他也就豁出去了。
雖然穆野出身是根正苗紅,但當兵這麼多年,因著各種任務的特殊性,環境因素,他多少身有匪氣,只有他不想的,沒有他不敢的。
幾天後季鷹上門,被穆野以過招為由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他還沒來得及問朱厭東西用上沒有,是否成功就放棄這個念頭,灰溜溜的走了。
當然在這期間,季鷹看見朱厭和穆野之間疑似冒著粉紅色泡泡的互動,覺得一定是他眼花了。
朱厭和穆野相處得十分自然明朗,父子兩整天膩在一起還嫌24小時一天太短了。
程素偶爾來,看到的也是#爸爸盡心盡力的照顧兒子,自閉兒子在親情面前展顏,開心愉悅的配合複健#
不過,朱厭並不太掩飾自己對她的敵意,至少程素知道她能在門外聽見朱厭的笑聲,但她一進屋出現在朱厭面前,這孩子就低著頭一聲不吭。
程素為此十分傷心,經過穆野隱晦的提示後,她決定暫時先不在朱厭面前提起讓穆野結婚的事情,一切等朱厭的情況好轉再說。
一個月飛快過去,穆野長假結束,要回G市續職了。
朱厭和他一塊飛回G市,朱厭此時已經脫離了輪椅,他一條腿已經完全康復,另一條還不能順利走動,現在配上了拐杖。
穆野的副官前來接機,一行人坐上軍牌車很快回住處。
從機場出來時,是穆野扶著朱厭慢慢的走,現在下車,穆野直接背起人進屋。副官幫忙拿拐杖,跟進去將一些封章文件袋呈上去,行個軍禮就走了。
穆野沒有馬上放下朱厭,而是背著他在房間裡走圈,爬上二樓轉悠,再下來。
朱厭道,“做什麼?”
穆野說,“看新房啊。”
朱厭沒忍住笑意,“又不是沒來過。”還住了好幾天。
穆野說,“那不一樣。”
朱厭不買帳,“有什麼不一樣的,再說這房子又不是你的。”
穆野咳嗽兩聲,將朱厭放下,小心扶他坐到沙發上,“爸爸是人民公僕……”
朱厭道,“我知道,你清廉。以後我養你。”
穆野坐在他旁邊,輕車熟路的將朱厭還未好的那條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膝上,給他按摩,“那現在呢?”
朱厭笑,“現在也養。”
就這樣,被包養的穆爸爸安心的處理起堆積如山的檔,朱厭也在休息一天后回朱氏。
他並不金貴到需要人接送,雖然行動不是很方便,還是打算打個自動檔,自己開車到了朱氏。不過穆野並沒有同意,他抽不開身自己親自送,但派一個衛兵接送是行的。然而朱厭拒絕了,最後雙方妥協,朱厭打電話讓小劉過來接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說我內容不對題,其實我是想寫肉味濃一點的,但是最近風聲緊沒辦法。另外寫著寫著我就覺得,朱厭對穆巴巴凶不起來,所以OTL,他還是很含蓄的


☆、逗比要心碎

小劉很快就來接他走了,路上向朱厭說了些公司裡的事。
朱厭到大廈,淩昱欽正在主持會議,見他過來,在場的幾個管理層都站了起來問候寒喧幾句。
朱厭沖他們點個頭,“你們繼續。”
他拄著拐杖回自己辦公室。辦公室很整潔,個把多月不在也不見灰塵,可見經常有人來清理。
淩昱欽把很多文件都歸檔得十分有條理,朱厭看著一目了然。
門外傳來敲響,朱厭埋頭看著呈批件,“請進。”
淩昱欽擰開門把,卻沒有進去,而是就那麼站著看著朱厭,直到朱厭因為時間久了,仍不聞人聲而抬頭看向他,他才走過去。
“腿怎麼樣了,沒大礙吧?”淩昱欽問。
“再過兩三星期就能拆石膏了。”朱厭邊答著他,邊在檔上簽字。
“你這一個月……去B市過得好嗎?我聽小劉說你跟穆叔叔的家人們相認了。”淩昱欽雖然幫朱厭管著公司,但現在很多關於朱厭的私事還不如小劉知道得多。他心中苦澀,但對朱厭於他的的態度也沒什麼怨言,而且也不跟雲柏青見面了,只想朱厭能夠知道並原諒他。
朱厭說,“我很好。”
淩昱欽看得出來朱厭對他算是話不投機,他扭捏了會,回自己辦公室。
雖然說穆家不是在G市,不過朱厭是穆家嫡系的事還是很快就被G市的許多名流知道了。畢竟或商或政間各個關係網都是非常大的,B市的人一個電話給自己的親朋好友知會通氣一聲,這事也就不是秘密了。
所以前來朱氏拜訪的人短期內多了很多,並且有長期保持的趨向。
朱家的人倒是沒有趁這機會狐假虎威,反而異常尷尬和不安。對朱氏幾個駐蟲似的股東來說,朱厭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而他們和這個衣食父母的關係卻並不好,甚至稱得上惡劣,所以平時他們基本自覺的消失在朱厭面前,不在他眼前晃。
朱厭剛回公司的這個傍晚,朱仲華和藍蔓就來公司了。藍蔓見著朱厭的時候雙眼發光,閃爍著以前從沒在她看朱厭時出現過的慈愛之態。
朱厭看著他兩,臉上是兩似笑非笑的神情,讓朱仲華硬生生將許多要說的話吞回去。然後沒等他斟酌後再準備開口,朱厭就先說道,“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朱仲華一下緊張起來,“是公司出什麼問題了嗎?”
“對你來說,也許是的。”朱厭微微一笑,往椅背上靠去,“我認祖歸宗了,你知道的,以後我不再姓朱。”也就是說,朱氏將不再是名副其實的朱氏。這對朱仲華來說,確實不是好消息。
藍蔓道,“你是在怪我們嗎?綠兒生你的時候她還很年輕啊,我們也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才這樣瞞著別人的。就算我們以前不見你,可你畢竟是我們家綠兒一手撫養長大的,你怎麼能為了認你父親拋棄你母親的姓氏,他們穆家是了不起,可是你想想,就算當初他們知道綠兒懷了你,也一定不會要你的。”
朱仲華難得沒有駁藍蔓的話。雖能和穆家牽上關係本應是有利無害,但以朱厭的涼薄品性,恐怕這成了穆家的孫子後,將來朱氏和他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了,更別說沾什麼光。朱仲華絲毫不懷疑朱厭在以後會將朱氏賤賣。
藍蔓當然也想到這點,一想到以後沒錢花,她就害怕。
“如果當時我成年了,並且和你們家未曾謀面的女兒相親相愛,那麼我想我會光明正大的娶了她,讓她光明正大的生下我的兒子,然後取名叫穆小野。”穆野從門外進來,高大身形立刻給了兩老年人一種壓迫感。他在藍蔓旁邊站定腳步,看著她道,“如果你再在朱厭面前挑撥中傷我這顆想盡責的父心,我想我不介意將您已過世的女兒告上法庭,以性侵未成年的罪名。”
藍蔓幻想了一下以後和那些貴太太們在一起打牌,卻是被她們嘲笑自己生了個變態女兒,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朱仲華卻是冷哼了聲,“你告個死人?你當我們都老糊塗了嗎?”
穆野笑得非常有禮貌,“不信你可以坐著等傳票。”
朱仲華嘴角一翹,蔑視著穆野,“那你告吧,當官的就了不起?我倒要看看,這種陳年舊事鬧開到底誰臉上不好看。”
穆野慢吞吞道,“不開庭的。”
關於朱綠當初的事這夫妻倆多少是清楚的,雖然他們性格不太好,但三觀還正,所以現在穆野提及,他們也嘲笑不來‘受害人’。
事實上朱綠沒跟他們說明白,現在又經穆野誤導,他們將穆野酒醉後被坑的過程想像成了朱綠對當時的少年單方面的強迫。
朱仲華本來是踩著點來,想邀請朱厭一起吃晚餐,和外孫增進一下感情的。朱厭態度不好他不計較,但是穆野來一攪和,他就拉不下臉了。現在又提及這個話題,當下也不多留,帶著藍蔓怒氣衝衝的離開。
穆野看朱厭神情有些森冷,回味了下剛才的對話,咳嗽一聲,“我說的不是你。”
朱厭將資料夾合上,並收放進抽屜,“可憐的父子兩。”
語氣聽著挺正經,但穆野就覺得莫名被調侃了,一時窘迫著,又聽朱厭問道,“穆小野?你打算給我的名字?”改名的事穆家長輩不是沒提過,不過最後還是決定讓穆野自己起,而穆野當時說他要好好考慮。
穆野嚴肅的點頭,走過去將朱厭的拐杖拿起遞給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下班咯。”
朱厭被他這樣抱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走出辦公室,這一層辦公區的員工幾乎都對他們行注目禮了。
正巧淩昱欽也從辦公室裡出來,他也想邀請朱厭一起吃頓飯。
淩昱欽看穆野那樣抱著朱厭,而朱厭在猶豫了會後還伸手回摟住穆野,他覺得說不出的彆扭。然後淩昱欽走了過去,“穆叔叔,你來接朱厭回家?”
穆野點頭應了下。
淩昱欽說,“我來抱朱厭?”
“不用。”穆野說,“別看他瘦,結實著呢。”
言下之意淩昱欽懂了,他可能抱得動,但未必抱得久,抱得穩。“……”
淩昱欽馬上換了個方式,他主動從朱厭手裡拿過拐杖,“我幫你拿。”接著巴巴的跟在兩人身後。
穆野知道朱厭已經和淩昱欽分手了,但是淩昱欽是成年人,去哪做什麼都有他自己的自由,穆野也隨他。
從高層坐電梯到一樓,再到停車場,路程非常短,但朱厭窩在穆野懷裡卻很快閉著眼睛打盹。淩昱欽殷勤的幫忙打開車門,就瞪大著眼看著穆野彎腰將朱厭放進副駕座上,然後親了朱厭。
“寶貝兒子,回家吃了晚飯再睡。”穆野溫柔的說著,手捏住朱厭鼻子。
淩昱欽,“……”如果不是知道這兩人是父子,而且是失散多年最近剛相認不久,他簡直要認為他兩是一對情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有話要說,但是忘記了是什麼內容。


☆、無恥的秀恩愛

朱厭被吵著,睜開眼瞪穆野,自己動手系上安全帶。
穆野退後一步直起身,從淩昱欽那接過拐杖放到後座,再關上車門,直接繞到另一邊。
淩昱欽看他們這是要走,連忙道,“穆叔叔,其實我想請朱厭吃個飯。”
穆野道,“謝了,不過我們需要直接回家。朱厭的腿腳還不是很方便,以後再說?”
淩昱欽有些失落,“好吧……”
穆野帶笑的點頭,進座駕開車就走。
淩昱欽在原地站在很久,腦內是剛才穆野和朱厭的互動,以及朱厭在穆野面前表現出來的那種驕憨之態。
當然,關於‘嬌憨’這一表現,事實或許並不是這樣,但看在淩昱欽眼裡就是如此。
淩昱欽很嫉妒,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穆野站在那個位置,但這個念頭也只在心中轉了一遍,隨即他抓抓自己的頭,罵自己道,“神經。”
朱仲華想的朱厭會賤賣朱氏的事,很快得到了印證。
程晉翰出差到G市,在解決正事的同時聯絡上朱厭,朱厭這回讓葉樂盛前去將程晉翰接到朱氏公司。
到的時候朱厭正在主持會議,葉樂盛就先帶著程晉翰逛朱氏大樓。程晉翰跟領導視察似的溜噠一圈,心中隱隱有屬於長輩的自豪感。
等朱厭結束會議,帶上小劉,一行四人去了餐飲層。
幾家店面風格迥異,朱厭他們坐的是一家茶餐廳。茶具十分講究,茶葉也很高檔,店員在他們面前露的那一手泡茶功夫看起來亦是相當專業。
朱厭喝口茶,主動道,“舅爺怎麼會來G市,有興趣在這邊投資?”
程晉翰笑得兩眼彎彎的,他記得一兩個月前在B市見到的朱厭,看起來跟方蒙口中所說的年少有為的青年企業家差別非常大。坐著輪椅,不願意接觸外人,自閉,一整天的不說話,但又知道他是因為頭部受創而造成這一些症狀,所以失望不起來,只覺得惋惜和心疼。
現在看見他明顯的好轉和康復,自然是非常高興的。“是啊,所以才聯繫你,想取取經。”
朱厭對他這隱晦的褒獎顯得落落大方,沒有奉承回去,只笑笑後道,“舅爺覺得朱氏怎麼樣?”
“嗯?”程晉翰覺得這個問題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朱厭也不拐彎抹角,“如果你有興趣收購,我可以叫人馬上估值。舅爺是自己人,絕對不會多收你的。”
程晉翰本來已經端起了茶杯,聽到這話他動作頓住了,將朱厭的話在腦中回味了會,才問道,“你說真的?”
朱厭道,“當然。”
程晉翰道,“朱氏的前景不可估量,就算僅止於現階段,恐怕也很少有人能拿得下來吧?”
朱厭毫不客氣,“當然,至少G市沒人吞得下,所以我才找舅爺。”
程晉翰道,“我也買不起啊。”
朱厭道,“我不介意你分期付款的。”頓了頓,他補充,“不算利息。”
程晉翰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後他疑惑的問道,“這不是挺好的,你為什麼想要脫手?”
朱厭道,“累。事實上,朱氏脫手後得到的錢足夠我花了。”當然他把穆野的份也算上了,初步估計正常情況下這些錢已經能讓兩人遊手好閒幾輩子。
這個世界上錢是賺不完的,至於花不花得完,那得看個人的花錢方式。至少朱厭和穆野在個人生活上很少會大把的花錢。而且很多東西都是原本就有的,譬如好車,好房。
程晉翰知道朱厭的事後,對朱家人也是有成見的,更何況朱家的人與他原本就沒交情,除了商場上的事,其他程晉翰完全不會顧慮。
他當然更不會說教朱厭,什麼好逸惡勞的,沒有朱氏,朱厭還有與季鷹的公司,還有國外的投資,光這些就夠讓他勞累的了。以他目前的身心狀況,程晉翰還真希望朱厭能好好休養。
不過程晉翰並不知道朱厭已經把國外的可動資金陸續回收,公司也分時間段的全權交給了埃裡克。
程晉翰並沒有馬上就一口答應下來,他有自己的團隊,也有很多東西需要瞭解。
朱厭不急,說有疑問可以聯繫葉樂盛或者淩昱欽。
賣主雖然不急,買主卻很快有了決斷,程晉翰與人商議後就決定收了朱厭手上的股份,畢竟時不待人,如果朱厭透了口風到外界,也不是沒人出得起價。
朱厭原先確實是非常忙碌的,但後期就有較多的個人時間,要不回國出車禍也不能這麼安心的去B市。朱氏這些年下來有特殊的運行方式,淩昱欽,葉樂盛和小劉算是除股東外的三大巨頭了。而除了朱厭,其他股東基本說不上話,如果放在古代,倒是可以給朱厭套上專政這一詞。
各部門經理也是人才,帶領門下員工各司其職,所以真突然換個領導,也不至於讓整條線停滯。
當然這其中有沒有人想趁機撈好處,那就是程晉翰該處理的事了。
朱厭沒有帶走任何人,並且向程晉翰保證葉樂盛和小劉是可信的。至於淩昱欽他並沒有提及,交給程晉翰自己決定。
朱仲華後知後覺的知道後,氣得病倒了。
不過這影響不了朱厭,此時他的腿已經基本好了,除了暫時還無法劇烈運動之外,一切如常,萬幸也沒留什麼跛腳的毛病。
朱厭新買了一處房子,新盤,叫山居。是個別墅群,光聽名字就知其意了,有山有穀,更是水系環繞,穿插其間。和歐式的碧海青天比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雖然不如穆府那樣全仿古,卻也十分有古韻,區內的公共場所中,回廊橋亭隱在青山綠水間,很有意境。
約莫是受穆府影響,所以朱厭才會選這個地方。
房子在哪,對穆野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以前朱厭不在的時候,他其實很少回家,大多是待在軍區內部,跟戰士們一起睡宿舍,最多他是單人間。
但是現在穆野天天都回家,不管是原來的住處還是這個新地方,離軍區都有段距離,開車一小時左右。
朱厭得閒在家,生活很有規律。早上送穆野出門,自己就去健身,現在主要還是以恢復腿力為主,按醫生的指導定下固定的鍛煉時間。接著給自己做午餐,每天都是新樣式,他是按照菜譜上來的,或者看電腦上的教程,每天都不帶重複。下午就去花園澆澆花,逗逗寵物狗,然後再處理已經不多的公事。如果還有空餘,他就看書,或瞭解一下時事以及商業資訊。當然了,這一整天中間,會有穆野的短信或者電話。
到了傍晚,就開始準備晚餐,做的是和中午一樣的。╮( ̄▽ ̄)╭中午是練手,晚上是正式出師給爸爸嘗。
然後等穆爸爸到家,用完晚餐後由穆爸爸洗碗。
至於夜晚,兩個人有時候相互練手,有時候看電影看電視看新聞,有時候就做羞羞的事情(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有時候就純聊天。
如果有人問尼瑪他們不無聊嗎?
情人的世界單身狗你們不懂的,呵呵。
平靜的生活也不是太久,這天中午朱厭正系著圍裙在廚房搗鼓,門鈴聲響了。
搬到這後,除了穆野他沒主動告訴過任何人地址,不過這並不保證沒人知道他住在哪,畢竟他的交友圈裡都是些神通廣大的人。
朱厭走到可視對講機的地方,看見螢幕顯示著兩個警服的人正站在感應門外。他眸色沉了沉,卻沒有停留和猶豫,連拿在手裡的鍋鏟都沒放下就出去開門去了。
門外的兩人看見開門的朱厭,還有些愣神。
青年是少見的好相貌,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頭髮並沒有仔細打理,所以發旋那兒還翹著幾根呆毛,眼神很清澈。看架式是在下廚,嘴角還沾有因為偷嘗而留下的油漬。穿著很簡單,T恤加黑色休閒褲,還光著腳。
他圍著一條淺藍底,有正前有一隻大熊寶寶的圍裙,有些滑稽,卻又意外的讓人感覺溫馨。
青年看起來太乾淨了。
“朱厭?”其中一人問,儘管來之前,他們就看過朱厭的照片,他還是叫得有些不確定。
朱厭點頭。
另一人也回神了,拿出證件遞到朱厭眼前,“您好,因您涉及一樁謀殺案,我們警方希望您能配合調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劉:我看起來好牛逼的樣子,但是我有點想知道我到底叫什麼。


☆、敗露

朱厭聽了,沒什麼特殊的反應。看不出有被揭穿的恐慌亦或被冤枉的憤怒。“需要去警局錄口供?”
兩員警愣了下,沒等他們回答,朱厭把他們的遲鈍當成默認了。“哦。”朱厭說,“我去穿鞋。”
朱厭沒關門,轉身進去了。兩個員警相對無語,發現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失態,定了定神,馬上恢復鐵面無私的樣子,跟著進去。
雖然沒說什麼,但舉止卻顯然是盯著朱厭,以防他逃跑。
朱厭解下圍裙,換了雙鞋,手放進褲兜掏手機。
一個員警見了他的動作,馬上上前,並一手中已拽著了手銬,“朱先生,你是嫌疑犯,如果你配合的話,我可以不用手銬。”
“我以為我是證人,原來是嫌疑犯?”朱厭看著他,“我叫律師。”說著慢慢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樂盛的電話,簡潔交待清楚,又問員警,“哪兒的?”
員警說,“G市總局。”
朱厭又哦了一聲,“我還以為是附近的派出所呢,看來情況很嚴重。”他看起來老神在在,一點也不緊張,跟葉樂盛說了地方,就十分配合的跟著兩員警出去,然後被一前一後的看著上了警車。
朱厭從警車裡下面,發現葉樂盛已經在那裡等了。從朱氏過來這裡,確實要從山居出發要近些。
葉樂盛看見朱厭,馬上就走過來。
不過葉樂盛剛走到,相機的閃光燈立刻閃了起來。儘管是白天,距離也不是很近,朱厭還是感覺到了,同樣的葉樂盛也是,他很快擋在朱厭面前。
員警仍舊是一前一後的帶著他們進去。
並馬上就將人帶到審訊室,看得出來他們早有準備。葉樂盛要說什麼,倒是朱厭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朱厭對面坐了三個人,三個都便衣,其中一個旁人都叫他李隊。他坐著沒動也沒說話,只看著朱厭,旁邊一個女警在做記錄,另一個調好攝像之類設備,走回來往桌上一靠,開口道,“朱氏的董事長?難怪錢多,你碧海青天那麼大一幢別野都不住了啊?”
朱厭微微笑著,“現在不是了。”
警員也不在意他沒接話題,“你以前不是有個管家,叫裡德-多利嗎”
朱厭道,“是啊,怎麼了?”
警員道,“他去哪兒了呢?”
朱厭道,“他很早就辭職不做了,我怎麼會知道。”
警員繼續問,“為什麼辭職?”
朱厭頗有耐心,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如果我變成他肚子裡的蛔蟲,也許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
警員很快適應了他的說話方式,“哦,我們警方最近發現了他,在你的別墅裡。你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
朱厭有些訝異,“是嗎?他回來拿東西?那怎麼不聯絡我這個舊主人?還是說他回來看見屋子裡沒人居住,想偷竊?哦~等等。”朱厭像是思考了幾秒鐘,“來帶我的警官說我涉及謀殺案,難道裡德在我的別墅裡殺人了嗎?”
警員好想糊他一臉。“不是。”他的語氣已經沒那麼自然,有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死的人是他。”
朱厭仍然反應平淡,甚至有些漠然,“看來他想落葉歸根。”
警員發現跟朱厭繞彎不是個好主意,決定開門見山,“我們在你的別墅裡發現了裡德的屍骨,經取證,他死了至少有三年。”
他這麼一說,那個做記錄的女警員就將相關資料推到朱厭面前。
“這是個很奇怪的現象。”警員說,“死者的骨骼完整,甚至被精心裝飾過放在房間裡,而我們卻在你的後花園裡發現了其他東西,比如說死者的指甲,頭髮,甚至是已經腐爛得不見蹤影的屍肉。警方已經將兩者做比較,確認這是出自同一個人,這是否是一個殺人剔肉埋屍的過程?”
朱厭的眼皮抬了抬,“然後呢?”
“……”警員吸口氣,“三年前,你匆忙出國是為什麼?”
朱厭道,“這是個人隱私。”
警員道,“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們還查出你好像和裡德的關係不是太好,而起因則是緣于你的母親,所以很遺憾的告訴你,你是我們警方的頭號嫌疑人。”
女警員再次將一紙張往朱厭面前一推,是張刑事偵查羈押的拘留證。
這時候李隊說話了,“裡德的骷髏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裡,我希望你能好好回憶一下。以及充當了你花園裡花肥的屍肉為什麼被埋得這麼好,還特意囑咐工匠不要去打理那片薔薇。”他說著站了起來,“雖然你是嫌疑人,但是如果你有更好的指證,我們警方一定會努力查實的。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被拘留,你知道的,謀殺至少十年以上或無期,你被羈押的時間不會太短。”
不過李隊說錯了,因為穆野很快就來了。
隨同穆野一起進來的還有個中年男人,一身軍裝,肩章是兩杠三星。跟穆野處得久了,朱厭也知道一些,穆野那是一麥一星。這個人則是上校級別,看起來大概是局長之類了。
他對穆野十分的客氣。
穆野一進門就看見朱厭正低垂著腦袋坐著,聽見聲響有些無精打采的抬頭,但是一見是自己,眼睛立馬有神了,連笑容也露出來,“爸爸。”
穆野走過去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背,“別怕,警局一定會查出真相,不會冤枉你的。”
局長附和著道,“這是一定的。”說起來,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局長,有人給他施壓逮捕朱厭,但穆家何嘗好惹,他夾在中間實在為難萬分,也只能兩眼一抹黑,公事公辦。
葉樂盛給他們辦了保釋手續,一行人在警察局片刻不多留。
不過剛出外面,就圍上前來一群記者。
“朱厭先生,聽說你涉嫌殺人,被警方逮捕了,這是真的嗎?”葉樂盛翻個白眼,要是被逮捕了現在站在這兒的人是誰啊。他和穆野將朱厭護在中間,扒拉開記者往車前走。
不過擁擠的記者們讓他們舉步維艱。
“朱厭先生,聽說你是京都穆家的人啊?”
“請問您旁邊這位是誰,和你長得好像,是穆家的人嗎?”
“據瞭解,這是一起十分惡劣的殺人碎屍埋屍案,朱董您能跟我們談談嗎?”
記者的問題五花八門,雜七雜八,並不全繞著殺人案這件事。其中還不乏有消息特別靈通,來源管道看起來很了不得的樣子,因為朱厭甚至聽到有人說,“朱厭,聽說你和你母親朱綠女士關係曖昧,你當初是因為她的關係才自殺導致你出國療養數年,你是否恨她?當年你母親朱綠女士的死是否和你有關?”
“朱厭先生,朱氏易主是否就是因你憎恨朱家,所以才有此舉動?”
儘管沒人回答他們的話,但記者們仍然喋喋不休。然而有人問出那話題後,聲線的道數卻變得越來越少,漸漸的沒人再說話。
不管是先知先覺還是後知後覺,都有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反應快的人才發現,其實這不過是朱厭身邊那和他長得相似的人的視線慢慢的掃過他們而已。甚至他的目光並沒有看著他們,僅僅是看著他們話筒上的標誌。
有人下意識的去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快完了一 一


☆、風波

穆野露白牙笑得有些陰森,見他架式,記者們都以為他要回答了,卻見他仗著高大身形硬是擠出一條路,護著朱厭上了車。
葉樂盛不像穆野是公眾人物,他沒上車,而是轉身走離了記者的包圍圈,十分淡定的拿出手機對向圍著車的記者們取景。
穆野忍著沒踩油門,蝸牛一樣一點一點讓車往外挪,過了幾米,終於打擾到別人了,四面八方嗽叭聲嘀嘀嘀的響個不停。
有人有急事,心情也不怎麼好,下車就沖著堵路的記者們破口大駡。來警察局的大多數心情都不會太好的。
於是有了警員出來維護秩序。
穆野終於脫身,速度一下子就提高,當然也有記者有眼色,早早上了自家媒體的車,打算跟著。
車不出千米,朱厭說,“我要去碧海青天。”
穆野說好,然後問他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朱厭看著車的正前方,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的,“他們找到了裡德的屍骨,懷疑我是兇手。”
穆野說,“這個我知道。”
朱厭頓了下,轉頭看向穆野,“那你問什麼?”
穆野見朱厭眉頭皺起,連忙沖他笑道,“我當然相信你是清白的,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得罪什麼人,裡德的骨骸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裡?什麼時候出現的,誰給你的,你還記得嗎?”
朱厭不說話了,穆野也沒有打擾他。半晌,朱厭說,“我出國後……我不記得了,我出國後就不住在那兒,回國也很少住碧海青天,平時是叫鐘點工打掃的,除了我自己房間,其他幾間房我都沒注意。車禍後更是一直沒回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房間裡多了具骷髏。”
員警在問話的時候一直給朱厭下套子,不過朱厭愣是一點馬腳也沒露出來。雖然他的表現讓員警覺得他鎮定過頭絕對是有備而來,更從另一方面印證了他和裡德之間的關係確實不怎麼樣。但除了這些推測,他們手上卻是沒有實際證據的。
穆野想著今天警察局那裡莫名其妙的記者們,覺得這件事後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他瞄一眼後視鏡裡一直跟著的幾輛車,也沒打算甩掉,將車開得勻速穩當。
從碧海青天的入口進去,那幾輛媒體車就被攔在那面,門衛不讓進,不管他們怎麼費口舌出證件,門衛就一句話,非居住民不得進入。
那幢別墅從外面看被拉了一圈警示帶外,並無其他。不過穆野何等敏銳,朱厭剛從大門那按了指紋識別回來上車,穆野就說道,“有便衣在蹲點。”
朱厭往外看,沒發現什麼,“爸爸真厲害。”
穆野笑笑,開車進停車庫停好後,同朱厭一起下車。兩人先是繞到後花園,那種薔薇的地方幾乎被掘地三尺。
再入別墅中,裡面情形跟外面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朱厭說,“我可以告警察局嗎?”
穆野說,“可以的吧。”
朱厭沒告成,他們剛想走的時候,負責這案件的李隊他們一隊人員過來了。
並且解開了這其中的誤會。
朱厭的房子自然不是員警弄成這樣的,起因是一個毛賊三更半夜進別墅偷東西,將這裡翻得如狂風過境,最後才在健身室裡發現了那具骷髏。因為是夜晚,那骷髏的眼睛又是螢光,小賊被嚇得不輕,驚慌之下報了警說發現命案。
本來這事情很快就該結了,但前來的片警裡有個老警員,眼睛特別毒,行事也盡責謹慎,讓人將骷髏做為證物帶回去驗了,沒想到這真是具人骨。
所以又立案調查。
不得不說警方的本事還是很大的,順藤摸瓜,抽絲剝繭,擅於發現,在不驚動朱厭的情況下調查出了很多事情。
不過李隊有一件事沒說,那就是他們警方收到過一個檔袋,裡面是很多朱厭就診心理醫生的檔案。
他們說得巧合,但朱厭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當天晚上,網路上的新聞已經以輔天蓋地的趨勢炒起來了。
“朱氏年輕總裁,優秀企業家是殺人犯?”
“樹大根深,揭密朱氏總裁背景!”
“幾度自殺為何?竟是母.子.亂.倫!”
……
當然了,報導絕對不止這麼幾篇,幾乎每一篇都絞盡腦汁的起個引人注目的名字,但內容無非就是這三個方面。
一是寫朱厭這些年在商業上的突出和預估其資產,再以惋歎非常的語氣爆料他被警方調查拘留,雖被保釋,卻頂著頭號嫌疑人的事。
二是報導朱厭其實是京都穆家的人,並已有確實消息和有關人士透露。再貼上警察局外穆野和他一起的照片,有“磚家”開始客觀分析起當前政黨形式,換屆影響等等。
三是公開了朱厭和朱綠的一些照片,揪著朱厭前幾年自殺過的新聞,深掘出出國真相,就‘人性的迷失和道德的淪喪’展開說法。
在這個言論自由的時代,網路是個最不用負責任的地方了。
不乏有些人結合了以上三點,開始了一系列的相關話題。
#母子亂論導致心理變態,弑母殺人後,卻因身價上億,後臺更硬,逍遙法外#
#古有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呵呵,穆副席的孫子犯法呢?#
這類話題,不管怎麼樣故作客觀,假借分析之名,矛頭卻都是借著朱厭直指穆家。
也不缺事不關己的路人甲乙丙丁,和哪有熱鬧往哪湊卻從不發表是攻擊還是維護的圍觀群眾ABCD們。
還有一類,在嚴肅的話題下面各種歡樂歪樓有時候會被打上腦殘標籤的人。
他們是這樣的:
1:臥槽!!!!帥!
2:臥槽!!!!!真的好帥!
3:媽呀,酷愛看那小眼神,我居然想舔屏!!!!
4:這才是真正的高!富!帥!叼!炸!天!
5:我覺得他一定不是殺人兇手!!!
6:太過份了,這樣挖人隱私真的好嗎?!
7:看起來好可憐,他媽媽才是真變態!
8:他們是父子嗎?他們是一對吧,這是夫妻相!
……
……
還有些憤世嫉俗,道義非常的人們,總是這樣說,呵呵,拭目以待吧,這樣的背景,到最後肯定是被冤枉是清白的囉。
此時淩昱欽並不在G市,他被程晉翰派出公差,事情繁忙,沒時間去看網上新聞。而這件事媒體還暫時不敢登上報紙和電視,所以他並不知道。
凡事都有兩面,如今提倡言論自由,杜絕因言獲罪,卻不知其中有多少不明真相的人是完全不負責的跟風指責。總說言論自由,卻不知人言可畏。
穆野和穆家通了電話,穆子陽的聲音聽著很平靜,他對穆野道,“因為案子關係,我知道你們兩個暫時不能離開G市,你看好朱厭。這件事是我們連累了小輩,我會處理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坦白

穆家這些人都是十分有擔當的,出了這種事不是想都是因為被朱厭連累,而是反向思考,因為有人要弄他們,所以才會去找朱厭麻煩。
事實上,穆子陽一針見血的真相了,這是政敵所為。
如果不是他們認了朱厭,對方也不會盯上朱厭,更不會千方百計的想揪出點什麼,從而查出朱厭以前不少事,包括別墅裡的秘密,然後安排出這麼一出事。
網上很多輿論都是受指使的,譬如那群嘲諷的呵呵們,這樣即使朱厭最後真的脫罪,大部份人也會受誤導而產生一種主觀想法:無罪清白啊,有背景嘛,果然是這樣吧?
穆野看朱厭在廚房洗碗,知道他看起來不太在心上,其實是在煩惱,不然不會連他的活一塊幹了。穆野沒去幫忙,在和穆家通話後,他就知道了個大概,回房間打開電腦,看著網上的新聞,以及猛往上竄的點擊率,拿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就傳來嘿嘿嘿的笑聲,“長官,什麼事兒?”這聲音一聽便知是莫皓白的。
穆野說,“打開電腦。”
莫皓白熱情的應道,“好咧!”預計經過人到電腦前的時間,他又問,“然後呢?”
穆野打開通訊軟體,給他發了幾個地址過去,“黑掉。”
這幾個是言語描述很不堪的,有的照片明明沒什麼,還刻意打上馬賽克。
莫皓白估計在開著網址查看,一時還沒反應,穆野又發了一個網址過去。“這個,把人查出來,然後告訴我。”
莫皓白將內容點開,咳嗽幾聲,“你想怎麼樣?弄死嗎?”
穆野道,“閹掉。”
莫皓白,“……”
不用穆野過多解釋,莫皓白看了這些內容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體貼穆野可能心情不好,所以他打包票的一一應下,當然並不是不要報酬,他只是打算延後再議。
不過莫皓白還沒來得及表達一下他的好,穆野那頭就果斷掛斷。
百分百被掛電話的莫皓白,“……”
穆野這麼著急的掛電話,確是因為聽到了廚房的動靜。
他匆忙出房間跑去廚房門口,就看見瓷碗碟盤摔了一地,朱厭正蹲著撿碎片。
“怎麼這麼不小心?”穆野也半蹲下,撿走朱厭手下的碎片,“我來吧。”
朱厭沒吱聲,縮回手站到一邊。
穆野很快收拾好,將朱厭摟著一起窩到沙發裡,“怎麼了,不開心?”
朱厭將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爸爸,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殺人了,你會怎麼樣?”
穆野怔了怔,他不覺得朱厭會在這種時候假設這樣的情況。“你說的是真的?”
朱厭想起自己白天還叫穆野相信他,可是他剛才接到小劉的電話,就知道這件事不是那麼容易了結,他做了另外的打算。
朱厭閉眼深吸幾口氣,坐正了看著穆野,“是我殺的。”
穆野對上朱厭的眼睛,黑得像深淵。
“裡德是我殺的,包括朱綠。”朱厭抓著穆野的手,是無意識的,他們之前就握在一處,只是現在變成了他主動,並且力道不小,看得出他很緊張。“朱綠囚禁我,折磨我,這個女人她喜歡你,拿我當替身。你不會想知道我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短短幾斷句,朱厭的表情十分多變,從不願意提及過往和對母親這個身份的迷茫,緊接著對她行為的憎恨和厭惡。卻又突然笑了起來,“這個世界上,沒人會像我這麼荒唐,被一個女人戴著男性的假生殖器強暴。我有時候不知道我為什麼還要活著……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縷光,光亮卻不肯眷顧我,而將它的陰影籠罩著我。後來我知道了,我活著就是為了報復。”
穆野的震驚,即使當初在醫院聽過雲柏青提及隻言片語,他心中有數,也絲毫不比淩昱欽來得小。
“我恨她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我恨她這麼對我,我恨她用愛的名義來傷害我。我只能狠狠的報復回去,才能發洩我心中的怒火。她真是個天生的賤貨,求我打她,操她,甚至甘願懷上我的孩子。”朱厭驀然鬆開緊握穆野的手,絞著自己的衣角,“我當然如她所願。不對,我怎麼會如她所願呢,我把她的孩子弄死了,一個,兩個,還是三個呢?它們從來不會在她的肚子裡超過三個月。我就當嫖娼似的滿足她的欲望,我還不用付錢呢,不僅如此,她還是個倒貼的貨。”朱厭已經不再看著穆野了,儘管兩人似乎仍然相對著,但穆野捕捉不住朱厭的視線,“我騙她將所有資產都給我,我正式成年了,我掌握了她手裡足夠的資源,錢財,然後我就……我就殺了她!”
他又開始笑,笑個不停,直到穆野狠狠將他抱得懷裡,笑聲才嘎然而止。穆野將他抱得很緊,胸膛貼近,彼此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裡德發現了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不能讓他傷害到你。你不知道,我無數次,無數次的希望他能夠幫幫我,可是他……只聽那個女人的話,他一直看著那個女人這麼對我,幫她打下手,如果朱綠是劊子手,那他就是在旁邊遞刀的,遞之前還將刀磨得格外鋒利。然而到最後,他卻指責我……”
“你有我。”穆野的聲音很低,“爸爸以後都會陪著你的,不會讓你一個人。”
“可是,我殺人了。”朱厭掙扎了兩下,但被穆野抱得緊緊,脫離不了。“我當時出國,不是因為殺人怕被警方知道,我怕的是你。”
穆野馬上理解朱厭怕的是什麼,他沒說話,沉默著繼續這個擁抱,心裡卻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朱厭向穆野坦白,是因為他知道就算警方沒有實際證據定不了罪,這件事還是會引起穆家的注意。穆野能信任他,但絕不會是那種盲目的信任,他保證不了在穆野面前能掩飾得完美,不露丁點兒蛛絲螞跡。
所以他選擇主動坦白,而且走到現在這一步,他不想再隱瞞穆野。但是朱厭私心還是有的,是以儘管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委屈,還是在敘說過往時表現得自己無法接受和十分抗拒,情緒不但外放還擴大化。
如果穆野送他去公安局,他繼續坐牢也就無所謂了。如果穆野願意包庇他的話……
出乎他自己的意料,說出來之後,他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見穆野不說話,他也不再出聲,偏頭搭在穆野肩膀上。算計,得失,什麼都不再想,將思緒放空,他閉上眼睛。
“朱厭。”不知道過了多久,穆野叫他。
“嗯?”
“爸爸不會讓你進監獄的。”不說現在警方拿不出證據,如果有,能定朱厭的罪名,那他願意陪著朱厭被通緝一輩子。
朱厭睜開眼睛,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眼神十分的明亮。嘴邊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意,緩慢的泛開。“爸爸別擔心,我會沒事的。就算萬一讓員警查到,我也有辦法。”
穆野坐直身體,拍拍朱厭的腦袋也笑了。一旦做了決定,其他的因素都不是事了,他只要做好這件事,達到目的就行。
朱厭和他之間那扇眼睛的窗戶再度打開,不用朱厭多做解釋,他就知道了朱厭的意思。
朱厭一直有就診心理醫生,這也不失是一個突破口。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穆巴巴歪了。。。


☆、受審

不過網上的新聞,也就熱鬧了一晚上,儘管隔天仍然有人持續關注,並且有保持點擊率前茅的趨勢,但不時會竄上好多頭條,將之擠下去。
比如國民偶像戀情公開,無數粉絲心碎。比如國際著名大導演攜手某巨星將開拍新片,其陣容之豪華,製作團隊之精良。比如國家研製出新型XXXXX。比如一直以來以神秘著稱的誰終於曝光。
有人故意將朱厭的事推到大眾面前,就有人壓制,一些大型交流平臺、新聞網站的熱門話題層出不窮,各類五花八門的人生百態一出現,對於殺人亂倫這種話題,基本的人都會表示看過就算了,畢竟大部份會關注社會新聞的線民都是成熟理智的。
比起他們,追星的粉絲們就顯得有戰鬥力多了,一有關於自己偶像的新聞,那些點擊率啊,話題熱度馬上就往上升,特別是一些名氣大,地位高的。
然而背後的操作者明顯不甘心如此,但是這個話題講多了,也有一些比較敏感的線民就嗅到了其中針對的味道。
而唯一的真相現在只有三個人知道,其中穆野和淩昱欽也只能說瞭解了一半,更別說線民們看的都是網上的報導。一開始,政敵想揪著朱厭給穆家製造詬病,確實是成功了,但是只能說,持續時間非常的短,因為穆家的反應很快。
政敵想給穆家潑一個污點,令大多數人羡慕嫉妒恨的高富帥紅X代殺人,背負亂倫的不堪,甚至可能弑母,最後絕對因為背景太硬而被無罪釋放,他們把民眾的視線引到這條線上激起民眾的不憤。
可是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得出的結局卻不盡人意。僅第二天,在有人‘憤怒而又心痛’的表示如果穆家包庇,如果朱厭無罪他們將好失望後,相繼有人開了話題,沒什麼新資料,只是結合了一開始的那些新聞分析分析,得出了朱厭是弱勢的結論。
人都是有感情的,人心本來也是長偏的,這幾位的分析一如新聞一樣是放在檯面上的,取材不能說百分百事實,但絕對是取自那些振振有詞的新聞稿中。
昨晚沒時間混跡網路的,今天上來一看:哦,出了這麼件事。小青年真可憐,被媽媽從小猥褻,自殺好幾次,現在媽媽和那個外國佬管家死了,他成了嫌疑人。據說還一直看心理醫生,被那樣搞精神會正常才怪呢。呀,這就是他的照片啊,長得真好看,難怪呢。
激烈指責的言論對這新一批知曉的人來說幾乎沒有,大多保持著觀望的狀態。如果他是兇手,倒也譴責不起來,還能給個同情分,如果他不是,同情心就更氾濫了。
畢竟這樣看起來,朱厭不是無故殺人。如果他殺的是無辜的人,比如祖國小花朵小樹苗之類,顯然政敵所想要的效果要更好。
僅一晚,言論就被逐漸扳正回來了。
穆家在處理朱厭的事上沒有遲疑,動作小而迅速,也並沒有著急的維護朱厭的名聲,和一般的家人所想大相庭徑。
弱點被別人知道了,那就利用弱點來保護自己吧。
莫皓白在讓人家全網頁癱瘓,只顯現暴漫風格的亂碼後,還在人網站主機放了病毒,相信以他的技術,還沒人能破解得了。
至於被人肉到的幾位兄弟,儘管天南地北的,但受難的時間很緊湊,有個被套麻袋暴打一頓,有個被剃光了丁丁毛,丁丁上還被寫上了血淋淋的‘割’字,有個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光溜溜的躺在離家千米外的公園的長椅上……其中有一個女人,言語惡毒,不幸也被穆野單獨拎了出來,在人肉出來她是女人後,穆野從容的指揮手下結合資料,小懲大戒的將女人的腦袋弄成了類似剛剝殼的雞蛋似的,一根毛也沒有,光溜無比,兩門牙也沒了……
穆野忙著指揮莫皓白黑人家網站以及人肉幾個言語下流居然敢意淫他家寶貝兒子,奔走在作死大道的人上。當然了,以他的能力,那絕對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會想到這是因為網上的事被打擊報復。
穆家的做法穆野知道,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出面。
因為警方沒確切證據,而朱綠之死也是翻舊賬,警方當初早就查明死因落案,所以噱頭雖大,但一切都還是虛的,電視和報紙上也只能捕捉到一個若有似無的影兒。
政敵並不急功近利,也十分懂得見風轉舵,適可而止。即使有人被指使,現下也處於探風期,不敢直接對上穆家的人,誰讓人家這麼大牌,僅管是民主期,但身居高位,那種虛無玄妙的氣場,說實在很多人身上還真是存在的。
不懼身份地位,懼的是氣場。聽起來十分扯淡,但不得不信。
直到幾天後在一欄訪談節目上,主持人以身作死,問了嘉賓關於這件事的內容。
嘉賓程晉翰說,“朱厭是個好孩子,我很佩服他,至少我在他這個年紀沒能有他在商業上的這個成就。如果他不是擁有這樣不幸的童年經歷,我覺得他能更優秀。我相信他不是殺人兇手,我不知道網上那些資料是怎麼出來的,但是我們最終會追究當事人的侵犯個人隱私罪,以及惡意中傷誹謗罪。”程晉翰臉上沒有節目一路下來掛在臉上的儒商風範的笑意,顯得很沉重,他對主持人說,“你可能不知道,朱厭幾個月前才剛出的車禍,現階段也還在療養中。我們只慶倖他平時很少外出,也對網路不怎麼感興趣,不然網上的這些腥風血雨,很可能又要逼死一個人了。”
程晉翰說得太認真嚴肅,主持人也愣了會,才打哈哈道,“大家都知道現今的網路消息經常是造謠,不必那麼在意的。”
程晉翰說,“朱厭不一樣,他對這方面非常敏感。”
主持人附和兩句,轉過這個話題,繞回訪談內容上。
四五十分鐘的訪談裡,相關朱厭的就這麼一小段,但由於這訪談節目很有名氣,漸漸的也被大眾所知道。
網上不乏能手,朱厭的光環被一個一個的找出來。哦,是只海龜,哦,就讀國外名牌大學,哦,越級優秀畢業,碩士學位。哦~和外國人合資開公司,哦~~在當地是有名的企業了!哦…華夏的董事,哦~他媽媽死後才回的國,哦~~~繼續承了朱氏,吞下了雲氏!哦……不是飆車不是醉駕是為了避讓闖紅燈的行人才出車禍。
而網媒過多的報料隱私也遭到大多線民的不滿,也有人提出了針對認,說很多隱私都是受人指使的,朱厭被人當槍使了。
網上的這些事,朱厭真不知道。
從警察局回來後,他就過起了宅男生活。朱厭被員警重點關注,自然也懶得出去。說是宅,其實和之前沒多大差別,只是這一回連買菜的任務都交給了穆野。
不過他即使知道,也完全不會在意。大概能當成別人的故事,看見了就笑笑。
幾天後,李隊再次敲響了別墅的門。
朱厭開門後靜靜的看著他,李隊等人也不多廢話,出示了逮捕令後將朱厭帶走了。
法院定下兩天后將開庭審理,據說是警方呈上了證據。
穆野知道後也不慌,他早有準備,律師已經請好,由葉樂盛為他打下手,可見其之大牌。
開庭那天,法院內外都聚集了很多人,當然,十有□□是想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媒體記者們。可惜進去的不能錄音拍照攝影,沒能進去的更扼腕歎息。
除了屍骨是在碧海青天找出來的事實外,原告方律師側重了朱厭與朱綠和裡德之間的矛盾,欲成立殺人動機,但都讓被告方律師一一推翻駁回,兩人巧舌如簧舌燦蓮花你來我往,實在精彩。
朱厭非常沉默,一直由辯護律師替他發言,法官有問他,他也只說不知道,或不記得。
警方在別墅的頂層閣樓找到了拋光膏的小桶,噴漆等一系列工具,雖然年月已久,查不出指紋,但這些已經能例為作案工具了。
這大概是朱厭唯一的疏忽了,那閣樓他平時不會去,完事後沒及時收拾,後來就忘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仍然是面不改色。
朱厭漫不經心的看向了旁聽席,很意外雲柏青居然坐在那裡。
他也正看著朱厭,不小心和朱厭的目光接觸上,有些匆忙的躲避。
原告律師請示向朱厭提問,法官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劉看著政敵,李隊,律師甲乙丙丁莫測高深:我就算了,作者你真的不打算描述一下這些人的生平背景事蹟嗎?這都是字數!最不濟也起個名啊!
喵喵:你們自己腦補,這樣YY的空間更大。



☆、‘自首’

朱厭還看著雲柏青,那數秒相對,他覺得從雲柏青眼底看見期盼。期盼他被定罪?
律師問了兩遍,又重複著請被告回答的話,直到法官開口,他似乎才回神。表情卻是茫然的。
原告律師有些上火,但他稟著職業道德又問了一遍。“經查證你的女傭在同年開年被你解雇,之後此別墅就只有你和裡德居住。同年你出過國,在你回國後有證人證明裡德還在,但在不久後他就久去蹤跡。那麼,在這期間你是否都是居住在別墅內,是否有其他人和你同居呢?請被告回答我的問題,是或者否。”
朱厭說,“我和他關係不好,只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才留著他,他隨時可以走,所以平時我並不……”
律師道,“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朱厭說,“是,就我住那兒,沒其他人。”
律師笑笑,讓他的助手呈上證據,那是一個視頻錄影。畫面中的時間是晚上,畫質並不清晰,但還是能看出房屋輪廓,以及一個間隔來回的糊塗影子。
又經過各照片的角度對比,得出這房屋就是朱厭在碧海青天的別墅。而視頻上的時間顯示則是幾年前。
原告方律師一一將取證拿出來,經過精密機器,高端醫研的檢測,視頻上的時間,與裡德被殺的時間基本吻合。而視頻上的那個人影雖然無法分辨是誰,但是不難看出他來回數趟,在那個牆角就是埋屍。
原告方準備得很充足,員警在那別墅周圍取材,真的狗屎運找到這個視頻後,連當年的水電費一併查出。
為什麼要查這個?從水電流用正常來看,那幾天別墅一直有人住,如果朱厭說那個人不是自己,那會是誰?碧海青天區的安全是毋庸置疑的,更何況這個時候主人住在別墅中,會是賊?會有賊這麼無聊且光明正大的來來回回在別人家裡幹這種事?
況且這一天的水電度偏偏比以往要高一些。裡德的骨骼被製造成那樣,毫無疑問是經過處理的,那麼就有去肉煮屍的過程,所以這一天消耗度要大。
律師還在胸有成竹的分析,說視頻上的身影雖然無法識別面貌,但不難鑒定那是一個男性,並且可以看出他穿著一件睡袍之類的衣服。
律師說取證了周圍住戶,他們和朱厭並不熟識,甚至說是完全陌生的,排除了鄰居客串,他想沒人會穿著睡衣或者浴袍大老遠到碧海青天,那只能是別墅的主人。
而就在剛才,朱厭自己承認了,沒有其他人住在那,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想來人就是他殺的,並且烹屍埋肉,否則,裡德失蹤他為什麼不報警?
被告方律師立刻反駁,並指出被告情況特殊,繼續下去或涉及個人隱私,要求暫時休庭,改為不公開審理。
法官商議後同意休庭。
記者們譁然。不管這些證據充不充足,這一審下來看在人眼中,至少有九成機率朱厭就是殺人兇手了。
朱厭現在無法被保釋,穆野和律師只能從會見室裡看他。
律師有些急,他說,“所有事情,你必須如實告訴我。”
父子兩一起看向他,他一愣,無奈道,“我不會懷疑我的當事人,但是,我要知道……”
朱厭道,“你只要想辦法讓休庭時間變長就可以了。”
律師道,“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不會因為時間拖得長就得好,你要相信員警的能力,他們只會拿出更多的證據。”
朱厭笑笑,“你是說他們製造假證據陷害我?”
律師,“……”他只是怕有更多的不確定因素出現,比如說那個視頻,非常湊巧,有人拍攝落日時臨時有事離家,調了自動,結果被家中寵物撞翻,正好對上了那個角度。
穆野道,“你把莫泊桑威爾斯的聯繫方式告訴我。”
朱厭說,“暫時不需要,再等等。”
穆野微微皺眉,“你確定?”
朱厭手放到桌子上,和穆野相握,手指頭悄悄的勾勾他的手掌心,“別擔心。”
僅管法院裡杜絕拍攝錄音,但休庭後和上次不同,網路上,報紙上,電視上都有提及這個案件,精彩的新聞稿不少。不過不似之前那般有惡意中傷的言論,看起來客觀而又理智。
穆野並不是不管朱厭,只是朱厭那樣說,他相信朱厭。
休庭三天,還沒有重新審,有人去公安局自首了。
李隊第一眼看見刑訊室裡的年輕人,心情就好像當初去別墅找朱厭的那兩個民警一樣。
“人是你殺的?”他問。
淩昱欽說,“是。”
李隊問,“為什麼?”
淩昱欽說,“因為朱厭,我和裡德打架,我失手把他推下了樓梯,結果他就摔死了。”
李隊問,“朱厭也在場?”
淩昱欽道,“他不在。”
李隊問,“那是為什麼?”
淩昱欽停頓了會,像在回憶,“那年年關的時候,朱厭服藥自殺,裡德是管家,卻完全沒有發現不對勁,如果不是我擔心朱厭提早回G市,朱厭可能就……我從那個時候起就很討厭他。之後朱厭出國看心理醫生,我一直陪著,他的痛苦我全看在眼裡,讓他這樣難過的是他的媽媽,還有裡德。朱厭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些回國後,裡德卻一直對他惡言相向,甚至提他的母親刺激他。”
“那天朱厭精神很差,我哄他服了安眠藥睡覺,然後去找裡德。我們在樓梯口發生口角,我恨他的為人,恨他那樣對朱厭……然後我們打了起來,他就摔下去了。”淩昱欽看著李隊,表情沒有憎恨的扭曲,許是那麼些年過去了,心情早就平復。他的眼神很鎮定,絲毫不飄忽。“我當時很害怕,想報警,可是我要是去坐牢了,朱厭怎麼辦?他沒親人,沒什麼朋友,誰照顧他?所以……我把裡德拖到了浴室,肢解,剔肉,煮屍。用的是廚房的工具,過了幾天後,我還將廚房重新裝修了一遍,廚具全換了。這筆單子有數萬元,我還留著單據,在我家的抽屜裡。”
“包括骷髏也是我弄的,我從網上找的處理方法,當做禮物送給朱厭放在健身房裡。”
李隊看著手頭上淩昱欽的檔案,道,“你這樣替別人頂罪,有沒有考慮過家中的父母?”
淩昱欽道,“對父母是我不孝,但是我不能讓朱厭被冤枉。那時候我和朱厭是情侶關係。我有他別墅的鑰匙,可是因為他有心理陰影,所以我們並沒有同居。我知道他不夠愛我,就像他從來不在意裡德什麼時候不見一樣,他也不關心我什麼時候去他家什麼時候離開,問我在他家做了些什麼……雖然現在我們分手了,可是人是我殺的,沒理由因為你們所謂的證據指向他,我就慶倖逃過一劫。”
李隊道,“可是朱厭從來沒有提過你。”
淩昱欽眼神閃動了一下,李隊還沒有分析出他這是什麼心態,他就自嘲的笑了,“前段時間朱厭出車禍,就是因為我被他捉姦在床,所以我想他是厭惡我的,他根本不想提我。警官,這些事你去查都查得到的,他根本沒必要包庇我殺人的事實,他完全不知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唉,淩小攻又跳進了朱厭的陷阱


☆、頂罪

淩昱欽這翻口供下來,幾乎已經可以定案了。
他有時候在朱厭面前看起來蠢,但這不能否認不管是朱厭重生前還是重生後,他都是成為一個優秀商人的精英人士。
警方經過多方論證,發現能近乎完美的將淩昱欽的口供和目前收集到的證據串聯重組,拼湊出案件事實。
同時也很快查到這幾天並沒有特別的人跟淩昱欽聯繫,他確實是在外地出差,看到新聞才匆匆趕回來,並非受人指使前來頂罪。
這個殺人烹屍案時隔多年被偶然揭發,到此時又突然峰迴路轉。
記者們很快得到消息,大肆報導。
淩昱欽的庭審沒有推遲幾天,雖是兇手換了人,卻仍然選擇了不公開性質。
庭上淩昱欽供認不諱。但是,他雖然是自首,可是對屍體處理的情節十分惡劣,何況這份口供下來,並無直接證據或人證能證明他真的是過失殺人。
所以一審宣判為無期徒刑。
淩昱欽前去自首前已經預料過自己的下場,並沒什麼大的情緒浮動,他甚至連死刑的宣判都演練過一遍心理活動了。
持槍警員將他從庭上押送下去,帶去過來之時停在法院週邊空場的押解車。
這個通道沒有外人,記者也進不來。
押送淩昱欽的武裝警員卻突然停下腳步,垂頭跟在後面的淩昱欽差點撞上去。
四名軍警都靠腳立正,姿勢標準的沖著穆野敬禮。
不過淩昱欽先看到的卻是朱厭。
淩昱欽的眼神頗為複雜,有幾分欣喜,關切,懊悔。他有很多話想對朱厭說,但是現在不方便。
穆野很是客氣說,希望四位押解人員行個方便,他們有些話要說,並保證淩昱欽不會逃跑。鑒於穆野的威信,以及這通道的特殊佈置,四個警員兩兩分開,把守了兩端出口。
他們走得還不算太遠,朱厭就說,“我會給你請律師上述的。”
“嗯,謝謝。”淩昱欽說。當初是他失手推下人,但之後如果不是他太弱,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朱厭為了幫他而處理了裡德的屍體,又一直到今天不得已才來自首。他確實抱著僥倖的心態。
“其實你不用這樣。”朱厭說,“就算你不來,我也有把握不被判刑的,最多以後待在精神病院。”
淩昱欽道,“所以你想幫我掩瞞?提也不提我?”
朱厭沒說話,他靜靜的看著淩昱欽,其實他也很矛盾。他當時一念毀了錄音筆,是準備放過雙方,可誰知道就因為毀了,在今天才能讓他在這件事裡抽身得一乾二淨。
如今事發東窗,他確實想一個人將這件事扛下來,卻並不是想為淩昱欽掩飾什麼,只是他敏銳的知道這次事發顯然是有人設的套,他不想讓更多人的牽扯進來,讓事情更為複雜。
只是在庭審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了雲柏青,這讓他回憶起上輩子。上輩子律師是淩昱欽給他請的,朱家根本不管他,一審之後就定罪宣判了,也沒人想過為他上訴,重審,或找些對他有利的證據好減刑。
他沒法忘記旁聽席上那些人的眼睛,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咬牙切齒,有人不恥不屑,有的人就像現在的雲柏青一樣,期盼著他坐牢,最好一輩子,最好死刑?
所以朱厭遲疑了,他讓律師拖開庭時間,讓穆野別急。他沒找人知會淩昱欽別出來,他猜想淩昱欽會出現的,
淩昱欽真的來了,並做了朱厭想讓他做的事。但朱厭此刻看著他,突然覺得如果面前站著的這個人是雲柏青可能自己會更舒服一些。
朱厭說,“你被判了無期,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淩昱欽苦笑道,“裡德是我弄死的。”
朱厭說,“我讓律師給你上訴,再弄點證據,也許可以變為二十年。”
淩昱欽向前一小步,靠近了朱厭一些,“二十年……朱厭,如果二十年後我出來,那你……如果你還是一個人,我有機會嗎?”他之所以這麼問,無非是多少知道點朱厭的心理。朱厭沒法接受別人,更不會輕易動心,更何況,朱厭只喜歡男人。
“我有愛的人了。”朱厭毫不猶豫的道,“你知道嗎?你如果把我供出來,我會給你當證人,證明你確實是失手殺人,而屍體是我破壞的,也是我不讓你報警。你現在一個人把罪頂了,我除了感謝你,找人儘量減輕你的刑期,別的什麼也不會做。淩昱欽,我就是這麼自私,因為我想跟我的愛人在一起。”
淩昱欽覺得自己的聲音在喉嚨轉了半天,才吃力的發出來,“他……是誰?”
朱厭微微一笑,“抱歉,我不想給他增添任何不確定因素和困擾。”
淩昱欽又怔了半響,問道,“我和你在一起也有好幾年,你真的是因為我那天和雲柏青那樣,所以你才不原諒我嗎?”
朱厭看著他,“不是。”
淩昱欽問,“那是為什麼?”
“你知道嗎?我曾經很愛你。在我的世界裡,我只看得到你,你就像黑暗中唯一會發光的物體一樣,我覺得,那將會是我畢生的追求。”朱厭長籲口氣,“可當我在黑淵裡向你伸手時,你卻拋下了我。我一個人躺在那裡,周圍是腥臭的污水,有醜陋的毒蟲,它們都叮著我咬啊,啃啊,直到我也變成一條醜陋的蟲子。”
“我本來也以為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在一起後我發現我和你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再多的愛都已經耗盡了,我有時候甚至覺得你很陌生。我不愛,更恨不起來,你就像……”
淩昱欽突然叫道,“朱厭。”
朱厭因他打斷,沒再繼續說下去。淩昱欽似乎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就像一個毫無關係的路人,陌生的,完全不認識的。
淩昱欽說,“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朱厭沒答,淩昱欽也沒等他同意,一把將他抱住了。朱厭這段話,淩昱欽聽了不算雲裡霧裡,他以為朱厭說的是他們16歲那年,朱厭被他媽媽那樣折磨,他卻沒有能力帶朱厭出來。
淩昱欽的手勁不小,恨不得將朱厭揉進自己的身軀裡。直到穆野似乎等久了,預計著他兩話也說得差不多,約定的時間也剛好到了,就帶著兩押解員走回來,淩昱欽聽到腳步聲這才回神。
穆野的眼神十分迫人,淩昱欽硬頂著壓力緩緩鬆手,沖朱厭笑道,“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自己的身體一定要注意,我聽說你現在不再那麼忙了,那更好,別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忘了時間,吃飯也不按時。保重。”
他說著自動向那兩警員走去,至穆野身邊,也沒了以前那種尊敬,只壓低聲道,“好好照顧他。”
穆野略微詫異,應道,“自然。”
之前說好的時間一到,另兩名押解員也準時回來,一起將淩昱欽帶出了通道。
穆野走至朱厭身邊問道,“說好了?”
朱厭想著淩昱欽剛才的笑容,覺得有些刺眼。“雲柏青真幸運。”
穆野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哥倆好的帶著他也離開,“幸運什麼?他像你一樣有我這樣帥的爸比?還是有我這樣的情人?”
朱厭沒忍住笑,看前後沒人,親了穆野一口,“我更幸運。”
作者有話要說:  穆爸 :=-=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危機。


☆、瘋子的愛情

朱厭給了淩昱欽選擇,淩昱欽選擇包庇朱厭。
秋高氣爽的天,夕陽紅得像畫出來一樣,漫出天邊一片火燒雲,美得不像話。
朱厭倚在陽臺的欄杆上,手裡夾裡一根煙。才抽了一半,就讓穆野拿走了。穆野拍了下他挺翹的臀,“戒掉。”
朱厭將煙霧緩慢的吐息出來,朝穆野臉上覆去,“我沒煙癮。”
穆野道,“你在擔心姓淩那小子?”
朱厭道,“我不擔心。”
穆野道,“那你是在想他?我很想知道你們兩個誰說的才是真話。”
傍晚的風有點大,吹得朱厭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讓穆野看得不太真切。“你們兩個,我包攬你的凶行,你頂替我的罪,很深情?”
有時候你說了一個謊,就必須要不斷繼續說謊來圓。朱厭突然不想再繼續說謊。
在淩昱欽自首之後,穆野很高興朱厭不是殺人兇手,但當這種慶倖的心理過去,他就開始疑惑了,他不覺得朱厭曾對他的坦白是假的,那淩昱欽為什麼……
這時他突然聽朱厭叫他,“爸爸。”
穆野抬頭,“嗯?”
朱厭轉了個身,坐到了欄杆上,手就摟上穆野的脖子。穆野可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連忙環住他,托住他的背部。“怎麼了?”
“你是吃醋嗎?”朱厭腦袋微微歪著,漂亮的眼睛眨啊眨。
穆野毫不否認,“對,如果我的穆小野從出生開始就跟我在一起,讓我抱著長大,該多好。而現實呢,就算我們認識後,中間也蹉跎了好幾年。”
他知道朱厭跟他在一起很開心,與其他無關,僅僅是和他在一起,朱厭就很滿足,這種感覺讓他心疼。
朱厭有時候會做些很幼稚的舉動,就像現在,可是青年太好看了,長相隨父親一點不符年齡,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上好幾歲,所以皺皺眉嘟嘟嘴什麼的,毫無違和感。
這時候穆野也總會配合,所以什麼爸比寶寶叫得順溜無比,來彌補不曾有過的親子童年。
兩人總是忍笑互動著,一點不覺得有奇怪的地方。假如有別人看見,估計會說兩傻逼。
“不,對我來說,我們錯過了一輩子。”朱厭從欄杆上下來,進屋子裡給自己倒了杯水。見穆野跟進來,他說,“你還記得在醫院的時候雲柏青說的話嗎?他說的都是真的。爸爸,我騙了你。”
“這輩子,那個女人並沒有拿我怎麼樣,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設計她。我之前對你說的殺人理由,前半部分是上輩子的,後半部分是這輩子的。上輩子她就是那樣對我的,逼得我發了瘋,我沒遇見你,淩昱欽也不愛我,我一直,一個人活在地獄裡。我很想要一個爸爸,可是在我的生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說惡有惡報,然而他們都活得好好的,惡報只應在了我身上。為虎作倀的裡德,施虐的法萊斯,棄我如履的朱家人。上輩子我是殺了朱綠,我和我的媽媽在床上做.愛,被異父弟弟看見了……”朱厭拿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最終蹲了下去,手掌捂著自己臉,不知道是哭是笑,“真是要瘋了,我情緒失控才殺了朱綠,才想對雲柏青下手,我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嗎?淩昱欽給我請律師,雲柏青給我做假口供,讓我的罪名變成了失手殺人和謀殺未遂。你能想出他們的態度嗎?就像聖人,在施捨我這個十惡不赦的惡徒。”
事實上,如果那時候淩昱欽再多點心思,朱厭或許真的可能脫罪,畢竟和現在比起來,他那時候精神更不穩定,心理問題更糟糕。
至於雲柏青的事,完全可以不告訴員警。其實朱厭明白的,可是他沒有替自己申訴。
“我坐牢,二十年。二十年沒到,我死在了牢裡,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回到了十六歲,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好在監獄讓我脫胎換骨,否則即便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恐怕我也不會活到現在。”如果他不是在牢裡重新鑄造一遍小心臟,重生之後見到朱綠可能就會崩潰,更何況那時候對淩昱欽也徹底絕望,沒了念想,大概真的不會稀罕這什麼機遇,只會讓他覺得這是要將折磨重來一回,而選擇死亡。
“我想你也知道了朱綠的死法,我設計的。裡德確實是被淩昱欽推下樓梯,不過,是我設計了過程達到了這個結果,屍體也是我處理的。還有你所不知的法萊斯,他也死了。”朱厭放下了水杯,十指微微蜷著,“這些才是我殺的所有人。”
朱厭上輩子不敢告訴淩昱欽那些事,怕被他看不起,但是現在沒什麼是他說不出口的了。“我很遺憾上輩子沒有碰見你,也慶倖我現在提早回國,才能和你遇上。”
他說完站起身,靜靜的看著穆野。
穆野的眉皺成川,但見朱厭看向他,努力的舒展開來。“不用試探我,爸爸永遠站在你這邊。”他牽住朱厭的手,將它包在自己的掌心裡,“你還有什麼瞞著我?你說的情況一次比一次糟糕,我……只恨自己不在你身邊。”
朱厭說,“沒有再多了,你相信我?你不會覺得我瘋了嗎?”
穆野說,“那你就當我願意陪著你一起瘋吧。”
朱厭就看著他笑。
穆野牽著朱厭一同到沙發坐下,“你知道我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嗎?17歲,跟著隊長一起出任務,將目標開槍擊斃。”
“後來和莫皓白他們獨當一面,參于國與國之間的糾紛,戰爭,有時候為了捍衛領土,有時候為了某些利益,我殺了很多人。有的人其罪當誅,有的人只是站在我的對立面,他們沒有罪,沒做錯任何事,僅僅服從命令而已。”穆野將朱厭的手拉到唇邊,並親了親,“別擔心我會不喜歡你,朱厭,不管你是什麼樣,從哪裡來,做過些什麼,我這兒都為你敞開。”他指了指自己的懷抱。
朱厭狼撲似的倒進穆野懷裡,笑容有幾分傻氣。“穆野。”他說,“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朱厭:(╬ ̄皿 ̄)=○#( ̄#)3 ̄) 巴比好可恥,心臟撲通通亂跳腫麼辦?!


☆、二審

淩昱欽的二審從G市提到了J省,在高級人民法院開庭。
裡德的骸骨儘管經過加工,還是讓法醫找出了痕跡。骷髏頭的後腦上有傷,經驗證受力強度、方向等,確定了淩昱欽所說的失手是真的。
律師沒換,仍然是之前替朱厭的辯護的那個,典型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潑成黑的,還愣是讓人覺得很有道理的類型,粗粗一聽是這樣一回事,細細思考,嗯,也沒問題,確實是這樣。更別說加上淩昱欽從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學生三好少年優秀青年企業家的形象,以及對他有利的意外殺害證據,在最後法官宣判時,從無期改判成了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說長不長,何況以淩昱欽這性子,期間減刑完全有可能。
政敵看起來是偃旗息鼓了,生怕再追著咬,陰謀論被完全的扣到自己腦袋上。所以就算穆家動了點人脈,也沒受什麼阻撓,庭審還算順利。
定罪後,淩昱欽被扣上手銬押出法庭,但剛出大門他就愣住了。
他的父母就在外面,跪在法院門口,手裡還拉著白底紅字的橫幅,上面冤枉兩字顯得血淋淋的。
“媽……”他的嗓子有些啞。
淩昱欽的父母年紀似乎很大,頭髮花白,神情悲戚,臉色不好,看起來很憔悴。不過淩昱欽記得,他媽媽以前還是沒有白頭發的,這一看,似乎蒼老了許多。
他媽媽一見人出來,幾乎是跪著爬過去的,攔在那幾個武警面前,哭叫著,“我兒子不會殺人的,他是冤枉的啊!”
門外很多記者,閃光燈一時彼伏此起。
後面兩個武警沒有猶豫的上前將老人扶起來到一邊去,用了點力,婦人掙脫不開。
淩昱欽本來想跟他媽媽說幾句話,見狀又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走,沒兩步,他爸又上前了。
跟他媽不同,他爸紅著眼眶,之前也一直沒出聲,這一到淩昱欽面前,伸手就是賞了淩昱欽一巴掌,響亮無比。然後才說,“我知道,罪是你自己認的,你成了兇手,殺人犯,你充什麼英雄?這是英雄嗎?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和我,我們兩老了,唯一的兒子卻去坐牢了,你要我們兩老的怎麼過活下去?”
淩昱欽說,“爸,對不起……可是裡德真的是我失手……”
“學長!”人群裡響起一個有些破音的叫喊,淩昱欽視線一轉,就看到了雲柏青。
他看起來並不比淩昱欽的父母好多少,以前看起來圓潤可愛的臉瘦了很多,顯得杏眼猶其大,而眼裡還佈滿了血絲,他連夜開車把淩昱欽的父母接過來,當然沒有休息好。
和以前相比,雲柏青看起來判若兩人,就連說出口的話也是,“你為什麼要替他頂罪?!人明明不是你殺的!包括我媽媽都是朱厭殺的!他這樣的人你為什麼還要包庇他?你醒醒好不好,他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騙了我們,騙了所有人!坐牢的應該是他啊學長,你不記得他以前是怎麼對我的了嗎?”
“我以前是怎麼對你的?”朱厭的聲音也隔著人群傳來。
雖然人多,但除了有些記者沒有關閉的快門聲,大家都很安靜。當然,他們只是為了得到效果更好的音質,不聽錯的話語,所以在淩昱欽父母以及雲柏青主動打開話題的時候一致保持了安靜而已。
聽到朱厭的聲音,他們轉頭,就看見朱厭正倚著一輛車的車門,手指頭上還勾著鑰匙。這輛車很早就停在這了,但因為車窗玻璃的材質特殊,記者們並不知道裡面坐著的誰,是否有人。
雲柏青看到他怔了一怔,隨即道,“你故意給我下套,利用學長對你信任和外人合夥騙我簽合同讓我虧了幾百萬。只要是我的客戶你全都要搶走,我訂下的單你都要從中作梗讓它們泡湯。你把我用了好幾個月弄出來的資料毀了,你找人恐嚇我,讓我遠離學長,不然就殺掉我……”
朱厭面無表情的看著雲柏青,倒是淩昱欽,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他聽雲柏青越講越過份,打斷他的話道,“柏青你在胡說什麼?什麼生意,什麼客戶,朱厭從來和你沒有在生意上有所交集。”客戶?雲柏青手裡頭有什麼客戶?當初進雲氏還叫他幫忙,他給雲柏青的資源那才都是因為朱厭才有的。因為留著一分情面,很多話淩昱欽沒有講出來。
“不是!不是這樣的!”雲柏青的表情轉換的頻率有些快,幅度也大,一會兒迷茫,一會兒痛恨,“你為什麼就是要替他頂罪?我知道你沒有殺人,我知道的!”
法院裡見外面這情形,又調了幾個人手過來隔開人群,拉住淩昱欽父母和雲柏青,乾脆俐落的要送淩昱欽上車。
淩昱欽看了朱厭一眼,對雲柏青道,“柏青,你看我父母這樣,就知道絕對沒有收兒子替別人頂罪的好處了。我知道你很在意我和朱厭以前的關係,可是我和朱厭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也別針對他了,不管怎麼樣他是你哥。人在做,天在看,我坐牢是罪有應得,你以後……也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吧,別念著我了,我不值得。”
淩昱欽說完很快上車了,留下譁然的記者們和呆愣的雲柏青。
淩昱欽為了保護朱厭,又坑了雲柏青一回。他逃也似的上了押解車,手指擰著手銬,都快摳出了血來。他不敢回頭也不敢放慢速度,怕忍不住就去和父母說話,怕忍不住就對血親兩老心軟。
他媽直接哭昏了過去,很快就被送去了醫院。
朱厭站在原地,仍然看著雲柏青。
雲柏青微微張著嘴,視線直愣愣的看著淩昱欽上車,車門關上,押解車漸駛遠去。淚水悄無聲息的奪眶而出。
朱厭視眾人為無物,對雲柏青道,“我想和你談談。”
雲柏青看起來有些呆,反應遲緩,好一會過去,卻突然眼神一亮,快步沖到朱厭面前就抓住他的手道,“你不是很愛他嗎?你不是那麼在乎學長嗎?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學長坐牢?你去自首吧,自首吧,我求你了……”
朱厭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已經有愛人,並且準備結婚了。”
記者們也才注意到,他勾著車鑰匙的那只手的無名指上戴著戒指。
車窗這時也搖了下來,裡面坐著一個金髮綠眼的大美女,“親愛的,你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啊。”她有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不帶明顯的外音。
朱厭笑笑,對雲柏青道,“車上說。”
外國美女替雲柏青打開了車門,雲柏青看朱厭已經上車,並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似乎這車上說也就是句客套話,他如果不上去,朱厭是不會等的。
雲柏青上了車,朱厭緩慢倒車出車位,也不怕人跟著,速度一般,開得平穩。
雲柏青這會倒是沉默著,旁邊的金髮女人一直在打量他。
朱厭說,“你以前在醫院對雲裳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雲柏青一時詫異。
朱厭說,“如果我不是你口中的當事人,我可能也會好奇。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令你討厭我的事,會叫你對別人污蔑我吸毒,殺人。”
“這就是事實!”雲柏青圓眼瞪了起來,“那之前所有的軌跡都一樣,你不可能改變的!死的不止我媽媽,包括裡德,所有跟你有過節的人全都倒楣了不是嗎?你連外公外婆也不放過!你和我一樣重生了是不是?你就是回來報復的!”
“哦~重生?這是什麼新鮮的地方方言?”金髮女郎看起來十分感興趣。
朱厭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道,“個人覺得,僅是他的臆測,因為不滿足於某些現況,現實和虛幻分不清。”
雲柏青似乎覺得自己深知朱厭其人,這會就好像被一個神經病指著說是神經病一樣,他想爆發,又忍了下來,也才發現朱厭說談一談但其實他們兩根本沒話可談。“我要下車。”
朱厭卻笑了,“你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雲柏青見他沒有停車,還突然說莫名其妙的話,有點不安。他扳了扳門把,又按車窗開關,紋絲不動,顯然都讓朱厭控制住了。“停車!”
朱厭加了速。
雲柏青從後座半站起來,往前傾身軀,伸手就要自己去動手。金髮女郎見狀,為了安全起見,將雲柏青揪回來按在座位上。
雲柏青單手被反擰在背後,他讓壓得側躺在椅座上,頭頂頂著硬梆梆的車門,掙扎幾下,竟然掙脫不了。
女郎說,“老實點。”
朱厭將車開到了碧海青天,在這個一般情況下外來人員免進的別墅區,仍然跟著的記者們被擋在外面。
車開進自家遙控大門內的院子裡,朱厭直接熄了火。
金髮女郎看著外面問道,“這是你家?”
朱厭說,“讓人把你的東西送過來,你暫時住這吧。”
女郎說,“我還是比較喜歡那個酒店。”
金髮女郎叫麗蓮,她是莫泊桑的助手。最近放大假,她專門跑到華國來旅遊,莫泊桑得知後,讓她順便來看看他的病人,麗蓮十分樂意。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幾天在搞活動,天天回家都好晚昂,木有時間更新一 一


☆、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所以當他在法院外接到女人的電話說要來找他,他不會紳士的去接人,或者體貼的換個時間地點,而是直接報了地方,讓麗蓮自己找過來。
然後就坐在車裡等著閉庭時間到來,期間看著雲柏青帶著淩昱欽父母到場。
朱厭說,“我希望你住在這裡開導開導我的這個‘弟弟’。”
麗蓮看看他,又看看雲柏青,搖頭歎息,“這真是個不幸的家庭。”
雲柏青自然認為朱厭是不懷好意的,他警戒的看著朱厭,“你想做什麼?”
朱厭沒答他,而是打了一個電話,內容不太明確,似乎是叫了幾個人過來。
車內有點悶,朱厭給麗蓮降了點車窗,他自己靠著坐椅閉眼休息。
麗蓮開始和雲柏青說話,問他的名字,年齡等等。不過在雲柏青看來她和朱厭是一丘之貉,根本不搭理她。她也不尷尬,又說,“那我來猜,你也姓朱?看你這個樣子,沒成年吧?”
雲柏青的表情又迷茫起來。說到底上輩子雲家到後來也是仰仗淩昱欽,更別說他了。和剛開始記憶交錯恍恍惚惚的時候不一樣,雲柏青現在已經有了很清晰的記憶。
朱厭死在監獄裡後,他和淩昱欽繼續過了十幾年。淩昱欽很愛他,可是這種幸福沒有持續一輩子,淩昱欽後來被病痛折磨,他也跟著一起痛苦,錢再多,有些健康卻是買不來的。
經過幾次化療,拖拉幾年,淩昱欽還是病死了。
底下無兒女,他自己一個人孤老。
侄甥一輩,在淩昱欽還在時看起來都孝順,但等淩昱欽去了,大概是仗著他平時好說話,都打起了家業的主意。
事實上雲柏青在商業方面真沒什麼大成就,在年輕一輩看來沒了淩昱欽,雲柏青以後恐怕難有大做為,頂多是因積累了這麼多年的經驗,能不虧款而已。自然都希望雲柏青兩手一放,回家過養生日子去,別的就不要管。
朱厭叫的人不多時就到了,清一色高大強壯的男人,年紀差不多,穿的服裝款式也一樣,看那精神面貌以及小物品配備,就能看出這約莫是個保全公司的。
他們是夜皇老闆手底下的,夜皇的老闆跟莫皓白又是朋友,朱厭因穆野的關係,跟他也有了點交情。
朱厭這才打開車門,兩保鏢當下就將雲柏青拖了下來。
雲柏青怒道,“朱厭,你想幹什麼?”
朱厭拿鑰匙開門,讓人將雲柏青帶到屋裡,“聽說雲家將你趕出了家門,朱綠又死了,而我是你兄長。我想我需要對你的行為負責,所以我覺得你暫時還是住在這裡,等你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精神穩定了再外出。”
雲柏青被彪悍有力的保鏢看得死死的,他只得喊叫,“你這是非法囚禁!”
“放心,會變成合理管制的。”朱厭安排保鏢將雲柏青帶進一間客房,如何輪守他們幾個人早有配合,不需朱厭過問。
麗蓮如回自己家,自己找了一間房,拉開窗簾看看外景,又觀賞了會屋裡置放的小玩意,非常愉悅的決定入住。
剛想通知酒店那邊,就見朱厭倚在門口,還對著她笑。麗蓮幾秒就反應過來,“精神診斷證明書?我幫你搞定。”
傍晚,朱厭稍晚了點才回家,做飯期間穆野也回來了。
客廳裡響著輕快的輕音樂,隱約可以看見隔了屏風的餐桌上菜式豐富。穆野邊伸手解開原先穿得嚴謹的軍裝上的扣子,一邊朝廚房走去。
朱厭背對著門,沒聽見外面的動靜,正專心的對付著手上的芋頭。
芋頭煮得熟透香軟,用手將皮剝了,搗成芋泥再混著薯粉和團,按口味加調料,捏一小團在乾淨的編織類容器上一碾,就能滾出跟松果似的形狀,再下水煮,非常美味。
穆野從後面突襲似的抱住朱厭,嚇得人手裡的剝了一半的芋乃掉到池裡去。
“聽說你要結婚了?”穆野微微俯身,下巴擱人肩膀。因為朱厭的關係,穆野現在天天刷網路新聞。
朱厭從藍子裡又拿一個開始剝,“嗯。”
穆野抓住他的手,將讓朱厭剝了一個角的芋頭送到自己嘴邊咬一口,光明正大的餐前‘偷吃’。“和誰?”
朱厭手上一用勁,連皮整個塞到穆野嘴裡,“你猜?”
穆野給塞了滿嘴芋頭毛絨絨的皮,好在朱厭煮之前洗乾淨了,沒有碎泥石。他淡定的將芋頭從嘴裡拿出來,另一手摸上朱厭臀部,“那個金髮女郎?我覺得,這是個很糟糕的決定。”
朱厭洗了把手轉過身,“那換個人怎麼樣?”
穆野說,“可以自薦嗎?”
朱厭從褲兜裡摸出個戒指盒打開,裡面放著一對男戒,沒什麼特別裝飾,看起來就是兩個有些奇怪紋路的陳舊的圈,“看來除了你沒人自薦了,你要不要?”
穆野對這過程表示很驚訝和失望,“就這樣?”
“或許我可以做進食物裡讓你吃到?”戒指是早上朱厭開車出去因為到處堵車,他穿插小街巷的時候在路邊攤買的。
小街道他不熟,亂開進了條窄道,前進得非常緩慢,更有人亂停車,他的車被攔住了。不過朱厭心平氣和的在等車主來開走,等的空檔無聊看向車窗外,就見邊上有這麼一個淘玩的小攤。
心念一動,就掏錢買了,兩個一百塊錢,攤主還送了個盒子。到手後他拿了一個給自己戴上,尺寸居然很貼合,朱厭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舉動,覺得很好笑。不過他沒來得及摘下來,後面喇叭聲震天,他只好駕駛車輛前進。
穆野將盒子蓋回去,帶著朱厭的手將它放回朱厭兜裡,然後腦袋湊過去親了親他,“我更喜歡換個方式,讓我吃你吃到求婚戒指。”
朱厭瞪他,穆野痞賴的笑,“比如你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然後請君品嘗,我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有禮物。”
“……”朱厭臉紅起來,“你下次……可以這樣給我驚喜。”
穆野哈哈大笑,同時迅速的挑逗小小朱以轉移朱厭的這個念頭,兩人這就直接在廚房開肉宴了。
一搞搞到大半夜,朱厭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穆野已經把冷掉的菜全熱好了,之前燜的飯也加水熬成了粥糊,當宵夜吃。
穆野顯得相當殷勤,盛好粥擺好碗筷,就過去給朱厭擦頭髮,擦得差不多幹,直接將人抱了過來,讓朱厭叉開腿坐自己大腿上,餵食。
兩個人兒子一口,爸爸一口,兒子一口,兒子一口,爸爸一口,兒子一口,兒子一口,爸爸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想要的秀恩愛 o(*////▽////*)q


☆、66

[河蟹大軍踏過。被鎖。。反正也就是個肉渣渣,已經有刷新速度快的小盆友們看過了2333]
朱厭悶哼了聲,手揪住昨天半夜剛剛換上的乾淨床單,“輕點……”
穆野正值壯年,身強體健,那一身漂亮的肌肉能惹人眼紅,不像一些健身人士那樣的誇張,十分勻稱的鋪在身軀上,有顏色深淺不一的傷疤添幾味野性,和朱厭交纏在一起,一點也看不出年齡上的差別。
穆野去軍區之前,給朱厭弄好了早餐,但是朱厭睡到中午才起來。
他隨便吃了點東西補充身體所需的能量,就去把床單衣服等換了扔進洗衣機。有著熊腦袋的拖鞋踩在地上綿軟無聲,朱厭拿著將兩個小機器人啟動,一個吸塵,一個擦地。
安排好這些家務事的空檔,將床單等衣物一股腦兒撈出來脫水,然後去陽臺晾曬。
朱厭抖開一件,看著手裡的襯衫縮水變形,默默扔進垃圾桶。這大概已經是第九件了。
晾好床單,他伸手揉了會自己有些發酸的腰,臉上帶笑的給穆野發了條短信:組織下達命令,禁床事一周。
穆野隔了好一會才回:(╯‵□′)╯︵┴─┴抗議!
朱厭:駁回。
穆野這回很快了:┴┴︵╰(‵□′)╯︵┴┴
朱厭:兩周。
穆野:⊙ω⊙兒子,巴比晚飯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朱厭對穆野這種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式一點也不想配合,他直接無視,撥通了一個電話。
嘟了好幾聲,那頭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哈囉?”
朱厭的嘴角微微往上揚,似乎心情很好,“埃裡克。”
“嗨,厭~!真的是你。我剛看到這個號碼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呢。”聽得出埃裡克也十分高興。
朱厭說,“最近過得怎麼樣?聽說吉兒懷孕了,這是真的嗎?”
埃裡克說,“當然是真的,我就要當爸爸了,哈哈哈哈……”
朱厭說,“恭喜你。”
埃裡克嘿嘿嘿的又笑了會,完全喜不自禁,“你呢?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嗎?真抱歉我一直沒能過來看你。”
朱厭道,“已經好了……”他先是隨意的和埃裡克聊著家常,相互問候了後,才說道,“我手上有一個人,我想你們家的那個團隊會非常感興趣。”
埃裡克道,“什麼人?”
朱厭的空著的一隻手擱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沙發表層的紋路,“一個未來的靈魂,回到了他現在的身體裡。”
幾天後,朱厭將雲柏青送往了國外。
當然,是以精神療養為名義。
那天雲柏青在法院門外一鬧,經過淩昱欽那一番話和他自己說的,記者們很快就寫了許多虐戀情深愛恨交織盪氣迴腸情節跌盪起伏的新聞稿。
什麼#豪門秘辛,兄弟兩愛上同一個男人!##弟弟插足當第三者,致使兄長車禍險命喪##禁忌之戀害人深,同性戀不可取!##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弟弟——來自兄長的呐喊(哪裡不對?)# _(:з√∠)_ 一定是作者看的版本不對
雲家更是巴不得和雲柏青撇清關係,不過雲家現在也無法讓別人再敬稱一聲雲家了,G市的商界早沒了他們的一席之地,包括他們這些人的身影。現在提及雲修等人,也不過是有人無聊打打落水狗而已。
因為這事,朱仲華這些原本還比較寵他的老一輩也不太想搭理雲柏青了,一見朱厭要接手,似乎為他們兄弟複合這點苗頭高興得不得了。
朱仲華這些人的心理是比較奇怪的,他們老早知道朱厭喜歡男人,但是朱厭足夠優秀,為他們帶去不好利益,就算現在朱厭把朱氏賣了,到底是沒有像坑雲家一樣對他們,還算是手下留情了,他們尚不敢跟朱厭翻臉,知道接手的是程晉翰——朱厭舅公,還想仰仗一下朱厭的鼻息。
而對於雲柏青,就是另一種看法了,沒什麼才能,平時乖才疼著,可現在搞出這樣的事,搶誰不好,搶自家哥哥的人,這也就算了,還不是女朋友,搶的是男朋友。這些,如果是自家人關門說說,教訓幾頓尚可,如今卻是搞得路人皆知,而且他居然還想將髒水潑到朱厭身上,讓朱厭替外人頂罪,可恥!可氣!!可恨!!!
所以斷出雲柏青精神有問題,朱厭說要當監護人,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雲柏青這會用了安眠藥,躺在擔床上十分安靜。
埃裡克派了專機來接的,一共五個人,四個男護工,一個老男人帶頭,兩飛行員不算。
外國老男人戴著一副眼鏡,表情嚴肅,頭髮是全白的,很稀疏,有點禿,一身西裝筆挺,看起來十分有學識。
朱厭和他握了握手,男人看著雲柏青問道,“就是他?”
朱厭點頭,“嗯。”
“好吧。”男人說,“埃裡克都跟我說了,我可以對他做任何事嗎?”
朱厭一笑,“當然,我的要求只有一點,讓他活著。”
男人說,“這要求很簡單。”
男人熱衷於活體實驗,在這之前,他已經拿各類動物試過手了,他一直想在人身上試試,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而且他聽埃裡克說,這個人非常的特別。他眼裡閃現出一片狂熱的資訊,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馬上就回自己的研究室。
朱厭看出來了,一句話也不多說,不客套,任由這個老男人在接收了雲柏青後馬上返航。
麗蓮在外面等著他,等朱厭出來,她說,“我還以為你會將你弟弟交給老師。”
朱厭說,“莫泊桑只要治好我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媽呀,好可怕,其實說到底雲柏青還是另一部小說的主角,你們說他會不會絕處縫生,被拿去做切片實驗結果被搞出異能什麼的,變得十分強悍,唉呀,小白兔兒逆襲變成冷漠殺手神馬的叭啦叭啦……………… OTL


☆、biubiu

該報復的人朱厭早早就報復了,雲柏青要不是自己作死非要在朱厭眼前晃,估計朱厭早將他忘到爪窪國去。
也算他倒楣,倘若換了別人,可能還真會看在血緣關係上不動他,但朱厭向來是心狠手辣的。他不廢多長時間就決定了雲柏青的下半生,讓雲柏青也嘗嘗被關起來滋味,更能弄到國外眼不見為淨,他何樂而不為。
日子流逝的非常快,下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譬如執政黨大洗牌,譬如某些省市官員職務調動……穆家的反擊是不動聲色的,潤物細無聲般的順其自然,對於一個側重於軍方的家庭,當起政黨的幕後黑手來還真是深不可測。
不同于先前朱厭的事扯出的陰謀論,這次對於某些人的下臺,民眾呼聲最多的就是:不信抬頭看,蒼天放過誰。
當然,現在的百姓已經過了盲目崇拜於帝王的時代,在很多國事的觀點上都非常有自己的見解,也敢評論國家領導人,錯就是錯,贊就是贊。畢竟人無完人嘛。
就像被打上穆家標籤的朱厭,在那些事上穆家沒有刻意去消抹痕跡,他看似成了污點,卻變相的博得了絕大多數人的同情。
朱厭其實並不喜歡穆家,儘管穆家的人對他充滿著善意。
或者可以說,他不喜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和任何東西,除了穆野。
和平年代,像軍長啊師長有點類似于企業BOSS,他們的工作是批文件,視察部隊,探望新兵內務等等,只要他們有那個意願,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基本沒什麼問題,累的都是基屋幹部。
不過穆野非常盡責,他會和士兵們一起操練,用自己真槍實彈沖天炮火裡滾摸出來的經驗教他們很多東西。穆野是很多小兵心中的偶像,在現在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這種強悍的統帥形象了。
前幾年春節他都是在軍區和戰士們一起過的,今年春節,他帶著朱厭回B市省親了。
依然沒有去住主宅,而是入住了當初季鷹給他們準備的房子。
年三十要吃頓團圓飯,朱厭象徵性的拎著養身的滋補品和幾壇國酒攜同穆野去了穆家那片大宅子。
上回朱厭來的時候,飯桌上那些人可以說都是本家的了,這回從進大門開始,就覺得這穆家熱鬧非凡,來來往往都是些不認識的。
不過他不認識別人,不代表別人不認識他,那段時間揚揚灑灑的新聞稿給了他不遜于明星的曝光率,更何況他和穆野走在一起,就憑兩人幾分相似的臉孔就能猜出個大概。
穆野摟著他的肩,頗有領導巡視的風範,碰見有人跟他們打招呼,也只是點點頭或者招手示意,連腳步都不停。
有人給程素報信,程素老早就迎出來了,見這跟兄弟似的父子倆,樂得合不攏嘴,“唉呀,稀客稀客啊,早讓你結婚生子啦,現在有兒子知道顧家了吧?”
穆野咳了聲,“嗯,有兒子就夠了。”
朱厭看起來很安靜,嘴也不甜,也不會叫人,就只是把手裡拎的東西遞過去。僅這樣程素也高興得不得了,當下從兜裡掏出紅包往朱厭懷裡塞,“收著啊,這紅包我年年都包著,今年終於給出去了。”
這時有人叫她,穆野到底是自家人,程素自然不會跟他客氣,轉身就忙自個的去了。穆野馬上側到朱厭耳邊道,“通常洞房花燭後媳婦去敬早茶,婆婆就會包紅包。”
朱厭手肘一屈往後側一捅,正中穆野胸肋。
穆野忍笑的帶著朱厭回自己房間,一關上門沒外人,兩個人就粘乎乎的摟在了一塊兒,“寶。”穆野親親他的臉,又握住朱厭的雙手給捧在掌心揉弄,“凍到了沒?”
朱厭搖頭,“屋裡很暖和。”
穆野又給他脫下圍巾和外套,剛放好,就響起敲門聲。“三少,給您送熱茶來了。”
穆家這宅子除了老爺子的衛兵,各人的司機,傭人當然也是有的,只是他們不是全天職的,穆家人都是喜歡自己動手的類型,少爺小姐們也是打小就教育,一點不嬌生慣養。這些還是以前的老傭人,一般這種時候他們都會主動前來幫忙。
穆野開了門笑道,“馮姨,麻煩您了,有熱牛奶嗎?”
縫年過節的,大家臉上都是喜氣洋洋,馮姨也是笑呵呵的,“不麻煩不麻煩,都好久沒見過三少了。呵呵,熱牛奶有的,我都準備著呢。”
穆野接過來道,“是啊這麼多年,馮姨一點也沒老。不耽擱你了,馮姨忙去吧。”
等馮姨走開,穆野才關上門,轉身就道,“寶,快來喝杯牛奶暖胃。”
朱厭捧著牛奶杯去開電腦,穆野收拾收拾細碎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房間早有人給整理好了,他兩本來也不打算住這,換洗的衣服都沒帶,不過年三十情況特殊,一般會在這歇一晚。
穆野溜噠一圈回來,看見朱厭正在流覽微博,標題是:史上最冷的冷笑話合集。
穆野搭在椅背上,“很無聊?”
朱厭看著冷嗖嗖的笑話面無表情的點頭。
“那我們來做點有聊的事吧!”穆野伸手扣住朱厭下巴,讓他轉過頭面向自己。
“什麼?”朱厭調整了一下坐姿。
“最愛做的事?”穆野將拇指指腹點上朱厭柔軟的唇瓣。
朱厭扳開他的手道,“你不怕被人捉姦在床嗎?”
穆野耷拉下腦袋。如果是以前,他這種時候在家一定是被程素捉著在客廳接客,跟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打哈哈,但是現在他可以全程陪著朱厭。對穆野來說,兩個人相處當然是不會無聊的,他只是怕朱厭無聊。
當然剛才的提議他也只是說說,畢竟這種時候很可能隨時都有人會來敲門。
穆野又說,“不然我們打遊戲?”
朱厭無所謂的笑笑,“好啊。”
所以穆遠來叫他們去吃團圓飯的時候,就看見兩大男人擠在一張凳子上在玩植物大戰僵屍。
穆野,“兒子放這!”
朱厭,“放哪個?”
穆野,“炸彈。”
朱厭,“啊爸爸!這裡被啃掉了!”
穆野,“快上大堅果。”
朱厭,“我最討厭這種金光閃閃的僵屍了。”
穆野,“我也討厭!”
朱厭狂點滑鼠,穆野縱觀全域,“兒子,快啊,屎了要屎了!”
朱厭,“好險補上了。”
穆野,“靠,又來了一大波!”
音響裡傳出咀嚼的聲音和慘叫,“爸爸!!!”“兒子!!!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
穆遠,“……”他是不是走錯了地方?他那一直嚴肅正經冷酷狂拽霸的小叔呢?穆遠覺得他心目中的某個形象轟然倒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BE結局的畫面一直在我腦袋裡無限迴圈的播放腫麼辦啊啊啊啊,寫粗來會被打死麼


☆、過年啦

家宴好幾桌,朱厭坐在主桌,位置在穆野旁邊,另一邊是唐雙雙。
姑娘今年帶了男朋友回家,男朋友有些怯場,畢竟在坐的人都是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見上面的大人物,不過有朱厭拋磚在前,他內心悄悄好受了些。
朱厭是面無表情的坐在位置上的,跟其他人笑容滿面完全不一樣,他還不跟長輩打招呼,能動筷後就一直低著頭吃自己的。
男朋友覺得這樣對比起來,自己的表現……還算好吧?
穆家人一直以為朱厭還是那個憂鬱內向的問題兒童,所以對他很是寬容。加上前段時間的風言風語,穆野也只跟他們通信說朱厭腿已愈全,沒提及心理狀況,所以說得上對他的態度是小心翼翼也不為過。
朱厭為了省事也不解釋,他又有經驗,裝起來毫無壓力,就好像他本身就是如此。
朱厭沒什麼喜不喜歡的,所以穆爸爸就夾些補身滋體的食物往他碗裡放,是魚挑了刺,是肉去了骨,是蝦剝了皮,讓唐雙雙的小男朋友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後也如此體貼的對唐雙雙。他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
不及他細想,穆青菀就問他話了,他答得一板一眼,雖說沒有幽默風趣,至少不是油腔滑調。
穆野卻覺得好笑,飯桌下偷偷摸了把朱厭的腿,然後被蹬了一腳。
這種時候,兩人之間玄而又玄的心靈感應就用上了。穆野借給朱厭盛湯的檔,碰了把朱厭讓他看向自己,(兒子,你上回見婆婆的時候都是我替你答的問題。)
朱厭對他笑,(我以為是丈母娘呢。)
穆野無聲的呵呵,不知道誰在床上求饒說不要的呢。
穆野可沒想表達出這個意思,不料還是被朱厭讀解出來了,朱厭也沒生氣,表情變成要笑不笑的。
穆野連忙幫他的小碗盛滿,“小心燙。”
朱厭吃飽的時候,飯桌上才剛開始敬酒,他就說不舒服,先回房了。
穆野先送他回房間,出於禮貌,自己還是回去陪客,並將朱厭該敬長輩的代了。
這年夜飯吃到□□點,客人不走,開了幾桌牌九麻將,直到臨近午夜十二點穆野才得以脫身。
朱厭趴在小榻上睡著了,穆野本想叫醒他吃個宵夜,但一想守歲什麼的也就圖個吉利,這不有穆遠唐燁他們,自家的寶貝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於是把朱厭蓋了一半的毛毯整了整。又看見小榻旁邊的矮幾上擱著電腦,正處於屏保狀態,就想順手給關了。
滑鼠一動,電腦畫面恢復,穆野就看見那介面停留在一個下單成功的頁面。
他好奇的將訂單詳情點開看了,頓時滿頭黑線。
情趣手銬,帶電乳夾,專用皮鞭,緊縛衣,各類制服……長長長的一大串。穆野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些東西是朱厭買來給他玩的,絕對是玩他用的。
“有什麼感想嗎?帶媳婦見婆婆的人?”
穆野轉過頭,就看見朱厭正半撐著身體,好以整暇的看著自己。
穆野老臉一臊,伸手抹了把,替朱厭拿起外套走過去,“醒了?咱出去放鞭炮吧。”
朱厭沒起來,手肘撐起來用掌心托著自己下巴。
穆野十分自然的坐到旁邊,先是親口臉頰,再把毛毯掀了,然後攙朱厭坐好,給他穿衣服。
朱厭一直看著他,大爺樣的等穆野伺候著穿好鞋,才順著他把手的力道站起來,跟他出了房間。
離12點還有幾分鐘,鞭炮聲已稀拉的響起,遠處天空偶爾閃現顏色不一的光亮。
穆野帶朱厭繞過拱門,穿過小徑,到了一處園中園。
穆家幾個年輕一輩的都在,還有些遠親近鄰的孩子,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玩得高興。看見穆野過來,紛紛打招呼,穆野讓他們隨意。
天空下著細細絨絨的小雪,在路燈的映射下似乎也鍍上了別樣的顏色,穆野將幾個大煙花盒搬去擺好,想了想,給朱厭拿了幾根禮花炮。
朱厭沒玩過這玩意,也想試試,可兩人都不抽煙,隨機不帶打火機,穆野向一男孩借了個。然後讓朱厭拿好一根,自己站他旁邊給點上。
引線‘嘶嘶’的很快沒入長條裡,圓口裡射出個點火光,帶著啾——一聲長響,沖上半空炸開一團流星似的煙火。
程素在春晚末尾主持人感言的時刻跑出來,大嗓門一扯,大老遠就叫,“12點到啊,小遠點炮!”
穆遠看著站在拱橋上那一前一後,幾乎抱一起幼稚的玩漫天星小禮炮的父子兩,默默的去點放好的煙花。
難道家裡人沒有人覺得他們兩的互動很怪異嗎?難道真的是他一個人想多了嗎?
穆野和朱厭準備是準備住外面,奈何春節畢竟不同,家中長輩耳提面命的,只得留在穆宅。
結果就一直待到元宵過後,兩個人才回到G市。
回G市後,他們去探了一次監。
淩昱欽也剃了個寸頭,入獄幾個月,看起來精神面貌還不錯。
十年風水輪流轉啊,上一次是淩昱欽帶著雲柏青來看朱厭,現在是朱厭帶著穆野來看淩昱欽。
穆野是陪同的,他雙手插著褲袋站在一邊,朱厭坐在椅子上,看見淩昱欽被帶出來坐到玻璃的對面,沒有做什麼動作。
淩昱欽也是,就坐下看著朱厭。他父母上個月來看過他,哭哭啼啼的。淩昱欽知道自己入獄雖然讓父母傷心,但他自己這些年在朱氏所得的錢足夠保障父母的生活了,為朱厭這樣做沒什麼值不值的說法,現在看到朱厭來探視自己,很開心。
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到穆野,覺得心好酸。
打從那時候猜到朱厭所說的那個人就是穆野時,幾秒的無法接受後,就覺得朱厭會喜歡上他自己的父親也算是意料中事。只是這個喜歡的份量,比想像中要重很多。
他以前就覺得朱厭和穆野之間特別親密,他為了朱厭諮詢過心理醫生,也看過不少心理方面的書籍,在還不知道朱野是朱厭父親的時候,他就想朱厭會很看重那個還不知道是誰的父親,也猜想朱厭會有些戀父情結……
淩昱欽羡慕又嫉妒的瞅了眼穆野。
他雖然自覺得瞭解朱厭,但他畢竟不是朱厭,哪怕像‘得瑟什麼呀,朱厭才不是真的愛你呢,只不過是你湊巧是他父親而已’這樣的念頭……也只是理智的分析一下,絕沒有一口咬定。
朱厭拿起話筒說,“新年快樂。”
淩昱欽想起前幾年都是自己陪朱厭一起過的,“怎麼樣,今年過得開心嗎?”
“嗯。”朱厭點頭。
淩昱欽道,“開心就好。我在這裡面也還好啦,生活的一種體驗吧,有的人一輩子都不能經歷呢。哎,我跟你說,我隔壁房那個……”
這裡的探監時間能有一小時,一小時就像以前一樣,只有淩昱欽一個人叭啦叭啦講,朱厭當安靜的聽眾。
朱厭其實知道的,淩昱欽不是話嘮,他以前這樣只是為了和自己溝通,現在,也許是習慣了吧。
朱厭起身準備走的時候,聽見淩昱欽說,“如果你們沒分手,以後就不要再來看我啦。”
朱厭,“……”
穆野一把摟住朱厭的肩,把他架了出去。“走走。寶,我都快餓死了。”他說著將腕上的表湊到朱厭眼前,以示意臨近飯點。
朱厭說,“一會想吃什麼?”
穆野說,“你弄的我都想吃,都愛吃。”
作者有話要說:  一 一,淩昱欽偶爾想起雲柏青,不免歎息。人心不古啊,之前愛來愛去的,現在一坐牢,影都見不著了。


☆、暴露

平時兩個人在一起都是穆野開車,一是因為朱厭出過車禍,二嘛,穆野的車技真是沒得說。不過這一點,平常是看不出來的……
朱厭在副駕上拿著平板玩植物大戰僵屍,他在穆家無聊的時候就沉迷這個,讓穆遠頗為鄙視。
車子已經駛入了山居那片區域,開入感應大門,穆野突然說,“穆小野,我也很愛你,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少。”
朱厭的手指猛戳螢幕,好一會過後才道,“你剛才說什麼?”問得那叫一個漫不經心,邊問邊種植物。
穆野眼角抽抽,黑著臉停好車,伸手奪過朱厭手裡的平板,“我說,我愛你,很愛你,比淩昱欽那小子愛多了!”
剛講完,就見朱厭眼裡滿是笑意,當下揉毛了他一頭毛,“好啊你,剛才故意當沒聽到?”
朱厭把他的手打開,自己下了車,拿鑰匙穿過拱形門,一段路後走上臺階開門。
穆野很快跟了過來,手按住朱厭肩膀將他面向帶過來對著自己,“以後不去看他了。”
朱厭道,“他畢竟是替我……”
穆野將他圍在門框邊,“他自己都說了,不分手就不用去看他。嘿,挺有自知之明,這輩子再不相見。”
朱厭笑道,“幼稚。”
穆野低頭一口輕咬上他鼻尖,“誰幼稚?”
朱厭順手就摟抱住穆野的腰,舌尖竄出舔了舔他下巴,“爸爸。”
“那是因為爸爸有一個可愛的寶。”穆野空出一手托住人後腦勺就吻了上去。
朱厭靠在門框上,微仰著頭接迎這個吻,拿在手裡的鑰匙摸索著在門把下滑動,插上鑰匙孔,好一會,才在兩人曖昧的親吻聲中啪嗒一聲成功打開。
即使是冬天,山居這裡也是鬱鬱蔥蔥,而且每個園幢都是獨立的,這個面積倒是不遜于碧海青天,非一般富人能購得,所以他們也不怕有別人看到。
但秀恩愛死得快是無數情侶經過血淋淋的例子而得出來的真理。
就在這時,有人道,“你們在幹什麼?!”
平常人家,麼兒總是最受寵,穆野家也是這樣。在大兒子和二女兒紛紛有對象,生兒育女後,程素做夢都夢到穆野結婚,而她抱孫子。
穆野二十來歲的時候在家裡大聲宣佈自己喜歡男人,被家裡老爺子和他老子聯手暴揍了一頓,然後他去出任務,好幾年都不回家。
變相冷暴力的對峙和抗議下,穆家兩個當家的其實已經妥協了,只有程素依舊熱衷於給兒子找媳婦。
雖然穆野現在依舊沒成家,但好歹有了個兒子,又因為朱厭的原因,她也暫時放下了牽紅線的念頭。然而即使這父子兩新年被留在穆家,等父子兩一回G市,程素就生出了前來看看兒子和孫子居住的地方的念頭。
所以打破陳規的程素在元宵過後,攜家眷帶著一大堆特產品,來G市拜年了。他們來其實有一會了,穆野他們不在家,就坐在公共區的木廊裡等,也不打電話,只為了給穆野兩人一個驚喜。
這不一看見朝這邊開來的車,急忙也跟了過來,感應門關上了,不過有穆遠在,這丁點不是事兒。
卻沒有想到讓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個刺激的畫面。
問話的是穆子陽,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掩飾不了裡面隱含的怒氣。
穆野轉頭看見程素,穆子陽,唐燁和穆遠排排站站著,臉上表情各一。
穆野的反應還算鎮定,他推開門對朱厭說,“你先進去。”
朱厭看了眼那兩個穆家長輩,握住穆野的手沒鬆開。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和穆野的關係是多麼的見不得人,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主動告訴任何人。儘管他非常想像尋常情侶一樣在街上和穆野牽手,擁抱。他不肖想和穆野能得到誰的祝福,但至少,沒有人可以阻撓。
穆野見狀無視穆子陽瞪得銅鈴似的眼睛,安撫的親了下朱厭的額頭,在他耳邊低聲道,“乖,去做晚飯吧。”
朱厭又看了那幾人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進屋了。
在穆子陽和程素眼裡,朱厭這是怯生生的被穆野哄進了屋。
穆野這才對他們道,“進屋?天怪冷的。”
東西都是兩個小輩提著的人,他們兩這時尷尬非常,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做何反應,直到看見穆子陽朝屋子裡走,這才趕緊跟進去。他們也是趁著學校雙休天的空檔,湊熱鬧要來小叔家拜年。
結果竟然碰到了這等‘驚天動地’的事情。
穆子陽一進屋就爆發了,一招擒拿就把穆野掀翻,穆野摔到沙發上,沒暈頭,很快順勢就坐在了那兒。
穆子陽還想沖上去,讓程素攔住,他不好對妻子動手,只好站在原地道,“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穆野不打算再隱瞞,“就是你看到的那麼回事。”
穆子陽簡直要暴跳如雷了,“當年你說你喜歡男人,老子怎麼你了?啊?還不是睜一眼閉一眼,你現在算什麼,他是你兒子!!!”
“我知道。”穆野說,“可我就是喜歡他,愛他。我認識他的時候不知道他是我兒子,我當時跟媽說過,我找到了個媳婦,說的就是他。”
“那你現在知道了?知道了還不改?你們這樣是會讓天下人恥笑的!”
“我們不在乎……”
“可我們穆家承受不起!”
“爸。”穆野站了起來,“你可以繼續當做不知道,沒人會知道的。”
“荒唐!”穆子陽道,“今日我們不來,沒發現這事,你們是不是打算永遠瞞著我們?什麼車禍後需要照顧都是假的吧?剛好以此為理由,好啊,倆父子正好光明正大的擠一起……簡直恬不知恥。”
穆子陽指著穆野,手指頭都氣得有些發抖。“分開,必須分開!”
穆野道,“做不到。”
穆子陽大罵,“你這畜牲啊!”
穆野視線一瞟,欲言又止。但不愧是父子,穆子陽馬上明白他想說什麼了,當下趁著程素沒再攔著他,兩步上前就拎穆野的衣領。
程素哎呀叫道,“老穆,你冷靜,冷靜!”
穆遠和唐燁此時早已放下手裡雜七雜八的年貨,得到程素眼神指示,也急忙上前準備攔著穆子陽,結果穆野很不給面子的道,“爸,你打不過我的。”潛意思是我這一直是讓著你。
穆子陽,“……”
程素嗔罵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爸說的沒錯,你怎麼能,怎麼能和朱厭在一起?這實在是不合常理。你說的愛不愛,這世上誰沒了誰會不能活的,你聽媽的,你們兩分開一段時間,感情就會淡了,好嗎?”
“你不知道當時他出車禍,我等在手術室外的心情。我不能失去他。”穆野的衣領還被穆子陽揪著,站姿卻一點不狼狽。
程素聽他這麼說,換了個方向道,“那朱厭呢?”
穆野回答得很沉著鎮定,“他也一樣,他也愛我。”
穆子陽這時候似乎淡定下來,他對著穆野冷冷一笑,“你爺爺,你老子,我們打小教你的道理你都丟到哪裡去了?你在學府讀了那麼多年書,學的人倫綱常你都當屎從腦子裡拉出去了嗎?你覺得你和兒子的關係很了不起?愛?你們父子相愛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嗎?你怎麼能說得這樣理直氣壯?你是誰?!你是我穆子陽的兒子,是G區軍長,是這個國家的脊樑,你的道德呢?腦子呢?!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其實我是想寫嚴肅的淒美的氛圍,但是好像從寫小皇帝開始就一直很逗比,本該正經心焦讓人憤怒痛斥然後傷心絕望的過程就變成了這樣。。。


☆、阻撓

穆野一時沒答話。
朱厭站在拐角處,木制鏤空的隔板在眾人注意不放在這邊的情況下很好的掩飾了他的身影,他見穆野不說話,適時的露出半邊身子,“爸爸……”
幾個人紛紛看向他。
朱厭看起來有些遲疑,說,“晚飯,都在這吃吧?我需要多燒些?”
穆子陽又瞪向穆野,穆野按上穆子陽的手,強硬的將他從自己衣領上挪開,對朱厭笑著道,“太麻煩不燒也沒關係,我們出去吃。”
程素這邊再度示意穆遠注意這父子兩,迎著朱厭走過去,“乖孫還會做飯呐?走,帶奶奶去廚房,咱們一起做,讓他們談著。”
她將朱厭往裡屋帶,又回頭對穆子陽道,“你們兩好好談啊,好好談。”
程素語調著重的強調了下,跟著朱厭去廚房。
還真有幾步路,程素到了細下打量。廚房寬敞明亮,雖然內部裝修也偏向中式,櫥櫃都是具有古韻的風格,但佈置可絲毫不落伍,該有的都有,收拾得也很乾淨。迎合小年青口味延伸出來的吧臺上放著朱厭剛從冰箱拿出的疏菜,和置放餐桌用的廳堂的隔斷是用一個博古架,邊側開著一個圓門,各展示層上面放著不少名酒,茶具和瓷器點綴,非常有韻味。
程素說,“你來吧,我給你打下手。”她說著撈袖子去整理蔬菜。
朱厭在他們面前保持著一如以往的沉默,洗米開火。
程素跟他來廚房,就是想跟朱厭談談,“你和穆野,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朱厭道,“很久了。”
“……”程素繼續努力,“我剛才聽他說你們老早就認識了,那你之前跟那個淩昱欽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情侶關係啊,為什麼分手呢?”那件兇殺案程素當然是知道的,所以一些周邊的事情她也有瞭解。
朱厭將排骨在砧板上攤開,“我不喜歡他就分手了,然後和爸爸在一起。”
程素分著西蘭花,扳下來的一小塊在她手裡不小心被捏得細碎,“你要知道,父子之間是血親,是不能在一起的。”
朱厭說,“為什麼?”
程素和藹而又有耐心的道,“這是常識啊,是禁忌,不合法規的。”
朱厭說,“可是我喜歡爸爸,只想和他在一起。”
程素道,“但你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喜歡的感情也是錯誤的,是錯誤就應該改。”
朱厭何嘗不知道呢,但是穆野願意和他一起犯錯。
程素繼續道,“你看啊,現在國外很多地方都能讓同性註冊結婚,這是因為他們本身沒有錯,我們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可是不管是從前還是未來,都不會有地方能認同母子,父女,父子這些近親關係的在一塊兒,這是亂倫。”
“我和爸爸住在這裡,我們不會妨礙到別人,也不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同,這裡是我和他的世界,只有我和爸爸。”朱厭轉身看著程素,“我們也不要結婚,只要彼此相愛就能夠在一起直到死去。”
在程素眼裡卻是這孩子病得不輕,朱厭在穆家的表現就是十分粘著穆野,現在讓程素曉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完全讓程素覺得朱厭是有些病態的依賴穆野。而這幾句話更是令程素哭笑不得,她只得暫時轉移話題,“不提這個了,來,今晚讓奶奶嘗嘗你的廚藝怎麼樣?”
廚房裡奶奶和孫兒和平對話,客廳裡那完全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穆子陽也知道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加上自己畢竟年紀大了,身手確實不如穆野,就站著用眼睛瞪,一直瞪。
穆野鎮定自若的給三人倒了茶,又道,“屋裡有空調,暖和呢,要不要脫外套?”
穆子陽哼了聲,過去坐下,“總之,我們是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的,你和朱厭必須分開,不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穆野坐在他對面,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腦袋微微低垂。
穆子陽道,“聽到沒有?”
穆野道,“聽到了,我在想對策。”
唐燁差點沒笑出來,連忙道,“這房子不錯啊,小叔我去到處逛逛。”穆遠一聽跟著一起溜。他們下飛機後,車是一個老兵開過來接他們的,但畢竟是自家人之間的竄門,就讓老兵回去了,而穆遠暫當司機。這個時候無比慶倖當時的決定,出了那客廳,兩人走上水上廊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唐燁說,“小叔和表哥……”頓了頓,他又道,“外公和小叔應該不會再動手了吧?”
穆遠推推眼鏡沒說話。對於穆家小一輩的人來說,跟朱厭是不熟的,但穆野在他們心目中卻有著相當重的地位,哪個青少年沒有英雄情節。
穆遠以前覺得穆野非常符合自己心裡的英雄形象,強大,酷帥,總是好幾年見不著面的空檔,讓穆遠都在猜測穆野是不是又在執行什麼了不得的任務。偶爾回來碰上面,他自己纏著穆野求指點,對方也是言語精練簡潔,切入點命中率非常高,他又不傻,都是瞬間領悟。所以相處的時間是非常短的,他一直覺得穆野是個冷漠的人,直到最近幾個月看見穆野和朱厭的相處,他才想自己是否一點都不瞭解小叔。
穆子陽和穆野終究是沒有再打起來,程素過來叫大家去吃飯的時候,這兩人就那麼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迫於穆子陽的威嚴,這一晚穆野和朱厭是分房睡的,一個睡在主臥,一個睡到小樓的客房裡。
別墅大,好幾幢二層古樓連著的,客房當然足夠,穆子陽他們也留宿在這了。
第二天,穆野雖是一早起來,但卻沒有去軍區的意思。穆子陽起得也早,溜噠到院子看見穆野,臉一黑,“你都不用去幹活嗎?”
穆野道,“要的,不過我請假了,爸媽前來我總要陪著。”
穆子陽才不聽他的忽悠,怒道,“難道你是覺得我會對自己的孫兒做什麼嗎?”
穆野道,“非常事件,不排除您會使用非常手段。”
虧得穆子陽早已經熟悉穆野的德行,不然昨天就被氣死了。“走,陪老子去軍區看看。”
穆野道,“不去。”
穆子陽霎時又暴跳如雷,“我昨天跟你說的你全當耳邊風是嗎?你肩上的擔子呢?扔到哪裡了?”
穆野絲毫不愧疚,“少去一天兩天沒事的。”
穆子陽要是像穆老爺子一樣柱著拐杖,估計已經敲過去了。
最終穆野還是開車帶著穆子陽去了,畢竟是父親,看他臉色不好,真是被氣狠了,穆野也消停了。
朱厭一夜沒有睡,他抱著抱枕坐在床上,就這個姿勢坐了一晚上。
昨晚程素和穆野收拾完餐後的東西,等穆野被穆子陽拎到客房那邊,程素又來找他談心了。
從穆家的背景,穆家各人的身份,穆野的身份,一一詳細給朱厭說了。然後分析這事要是讓萬一讓別人知道,穆野會受到的影響等等。
程素說得是頭頭是道,但是她沒有想到,朱厭在很久以前就想過這個事情,他也曾經考慮到這些而逃避過,但最後扔是牢牢抓住了穆野。
所以直到程素說到口渴,朱厭看著程素一本正經的說,“我會養他的,我有能力,我養得起。他不用再去做那些讓他受傷和甚至能威脅到他生命的任務。”
“……”程素一時神色複雜,退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其實穆爸色真的一點也不正派,他就是個軍痞,知子莫若父,除了他爸穆子陽,別人都讓他矇騙了。
另外,我又要改筆名了,我突然發現兩個字寫起來比七個字五個字簡單省力多了23333333333
┐(─__─)┌其實作者是個懶癌晚期患者。


☆、71

程素走了,朱厭卻不能心安理得的睡覺,他就這麼坐著直到天亮。神色難掩疲憊,眼下有微微的黑眼圈。
10點,程素來敲門,“乖孫,還沒起床嗎?”
朱厭這才下床過去開門,門外程素見他神色,還是很心疼的,“沒睡好嗎?我準備了早餐,一直煲著呢,趕緊去吃點。”
朱厭點點頭,洗漱完了下樓,視線掃過一圈不見穆野和穆子陽。沒等他問,程素就道,“他們兩去軍區了,放心,沒什麼事的。”
穆遠和唐燁坐在客廳裡,低頭玩手機,但其實他們的坐姿有點僵硬。
朱厭沒注意,到廚房坐到高腳凳上吃著煮得香味四溢又糊軟的雞肉粥,程素一直站他旁邊關懷的問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再來點牛奶豆漿什麼的。
朱厭婉拒,等他吃得差不多時,頸後傳來輕微刺痛感。
朱厭猛的站起來就往外跑,之前隱藏在房間裡的兩個迷彩裝的軍人出來,也沒急著追上去制服,而是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
朱厭用了幾秒的時間從廚房穿過客廳到房屋門口,門外也有人守著,但也沒有對他動手。朱厭跑過院落時,行動已經有些遲鈍,手腳酸軟無力。好不容易靠近車邊,手握上門把正想打開車門,剛拉開點縫隙,一雙大手往車門上一按,又被關了回去。
朱厭轉頭,某個穿著迷彩裝的高大士兵正對他一臉憨厚的笑。
朱厭中了麻醉槍,這個時候完全發揮了效用,軟倒下去時,讓士兵接住了。
這是昨晚程素和穆子陽商量好的事,連夜就打電話讓人準備幾個人今天一早過來。用麻醉藥也是為了避免朱厭反抗而出現不必要的傷害。
穆子陽和穆野離開後,程素就放人進來了,還特意囑咐了要等朱厭吃點早飯填過肚子再動手。
天下父母心啊,沒辦法溝通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朱厭從出門開始,他之前養的那條哈士奇就興高采烈的跟在他屁股後面,這時候見他倒在陌生人懷裡,又讓人帶上了門外它沒見過的車輛,它就伏低了前半身做攻擊狀,一臉兇狠的咧嘴呲牙,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穆野給朱厭發了短信,一直沒有得到回音,他有些孤疑的看了看自家的老頭,藉口方便去打電話。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穆子陽也沒再盯得那麼緊,他和幾個領導聊得開心,穆野成功脫身。
然而電話那頭卻一直沒有被接通,響了分把鐘後就是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來回幾次,都是這樣。
穆野直接就離開軍部,當機立斷的扔下穆子陽自己開車走了。當然了,他相信他的副官會為他尋找一個完美的藉口。
穆野回到山居就看見二哈耷拉著腦袋趴在大門口,很失落的樣子。
它見到穆野的車,一下子就站起來竄了過去,等穆野停好車下來,它貼著穆野的腿蹭來蹭去,尾巴搖晃得厲害,求摸摸求安撫求抱抱。
穆野揉了把它的腦袋,快步進屋。
屋裡已經沒人了,程素也不在,穆野跑上樓回房間,只看到朱厭的手機落在床頭櫃上,因為有未接來電與短信,提示燈一閃一閃的。
穆野頓了下,很快就用朱厭的手機撥打了程素的號碼,那邊剛接通,他就說,“媽,你把朱厭弄哪去了?”
程素也不打算瞞他,“我和你爸也是為了你們好……”
穆野道,“你們不多加阻撓才是真對我們好。”
程素道,“穆野,你都多大的人了,你怎麼能說出這麼不懂事的話?”
穆接直接掛斷了電話,說真的,他從來沒有對父母做過這麼失禮的事情,但是他怕再繼續說下去會有更失禮的話。
雖然老話說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但穆子陽和程素真不是普通的人,雖然也很疼兒孫,但在某方面可以說他們穆家人是同一德性,都不是會輕易心軟的那類人。
穆野在成年後難得心緒這麼激動過,他花了幾分鐘時間鎮定下來,又出去回軍部了。
穆子陽見他回來,放下手裡頭的茶杯,“回來了?不去追啊?哦,不知道人在哪吧?跟老子鬥,還嫩了點。”
穆野道,“你們不就是不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嗎?我隨便,耗著吧,要我們分開十年,還是二十年?我會等我們重新相聚的那天,我不會和其他人結婚,更不會再有一個孩子。朱厭也不會。”
穆子陽沒生氣,自信滿滿的瞟著穆野一會,驕傲的走了。
穆野沒送他,轉頭就聯絡上莫皓白,莫皓白現在也退居二線了,跑到了武警學院去任職。接到穆野的通訊,還調侃道,“喲,長官,有什麼事兒吩咐?”
穆野難得對他客氣了下,“我有個私事,需要朋友幫忙。你有空嗎?”
莫皓白眼睛發亮,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什麼事?”
穆野道,“能幫我聯絡一下當初我們小隊的人嗎?”
莫皓白道,“到底是什麼事,需要咱全員出動?”
穆野道,“我媳婦被我爸媽綁架了。”
莫皓白,“……”他的表情一時有些莫測高深,“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媳婦。”
“你認識的。”過了一會,他收到穆野傳過來的照片,下巴差點掉地上。這張照片不就是特麼的好幾年前他在機場拍的那張嗎?照片上面的人不就是那個小穆野嗎?
“你媳婦?”莫皓白的聲音有些不穩。
穆野深沉道,“嗯。”
莫皓白狂拍桌,你當我眼瘸嗎?這是你兒子穆小野!
穆野道,“你在幹什麼?”
莫皓白收手,“沒什麼,有人敲門。”
穆野道,“可能我媽帶他回B市了,也可能還留在G市,我需要你查出確切地點。”
莫皓白不愧是專業人士,即使衝激再大,在聽到穆野的話後也很快反應過來,“然後呢?你準備怎麼做?”他可記得穆野說朱厭是被他爸媽帶走的,很顯然是□□敗露慘遭棒打鴛鴦。
不過他這個大夥伴在感情方面還真不是一般的時髦呢,呵呵呵。
穆野沉默了會,“見機行事。”
莫皓白也猶豫了會才道,“我……儘量吧。”畢竟這事要萬一被發現,說不準穆子陽惱羞成怒,他被處分也不一定。
但稟著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道義,莫皓白也只踟躇了一下下便準備慷慨赴義,掛斷電話後就莫名亢奮的聯絡起昔日戰友。
而穆野則是去看士兵們操練,眼裡流露出的神情很是喜愛和懷念。他站了好一會,才回自己的辦事處。
穆野寫了封辭職意向,字裡行間態度很是堅決,並很快發向ZY,請予准批。
作者有話要說:


☆、72

朱厭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人,一句話也不說。
被請來的心理醫師十分尷尬,這是他換第七次的方案了,但是病人不願意和他溝通,他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建立不起來。
面對如此不配合的病人,即使有著高額度的報酬,他也毫無辦法,只得向程素委婉的提出意見,“看資料他原本有看過心理醫生,我建議您仍然去請那位過來。當然在這之前,我仍然會繼續努力的。”
年輕的心理醫生氣質很溫和,長得也十分順眼,甚至有點小師氣,他憑著這個與各類病人溝通都無往不利,如今終於在朱厭面前碰壁了。
隔日他精心打扮了下,讓自己看起來更為成熟穩重,還拜託女助手給他化了個妝,一眼望去似乎老了好幾歲。
朱厭被關在房間裡,房子內部都是白色系的,柔軟的床被,柔軟的坐椅,地上輔著柔軟的毛毯。房間裡除了朱厭沒有別人,他正坐在地上,背部靠著床沿,直到門被打開。
心理醫生發現今天朱厭多看了他一會,便拼命的露出和善的笑容,“是不是很無聊,我帶了玩具給你。”
他和助手一起搬了一個方形容器進來,底是藍色的,裡面有沙。
他打算用沙盤遊戲來治療,怕朱厭排斥,他沒有直接說明,而是將許多小巧的道具放在旁邊,“這就是你的世界,你不想親手創造嗎?”
穆子陽在G市待的時間並不長,還在路途上時,程素憂心忡忡的給他發了個視頻。
畫面裡有著很輕快的輕音樂,朱厭在擺弄著一盤沙,可是邊上許許多多的道具他一個也沒有碰,盆裡的黃沙被攤得起伏不一,就像大漠的丘陵。他在中間挖了一小塊見底的地方,那藍色的底看起來就像一汪泉水,在這泉水邊上,朱厭放了一個人。
醫生問,“這是什麼?”
朱厭說,“沙漠。”
醫生指著一個小人模型說,“這是誰?”
朱厭說,“是我。”
醫生又指著藍色的地方問,“這個呢?”
朱厭道,“這是水。”
醫生問,“水是什麼?”
朱厭說,“是爸爸。”
醫生又問,“那沙漠呢?”
朱厭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是這個世界。”
醫生拿起綠色的植物,“你為什麼不嘗試一下放上其他東西呢?”
朱厭盯著他,在醫生看來有些陰森森的,於是他換了個方式,“你看,這是水,水潤萬物,在它的旁邊總是會長出其他東西。”他將微型的模擬植物放到沙子裡,“比如說草,草從一株到二株,再繁衍開來,它會成為一個綠洲,綠洲裡會有動物,會有樹木,有更多色彩。”他一邊說一邊放,“它能夠吸引到人。”醫生將另一個小人放到代表了朱厭自己的小人旁邊,還特意挑了個女偶,“你看,這片荒蕪的沙漠,不再將只有一汪泉水。”
朱厭低著頭默默的把醫生放上去的全部拿掉,才道,“水是我的。”然後他就不再搭理醫生,任憑對方說到口乾舌燥。
醫生敗北後,程素就將這段視頻發給穆子陽了,她自己又想了會,才去見朱厭。
朱厭正端著一盤小點心,見他吃東西,程素很欣慰,“乖孫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奶奶這就叫人去做。”
朱厭沒鳥她,小甜點也只吃了幾口,又把盤子放回桌上了。桌上有好幾盤,樣式味道各一,但幾乎都沒被動過。
朱厭被她帶回來後,並沒有過於激烈的反應,當然有想過逃跑,但外面戒備森嚴,他剛下樓就被押了回來。看起來他像是放棄了,整天呆坐在房間裡,對什麼東西都興趣缺缺的樣子,尤其是食物,可也沒有絕食,只是吃得非常少。
程素看著被朱厭放回去的點心,她上前拿了一塊放起來,打算一會拿去給廚師,讓他以後就按這個口味多做些花樣。
這時朱厭卻對她說話了,“你為什麼給我找醫生?為什麼關著我?你覺得我有病?”
程素道,“我們只是想讓你把這個錯誤改正過來。”
朱厭對她笑道,“錯誤?上帝說世人應原諒知錯而改的人,天堂也應接受他們。但罪已與之捆綁在一起,必須先入地獄將其所犯的罪贖免,才可入天堂。”
程素沒讀過聖經,也不信基督教,對朱厭突如其來的腔調雖然說有點反應不過來,但也能聽得懂。“所以,你要改。”
朱厭道,“我為什麼要改?我知我罪孽深重,當我入地獄後還能有出頭之日?所以我只想活著的時候,牢牢的抓住我的幸福,我的穆野。”
他說最後幾個字時,身軀朝程素湊得很近,程素不由的往後退了小半步。她和朱厭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相對,好像看透了裡面訴說的話,覺得十分難過。
她現在知道了朱厭小時候是怎麼過的,也能理解他對穆野產生的感情,但是能理解卻不代表能夠接受。她無法做到無所謂,畢竟這一層關係太荒唐。
朱厭說,“你們想關我一輩子嗎?”
程素道,“乖孫,我們真的不是想關著你,只是暫時讓你和你爸爸分開一段時間,想讓你們都好好思考……”
“不用了,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困擾,根本不需要時間思考。”朱厭道,“世人不允許我們之間有愛情,但是我們相愛,又能奈我何?我是他身體裡分出來的一部份,即使你們把我關著,我的心,我的腦子,我體內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記得他,愛著他,除非……你們殺掉我。”
程素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她不擅長和思路不在同一條線上的人溝通,她十分難過的被朱厭嚇跑了。但儘管她認為朱厭心理十分有問題,仍然是沒有採取心理醫生之前的建議去聯絡莫泊桑。莫泊桑和朱厭認識那麼多年,請他來國內後,他反而幫著朱厭逃跑也不一定。
年輕帥氣的心理醫生今天也來報到了,他為了和朱厭親近故做老成,今天也穿著一件和他年齡不太搭的老氣的衣服。
朱厭蜷縮在床上睡覺,外面天氣很冷,在房間裡很暖和,他穿的並不多,被子也是薄薄一層羽絨被,只搭到他的腰部。
屋子裡仍然放著溫柔動聽的輕音樂,音量也不大,非常助眠。
心理醫生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拎起被子的一角,想要替他拉到上面一點。不料朱厭突然醒了,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心理醫生被抓包,有點尷尬,但他沒有錯過朱厭眼睛裡的神色從高興到失望。
醫生溫和的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朱厭還沒有放開醫生的手,他看了醫生幾秒,在人毫無準備之下一用力,就將醫生甩到了床上。
醫生非常迷茫,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朱厭死死的壓制在床上,朱厭正坐在他腰胯.下,皮帶已經被粗魯的解開,他褲子上的鈕扣都崩了。他只穿著一件棉毛衫和毛衣,外套在進屋時脫下來掛在外面了。此時也被朱厭推了上去,露出還算有點肌肉的腹部。
“啊啊啊!!!!!”跟在他後面的女助手也突然反應過來,雙手捂住通紅的臉大聲尖叫。
守在外面的兩士兵聽到叫聲沖進來,幾乎沒停頓就將朱厭拉下來。
醫生提著自己的褲子從床上跳起,一溜煙跑了出去。他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朱厭掌心的溫度似乎還遺留在他的騷包上。
士兵看到這場景,才明白過來朱厭根本不是傷人,而是他們好像打擾了什麼好事,連忙放手陪笑。
朱厭整整自己的衣服,神情冷淡,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士兵們見狀退了出去。
程素聞訊過來,醫生已經重新穿好衣服等在門口了,臉上爬滿了囧字,“我這幾天就不過來了,你們需要多和病人溝通。”他這樣隨便交待一句,跟這屋子裡有怪物似的匆匆走了。
程素去問了士兵,士兵知無不言。問清事由,她這才頗為無奈的去看朱厭,“你是故意的嗎?”
朱厭道,“你不是想要讓我改錯誤嗎?我考慮了一下,嘗試去改。可是我小時候沒父親長輩教導,不知道什麼方式才是對的,你看,我只能再犯一個錯誤去掩蓋原來的錯誤。學校老師教我的是知識,卻不是常識。我的常識來源於我的母親,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和她睡覺是不對的,當我不願意的時候她罵我打我,她讓我牢記,我跟她做.愛才是對的。”
程素看著朱厭,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房間裡很暖和,朱厭剛剛醒睡,聲音還有點沙,唇瓣則非常的潤澤,紅紅的笑起來格外好看。“你讓我和穆野分開,我倒是有個辦法。今天的心理醫生那樣的不錯,或許你多找同個類似的讓我玩玩,我也許就對別人起了性趣。”朱厭手掌一撐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當然,你們要負責善後,我在這方面下手從來沒有輕重,說不定就能把人玩死。正直的好人,你要考慮一下嗎?”
“……”程素在穆野面前戰鬥力還算高,面對朱厭,總是單方面被虐成渣渣。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唉,我有時候都分不清楚,朱厭的心理毛病到底愈全了木有


☆、跳樓啦!自殺啦!

這兩天年輕帥氣的心理醫生沒來,他的助手帶著另一個女助手來了。
程素默然的表示理解,想到來的是女孩子,她居然還松了口氣。程素察覺到自己心裡一瞬的想法,“……”
兩助手按照醫生的吩咐依舊挑選音樂放好,為了不讓朱厭總是一個人待著,她們兩站在門口小聲的聊天。
新來的那個一頭短髮,眉目間有些英氣,看起來十分健談,她說,“週末你準備去幹什麼?”
原來的那個助手道,“不知道啊,你有好玩的地方?”
短髮女道,“我男朋友請我去看電影。”
助手道,“最近有新上映的好看的電影?”
短髮的道,“小野獸。”
助手想了想,“沒聽過啊,那是什麼?”
短髮的嘿嘿一笑,“小眾電影,不是大製作。叢林故事,講一隻小野獸從小和野獸爸爸分開,長大後初次見面把爸爸當成了獵物,想要吃掉野獸爸爸。”
助手瞪大眼想了想,“什麼動物啊,還會互相吞食?”
短髮的笑道,“我不劇透了,你猜。”
助手還沒說話,朱厭道,“我餓了。”
助手知道朱厭的情況,他難得主動跟別人講話,一時欣喜,“你想吃什麼?”
朱厭道,“填肚子的食物。”
助手沒有感到為難,她讓短髮的在這看著,自己去找程素了。
等助手一走,朱厭盯著短髮女看了會,“你手上的是什麼?”
短髮女伸出手說,“戒指啊。”
朱厭道,“你結婚了?”
短髮女笑容有點羞澀,“還沒有,我們家的小傻逼在路邊攤花了一百塊買了個破戒指,我不想傷他自尊心,只好戴給他看了。”
朱厭,“呵呵。”
朱厭這幾天開始吃東西了,心理醫生仍然沒來,兩個助手天天報到。不過朱厭依舊不太和別人說話,說得最多的大概就是想吃東西,從隨便到自己報菜名。
在士兵的跟隨下,他也能走出房間在裡面逛逛。
他待的地方是一幢三層別墅,年代看起來有些久遠,位置比較隱蔽,所以週邊一圈的持槍衛兵站崗,也沒能引起別人注意。
朱厭中午吃的是牛排,短髮女還給他準備了酒。
雖然屋子裡也有士兵,也僅是為了防止有什麼突發狀況,但朱厭一直太乖僻,程素又為了避免朱厭反感,他們並沒有時時盯著朱厭。
所以當朱厭拿著切牛排用的刀具挾持短髮女的時候,過程順利無比。
助手再度尖叫。
朱厭手中的刀卡在短髮女的脖子上,凹進了一道痕,眼看再用點力就要見血了。朱厭看著屋內的兩個士兵微笑著道,“把槍放下。”
士兵們雖然是奉命來看著朱厭的,但他們的本職就是為了保護百姓,而且又知道不能傷害朱厭,所以這兩人對視一眼,就把槍放地上了。
朱厭又對那女助手道,“你去把槍撿過來。”
女助手很緊張,也有點怕,她暗罵心理醫生病人明明有這麼強烈的攻擊性,居然都沒有告訴她。她求助的看向那兩個士兵,其中一個用安撫的眼神回視她,對她輕微的點了下頭。
女助手撿了槍,戰戰兢兢的交給朱厭,朱厭並沒有馬上將刀換下來,而是用一手接過槍,拇指一扣保險栓,直接開了一槍。
‘砰’一聲過後,子彈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冒煙的洞,剛好在女助手腳邊。
女助手反射性的跳起來,都要被嚇哭了。
朱厭這才拿槍頂上短髮女的腦袋,對著聽槍聲進來的其他士兵露出笑容,“別靠近我,都退開!”
短髮女一臉苦逼,臉色發白,儘管沒出聲假裝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她。
朱厭的雙眼警戒的看著士兵們,推送著短髮女出屋,“你有車嗎?”
女人點頭道,“有,有……”然後帶著朱厭去了停車的地方。
士兵們跟上來,但是朱厭知道他們不會對著自己開槍,所以很大膽的將槍口移開了短髮女的腦袋,砰砰幾聲,將停在當場的,除了女人的那輛車之外的車輪都給爆了。
朱厭推著女人上車,自己坐上駕駛座,順利開車離開。
士兵們沒法追,也在剛知道不對時就報告了上級,不過程素安排的人並沒有成功的攔截到朱厭。
他們通過監控追蹤顏色及車牌號,跟著那輛車繞了大半圈B市終於成功堵住,卻發現開車的已經換了一個人。
中年駕駛員表示很無辜,“我只是個代駕的啊。”
朱厭剛開出不久就換了一輛車。
短髮女坐在副駕上道,“你對B市的路還挺熟的嘛。”
朱厭道,“來過幾次。”
短髮女問,“那你知道京八怎麼走吧?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暫時先在那。”
朱厭道,“我打算去華貿大廈。”
短髮女道,“為什麼?”
朱厭轉頭看著她一笑,沒說話。
華貿大廈算是B市十大高樓之一了,集合了寫字樓,酒店,餐飲,娛樂休閒,購物等貿易。
做為他和季鷹所創的華夏最大的股東,朱厭平時不上班,不開會,他所做的就是在年初給企業一套方案,抓住商機,提點時機打撈最大的利潤。看起來更像是董事長幕後的金牌顧問。
雖然他很少露面,但是公司內部的人都知道他。所以他輕而易舉的華貿內的五星級酒店要到了房,並且沒有身份登記。
女人記下房間號後走了。
朱厭先洗了個澡,仿佛去了一身晦氣,然後才用酒店的固話撥通了女人留下的號碼,也是個座機。
那頭幾乎是在嘟聲響起的瞬間就接通了,“寶!”
“爸爸。”朱厭一喊,穆野一大堆的問題就飛過來了,什麼過得怎麼樣,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程素他們是怎麼對你的,BALABALABALA……
這個電話跟煲粥似的,通話時間非常長,連莫皓白過來時,他們還沒有掛斷。
兩個人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朱厭去開門。
莫皓白帶著兩個人在外面,見到他,莫皓白落牙笑容燦爛,“嗨,穆小野。”
事實上,除了穆野和朱厭,並沒有人知道穆野給朱厭取了這麼個名字,他這麼叫純粹是湊巧,和以前叫小穆野是一個道理。
朱厭開門見山道,“準備些東西,弄好後就不需要房間隱瞞我的行蹤,讓穆子陽和程素過來。”
“咳咳……”對於朱厭直呼穆副席和程嬸的名字,莫皓白有些失禮的不自在,“什麼東西?”
穆野本來暫時不打算過去和朱厭匯合,因為穆家盯他盯得很緊,但是他突然接到季鷹的電話,跟他說盯哨的人已經被季鷹擋了,讓他過去找朱厭。
季鷹不知道原因,單純的因為兄弟有求,他就應了。膽子也實在不小,敢幫著撩穆子陽的毛,當然也可能是他不曉得自己這是在幫這對父子私奔。
穆子陽在得知朱厭挾持人質跑走過,忍不住罵了一聲媽的。
他們接觸朱厭的時間實是沒多少,初次就是那樣一個神情脆弱、坐在辦輪椅上的弱者形象,不管身後有多少光環,他們眼中看到的人就是這副模樣。
自閉得像個幼兒,心理不正常得過度依賴穆野,做為長輩,在得知他的經歷後當然憐惜,所以也任由他去了,並沒有重新替他找心理過來,他們也希望穆野能慢慢引導他恢復正常,希望他在一年內能出一次國找那位心理權威診療幾天,然後漸漸的康復。
帶他回來的時候也是用的麻醉藥,朱厭基本沒有過反抗的機會,而且他醒了後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激動,使得程素以為這也是自閉的原因使然。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是深藏不露。
在莫皓白等人沒有刻意的阻撓下,穆子陽底下那幾個追蹤人員很快定位了朱厭所在的位置,穆子陽剛好在華貿附近,他就趕過來了,程素當然也來了。
畢竟這是家事,穆子陽也不好調動他人,況且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跟他前來的幾個兵,也就是在別墅那兒守著朱厭的兵。
他們速度很快的查出朱厭的房間號,破門而入卻不見其人,領隊的眼角余光瞄到朱厭的身影正進入電梯。
馬上吩咐守住幾個大廈入口處的人注意,然而看著那電梯的數字顯示,居然是往頂層去了。
士兵一路追到天臺。
華貿大廈非常高,站在天臺有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情。
如果這是三層四層,七八層的高樓,一個人站在天臺邊緣可能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但當一個人站在幾百米的高樓上,遠了看不清,稍稍往裡站一點,近了就看不見,根本沒人會注意。
“小少爺……”士兵剛想上前勸說朱厭,讓他站在安全線內,朱厭就又往外退了點。
“你別動。”他說,“我要見穆子陽,其餘的任何小動作都不要做。”
士兵們是國家機器,不是經常和人民群眾接觸的公安,性質不太一樣,見狀也有點不知所措,殺敵他們會,勸人有點傷腦。
帶頭的只得馬上通知了穆子陽。
聽說朱厭跑到了天臺,還有跳樓的意向,程素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口氣跑上天臺,明明只有最頂的這幾十階臺階,她一看到朱厭還好端端站著,當即就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氣,順便拍拍自己胸口,“乖孫,不要嚇奶奶,快過來。”
穆子陽也後腳就到,雖然面不改色,也使勁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但看得出氣息很急。
朱厭又往後退了幾步,腳跟已經抵上了只到腳踝的圍水欄的豎壁。
程素看得眼暈,“乖孫……聽話,快進來,那裡太危險了!”
朱厭道,“這輩子我有很多願望,都實現了。活到現在,我只剩下一個願望。”他定定的看著那夫婦兩,“就是和穆野在一起。”
穆子陽道,“小兔崽子你想搞什麼?你這是想要用死來威脅我們?你有沒有替穆野想過,要是我們這兩老骨頭也要死要活的,他會怎麼想?”
朱厭道,“我為什麼要想呢?活著不能在一起,可以一起死啊。穆野過來了……不如你們想想,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死在他面前,他會怎麼想?”
“簡直混帳!”穆子陽當下從士兵手裡抽過一把槍,“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程素都快哭了,“老穆你這是幹什麼啊?”
“開槍啊,穆副主席。”朱厭的瞳似乎比幽深深的槍口還要黑,“啊,我忘了現在這個社會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君王也不能隨便左右別人的生死了。不如我自己跳下去,免得你背上殺人犯的頭銜。”
他說著居然腳一抬,又退了小半步,踩到了那並不寬闊的最週邊凸起的圍圈上。
程素的眼淚叭嗒嗒往下掉,暗裡使勁捏了穆子陽一把,“乖孫,別衝動,有話我們好好說。”
穆子陽拿槍的動作沒變,倒是噤聲了。因為他覺得朱厭大概是真的會跳下去……
朱厭道,“有一個辦法很簡單,你們有穆擎,穆青菀,其實並不缺一個穆野。從此以後,讓我們當做陌路人,你們何必操心一對陌生人的感情問題呢?”
穆子陽道,“你對親人沒感情,可是穆野有。你太自私了。”
朱厭道,“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說是一分鐘,但過了十分鐘,雙方還是對峙著。
朱厭不急,穆子陽大概也想拖時間,可是樓太高,就算來了消防人員在下面墊了氣墊,也很難活命,更何況之前朱厭就警告過他們不許有小動作。
穆子陽此時也深刻認識到,他的這個小孫子並不好糊弄。他也是氣得狠了,這麼幾分鐘一直舉著槍。
“爸!你要做什麼?”穆野剛上來就看到這陣勢,立刻越過穆子陽擋在朱厭身前。
穆子陽跳腳,“你問我做什麼?你怎麼不問你的寶貝兒子!”
程素也馬上道,“你快勸勸朱厭啊,快啊。”
穆野回頭一看也是心驚肉跳的,馬上沖了過去,“朱厭。”
朱厭看見穆野向自己伸出手,乖順的遞過手掌,兩個人十指扣在一塊。
媽的,果然還是穆野有用,看起來像有救了的樣子呢。穆子陽和程素幾乎同時松了口氣,但下一秒,他們就看見朱厭對著他們露出個惡意滿滿加蛇精病十足的笑容,然後他拉著穆野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程素在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後直接嚇暈了過去。
穆子陽也心裡咯噔一下,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幾個士兵大驚失色,分了兩人分別扶住穆子陽和程素,儘管能料到跳下去是什麼後果,還是拼了命的全速朝一樓而去。
朱厭當然不捨得拉著穆野一起跳樓了。事實上,他們下降的距離只有一層樓不到的高度,也就是三米不到,就落腳在一塊墊了厚厚消聲墊的鋼板上。
穆野再帶著朱厭朝內一滾,俐落讓窗戶裡接應的人拉進去,然後他們抽回露在外面的三分之一的鋼板,關窗。
穆野並不知道有人接應,也不知道這下面會有墊板,他只是在感覺到朱厭拉扯力道的瞬間就抱住了朱厭,將他護在自己懷裡,並在意外發現落腳快衝擊小後下意識的朝裡傾倒。
朱厭做為事先知道的人,本該是要由他帶著穆野。
兩個人貼著窗戶抱在一起,誰也沒鬆手。
莫皓白在一邊摸摸鼻子,咳了兩聲,穆野和朱厭都沒理他,他繼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來個長評嘛麼麼噠


☆、私奔

穆子陽讓士兵將程素送去醫院,他自己嘗試著走到天臺邊緣,往外探看。
太高了,頭莫名犯暈,他年紀大了,視力也不太好,下麵看得並不真切。只匆匆一眼,穆子陽就縮回來了,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害怕這種情緒。
不是恐高,而是害怕定睛後能看清下面。而下面有著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畫面。
有士兵上前來攙扶著他,他的步伐有些顫巍巍的。
剛走下天臺這一層樓梯,對講機裡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下面沒人!”
“……”
“他媽的!”穆子陽道。
天臺下麵莫皓白咳得嗓子有些發疼,那兩人才鬆手。朱厭看向他就道,“車。”
莫皓白長歎,不耐煩的從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拿去吧拿去吧,趕緊走,眼睛都要閃瞎了。”
短髮女這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裡面穿著戰術裝,外面罩一件風衣,軍靴齊到小腿肚,收攏了褲腳,抱臂靠在牆邊,隱約能見低腰皮帶邊別著的槍,酷帥到沒邊。她聽到莫皓白的話,送了個白眼,拎著一直背在單肩的背包遞給穆野。
穆野沒有遲疑,也沒有說過多感謝的話,只是拍拍莫皓白的肩膀,又讓大傢伙受寵若驚的鞠了個躬,牽著朱厭的手離開了。
他們兩人的身份證護照錢包之類全在這背包裡,包裡還有不少現金,莫皓白用他們身份證買了好多去往全國乃至全世界各處的機票,車票,火車票高鐵,但是他們一張也沒用上,而是自己開著車離開B市。
城市骨幹支線,國道省道,鄉鎮路穿插著來。
穆野認真的開著車,朱厭坐在旁邊偷偷打量他。穆野察覺到後看向朱厭,“怎麼了?”
朱厭道,“你沒生氣嗎?”
穆野道,“哦,挺生氣的,一般人站那麼高都會腿軟,你膽子不小,居然還敢往下跳。”
朱厭道,“我是想告訴你的,可是我怕你心軟。”
“視情況而定吧。”穆野有點無奈,“要是對老爺子來這招,那可真是要一條老命,我爸媽應該還能扛得住。”
程素現在已經醒了,當然得知華貿大廈下面並沒有屍體,沒有四分五裂血淋淋的場面。她心頭的感覺大概和穆子陽一個樣,慶倖後轉而憤怒,忍不住也想爆粗。她的乖孫簡直就是咬人的狗不叫擬人的映射,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記恨上,然後什麼時候突然要迎接報復。
太可怕了……程素心有餘悸。(乖孫好可怕,不要跟他玩了QAQ)
穆子陽來醫院看她,從外面剛進來就聽見程素問,“如果這次朱厭不是騙我們,真的拉著穆野一起跳樓去死,我們要怎麼辦?”
話題中的兩個主人公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區公路邊停了車。
朱厭整個人都擠到駕駛座上了,穆野剛熄了火,手托著朱厭的屁股就擰了下,“色令智昏啊寶,這要是萬一出車禍呢?”
朱厭坐到穆野身上,眼睛發亮的看著他。他們這樣對視著,就已經不需要再開口說話了。之前在華貿,擁抱並沒有太久,僅僅是雙方允許自己沉溺一下於失而復得的感動中。知道穆子陽發現樓下沒人,肯定會繼續找人,所以倆人並沒有停留太久,趁空隙和視線死角躲著人離開了大廈。
朱厭清楚穆野的身手,如此輕易被自己拉著跳,只能體現出對方在面對他時是毫無防備,全身心的信任著。樓層如此高,在那一瞬穆野的反應卻是盡可能的保護住他。
穆野看明白朱厭的心思,伸手摸摸他的臉頰,又像對珍寶般的親了口,“爸爸不怪你,反而很開心……朱厭,答應我,不管以後如何,都要記得像今天這樣,帶爸爸一起。”
朱厭的唇角微微翹起,他說,“爸爸真傻。”
“嗯。”穆野像大狗似的蹭朱厭的頸窩,“對著你就是這麼傻。”
朱厭就低頭親他,熱情似火。
車裡有空調,兩個人即使脫了衣褲也不冷,乾柴烈火般的一下子就纏繞在了一起。在這條一個小時也沒有一輛車經過的小公路,父子倆玩了回車震。
偶爾有鳴著喇叭開過的車,卻因為車窗玻璃的特殊材質,裡面看得見外面,外面無法窺視裡面,更添些情趣與刺激。
這天半夜他們在一個小鎮的賓館開了間房,用的是莫皓白替他們準備好的別人的身份證,兩個不金貴的人在小旅館草草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繼續開車趕路。
鎮子不大,十幾分鐘就在沒有大城市擁擠的道路上從鎮子的這頭開到了那一頭。
冬日的太陽升得也晚,照在公路上卻顯得溫暖。也許這小鎮昨天下過一場小雪,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銀白。
穆野的車開得很穩妥,覆著一層太陽照射在金屬上所泛起的光暈,漸漸消失在路與天際相接的盡頭。
“爸爸,我們去哪兒?”
“全球旅遊怎麼樣?”
“不是逃亡?”
“或許我們應該稱之為私奔。”
“私奔到月球?”
“不,到爸爸懷裡。”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真的正文完結啦
_(:з√∠)_ 我應該寫幾個番外


☆、番外一

七月的太陽直到傍晚六點才從天邊漸漸的隱沒,但它的餘輝映出了霞光,奇幻得有如電影裡的特技。
這個時候城市依然熱鬧,不過在寂靜的墓地裡卻比其他地方要顯得陰暗許多。
墓園的守墓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這個時間點他準備鎖門。
剛剛鎖上的時候,老大爺聽到了連續的且尖銳的刹車聲,他轉頭朝著坡下的公路看,卻看不出什麼來。坡體不高,但是樹木蔥翠,遮擋了他的視線。
緊接著,他又聽到了砰——砰——砰的聲響。
老大爺有點遲鈍,過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想這可能是槍聲?
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劇烈的一陣抖動,常年守在墓園的老大爺心裡居然有些慌。
很快,灌木叢裡出來一個人,男人身形高大,五官英挺。老大爺和他的目光對上,就覺得這個男人渾身煞氣,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修羅,看!他的手還滴著血。
穆野只用一秒評估了這個老人,在老人還沒開口出聲時,他沖上前一個手刀就把老人打暈了。
後面追擊的子彈射身邊的樹幹上,穆野抱著老人不算溫柔的一扔,將他放到了掩體後面,自己則轉身一個小衝刺,翻上了圍牆。
子彈擦著他軍靴的邊緣在牆上留下幾個洞,並沒有命中。
追隨而來的人長得端正,國字臉,看起來十分正氣,但他的眼神此時卻透露著陰狠。他憑著剛才在林木間隙看到的穆野的動作,跑到了掩體後面,視線落到老大爺的身上,見是個橫著躺的人,沒有理會,也是身手頗好的跟著翻牆而上。
想當然,如果這個人是豎著的,他可能就順手給喂子彈了。
他並不怕穆野在那頭埋伏,穆野沒子彈了。
兩人一路你追我趕的飆車,剛才是他打爆了穆野的輪胎,穆野才緊急刹車下來。可惜了在這樣的彎道,居然沒有翻車出去。
穆野靠在一個墓碑的背後,對自己的手臂簡單止了一下手。手臂是被子彈擦過的,沒有卡在裡面,從這邊射穿到那邊,出血並不猛,看來很幸運的沒有傷到血管。
公墓規模不小,排列十分齊整,墓與墓的間隔還栽有大小不一的塔柏。空墓的碑有的空著,有的刻著福壽的字樣,不管有沒有埋骨灰,總之都起了遮擋視線的作用。
先前穆野是一個人對付一群人,事發突然,彈藥準備得也不充足,現在已經耗盡,不過也好在追到現在的只有一個,其他的都被他在路上解決了。
他伸手抹了把冒汗的額頭,在臉上留下一道髒痕。
穆野背部緊貼著墓碑,凝神聽了聽動靜,伸手從衣裡抓出掛著吊墜,幾秒鐘把它拆解,那吊墜的飾物就成了一顆子彈,並被俐落置入手槍的彈匣中。
對手叫楊剡,嚴格來說,還能算他發小。不過他們在一起玩鬧的時間止於14歲。楊家下臺了,楊剡父親被雙規,楊剡也離開了B市,他們再沒見過也沒聯絡。
一年前,穆野協助國際刑警逮住了大毒梟,在那外國佬毒梟手下人脈阻撓摻合下,拖拖拉拉近一年,終被司法宣判為死刑,無緩期。
緊接著穆野就受了鍥而不捨的莫名其妙的追殺。
穆野的敵人太多了,特別國外那種槍械無管制的地方,他躲過幾次後,交接了事宜辦手續回國,沒想到對方盯著他不放,跟著混入境。
一直沒有介入案中的穆野才知道,毒梟身邊的那個東方男人就是楊刹,並且他們兩個是情人關係。
莫皓白在G市玩,穆野是來找他的。
剛聯絡上不久,他就被楊剡帶人半途攔截了,為了不牽連無辜的路人,穆野放風箏似的將他們引到車輛稀少的道路上。誰知道兜兜繞繞,來到了墓地。
儘管知道穆野子彈用完,楊剡也沒有放鬆警惕,他手中持槍,小心的搜索著。
天色漸漸昏暗下去,墓地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週邊亮起幾盞路燈,不過並沒有多大作用。
楊剡眼裡充滿著血絲,臉色蒼白,卻有著很厚重的黑眼圈,在這種地方一眼看去,簡直就像一個鬼。為了追蹤穆野,他已經三十幾個小時沒睡,仇恨縈繞在他的心頭,在追上之前,為了提起精神他吸了點毒。
此刻被他眼尖的發現地上的血跡,便小心的循著血跡追蹤到一個墓碑邊上,他想像著能一槍斃了穆野,手微微有些顫抖。
然而動作快速的拐個彎,拿槍指著那兒的時候,他發現墓碑後面是空的,除了一灘血。
楊剡握槍的手崩出幾根明顯的青筋。
下一秒,他心中警鈴大做,在槍聲響起時他就偏身躲開了。子彈射中了他,卻沒有打在致命的地方。
右邊肩膀一陣劇痛,楊剡居然沒有鬆開手中的槍,在詫異於穆野還有子彈後,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並沒有要再躲的意思,而是將槍換到左手,一股同歸於盡的氣勢向穆野開槍。
穆野之前沒有在一槍過後就逃,是想與人仗著對方可能覺得自己還有子彈的誤區對峙一下,沒想到楊剡的反應是這樣。他連忙蹲下身,貓著腰在墓碑間跑動。
楊剡的追擊很快,子彈砰砰砰的射在墓碑上,帶著與堅石相撞的翁鳴聲,沙石飛起。
穆野沒有光想著逃跑,他繞了個彎,更接近楊剡,在對方也察覺到他的位置,想要轉過身射擊時手掌一撐墓碑快速的躍過障礙,然後一腳踢上楊剡受傷的肩膀。
劇烈的疼痛讓楊剡一下子失了力氣,他眼角余光見穆野已經腳落在地要過來,儘管知道可能會失去準頭打不中,還是咬牙再度舉槍。
然後穆野並沒有給他再次開槍的機會,又是一個回身踢,槍從楊剡手中脫離,落到了不知道哪個墓碑邊。
楊剡從腰後拔出了一把刀。
穆野,“……”
楊剡這時候兇殘得就像被人屠殺了伴侶的野獸,不惜用同歸於盡的姿態瘋狂的報復著。
兩個人都受了傷,儘管楊剡的傷看起來更嚴重一些,但他的身手依然不容小覷。
兩人激烈的交手,從墓碑中央到了分區的臺階,趁著一個格擋的空檔,穆野把楊剡推下去了。
楊剡在窄小的石階上滾下去,身軀不時磕碰到邊緣的墓碑,最後運氣十分不好,在姿勢來不及調整的情況下,一腦袋撞上了一塊石碑的棱角。
這一下緩衝,讓他仰躺在這一排的過道上。
從他腦袋上磕出來的血沿著石碑的紋路流動,石碑上沾到的血並不多,從上方到下面這段距離並沒有到,血液就停止了流動,在石碑上留下幾道痕跡。
楊剡一晃眼,就看到這個墓地主人的照片。
漂亮的少年在親吻著一朵玫瑰,非常的眼熟,下一刻楊剡想起了很久遠的記憶,他和這個囂張的少年一起飆機車,放學後勾肩搭背的一起玩鬧,一起揍人,再後來……他走了,離開了B市。
楊剡的眼神有點黯淡,突然又一亮,神情驚恐起來。
為什麼他會葬在這兒?他死了?那剛才是誰?接著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的情人,正朝著他招手。
穆野走下來的時候,楊剡已經死了。
眼睛沒閉上,有些死不瞑目的樣子,眼珠子斜著,好像死前正狠狠的瞪著墓碑。
這個墓不怎麼新,墓前的檯子也空蕩蕩的,和其他墓碑前或活或萎的花、或有殘留的香燭柄梗、空著或置著水果祭品的盤碟等物比起來,似乎從來沒人來祭拜。
追逐了這麼久,穆野其實已經很累了,他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屍體旁邊,然後順著楊剡臨死的眼神看了過去。
第一眼就是照片,照片很特別,並不像大多數墓碑那樣是個規規矩矩的半身寸照。
少年半彎著腰,玫瑰還帶著露水,那紅色的唇落在花瓣上,似乎連花兒都羞澀了。再仔細看,就能觀察出少年好像知道有人在偷拍他,視線有點斜瞟,因此眼角微微小挑,小眼神輕飄飄的就送了過來,於是連帶著他的嘴角都似乎沾染上了些許笑意,這樣一來,就仿佛他正在看著自己。
穆野有點恍神,忍不住一字一字的看碑文。
朱厭
生於198X年,卒於201X年。
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不要打人家嚶嚶嚶
其實前世因為穆爸爸沒有碰上朱厭,所以他不會那麼早就不幹了,這輩子他就是為了朱厭才不再游離在任務裡。
_(:з√∠)_ 說不定前世穆爸爸後來就在哪次任務裡犧牲了。嚶嚶嚶外八字哭著跑走。

76、番外二

高莊原來是個僱傭兵,有時候也會接一些殺人的買賣,道上的朋友都稱他為夜鬼。


他有四分之一的T國血統,混血的味道不太濃厚,但也帥氣非常。


今年他有三十七了,為了一筆交易,他故意因殺人罪入獄。當然了,等他解決了目標,會有人為他翻案,然後發現他是被冤枉的,並無罪釋放。


高莊在獄中見到2504號的時候,愣了下,這個人長得和穆野太像了。高莊在國外的時候和穆野交過手,差點折在穆野手裡。


雇主姓雲,是個商人,在決定接這單買賣前,高莊查過他。確定他背後沒什麼牽不清的關係後才接下來。他很少來華國,出什麼差錯,也沒什麼人能接應他,所以高莊很小心。


姓雲的殺2504是為了家產,據說被2504殺死的女人留給2504很多股份,從裡面抽出十分之一換成現金當報酬,就可以讓高莊揮霍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在中間人介紹之下,高莊接了。


在監獄裡要殺一個人其實很困難,高莊也不急。


監獄的勞作是栽種樹苗,既定時間裡在獄警的看管下集體去勞動場合。


高莊入獄後同室獄友聊了幾句,現在也跟他蹲在一起分樹苗,視線卻在場合裡游移,打量著各色的人。


2504在他不遠處,正站著抽煙。高莊知道,他叫朱厭,是個殺人犯,入獄前還吸毒。入獄後被強制戒了,但沒過多久,又因為精神失控殺人被送出監獄療養。一個本來就出不來的人,還有人要殺他,錢的魅力實在是大。


高莊微瞇著眼看,發現他夾煙的動作很有味道,手指十分好看,從側臉看去,五官比穆野還要更精緻些。雖然他們兩個很相似,但很顯然穆野經過磨礪,氣勢使得長相在別人眼中顯得更為陽剛凌厲。


有獄警過巡視,朱厭旁邊的一個人輕輕推了一下他,朱厭手指略松,煙就掉到了地上,然後很隨便的換了個站姿,鞋子踩在煙蒂上輕碾幾下,煙就被泥土埋住了。


朱厭朝著那個人笑了下,那個看似瘦弱的男人趕緊低頭挖坑。


室友碰了一下高莊,高莊才回神。室友笑得很賊,賤兮兮的將腦袋湊近高莊道,“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高莊道,“怎麼了?”


室友道,“嘿嘿,想招惹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這小子瘋起來不是人,狠著呢。”


種植場地很大,遠遠的圍著很高的圍牆,獄警巡視一圈又走了,站在入口附近,背對著他們聊天。


高莊一邊蹲著將一捆捆的樹苗分株放進挖好的坑里,一邊將這幾天探到的監獄環境在腦中組合,思考殺人方式。


幾個人走到了他面前,陰影擋住了陽光。


高莊抬頭看了眼後轉向室友,發現室友裝作不認識他似的挪遠了點。


“新來的。”說話的男人身形高大強壯,獄服穿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顯寬鬆,下巴到耳朵的位置還有一道疤。他伸腳踢踢高莊,“長得還不錯嘛,犯什麼罪進來的?”


周圍的所有人都做著自己的事,好像這一幕不曾發生,或者這是兩個平行空間,他們誰也沒有看見。


高莊站了起來,“殺人,不過我是冤枉的。”


那邊的朱厭將手裡的樹苗埋下去,蓋上泥土,那邊已經差不多了,朱厭環顧一圈,就朝這邊走過來。


聽到高莊話的幾個人頓時哄笑,“都進這了,還喊冤,你他媽腦子進水了吧。”


高莊不說話,高個男人嘖了聲,“陪哥玩玩。”


高莊道,“怎麼玩?”


高個子邊上的那個笑嘻嘻的,語氣特別下流,“李哥下面漲著呢,你給吸吸,讓我們瞧瞧你嘴的功能。”


高個子也笑,雙手抱臂,“臉這麼白,跟那個騷.婊一樣,以前一定被玩過吧?”他意有所指的扭頭瞟向朱厭那邊。吃不到嘴,高個子一直耿耿於懷,做夢都想把朱厭綁起來操,聽他沒尊嚴的求饒。


但剛一轉頭,就看見朱厭不知道什麼時候離他們這麼近了,不知道聽到沒有。


同時又聽高莊道,“抱歉,我不會這個。”


高個子莫名覺得高莊不給他面子,讓他在朱厭面前丟份子,當下就伸手推了高莊一把,“給你臉還不要是吧?”


高莊順勢被推得退了幾步。高個子雖然是在找他的茬,但此時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反而豎著耳朵聽身後的動靜。


所以朱厭一出聲,他就轉身盯著朱厭。


朱厭說,“李龜兒,我看你手活也不錯,不如先伺候伺候這新來的小兄弟。”


“你他媽找死嗎?”高個手一罵,幾個小弟就一湧而上。


仇恨全被朱厭拉住了,他們這是打算集火。


高莊沒摻合進去,而是轉身跑去叫獄警,做足了一個剛進監獄、似乎真是被冤枉的純良市民形象。


那幾個人打成一團,獄警過來還不歇手,有幾個讓警棍電了,朱厭聰明,躲得快,瞅准時機就乖乖的站到了獄警身邊。


他看起來被打得很慘,嘴角都出血了,鎖骨上也是烏青一塊,走幾步一拐一瘸的,反觀另幾個人,躺地上一片哀嚎,卻看不出有什麼傷。


獄警拿腳踢他們,“裝什麼,起來,走!”


這幾個人連同朱厭一起被押走了。


他們剛走遠,室友又蹭回高莊旁邊,見高莊的視線一直跟著朱厭,他道,“別感動,他就是個瘋子,不是為你解圍,純粹自己想打架。”


沒和朱厭打過架的不知道,和朱厭打過的就明白,高莊也明白。別看朱厭慘,這些個烏青啊腫啊,過個一兩天就消了退了,那些人卻可能要躺個好幾天,疼上很久。


朱厭和那幾個人被關禁閉,不見了好幾天。


朱厭被放回來的時候,高個子一夥還沒有回來,想來也是,先動手的是他們。


高莊聽說監獄裡曾想上過朱厭的人有三個,兩個沒得逞,付出的代價是一隻耳朵和命根子,一個得逞了,卻丟掉了性命。


澡堂是公共的,兩排站立式淋浴頭,洗澡的時候沒有監控,但是有獄警在外面看著。


高莊花了幾天時間,發現朱厭都是在同一個位置洗澡,其他人就沒有這個習慣,早一步晚一步的,哪裡有空在哪裡。


浴室的大小,兩面牆的距離,噴頭的高度等等,高莊將這些全記在腦子裡,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拿著白天撿回來的一小塊石頭,在牆上畫畫寫寫。


室友看著繁複的公式和數字好奇的問,“你在幹什麼?”


高莊說,“我搞建築的,溫故一下。”


室友開始有點相信這個人是冤枉的了。


人的眼睛畢竟不比機械,就算是監控器也有死角的存在,所以高莊要在那裡做點手腳,只要耐心一些,花點時間分階段還是能夠成功的​​。


他能這樣清閒,事實上也是托朱厭的福,如果沒有之前的犯人結派合夥鬥毆,最後弄死了人,這個監獄在這方面還要亂得多,恐怕打他主意的不會僅止高個子那幾個。


那一個夜晚,高莊就在朱厭隔壁,故意被他磨得小扁而不起眼的皂角在沒注意的時候掉到了地上,在他轉身的同時,又被他輕輕踢了過去。


高莊在心裡模擬過朱厭的小動作,知道他的幾個習慣,在朱厭的腳幾次擦邊而過後,最終還是踩了上去。


半個月後,高莊出獄了,警方跟他道歉,他大方的表示沒關係後,離開了華國。


一晃很多年,高莊在一個形同網游的雙向任務裡,死於穆野手裡。


他要殺目標,而穆野的職責則是保護目標。

77、番外三

程素收到了一件快遞,薄薄的文件袋,裡面有兩張照片。


一隻藍眼哈士奇明媚而憂傷的45度角對著鏡頭,眼睛像人類一樣單邊一隻輕挑上揚——如果它有眉毛的話。咧著嘴,吐出它的舌頭舔向鼻孔,從角度看起來,就像一張自拍照。


程素:“……”


她沉默的將這張照片抽開,露出下面的第二張。


從角度看起來,仍然是張自拍照。


看著上面的構圖,程素彷彿可以想像出當時朱厭和二哈並排的蹲坐在草地上,他略微仰著頭對著相機,想拍張合照。結果穆野突然衝進鏡頭,手掌將二哈的腦袋按了下去,自己親到了朱厭臉上,朱厭沒料到這突發的狀況,在這一瞬間按下了快門。


被壓到底下的二哈表情就跟全世界欠了它肉骨頭似的,上邊親在一塊的二個人笑容燦爛,漫延出無數的粉紅泡泡跳躍出照片,閃死人眼。


程素重新看了一遍快遞單,寄件人寫著朱厭,地址寫著G市山居X號。


她認得字跡,毫無疑問是朱厭的。程素彷彿看見了朱厭就站在她面前,挑釁的看著她。


晚上穆子陽回來也看到了照片,他黑著臉把照片揉成了一團。


程素說,“我去趟G市。”


自從穆野帶著朱厭離開B市,雖然穆子陽不死心仍然有派人追踪,但由於這種事情畢竟不願意調太多人手,所以遲遲沒有追到兩人的下落,就算有,追到地的時候往往已經人去樓空,就跟打游擊似的。


穆子陽知道自己兒子的能耐,所以沒有給底下的人施加壓力,但也沒有說就這樣放棄。


儘管有心理準備,程素到G市撲了個空還是不自主的抽了抽嘴角。山居沒人了,朱厭他們走前還交待了物業,將備用鑰匙托交給程素。


程素轉了一圈,那隻蠢狗也不在這了,而房屋里大多東西都蓋了防塵罩,做為一個老媽子,即使知道兒子不在這了,她還是下意識的全都查看一遍,想看看兒子和孫兒有什麼疏漏了,窗戶沒關好什麼的。


然後程素打開了他們臥室的門,她覺得,她好像看見了終極。 _(:з√∠)_


房間的牆壁上貼滿了照片,是的,六個面全方位,全都有照片。妥妥的全是秀恩愛的照片。


程素,“……”


她後來一邊罵這二丫子,一邊搬椅攀高將照片一張張扒下來,這要是萬一不小心讓別人看見可怎麼辦啊,這兩臭小子。


她陰鬱萬分的找了個箱子,將這些照片放進去。


在快上鎖時,又打開箱子挑了幾張看起來不那麼曖昧的放進自己的手提包裡。大概因為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就算是勾肩搭背,程素也覺得彆扭。所以她挑的一張是朱厭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睡覺,很休閒的衣服,光著腳,二哈也窩在沙發上,腦袋和朱厭對著。一張是兩個人穿著情侶裝(不,這一定是親子裝),背景很明顯是個遊樂園,穆野搭著朱厭的臂膀,兩人雙雙對著鏡頭比V,不過朱厭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他嘴裡還咬著一串糖葫蘆,站姿也有點歪,看起來像不在狀況的時候被穆野一把拖進鏡頭似的。這樣卻比那種專門擺好POSS請路人代為拍的要有趣得多。還有幾張也都是朱厭的單照,穆野的照片家裡有不少呢,就缺朱厭的。


至於其他親親抱抱,摟一摟,你壓我我壓著你,或者個人近半裸的照片,程素全塞回箱子底下。


這兩人看起來就跟一輩份的兄弟似的,使得對著照片看了這麼久的程素連罵人都兩個一塊罵了。


收拾收拾著,程素又坐著不動了,看著照片兩人洋溢著的笑容,那幸福的味道即使不是當場看著真人,也能濃烈的感受到。


相比起她所知的朱厭以前的不幸,穆野以前的拼命,這樣無憂的生活實在好太多。


半晌,程素笑了,嘆息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78、番外四

萋萋芳草隨著風搖擺,掀起一層接著一層的波浪,草原就像大海,而綿羊和牛馬則成了魚群。


天空是純粹的藍,通透清澈的顏色。


搭建露營的雙人帳篷並不隱蔽,不遠處還停著一輛JEEP。遼闊草原的寂靜裡又夾雜著很多雜音,譬如動物的叫聲,風的呼嘯。只有靠得很近才能聽見裡面不時傳出的曖昧的聲響。


一頭從身軀乍一看像狼的動物就趴在帳篷邊,也說不清它是在帳篷裡還是帳篷外,長長的身軀是露在外面的,尾巴正在激烈的搖晃,看得出它很高興,而腦袋則從帳篷和地面的縫隙伸到了裡面。


當然,也許它是想進去或者退出來,只是卡住了。


穆野托著朱厭的背,讓他起來坐到自己身上,兩個人的下腹緊貼著,結合的地方也更為密切,進得更深。


朱厭微張嘴粗重的喘息著,後面的二哈下巴貼著地面,兩前爪在外面使勁的刨,它可能不懂為什麼主人不去解救它脫離困境,在聽到朱厭難耐的低吟後,它也跟著叫了,“嗚嗚嗚……”


朱厭平常的體溫偏低,特別冬天的時候,手腳冰得就跟錘子似的。而現在他卻是渾身發燙,額角有微微汗意,唇色特別紅,但他更覺得穆野在他體內的東西火熱得像要從內部將他蒸乾。


每一次進出都讓他產生下一刻裡面的腸肉就要被融化成汁水的錯覺,他與穆野赤.裸的胸膛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穆野找准了角度,開始不停的擦頂著朱厭的敏感點,惹得他忍不住叫出聲,“啊……”


“嗷嗚!”


“嗯……”


“嗚嗚!”


“嗯、嗯啊……”


“嗚嗷嗷嗷!”


穆野,“……”


他情不自禁伸出一隻手摸過一件外套,朝二哈腦袋上扔過去。


等二人情.事結束,穆野體貼的拿過礦泉水替朱厭清理了後面,又哄著人睡一覺,自己把二哈拎出去蹂.躪一頓。


等朱厭睡醒,他們就要收拾行囊離開這了。在這等待的時間裡,穆野拿出相機整理了一下里面的照片。


朱厭給程素寄相片的事他是知道的,甚至家裡的臥室也是朱厭故意佈置成那樣。


穆野知道朱厭這麼做是為什麼,也許在有些人看來,他這是不懂事,故意去刺激長輩,但穆野明白朱厭這是想讓程素他們接受自己兩個人的感情。


穆野想起這點,心裡就柔軟一片。


朱厭從小就沒有感受過正常的親情,在最絕望的時候那些親人也從來沒有對他伸出過手,他死過一次,如今卻仍然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所謂的母愛和父愛,相信程素和穆子陽總有一天會接受他們。


穆野躡手躡腳的回帳篷裡,側躺在朱厭身邊,輕輕在人額頭上吻了下。朱厭是不屑程素和穆子陽的認同的,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他考慮。


穆野尊重兩人之間的隱私,所以現在基本不​​會刻意想從朱厭的眼睛裡看出來,但即使這樣,朱厭的很多舉動根本不用多費心思就能知曉。


從私奔到現在,已經快三年啦。去年春節的時候他打過電話回家,程素在電話裡問他們過得好不好,他聽到穆子陽在一邊哼了聲,但是沒說其他話。通話時間並不長,穆野客氣的問候了家里人的身體狀況,送上幾句新年祝福就掛了。


朱厭在這個臨時的家裡做著年夜飯,笑著問他怎麼樣,穆野自然是仔細的複述了一遍,朱厭那時候就狡黠的說,也許明年,或許後年,又或者再過一年,你再打電話他們就會支唔的問你什麼時候回家了。


朱厭說的是對的,這不一年還沒到,他重新辦的手機就接到程素的來電,“你爺爺想你們了,什麼時候和……朱厭回來一趟?”


穆野冷淡的哦了聲,也沒給回個準話,結果一掛電話,他就興奮的抱起朱厭一直轉圈。


朱厭的快樂很簡單,和穆野在一起他就開心,穆野高興,他更高興。


朱厭不是體弱的人,按穆野的要求花一兩個小時睡了一覺恢復□□力就醒了。


穆野一如往常毫不膩味的對著人親了又親,“兒子,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嘍!”


話是這麼說,朱厭真起來,穆野忙不迭的將一切活都包了,朱厭也不跟他爭,爬到汽車前蓋上坐著眼帶笑意的看著穆野忙碌。


他們的背景是二哈在夕陽下奔跑的身影。

番外五
  十年不到,淩昱欽再次從這個大門經過。
  一頭寸發,下巴一圈的胡茬,五官與之前相比明顯更為成熟穩重,精神面貌也還不錯,能讓女人們驚嘆一聲好有魅力的大叔。
  衣服是他父母早早托人帶進去的,在獄警陪送下走出監獄大門,淩昱欽盡管做過心理準備,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兒子!”他家父母知道他今天出獄,一大早就在那等著了,淩母這會見他出來,沖上去就深深擁抱一個,又摸臉又捏手,一邊嚷嚷“瘦了,瘦了……”跟幾十年沒見一樣,實際她上個月還來探訪過。

  淩父在一邊也很高興,但沒像老婆這樣表現出來,“快回家吧,你媽給你準備了很多柚子葉呢。”

  淩昱欽應著爸媽,視線卻在周圍到處掃視,沒見著朱厭,有些失落。

  淩昱欽減了三年刑,坐了七年牢,在他說如果沒分手就不要來探視自己後,朱厭就再也沒來過了。

  他父母因為兒子坐牢,在老家也總有些三姑六婆指指點點,又為了探視方便,就搬到了G市居住,反正淩昱欽在G市有房子。

  七年間,G市的變化還是很大的,很多地方翻修,又有很多很樓盤,他們家所在的地段也愈加熱鬧了。

  淩昱欽跟父母回到家中,順著母親的心意用柚葉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馬上就拿手機撥通了爛熟於心的號碼。電話那頭很快響起一個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找個出去見朋友的借口外出,等拿著鑰匙想去開車,才想著這駕照該是過期了。只好轉而打車,去了碧海青天。

  淩昱欽並不清楚朱厭山居的住處,也只是前去碰碰運氣。等到了那,發現門衛換人了,不認識他不放行。

  來往都是私家車,出租車放下他就走了,淩昱欽也沒有搭順風車的念頭,慢吞吞往回走。
  他算是幸運,入獄前有家底,出獄也不愁沒錢花,更有幾個朋友早早給他拋了橄欖枝,只要他願意,工作也就有了著落。
  他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從郊區走回市心,在穿過一個地下行人通道的時候,看見了一個流浪漢。
  流浪漢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腳受傷了,露在外面的地方水腫流膿,有幾只蒼蠅盤桓不去。他的頭發蓬垢結團,臉也不幹凈,但是看起來很眼熟。

  淩昱欽默默的站了一會,那個流浪漢似乎也認出了他,有些羞於見人的低下了頭,乞討的話也不說了。淩昱欽拿了一百塊出來給他,然後走了。
  淩昱欽不知道雲修為什麽會落到這樣的境地,不過想一想這是別人的家事,再多問題他也落回肚子裏。等到曾經的朱氏,得知程晉瀚不在公司,見他也需要預約。

  淩昱欽又從記憶裏挖出程晉瀚的號碼,借前臺電話撥打了過去。來這的路上,他想通了,既然朱厭沒來,說明他和穆野的感情穩定,雖然嫉妒,但不得不承認自己看得出穆野是長情的那一類人,他現在聯系程晉瀚,也就是想知道朱厭過得好不好,畢竟朱厭和穆野的關系特殊,要是被別人知道會遭到排斥與阻攔吧。

  程晉瀚接到淩昱欽的電話,先是很熱情的寒喧一陣,又誠懇的邀請他回來上班,聽到淩昱欽問及朱厭,程晉瀚頓了下,然後說,“嗯……他現在過得挺好的,和穆野環球旅遊著呢。”
  “哦。”知道朱厭過得好,淩昱欽也就放心了,他想,自己也該開始過新的生活,迎接嶄新的明天。

  環球旅遊中的朱厭這一天在D國,埃裏克家的醫學實驗室裏。
  他站在隔離房外,隔離房裏的雲柏青雙眼呆滯無神,嘴裏喃喃有語。怪老頭做了很多實驗,仔細看就能發現雲柏青身上到處是針孔,甚至有一只手已經削瘦到有些畸形,至於研究出了點什麽,他當然不會告訴別人。

  朱厭停留得並不久,走出這個秘密的地方,穆野正在外面等著他,見他出來,對著他微微一笑。“寶。”

  朱厭過去就給對方一個特大擁抱,見到雲柏青,讓他更加認識到重生的真實性。
  穆野托著朱厭肉肉的翹屁股,巴不得對方整個人都掛他身上,“過幾天中秋,我們要回國嗎?”
  朱厭道,“你想他們了?”
  穆野沒回答想或不想,只看著朱厭,等他的答案。
  穆老爺子前幾年去世了,家裏再沒受不了刺激的長輩,兩個人回家都是閃瞎人眼的存在,看得穆子陽氣呼呼,程素欲言又止,總想提醒他們註意風化。但人家‘夫妻’恩愛,她子孫幸福,有什麽錯?

  兩老夫老妻的,也學會了小年輕的用詞,覺得自己犯賤,看不到的時候總是打電話過去念叨著什麽時候回來,在眼前的時候又覺得神煩這兩個人。
  20XX年陽歷9月6號,穆野和朱厭兩個人坐著飛機從G市上空飛過。
  淩昱欽在開車去公司的路上看見一個身影。少年背著個單肩包,站在公交站臺上等車。五官精致,眉眼間的神韻跟畫似的,只穿著套普通的短袖白襯衫與黑褲子的套裝校服,卻凸顯出高貴的氣質。
  他仿佛看見了很多年前少年時期的朱厭。
  前後都沒有公交車,淩昱欽無意識的將車右拐進了公交車停靠的車道,並放緩了車速,慢吞吞的開過這十幾米的路,並從車窗往外,便能瞧見少年別在胸口的小牌子。
  上面的校名是他高中的母校。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少年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背景平平
_(:з」∠)_我本來那個番外二想寫個監獄羞恥PLAY,當然是穆小野在被關禁閉的時候把一個帥帥的小獄警給捆綁SM了加上手銬電棒什麽什麽的233 結果風聲緊我怕怕就沒寫了
╮( ̄▽ ̄)╭淩小攻肯定會老牛吃嫩草的追到這個小少年的,至於過程是替身虐戀還是甜白寵溺你們自己腦補吧233這又是一本小說
ˋωˊ其實還有一個場景就是除了穆野和穆小野外,穆家人都到齊了開家庭會議,然後穆遠打開了PPT,給每人發了一疊資料,開始科普:咳咳,同性戀他不是病……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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