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分分鐘黑化 (下) - 乙純

蘇溫良又笑了笑,東方宏宇的確是一個狠角色,且在劍道上極有天賦,比之男主白景宸也不遑多讓。
坐在門內的白景宸,因為目前是女子的身份,不便見外男,便待在了房門,他在聽到這二人聲音的時候,眼神閃了閃,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笑意,前世他欠了東方宏宇一個人情,而他最不喜歡欠除了蘇溫良以外,任何人的恩情,所以,今生,他就找機會將這份恩情還給他好了。
三日後,一劍門的第一次靈根測試考核已經全部測試完畢,之後再有自遠方趕過來的人,他們也不會再收了,錯過這次機會,那就只有等待下一次了。
在最後一日的傍晚時分,一劍門負責篩選的元嬰長老,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他將這一次挑選出來的幾千人召集在了一起,然後聲音洪亮到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他說道:「爾等就是通過第一關考核的人,不過不要高興的太早,之後還有兩場更為嚴苛的考驗在等待著你們,明日卯時一刻,所有人在這裡集合,屆時我等會用靈船法器載你等去一劍門山門之下,進行第二項考核,記得餵飽你們的肚子,帶上足夠多的乾糧。好了,言盡於此,散了罷。」說罷,他似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便消失不見了。
第二日約定的時辰,一行人就上了巨大的飛行法器之上,在經過了兩個時辰之後,在正午時分,也就是太陽最烈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劍門的山腳之下。
依次下了靈船法器之後,蘇溫良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個規模浩大的山門,上面用龍飛鳳舞的行書寫到三個大字——一劍門。
這裡,就是一劍門的山門了,而在山門之下,還有一塊巨大的墨石,上面刻字道:「斷天梯。」
依舊是之前的那個元嬰長老,他懶洋洋的說道:「你們眼下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一劍門的山門腳下,而眼下就要迎來你們的第二個考核,也就是耐力和修道之心的考核。」
他指了指那塊刻了字的墨石,說道:「喏……這就是斷天梯,斷,有兩個意思,一則,通鍛造的鍛,這裡就是鍛造你們筋骨的地方,而二則,則是了斷的斷,你們抬頭往上看去,就可以看到一段台階,中間則被看不清的雲霧籠罩著,而最上面,又是一段台階,只要你們從山腳下爬到山頂處,也就是台階的最後一階,並且腳步落在了我一劍門的地盤之上,就代表你們通過了第二級的考核。好了,你們自便罷。」
說著,他便御劍飛遠了。
在場的人頓時嘩然,望著幾乎是看不到盡頭的台階,臉上紛紛露出了苦笑來。
而一個肥胖的少年,則直接坐在了地上,說道:「那我一步一步挪上去,早晚可以攀到頂端的,不用急啊。」
話音落地,元嬰長老再次飛了回來,這次他就這麼站在了劍上,抬手拍了拍額頭,說道:「老道忘了,斷天梯是有時間限制的,第一次攀爬斷天梯的人,只能在其上停留兩個半時辰,不僅如此,等到今日傍晚,也就是夕陽下山之際,還沒有抵達山頂的,則主動收拾包袱回去等待下一次機會罷,一劍門有門禁,你們還是抓緊時間罷,老道我喝酒去嘍。」
說完,再次向著山頂上飛遠了。
這一下,在場的人再也沒有抱怨了,鴉雀無聲。
而就在這時,安靜的環境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嗤笑聲,眾人紛紛看了過去,就見是那一個金靈根的皇室六皇子,也就是東方宏宇,他臉上掛著不屑的笑容,即便是眾人都盯著他,他也毫不遮掩臉上的情緒。
他斜睨了一眼身邊的藍衣少年,說道:「藍小子,走唄,小爺還想早點歇著呢。」說罷,便朝著斷天梯走去。
藍月謀聞言淡淡笑著,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這一動,在場的人都反應過來了,連忙也跑步跟上,甚至超過了東方宏宇,率先踩在了斷天梯上。
蘇溫良笑了笑,與白景宸走到了斷天梯下,就將懷裡的小良辰放在了台階上,如此,一家三口就這麼位於不前不後的位置上,一步一步的朝著上面攀登著。
斷天梯可以看清的台階有超過一千階,而之後被雲霧籠罩的部分,則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個台階,凡是經過斷天梯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番說法,有的人說是一千個台階,而有的人,則是數萬個台階。
這就是斷天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篩選出道心堅定的修士。
蘇溫良與白景宸、小良辰三人在邁入到最後一階可以看得見的台階的時候,隱秘的交換了個眼色,牢記著不可落後,也不能張揚的原則,他們點了點頭,便一起邁步,進入到了滾滾雲霧之中。

第一百零二章

甫一踏入雲霧之中,蘇溫良就看到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台階,台階上遍佈著鮮血,還有喪屍,看上去猶如煉獄一般,他臉上充滿了懷念,便淡笑著在台階上這麼坐了下來。
他在修真界已經生活了很久了,生活觀念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在他印象之中最為深刻的,還是在現代的生活,尤其是他經歷的那幾年末世。
一隻熟悉的喪屍爬到了他的腳下,原本猙獰著的面孔,在蘇溫良微微洩露神識威壓的時候,便立刻頓住了行動,轉而一臉迷茫的望著蘇溫良,似乎是在思考,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蘇溫良苦笑,這個人的面孔最為讓他印象深刻,這是他在末世最初的時候,最親密的朋友,他們從初中開始相識,之後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他們都在一起升學,在出入工作之後,也是同一家醫院的醫生。
末世到來的時候,正好是他們一起在做手術的時候,而就在縫合上病人刀口的時候,病人就毫無任何預兆的變成了一隻喪屍,失去了理智,在朋友上前勸阻的時候,差點要了朋友的性命。
他們從醫院那個人吃人的地獄之中逃脫出來,因為工作地點距離父母所在的城市太遙遠,他們一路上陪伴著,最後卻在臨近基地的時候,被人害死,變成了喪屍。
蘇溫良凝眸看著這個朋友,笑著說道:「許久不見了,很抱歉。」抱歉,如果當初的我能夠再強大一些,就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了。
他站了起來,身上也沾上了血液,他將青衫垂擺紮在了腰間,隨即慢悠悠的往上走去。
他沒有修道之心,只有變強大的心願,他對現代,對現代的父母哥哥朋友們還有懷念,他想要回去看看,到時候,可以把白景宸與小良辰一起帶回去。
他會努力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男主白景宸,還可以養育好他的孩子,所以,如果每個人都有道心的話,這就是他的道心。
迷霧漸漸散去,一個蒼老的聲音似乎有些遺憾著說道:「執念太深,可惜了……」
聲音隨風飄散,蘇溫良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在他不遠處台階上,靜靜等候著的一大一小,在他望過去的時候,那一對父子便立刻看了過來,隨即露出了笑容,蘇溫良笑著回應。
白景宸與良辰幾乎是同一時間出來的,小良辰只在其中睡了一覺,睜開眼就出現在了台階上,而白景宸則在一片黑暗之中走到了光明之地,他們剛出來沒多久,蘇溫良就走了出來。
這樣的一家三個人,最後居然是同時邁過了最後一擊台階,抵達到了終點。
此時,天色漸漸被夕陽染成淡金色,看得出他們出來的時間並不算早,好在等在候場地上的人並不算太多,所以他們算是中間出來的,也不算多吸引人注目。
據說,第一個出來的,就是東方宏宇,而在他之後,過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出來了藍月謀。
蘇溫良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點了點頭,心道:照著東方宏宇現在的這一番表現,在進入宗門之後,勢必會成為內門長老的入室弟子,更有甚者,還會成為長老的親傳弟子。
夕陽漸漸的將天空都染成了晚霞色,當場地中央的撞鐘響起了第一、二、三聲之後,一劍門打開的大門,終於徹底的關閉了,而門外隱約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蘇溫良轉過頭望著撞鐘的方向,就看到一個極為俊雅的男子御劍飛來,輕飄飄的落地之後,說道:「第二關卡過關的人數是三千九百七十八人,第三關就在明日的丑時,為期三日,準備好吃食與乾糧,你們稍事休息,明日我會在丑時抵達此地,告訴你們第三關卡的過關規則。」
說著,他便御劍飛遠了。
從他話語之中的意思,不難看出他的意思就是讓這三千多人都打地鋪了。
蘇溫良有些無語,不過就地的就坐了下來,打算就這麼過完這一晚,而在場的其他人,有些身懷儲物戒或者儲物鐲,便從儲物法器之中拿出來了休息的東西。
蘇溫良頓了頓,而白景宸則笑著從身後的包袱裡面,取出來了三塊乾糧,分別分給了他們三人,至少要在表面上裝裝樣子,蘇溫良嘗了一口,這是白景宸親手做的乾糧,外表看著是干餅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吃起來,卻能夠感覺到口感的潤滑與美味,這是一個障眼法。
小良辰原本還有些嫌棄,但是吃了一口之後,立刻放亮了雙眼,忙看向了白景宸,撒嬌說道:「娘親,您做的?真好吃。」
白景宸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熱……別靠這麼近。」
小良辰倍受打擊,蹲在蘇溫良身邊用爪子刨地,幽怨的眼睛望著白景宸,說道:「娘親,您對長生不好了,想當初在『娘親』肚子裡的時候,娘親對長生可是噓寒問暖的,怎麼現在……」
白景宸一個溫柔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頓時呵呵傻笑,將剛才的話一筆帶過,小良辰與白景宸之間的聯繫可以說是無法想像的身後,故而他不僅可以感知到白景宸最細微的情緒,有時候還可以看到白景宸腦海之中的畫面,故而早在一年以前,剛剛進入庚川界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父親所經歷的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良辰黏在了蘇溫良身邊,撅嘴想著:還是爹爹最好了。
蘇溫良口腹之慾並不強烈,無可無不可的吃過了飯,便抱著小良辰,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而白景宸則躺在了蘇溫良的身邊,將小良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而他則擠進了蘇溫良的懷裡,不管則麼說,現在白景宸裝扮的可是蘇溫良的妻子的角色,男人就該保護好女人的麼,女人才是去保護孩子的那一個。
蘇溫良無可奈何,白景宸的塊頭可比看到的要大多了,蘇溫良現在的身體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四左右,而在不久前還在長個的白景宸,身高已經超過了一米九,雖然長著那麼一張越加嬌媚動人的臉蛋,且做了女裝打扮,但是對著這樣的一個一米九的男人,蘇溫良還真的很難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抱著,因為手好酸。
白景宸見他一臉彆扭的樣子,不由得瞇著眼睛笑了起來,他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鼻樑高挺又不若那般硬挺,反而帶著幾分精緻秀氣,更不要說那一年四季都是淡粉色的嘴唇,看上去便胭脂味很重的臉蛋。
以往,他在下界車嶼界的時候,頗有些不修邊幅,不怎麼在意自己的長相,穿著即便是整潔乾淨,但是到底不怎麼稱他,而自從真正恢復了記憶之後,且刻意向著中性或者是女性這邊打扮,就讓他本就精緻絕美的臉,更加傾國傾城了。
好在,也就只有蘇溫良與小良辰才能看到他真正的長相,才沒有在庚川界引起轟動來。
在他這麼溫溫柔柔的望著蘇溫良的時候,眉宇之間帶上了鋒銳與威壓,其美艷真的可以逼退三千界。
蘇溫良不著痕跡的移開了視線,心中低語道: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妖孽,但是又不是娘娘腔,白景宸即便是刻意的裝扮女裝,但是偶爾的斜睨淡笑之間,都帶著成熟男子的大氣與卓然,所以蘇溫良很少會誤認他的性別,而就是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蘇溫良總會被他的一個眼神,一個笑容而蠱惑。
蘇溫良垂下眼眸,眼中波動混亂的情緒漸漸掩去,心中說道:我該不會是彎了罷,怎麼越來越喜男色了,就像剛才,差點忍不住親過去,之前也沒這麼強烈的感覺啊?!
蘇溫良正處於混亂之中,而始作俑者的白景宸,很是滿意自己今日的表現,自從小良辰將要出生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他們都沒有親暱相處了,為了能夠早早爭取到自己的福利,他便在潛移默化之間慢慢誘惑著他,見自己初步的計劃已經落實,他便閉上了雙眼,繼續吸收起胭脂龍的傳承記憶起來。
第二日的子時很快便到來了,之前的儒雅修士準時在子時御劍到來,他落於地面之上,笑著說道:「第三關卡的考核,是生死危機的考驗,如果有任何人想要退出,你們可以現在站出來,一劍門的修士定會準備好盤纏送你們回家。」
他的話音落地之後,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這也是必然的,畢竟既然已經通過了斷天梯的考驗,就證明他們的道心十分堅定了。
他的醜話說在前天之後,便笑的溫柔了許多,道:「你們身上應該都有一塊身份令牌,拿出來繫在腰間。」
說著,下面的人便將令牌取了出來,掛在了腰間,蘇溫良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份令牌,只見上面刻了兩個通過的印章,而第二個印章,想必是在進入到山門之後,在撞鐘響起之後主動浮現的罷。
修士繼續說道:「在這第三關卡之中,爾等將會進入到一劍門的弟子歷練之地,也就是一劍門的側面群山之中,從入口之地,抵達到最後的終點處,不僅如此,你們還要同時擁有五塊他人的身份令牌,並且在三天時間內抵達到終點,就順利通過第三關卡,按照爾等的表現成績,最後分派到內門,以及外門之中,如此,爾等可還有什麼不理解的嗎?」
他說完之後,在場就響起了嗡嗡聲,這就意味著,這一次一劍門將會淘汰五分之四的人,最後只留下五分之一,按照這個考核方法,只憑藉著這最後一關,就要淘汰掉那些靈根出眾的人,這也有些太草率了罷。
在場的人在心裡不服,有些人還在嘴裡嘀咕著,但是來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修仙本就是實力加機遇,若是爾等無法通過,也只能表明你們的運道不好,好了,都跟我走罷。」
說著,他便御劍而起,緩慢的飛在人群之上帶路。
人們互相看了看對方,便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的確如這個修士而言,修真界之間你爭我奪最為正常,修道本就是在與天道相爭,若是在這一關卡出了意外,那也只能怪自己的運道不好,與一劍門無緣,但是庚川界的宗門不知凡幾,既然無法進入一劍門,在其他的地方,總還有別的宗門可以期待。
這麼想著,一行人便紛紛跟上了劍修,在行走了半個時辰後,終於來到了第三關卡的起始點,也就是一片密林的進入口。
劍修引路到了此處,便在入口處站定,那裡擺放了一張桌几,而在桌子上,放置了一個儲物袋,他說道:「一個一個進去,先到我這裡來,領取歷練之地的地形圖。」
說著,一個高挑的少女便率先走到了桌子前方,下一刻儲物袋之中就自動跳出來了一張地形圖落在了她的手中,她衝劍修點頭致謝之後,便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有了她這個示範,接下來就好辦多了,人們自動排成了一排隊伍,接著一一領取起來。
蘇溫良等人依舊排在隊伍的中間位置,領取到地圖之後,就走入到了密林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站定一看,才發現自己居然被傳送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他笑了笑,知道這是在打散考核的隊伍了,他對白景宸和小良辰都很放心,尤其是小良辰,雖然看著還小,但是到底從十幾年前就被他教育著,且實力強勁,在這個場地之中,絕對不會有人傷的了他。
蘇溫良很放心,他打開了地圖來,就看到了一張殘缺的地圖。
蘇溫良笑了起來,他就說第三關的考核不會這麼簡單,果不其然。
因為每個人得到的地圖並不是完整的,要想要從起點抵達終點,就必須去搶奪別人的地圖,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找人合作,而蘇溫良卻覺得完全不必要,他的神識強大,只需要稍微一探測,就可以找到抵達終點的道路。
他想了想,便坐在了地上,就這麼打坐修行了起來,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還有三天的時間。
那麼,他只需要在第三天的上午行動,到了下午的時候,就可以抵達終點。
這麼想著,他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上午時分了,因為他在修煉的時候在身邊佈置了陣法,所以並沒有任何的人看的到他。
等他站起身來向終點前進的時候,因為他身單力薄,被好幾個勢力的人找茬,蘇溫良照單全收,將這些人的身份令牌與地圖搶到手,就遮掩了身形,抵達了終點處。
他的表現並不算突出,且因為之前並沒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所以一劍門的人並沒有注意到他。
他將身份令牌交上去的時候,看了眼上面的成績紀錄,便知道自己的表現還不算是出格,頂多也就是中上,便放心的走到了一邊。
而小良辰就在這個時候喚著「爹爹」,從不遠處跑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腿,爬到了他身上爪子勾住衣服,便懶洋洋的不動彈。
蘇溫良淡笑,不遠處走過來了兩個人,便是藍月謀與東方宏宇,藍月謀說道:「我們二人在一進入密林的時候,就遇到了你的兒子長生,東方便將他帶了出來,現在見到你,很是鬆了口氣。」
蘇溫良看了眼小良辰,見他動了動自己的龍角,皺了皺鼻子,便感激的朝著這二人說道:「多謝二位出手相助,在下沒有料到在進入密林之後,會與長生分開,在下便是在密林之中尋找長生,想著或許他早已出來,才會在第三日走出來,幸好有二位相助,才讓他保全了一條性命,多謝!」
藍月謀優雅的笑著說道:「舉手之勞罷了,我等與你有緣,才會一次次見面,不知先生名諱。」他也是看出了徐丹青的身姿氣度,才會有此一問。
蘇溫良笑著說道:「在下徐丹青,這是吾兒徐長生,前幾日陪在身側的女眷,是在下的妻子。」
藍月謀笑著說道:「徐丹青,可是揚城知府徐丹青?在下藍月謀,」說著,他指了指身側一臉不耐煩的東方宏宇,說道:「這位是東方宏宇。」
蘇溫良忙驚訝的看了過去,畢竟眼前的兩個人都是徐丹青的上級,一個是國師之子,另一個是皇子,自然不是他小小一個知府可以比擬的。
東方宏宇擺手說道:「無需那些虛的,爺看著膩歪,爺現在就是一個准修士,你與爺乃是同門,至於那些君臣之道,在爺面前就別扯扯。」
藍月謀聽他這麼說,又是無奈又是尷尬,見蘇溫良此刻也是一臉的糾結,便推了推東方宏宇,對著蘇溫良歉意笑著,說道:「既然都是同一宗門弟子,還是以平級相稱罷,我等先過去了。」說著,便帶著東方宏宇走遠了。
蘇溫良嘴角的弧度漸緩,低頭望著小良辰。
小良辰是這一次參加一劍門考核之中年齡最小的,其實在一劍門的考核之中,很少會有這麼小的孩子出現,因為一劍門會有每五年一次的地方考核,也就是在各大一劍門的駐地處,設置考核地點,讓輻射範圍之內的年齡在三歲到十歲的兒童來參加考核。
這種考核就只測試靈根與斷天梯,所以當地的優秀的小孩子,早就已經被一劍門挑選走了,很少會有剩下的,而小良辰情況特殊,好在這一次的隊伍之中,也有十幾個年幼的孩子,被身邊的人一路保護著,成功通過了三門考核。
蘇溫良就在終點處,看到了五六個這樣的通過考核的孩子,而且從他們身邊人對其的態度來看,很有可能是修仙家族出來的人。
蘇溫良收回目光,雖然小良辰也可以自己解決那些人,但是到底還是個孩子,若是表現的太出眾,也會引人懷疑。
好在,這一次又有藍月謀的好心相助,東方宏宇雖然總是斜睨著眼看人,但是現在還是一枚傲嬌少年,若是他不願意藍月謀相助的話,藍月謀也不會相助,故而,東方宏宇也於他有恩。
罷了,之後再報恩便是。
這麼想著,他抬頭望著出口,正納悶白景宸為什麼還不出來,就看到了從出口處走出來的白景宸。
白景宸身上帶著的身份令牌只有恰恰好的五個,加上他身上的,也就才六個,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只是做的並不太好。
其實蘇溫良也就準備了七個身份令牌而已,如此,他們這三人的成績,反而屬小良辰的最好,得到了十一個,這也是東方宏宇與藍月謀得到的身份令牌,隨後平分給了小良辰。
小良辰嘟嘴小聲說道:「爹爹呀,是我帶著他們去找的那些人,而且我還出手幫忙了呢,不然他們就區區的兩個凡人,藍月謀雖然有幾分計謀,但是到底還太過稚嫩,而東方宏宇常年習武,但也就只能敵得過十餘人而已。如果不是我,他們指不定還得不到那麼多令牌呢,爹爹,你可別被對方一點小恩小惠給收買了。」
他此刻沒有刻意的扮嫩,說出來的話語自然就有條有理,蘇溫良聞言卻面露不悅,道:「不管如何,對方都幫了你,至少你要感恩戴德。」
白景宸靜靜聽著,不知想到了什麼,便笑了笑,將小良辰抱了過來,說道:「孩子還小,光長個子不長心,習慣就好了。」
小良辰:「……」父親,你這麼詆毀貶低你親兒子真的可以嗎?
蘇溫良:「……」什麼叫做習慣就好了,孩子就應該從小教育起。
蘇溫良瞪了一眼白景宸,轉過了頭去,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三門考核都已經結束了,最晚明日就會出來分配的結果,蘇溫良可不覺得宗門因為他們是一家人,而有所優待,並將他們分派到一起。
果然,在當天晚上結果出來的時候,就將蘇溫良三人,全部都打散了,雖然他們三個都進入到了內門之中,但是小良辰被分配到了孩子所待的地方,而白景宸與蘇溫良現在偽裝的性別不同,就分配到了南苑與北苑之中。

第一百零三章

一劍門的南苑,便是一劍門的雜役弟子,以及新收入的男修弟子歷來居住的地方,這些弟子們會在這裡暫時居住三兩日,直到宗門做好了分配之後,才會分配到各個地方去。
蘇溫良告別了眼淚汪汪的小良辰,與面無表情的白景宸,便隨著一個築基弟子的指引,與眾男修去了南苑之中。
南苑位於一劍門前山的山腳之下,建築面積十分廣闊,前面就是一片巨大的靈草田,而後面就是一大群的建築群,看上去比之故宮還要壯觀,就像是一座小的城池一般,只是有別於城池,這裡的建築規劃的非常規整,且這裡居住的人全部都是修士。
前面是新入門弟子居住的地方,而後面則是雜役弟子居住的地方,不過,在不收徒的時候,也就是大部分時間裡,雜役弟子也可以居住在前面的院子裡,到了特殊的時候再暫時搬出去即可。
蘇溫良到了所在地之後,聽完管事的一番解說,便率先走到就近的房門處,將自己的身份令牌放在了門上,就可以暫時的在這個房間之中留下自己的印記,而等到他離開之後,這個房間就會空出來等待下一個人來居住。
蘇溫良走進房門,這裡都是一個人住一間房,一劍門除了是最強大的劍修宗門之外,起宗門內部的建設也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只見裡面已經相當於一間客棧上房的裝飾,而這僅僅只是入門弟子暫居的地方,就可以修建的這麼豪華,可以想見等到成為宗門弟子之後,可以享受多好的待遇了。
他看完一圈之後,就走到了床榻上坐下,心中想到白景宸以及小良辰現在所處的環境,也應該如他一般類似,而他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在第二日一大早還要去一劍門的練武場上,聆聽掌門以及管事的教誨,他沉浸入了修煉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弟子們就在一劍門的鐘聲之中醒了過來,穿戴整齊之後,吃過了宗門送來的簡單又可口的飯菜後,就在管事的帶領下,去了練武場。
一劍門的練武場,就在一劍門掌門大殿的千層台階之下,面積廣闊,且施加了陣法,可大可小,還可以用於宗門大比期間的比鬥場,比之在車嶼界蘇溫良看到過的比鬥場,規模還要大上不少,且上面用於裝飾的劍,都是已經大能修士的名劍,一把把的佇立在地面八方的地方,讓整個比武場隨時都充斥著一股極為霸道強勁的劍氣。
他們在練武場上排列整齊,一件們的掌門真人就驀然出現在了場地之上,他的聲音洪亮,所說的無非就是粗略的講解宗門歷史,介紹宗門的環境,以及對新入門弟子的諄諄教誨,這就好像是現代的實習生就職時,單位領導的洗腦迎新大會一般。
蘇溫良面色淡然的聽著,他站著的位置距離女修所在很遠,距離小良辰所在的孩童的隊伍,則更要遙遠的多,一晚上不見面,他初時還有些不習慣,但是好在只是一天而已。
他沒有用神識去搜索他們的所在,同時也在心中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在蘇溫良與白景宸,小良辰之間,有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心隨意動便可以傳播一些簡單的訊息。
蘇溫良這麼小心謹慎,也是有原因的,一劍門的大能不知凡幾,且劍道上都是不凡,本來就比一般的修士更難對付,更不要說他們這一行人的修為在車嶼界還能稱王稱霸,但是到了庚川界,已經處於下游了。
而神識的波動,雖然只是淺淺的一絲,但是只要他一動,就立刻會被一劍門的修士所察覺,到時候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一切都以保命為主。
掌門說的話並不長,而說完之後便帶著長老們離開了,畢竟他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在他們的眼中就如同螻蟻一般,能夠花功夫出來應對,已經是出於身份的考慮了,而新入門的弟子,此時沒有覺得委屈,反而因為掌門的一席話,而心生憧憬。
在掌門說完話之後,便是各個掌事帶著人去了雜物殿,一方面要交上去在懸劍城得到的臨時身份令牌,並在當時就得到宗門的身份令牌,並且得到分配的消息,與弟子的配備。
蘇溫良到了雜物殿,排著隊等候,到了他的時候,他領到了代表一劍門內門弟子的淺藍色身份令牌,同時還在另外一邊,領取到了一個藍色的儲物袋以及一套一劍門的弟子套服。
領取完畢之後,便可以離開之前的住所,拿著令牌去往一劍門前山的山腰處,也就是內門弟子居住的地方,得到一間房子。
蘇溫良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在雜物殿外等候了一會兒,就看到了白景宸與小良辰,與他們最初計劃的一樣,他們三人最後都被分到了內門之中,三人便向著管事告別之後,直接爬山到了山腰之地。
蘇溫良沒打算與白景宸和小良辰分開,所以他們在一劍門的一個稍微僻靜的地方,找了三間連在一起的房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在一劍門的這些年裡,都會居住在這個地方。
蘇溫良在房間之中佈置好陣法,白景宸做好了防禦工作,確保他們所居住環境的安全性,而小良辰則用神識輕而易舉的打開了儲物袋,裡面就放著一張一劍門的地圖,一把製作工藝良好的木劍,兩個白玉瓷瓶,其中一個在瓶身上寫到下品回春丹,而另外一個則在瓶身上面寫道下品辟榖丹;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引氣入體的玉簡。
小良辰看完之後,便不自覺的癟了癟嘴,他見過了太多的好東西,而眼下這些東西他一件也看不上。
他看了看自己新的來的衣服,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龍爪和尾巴,小大人一般的歎了一口氣。
蘇溫良在一側看的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小良辰的頭,吩咐他把身上的那件衣服脫了,換上一劍門的服飾。
一劍門的衣服也是一件法衣,可大可小,所以才會不給弟子量體裁衣,直接就分配了一套。
小良辰笨手笨腳的穿了好一會兒,才穿上了衣服,尾巴則還是從衣服的下擺之中漏了出來,他不舒服的扭了扭尾巴,好在這兩日已經習慣如此了,便也沒有太計較,而是立刻撲到了蘇溫良的懷裡,很是蹭了幾下。
小良辰說道:「爹爹,我住的地方有很多人族的小孩子,他們還會尿床……」語氣帶著幾分新鮮。
白景宸淡笑,小良辰是龍族,一生下來就不用吃食人間的五穀雜糧,且這些日子以來吃的都是好東西,最後都會化作靈氣湧入筋骨之中,當然也就沒有人族吃喝拉撒的習慣,他的身邊也是自己和白景宸,而他們兩個大人早就已經過了煉氣期,自然也就沒有了人類的需求,所以在看到人族的行為的時候,覺得非常的好奇。
蘇溫良拍了拍他的頭,說道:「人族在還沒有築基之前,都是需要身體的機能循環的,且他們的身體所能吃到的東西都是五穀雜糧,其中雜質很多,不僅如此,他們的身體在循環運動之中,好的東西會留下,壞的東西就會排除體外,你是龍族,自然與他們不同。」
小良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後,便趴在蘇溫良的肩側上一動不動了。
白景宸收拾完畢之後,便展開地圖,對著蘇溫良說道:「現在進入一劍門的新入門弟子,大部分都是外門弟子,少部分的是內門弟子,而記名弟子,也就是那幾個單靈根的則一早就被宗門長老給挑走了,一劍門對於弟子的管理十分鬆散,基本上不會強制修煉,只是在考核上十分困難,這也就從側面督促了弟子的修煉。」
他說著,便指著地圖,說道:「外門弟子在修煉的同時,還必須在雜物殿領取任務來做,而我們是內門弟子,則完全看自己的選擇,大部分的內門弟子還是會選擇做任務,賺取一劍門的積分到時候就可以憑積分去兌換靈石,丹藥,甚至是進入藏書閣兌換功法。」他在地圖上的雜物殿及藏書閣上點了點。
見蘇溫良表情淡淡,便自己解釋說道:「這是我從身邊的人身上問出來的,女修那邊有幾個是一劍門附屬家族出來的,且因為我的身份是已婚,故而那些女修對我十分親切。」他說道這裡的時候,癱著一張臉,但是眼底卻帶著無奈,讓蘇溫良有些想笑。
白景宸無語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說道:「我們來到一劍門的目的,便是為了修煉,所以我們不會去領取任務來做,這樣太耗費時間,而這裡,」他指著圖上的一座佔地不小的山脈,說道:「這裡是苦劍山,專門針對一劍門所有弟子開鑿的一座劍山,裡面九曲十八彎,遍佈著劍洞,憑借身份令牌,無需繳納靈石就可以進入其中,屆時會根據真實修為被分配到相應的劍洞之中……這裡就是我們最好的修煉場地。」

第一百零四章

白景宸的話音落地之後,蘇溫良和小良辰都將目光落在了他所指著的地圖的位置,而他手指一側,便是一片地域十分廣闊的山脈。
修真界的地圖與蘇溫良所見過的現代地圖截然不同,它並不是平面的,看上去更像是三維的,而途中所展現的苦劍山,便是位於地圖的西南面的巨大山脈,這是一片連綿的群山,看上去山的海拔並不算高,但是佔地的面積格外開闊。
蘇溫良將目光落在了這一座山峰之上,心中想到:這就是白景宸口中所說的苦劍山,苦劍山又名斷劍山,是宗門弟子進行劍道修行的地方。在劇情當中,男主在一劍門的日子裡,曾經在這裡呆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而按照白景宸剛才的說法,蘇溫良認可的點了點頭,白景宸的打算也是他的意思,雖然他最初打算進入一劍門,是為了埋劍山崖下面的劍塚,但是綜合考慮下來,為了不引人耳目,同時也讓他們三個提前熟練劍道上的東西,是有必要現在苦劍山之中現行修煉一番的。
就拿他本人來說,他雖然在各方面都有所涉獵,但是對於劍道方面,他的能力並不出眾,以至於他的在劍道上的修為,還不及白景宸,要知道白景宸早在車嶼界的時候,就已經修煉出來了劍氣,而他就連劍氣的影子都沒領悟到。
更不要說剛剛出生的小良辰了,本來就是龍族,雖然孕育了這麼多年,但是並沒有系統化的學習劍道,二來,他現在得到了很多龍族的傳承,每天有時間就放在了吸收傳承上面,又怎麼可能去修煉劍道呢?
好吧,那就略過小良辰不提,反正他在哪兒,都是可以修煉的。
而白景宸,無疑是他作出這樣決定的又一個原因了,劇情之中白景宸在劍道上的修為很是不俗,且就算是覺醒了龍族血脈,但是就目前來說,他還沒有去劇情之中設定的地方奪得龍骨,沒有龍骨和龍血,他就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龍族。
這麼想著,蘇溫良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白景宸,便見他此時雖然穿著女裝,梳著女子的髮飾,但是因為他長相精緻艷麗,比之很多修真界的女人還要貌美,所以蘇溫良從來不會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像是人妖一般。
在白景宸實力強大起來,真正覺醒血脈之前,看來還是要依仗著劍道上的修行了。
他認真的看著圖中的地形圖,這裡是宗門弟子進行歷練的場所,而宗門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即便是元嬰期甚至是出竅期修為的修士,也依舊可以進入其中修煉,且修煉到的任何內容都不會被其他的人知曉,這也就確保了安全和隱秘。
蘇溫良算了算時間,他在元嬰後期停留了很久,或許這一次進入到苦劍山之中,在觀察到劍道前輩的凌厲劍道的時候,他能夠將殺伐果斷補足,若是意外之喜能夠憑借此地晉級,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是,蘇溫良淡淡的笑著說道:「我們便在苦劍山之中進行修煉,修煉一段時間之後,便是宗門大比。而宗門大比之上,我們可以在其中展現一番風采,讓一劍門的眾多修士對我們加深印象,這樣可以撇清我們身上的嫌疑。而車嶼界的修士估計也會在宗門大比之後進入到這個世界之中,而龍族現身的消息,一定會再也隱藏不住,在整個修真世界掀起軒然大波,故而我們在這一段時間裡,一定要融入到人群當中。」
他幾次三番的說道了撇清嫌疑這件事,實在是因為被上次在車嶼界鬧出來的動靜給嚇到了,若是這一次再多出那麼多的高手來,他身邊可是沒有任何人相助的,求人者不如自助,他敲了敲下地圖,繼續說道:「這段時間裡,我們既然是新入門的弟子,那麼就一定要作出相應的表現來,所以在最近的這三五個月時間當中,我們一定要在宗門弟子之中,晃蕩一下,如果可能的話,交幾個朋友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說完之後,白景宸就點了點頭,於是兩個大人就紛紛望向了最小的小良辰,小良辰看著他們,眼睛眨巴了幾下,然後噘嘴自然流暢的說道:「我也會按照父親說的來做的,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說完之後他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白景宸和蘇溫良便相視看了一眼,心中也放心了下來,他們對小良辰是非常放心的。
在說完接下來的安排之後,他們便各自離去,回到了他們各自居住的地方。
而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們就按照之前商量的來做。
一方面要在眾人面前刷存在感,他們三個即便是已經對修真界非常瞭解,但還是隨著新入門的弟子一起去廣場之上,聆聽著宗門長老對修真界的介紹,在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初級學習之後,他們終於開始獨自進行修煉,而這也就是他們自由活動的時間了。
蘇溫良一直在刷存在感,而其中相處的比較融洽的,便是當初一起進入宗門的藍月謀與東方宏宇了,他們早就相識,且都是新人,也沒有多少的隔閡,一來二去的相見,久而久之下來便也成為了談得上話的朋友,成為了眾人眼中的小團伙。
相處下來,雖然東方宏宇性格高傲,但是卻不是一個很不討喜的角色,他大部分的時間裡多是用於睡覺,而即便是這麼睡下來,在一個多月之後,他的表面修為也達到了練氣三層,簡直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而藍月謀是一個十分溫善的人,所以他們相處的好的同時,身邊倒也匯聚了不少人志同道合的修士。
他們從來沒有對蘇溫良的偽裝產生過懷疑,正確來說,他們對蘇溫良的印象都還不錯,算是一個老實穩重,做事踏實的老大哥,能幫助的時候也會伸出手來幫一把,也沒有與任何的人發生過矛盾,算是中規中矩的一號人物。
而接下來的幾個月的時間裡,蘇溫良就和這些弟子一同進行修煉,並且時不時在眾人面前晃蕩一下,三個月之後,他表面上偽裝的修為,成功進入到了煉氣三層。
以他所展現的雙靈根來看,表現並不算特別突出,畢竟東方宏宇和藍月謀,當初也是一起進入宗門的,東方宏宇已經快要成功築基了,而藍月謀也進入到了練氣十層,把披著男主光環的白景宸遠遠的甩出了十條大街,這就是單靈根與靈氣充裕共同作用的結果,當然東方宏宇與藍月謀頗為瀟灑隨性的個性,也是成功的原因之一。
蘇溫良平心而論,並不打算與劇情之中的人物,甚至是身邊的人物深交下去,而這兩個人卻讓他產生了幾分好感,願意在能出手的時候,捕捉痕跡的幫個忙,至少也算是圓了這一份同門師兄弟之間的情分。
與之強大的修煉速度相比,不管是白景宸還是蘇溫良,亦或是宗門裡面的其他弟子,都要被他們兩個壓制的黯然失色了。
白景宸和蘇溫良坐在一起,全然不理會耳邊修士們的酸言酸語,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遠離著人群,和睦的氣氛讓有眼色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衝過來惹事。
而就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時候,蘇溫良與白景宸,已經用神識交流了十幾回了,他們交流的,自然是小良辰獲得的龍族傳承。
雖然白景宸和蘇溫良現在的身體都是人類,但是他們一個是地煞魔蟒,另外一個本體是龍族,提前先瞭解一些龍族的歷史信息,對於他們來說也有好處。
白景宸已經重生到了現在,自然對龍族有了不少的瞭解,但是比之當時他並沒有將龍族血統全部吸收為己用,所以才會在被那麼多修士圍攻之後,反而喪了命。
如果他徹底將龍族的實力全部爆發出來的話,絕對比之他當時的修為還要強大百倍。
就這樣,半年左右的時間轉眼即逝,他們雖然行事低調,但是之前計劃到的事情已經全部達成,也差不多是時候,可以進入到苦劍山之中進行修煉了。
要想進入到苦劍山之中修煉,不僅要身份令牌,還需要本身的修為達到進入的最低標準,也就是練氣六層,因為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才能真正的接觸到修真界的法術與劍術,才能真正的學習如何用劍與靈氣結合,發揮出更大的功效來。
時機成熟後,一大早,他們一行人就到了苦劍山之外。
從苦劍山山腳之下往上看,可以看出這一整座山峰,不同於其他處的山峰的鋒利和凌然,這就是蘊含了一劍門劍修宗門千萬劍氣的強大氣勢,這讓蘇溫良還有白景宸,包括小良辰都心情振奮起來,畢竟他們既然抱著來到這裡修煉的目的,那麼在看到眼下的確有千萬道劍氣的山峰,就知道他們這一次的確是不虛此行了。
這麼想著他們就對視笑了笑,便上前走到了管事所在的位置。
苦劍山對宗門內所有劍修弟子都是免費開放的,只要憑藉著自己的身份令牌,並且修為達到了煉氣三層及以上,就可以進入到山峰之中,而進入到山峰之中後,修士所在的各處位置,則要根據自己的劍道水準來被進入其中,修士們可以跨界來選擇,畢竟檢修不同於其他的修士,本來就是越級挑戰且實力最為強大的修士。
所以,即便是有些人修為是築基期,但是在劍道上卻十分有天賦,並且已經成功修煉出了劍氣、亦或者是更高一級的劍道水準,那麼他就可以被分配到劍洞內更高一級的位置,而不是築基期弟子所在的區域,這就是劍道修士,與其它修士最大的不同之處了。
而苦劍山的自行篩選,又是根據各人身上一次性爆發出的劍道實力,然後自行選擇將修士們篩選進入到山中的某一個練劍的洞府,這樣就可以節省每一個劍修弟子,進入其中選擇劍洞的時間,並且讓每一個人,也更清楚自己的實力到底在哪裡?
而這,也是蘇溫良和白景宸所看中的最好的一個優點,畢竟他們現在的修為都在元嬰期以上,而煉氣期的山洞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一個雞肋沒有半分的用處,而且他們在劍道上也是各有各的修為,進入到進洞之後是根據劍道上的修為來劃分的話,那麼……
他們的修為,雖然都已經達到元嬰期以上,但是就蘇溫良自己對自己劍道上的修為來看,他在劍道上頂多也就算是一個……恩,如果按照修真界修為標準來看的話,頂多也就算是築基期的標準。
而白景宸則是在劍道上十分有天賦的,之前蘇溫良在教導白景宸修煉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一點,按照蘇溫良對白景宸劍道上修為,得出初步估計,白景宸現在的劍道修為應該已經達到了元嬰期以上、合體期以下的水準。
畢竟,他在劍道上的實力,已經超過自己了許多,但是他也沒有半分的羨慕嫉妒,個人又個人的緣法而已。
至於小良辰,他才剛剛出世,且大部分的時間都用於參悟龍族傳承,自出生的這段時間裡,他從來沒有修行過劍道,如果按照他劍道上的真實修為的話,必然被分到練氣期所在的洞府之內。
這樣粗略的劃分下來,如果苦劍山是按照劍道修為的等級來劃分的話,可以讓他們各自分配,屆時再經過幾年的修煉之後,讓他們都可以受益頗多。
蘇溫良和白景宸都明白這個道理,而小良辰雖然不懂,但是他在這個隊伍裡面沒有太大的發言權,所以,一行人就向前走到了管事處,將身上的身份令牌交給了管事。
苦劍山的管事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然後笑著打趣道:「你們三個是新進入宗門的是一家人。」
這個管事倒是難得的面色和藹,比他們之前劍道大部分的劍道修士而言,看上去要容易相處的多,那些劍道修士基本上都是面癱,什麼時候都是面無表情,有些甚至是冷若冰霜的,但是這一個管事卻難得的帶著幾分笑意,這就讓進入這裡的弟子們心情好了起來,畢竟誰也不願意看到劍道修士那張千年玄冰的臉。
蘇溫良也不例外,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我的妻子,這是我的孩子。」
然後這個管事便「哦」了一聲,十分的驚訝帶著讚歎的語氣說道:「像你們這樣一家三口都有靈根的凡人,在庚川界的確不多見,但是庚川界到底是中級修真世界,比下面的小世界靈氣要充裕的多,也沒什麼。」
說著,他手下的動作卻從沒有停過,畢竟為人和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他的本職工作要做好,他現在已近一百多歲了,修為是築基中期,結成金丹大概只是想一想,現在還沒有影子,所以能不得罪人是最好不要得罪的,而宗門內的這份工作,也是必須保住的,他們家族還有其他的年輕子弟呢,修真最在意的就是歸屬問題,家族和宗門,都是兩個大的歸屬,是他們這些修士的根源。
管事將身份令牌挨個放在一塊巨大的黑色記錄石頭暗了下去,接著就浮現出了相應的測試結果,這塊測試石主要是用於檢測進入苦劍山弟子的身份的,考核很簡單,而在進入苦劍山範圍內,還有另外一個劍道修為考核,那個才是重點。
管事知道他們三個人的身份都是一一對應的,並且他們都是正而八經的宗門弟子之後,他便笑著將身份令牌歸還給了他們,然後說了一些關於苦劍山之中的規矩。
比如:苦劍山是根據進入的修士們,在劍道上的修為,來劃分山洞。
又比如:進入苦劍山之後,雖然可以在其中修煉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這一段很長的時間也是根據凡人的世界的時間來說的。因為每一個劍道修士弟子,在進入到苦劍山之中後,都不能呆超過半年以上的時間,也就是說在半年以後你就必須要出來。但是,只要弟子繼續在這裡做完登記之後,就可以繼續進去。
而「不能在其中呆滿一年,甚至更多的時間」,是因為劍洞會自行地把這些人彈出去,之所以會這樣的設定,是因為劍道是玄之又玄的東西。
一方面,對於在劍道上沒有天賦的人來說,他們的實力增長是十分緩慢的,又可能十幾年都依舊停留在那一個層次,甚至一生都摸不到更高層次的影子。
但是,有些弟子,他們在劍道上是十分有天賦的,他們或許僅僅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就可以突破劍氣的那一道屏障。
而在這樣的時候,在根據見到修為來劃分劍洞,對整個苦劍山的陣法來說十分為難,且還是一個很大的負擔,畢竟維持陣法的運行也是需要靈石的,而這個陣法就行相當於是傳送陣一類的東西,自然就不用多說了。
那麼,在遇到這樣的情況,只需要將苦劍山裡面的所有人,全部都彈出來重新分配,就可以再根據他們修煉之後的劍道水準,再分配到相應的山洞之中,這樣才能讓宗門內的弟子,充分利用起時間,而不是在其中因為自己對自己的水平認知不足,浪費了劍道修煉的時間。
管事粗略的說了一下之後,其中還有一些小小的問題也一一解答,之後管事就退後一步,讓蘇溫良等三人,從他的身邊走了進去。
在他們進入苦劍山內部之初的時候,他們三人便對視了一眼,看著眼前的這個測試石,這是用於測試劍道修為的測試石,而蘇溫良在用神識感應了一番之後,並沒有其他的任何人在場,於是便設置了一個偽裝,真正的他們,已經各自用各自的實力,在測試石上進行了測試。
蘇溫良說了句:「好好修煉,半年以後再見」,就被陣法傳送到了他的劍道修為索貝分配到的位置,白景宸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陣法空心,便讓小良辰開始了第二個測試,小良辰夯吃夯吃的拿著把比他還高的劍,喊得咋咋呼呼,但是實際上連測試石都沒碰到,畫面簡直慘。
小良辰癟嘴走到了陣法中心,見白景宸面無表情的看著頭頂,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被傳送離開了。
而白景宸則好笑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其實小良辰不學習劍道也行,畢竟他是純正的龍族,學那些反而本末倒置了,隨意吧。
他走上前,一把通體雪白的靈劍出現在手中,接著用快的難以捕捉的速度,在測試石上做了測試,就被傳送到了另外一個洞府之中。
蘇溫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到達了一個空曠的山洞之中,這個山洞的面積的確不算是小,估計是使用了放大空間的陣法,由此處就可以看出一劍門這個劍修宗門的豪富來。
畢竟,要置辦這樣一座奇異的劍修山峰,並且整個宗門都位於靈氣充裕的靈脈之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的財力和實力。
修真界的資源匱乏,這是相對於整個修真界的人口基數,以及每個人修煉所需要的天材地寶對比之後,得出來的結論,不管是在哪個世.界,都是需要的多,擁有的少。
而一劍門作為庚川界的第一劍修宗門,歷史積累讓他們財大氣粗,而特別的修煉手段,讓他們這個宗門的劍道修士,實力極強,就算是劍修是修真界公認的貧窮的,但是他們的實力確實是在所有的修士之中數一數二的。
不管是在庚川界,還是在車嶼界,亦或者是更為高級別的上界乾坤界,都有宗門之間的弟子比鬥,根據他們比鬥的結果,可以看出各大宗門的實力來,並且依據這個結果,來重生分配修真資源。
這在小說劇情之中就出現過了兩次,兩個世.界各一次,由此可見,修真界的規則所在了。
而苦劍山,作為一劍門弟子修煉的絕佳場所,自然會被一劍門分配到足夠的資源來建設,而這一處修煉場所,既可以造福當下,又可以福澤後代,經過千萬年的建設完善之後,已經被建造的相當不錯。
蘇溫良稍微打量了幾眼之後,便拿出來了一個蒲團坐到地上,其實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劍道水準到底如何。
因為,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承接的都是原主的記憶,而原主在劍道上的,修為本來就不是很高,可以算的上是一個弱項了,畢竟原主的修真之道,就是什麼都學,但是什麼都學得不算很精通,他基本可以算的上是自學成才,且身為魔修,在某一方面不可太過執著,他雖然希望自己有強大的實力,也知道劍道的威力最大,但是他自己修行劍道的時候,沒有天賦沒有開竅,學起來就很吃力,這還不算,在花費了功夫學的也不怎麼好之後,他就不耐煩將精力耗費在這上面,轉而開始進行其他方面的修煉,這從他的本命法寶是赤焰血骨鞭就可以看出來。
而蘇溫良自己,則在來到這個世.界的這麼多年以來,基本上都圍著男主白景宸團團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教導白景宸如何去修煉,而小部分的時間則要自己吸收靈氣,將更多的靈氣全部灌給小良辰,讓小良辰吸收到更多的營養,讓它能夠在自己的肚子裡順利成長長大。
所以,他用於修煉上的時間就並不算多,不然也不會在吸收了九天玄雷劫的強大威力,以及七彩雨滴的充沛靈氣之後,修為還依舊保持在元嬰期,加上原主的記憶,他結成元嬰已經超過了百年,前後加起來有一百五十多年沒有進階了。
但是,修煉這種事,從來都是急不得的,需要很多的機緣和運氣,最重要的是,只要一直在積累,最後終後厚積而薄發。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從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一把上品靈劍,拔.出寶劍,就可以看到波光閃動,劍氣沖天的銀色劍身。
原主芥子空間之中的法寶,的確稱不上少,更何況他又有了狂獸森林的妖王的支持,所以他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倒是真的有很多的極品法寶。
他拿著靈劍揮舞了幾下,試了下手感,沒辦法,他太久沒有用過劍了,之前與眾人一起修煉的時候,雖然又把桃木劍,但是這把劍頂多也就是拿來練一下姿勢,而且在修為沒有達到煉氣三層之前,即便是用劍也使不出什麼招式來,所以他和這批新入門的弟子,都只把木劍當成身邊的一個擺設在使用而已。
他頓了頓,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這是一種未知的恐懼,一方面是有些擔憂,另一方面也是壓力太大。
他屏住呼吸,開始練起原主記憶之中修煉過的劍法,這個劍法與原主的性格十分相同,劍法威力還算不錯,只是未來的發展空間卻並不大,頂多也就是用到金丹期,之後就要重新開始修煉其他的劍法,而當時原主急於求成,所練習的劍法,頂多就算是在危急關頭突然爆發性一下,總體來說,劍道上的成長空間並不大。
更何況,原主在修煉劍道一段時間之後,彷彿徹底認命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摸過靈劍了,而蘇溫良自己倒是練了幾天,但也僅僅只是給白景宸做示範指導作用,只教了一些入門級的劍術,比如幾個基本的姿勢,在白景宸自己修煉之後,他更是很少碰劍了。
在蘇溫良終於練完一遍劍法之後,接著,牆壁之中就影射出來了一個穿著劍修宗門服飾的,一劍門弟子,這是一個看上去有幾分俊秀的年輕人。
這個半透明的投影,似是真的看了一眼蘇溫良之後,便切換到了立體真人模式,出現在了蘇溫良的眼前。
這就好像是兩個人在面對面的對視一樣,但是實際上,這只是一絲一劍門弟子留在此處的神魂,頂多起到教導作用,而使不出來太大的威力。
這種在蘇溫良看來十分高科技的面對面投影教導技術,也是修真界的一種教導方式,經常可以看到長輩給後輩的教導之中。
而一劍門卻財大氣粗,在整個苦劍山都設下了這樣的陣法,而一縷神魂,對於修士來說也不算什麼,這縷神魂原本就是脫離了劍道修士的身體,被一劍門用更為高深的法術留在洞府之中,即便是劍道修士隕落了,這縷被剝離的神魂也不會消散,而是一直待在這裡,教導一劍門的後輩弟子們。
每一個洞府之中的神魂,都會根據洞穴之中弟子所以演練的劍道修為,來制定適合他們修煉的劍道指南。
這麼想著,蘇溫良就看著前方的劍修。
這個劍修說道:「你自己將基礎劍術各揮十萬遍,之後我再教你適合你的劍道招式。」
一開口就是這麼艱巨的任務,蘇溫良點了點頭,他並不是一個害怕吃苦頭的人,而且本身對於實力還是有很強烈的渴望的。
他開始辛苦地鍛煉起來,他最熟練且最常接觸到的,便是基礎的劍道修煉法,也就是幾個基本的劍道的動作。
十萬遍聽起來很多,實際上做起來會更多,蘇溫良本來是元嬰修士,即便是累了,用靈氣疏導一下身體筋脈,就立刻接著練下去,一個動作做得不標準,就會再加一萬遍……
十幾天過去了,蘇溫良才終於將幾個基礎劍道招式做了十萬遍以上,甚至做了吾是幾萬遍,而效果也是十分顯著的。
蘇溫良自己也有體悟,他不是真正的新人弟子,在修煉的時候一刻不停,到了後期的時候他都會汗濕身上的衣服,而劍修的確是個苦修的類別,這樣基礎的劍道修煉法,對於每一個重視基礎的檢修而言,每天都要做幾千遍甚至上萬遍,蘇溫良知道自己再劍道上沒有天賦,如果這樣吃力可以將劍道水準提升起來的話,那他也是很樂意的。
修煉有些辛苦,在修煉的時候,蘇溫良還是咬著牙根堅持了下來,畢竟他是一個大男人,而且性子就十分的要強,就算是在這一方面不能取得長足的進步,但是至少也應該在這五年裡,也就是在下一次的宗門大比之前,將自己的劍道修為提升那麼一些,不然就算是宗門內的考核他都過不去,更何況他計劃在這個劍道宗門之中,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如果他現在就放棄修行劍道的話,那下面的日子又該怎麼做、怎麼辦呢?
最重要的是,他還要給小良辰做一個好的榜樣才行!
這麼想著,在做完了幾十萬遍的基礎招式之後,就開始跟著映射出來的一劍門修士,學習真正的劍道。
時光匆匆流逝,等到他終於在一次出招的時候,凝練出劍氣的時候,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像這樣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的修煉,時間一直都是過得十分緩慢又迅速的,蘇溫良回過神來的時候,都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但是肯定沒有半年的時間,因為他還沒有被苦劍山自動的彈出去,他計算了一下時間,發現其實距離半年的時間期限,也不差幾天了,估計也就再過上個十來天的樣子,他們就會被彈出去。
修行劍道的確是十分有好處的,蘇溫良藉著這麼多年的認知,以及在劍道上,前前後後也就修煉了有許多年,雖然並不是一直在修煉劍道,但是畢竟是修行了這麼多年,在這一次的修煉之中,就藉著之前的光,再加上精神集中專注於劍道,才會在半年之中就凝練出來了劍氣。
這在整個一劍門,都是十分迅速的,有些劍修是一輩子都無法凝練出劍氣的,就沖這一點,他就已經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而他凝練出劍氣,在整個宗門初入門的弟子之中,也算是十分厲害的佼佼者了。
蘇溫良這麼想著,接下來的幾天他就繼續修行,而凝練出劍氣之後,讓他的心胸都開闊了不少,心中原本的擔憂和憂慮放了下來,而劍氣本來就是勇往直前,就算是落於下風,也要姿態凌然,這種奮發上進的劍氣,讓他的心境也發生了轉變。
有一天,他突然就發現,是時候可以突破元嬰期了。
隨著半年時間的臨近,他體內的靈氣就越發蓬勃起來,在修行劍道的時候十分忘我。
雖然身體內部本身的靈氣並沒有隨之增長,但是他自己十分清楚的知道,他的元嬰期本就停滯了很久,這期間又在不斷的吸收靈氣,以至於他雖然還是元嬰期的修士,但是已經處於元嬰期巔峰時刻,本來就系達到了極致,要想突破元嬰期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就算是越級挑戰出竅期,他也是有一敵之力的。
蘇溫良之前一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都不能突破,但是在修行劍道的時候,他就立刻發現了這其中的原因。
他發現,是自己的心態不對,而且原主的心態也不會正常到哪裡去?
原主是車嶼界閻淵魔宮的魔尊,身處於爾虞我詐的環境之內,實力才能碾壓眾人,多年沒有突破元嬰,讓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變得急躁了起來,另一方面,他想過很多進階辦法,都是取巧的辦法,這樣不但沒有讓他靜下心來修煉,反而讓他的修為一直停駐不前。
而原主之所以會來到這個世.界開放的秘境之中,進行查探,也是因為想要找到突破元嬰的方法,但是卻沒想到,在那之後發生了這麼多事,直接就便宜了他。
而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用於修煉的時間其實是不多的,而且他本身也沒有意識到,修煉對他所產生的好處,之後他又急於求成。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
他是一個本質上雖然有一些冷淡,但是思想觀念還是十分的「保守」的人,之所以用保守這個詞,是因為他基本上沒有想過爭奪,只有到人若犯我的時候,他才會「我便犯人」回擊回去。
但是,這種心態的人,沒有修真界的爭鬥之心,因為修真界資源稀缺,但是他本身就掌握著龐大的資源,就很少會去想要主動出擊。這是典型的得過且過的弱者心態。
好在,這一心態,在他修行了劍道之後,他每一次揮劍,心中都會都會有一種奮發上進的感覺,身上的銳氣也被搓練出來,憑藉著這股感覺,他才能夠在半年修煉出劍氣,而也正是因為這種劍氣,讓他眼前豁然開朗。
他明白,自己的心態是不爭取的,在這個修真界他是活不長的。
但是,就算不是為了他自己,為了白景宸以及小良辰,他也需要努力的活下去,變得更強大才行。
這麼想著,他的思想境界達到了正常修士的水準,而靈氣早就已經積累足夠,就等待他一夕之間頓悟,就可以突破元嬰進入出竅期了。
蘇溫良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在被苦劍山彈出來的時候,就在人山人海的弟子之中,費力的找到了白景宸和小良辰,他看著半年未見的二人,白景宸身上的氣勢越加內斂,讓人看不出深淺,而小良辰則皺著眉頭一臉的苦大情深。
看到他們二人,蘇溫良立刻就將自己即將突破元嬰期的消息,通過神識告訴給了他們。
白景宸眼中閃過了一抹幽光,隨即說道:「你要離開一劍門,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進階才行,我們也跟你一起離開,去任務堂領取幾個簡單的任務,等到你進階成功之後再回來宗門便是。」
小良辰也跟著點了點頭。
蘇溫良笑了笑,將小良辰抱在了懷裡,說道:「我自己一個人出去就行,不管是簡單的還是複雜的防禦陣法,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而且我身上的保命法寶不少,完全可以對付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你們就留在苦劍山之中修煉,小良辰若是實在學不會用劍,那就乾脆不學了,專心的去學習龍族傳承就行,不要本末倒置,至於白景宸你……」
蘇溫良頓了頓,見白景宸眼神格外的柔和明亮,便抿著嘴唇笑了笑,說道:「你在劍道上,是十分有天賦的,我在苦劍山這半年裡,費了些功夫才凝練出劍氣,但是你當初在車嶼界跟我修煉的時候,就已經凝練出劍氣了。」
他說道:「你要知道時間的寶貴,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提升你的實力才行……」
男主才是這個世界上的真命天子,雖然在小說裡面前期過得不咋地,但是到底是男主配置,實力必然會碾壓整個修真界,比他這個偽反派BOSS要強大厲害的多,所以他更希望白景宸能抓緊時間修煉,畢竟未來還有一場甚至更多的硬仗要打。
蘇溫良的打算一眼可見,白景宸眼睛閃了閃,便點頭應了聲是。
蘇溫良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而進階從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在進階之前還需要花時間積累靈氣,在雷劫的時候還要將自己的丹田紫府開闢的更大,五年的時間著實有些少了。
他說道:「我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進階,這段時間你們就待在這裡修煉,我會趕在下一次的宗門大比之前,也就是五年以後回到宗門之中的,這段時間你們也要小心謹慎,不要暴露了身份。好了,我走了。」
說著,小良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笑著離開了。
蘇溫良告別他們二人,去了主宗的任務堂,隨意的領取了幾個煉氣期的任務,確保以自己偽裝的煉氣期六層的修為,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全部做完之後,就在一劍門宗門之處做了離開登記,進入到了庚川界的一劍門外界。
蘇溫良離開一劍門之後,便下山來到了山腳下的修真城鎮之中,因為他所在的一劍門,是庚川界的第一劍修宗門,所以山腳之下的修真城鎮,規模也十分的浩大。
他之前並沒有來過這個地方,這算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修仙城鎮之中,且因為城鎮距離一劍門只有山上山下的距離,所以這個修真城鎮,也被稱之為一劍誠,這個名字倒是十分好理解。
而他之前之所以沒有來到這裡,是因為他們一行新人弟子,在通過了靈根考核之後,就跟隨者那些管事直接上山,到了一劍門外宗門之處。
並且,在通過考核之後,他也沒有離開宗門來到這個地方,之前測試靈根的地方,距離這裡太過遙遠,說是十萬八千里絕對不誇張,因為他們光是飛行就飛行了好幾天的時間。
綜上原因,他對這個地方其實並不瞭解。
但是,蘇溫良想到他們要在這裡,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他便想了想之後,並沒有立刻便出去,到山中尋個地方進階,而是選擇了一個看上去,規模挺大的修真客棧走了進去。
他在二樓挑了一個不怎麼顯眼的位置坐下,而店小二就立刻走了過來,將木板菜單放在了他的面前。
蘇溫良隨意地點了幾道小菜,因為他現在偽裝的是一個凡人界剛剛踏入修仙的修士,所以身上必然不會有太多的靈石,他點了一道靈谷,一道肉菜以及兩道素菜,除此之外還有一壺小酒,就在沒有其他的了。
店小二高興地應和了一聲,四號不因為蘇溫良表現出來的窮酸而看不起人,這也是他們的基本素質,即便是心裡覺得蘇溫良身上沒有什麼錢,但是他們面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十分到位的。
他說了一句:「客官,您稍等,這是我們的靈茶,是免費奉送的」,說完之後就拿著菜單走了下去。
而蘇溫良則坐在了凳子上,自己倒了一杯水準普通的靈茶水,喝了起來。
自古以來,客棧都是最容易收集到信息和資料的地方,而在這裡的每一個規模不小的客棧二樓,最深處靠近裡面的地方,都會有一個四野閣的小的分店,可以花靈石來打探消息。
蘇溫良也做好了打算,準備吃過飯就是問一問龍族的情況,順便問一下庚川界以及整個修真界發生的重大消息。
但是,在眼下,這個客棧大部分人都在說話,蘇溫良就靜靜的喝茶,耳邊卻在靈敏的捕捉其中的話語,從中分析得到一些細微的消息,就比如他們正在談論的一個小秘境即將開放的消息,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道消息,其中最讓他關注的,不是秘境的消息,而是他們所說的,在一劍門宗門之外的群山之間,有一個極品法寶即將現世的消息。
山上既然有極品法寶現世,到時候必然會引起一番爭鬥,而最近一段時間,一劍城的修士明顯多了起來,大家都是衝著這個消息而來,這麼看來,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這麼一想,蘇溫良就不由慶幸了,好在他之前提前來到了這裡,因為他要是突破元嬰晉級到出竅期的身上,之前經歷的九天玄雷劫,以及龍族氣息還在他的血脈之中流轉著,一旦因為晉級引起天雷,到時候就是靈氣充沛濃郁的時候,便會引起眾多的修士來到此處查探。
到時候,因為他所引來的靈氣特殊,萬一身份暴露那就糟糕了。
這麼想著,他便已經想好了,自己接下來要去哪一個地方進行晉級,最好是不要讓眾人發現了他的所在,而就在他默默沉思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女人的怒喝聲,她說道:「你簡直不要臉,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一路上跟著我?」
她的這一句話很有爆點,而聲音更是不小,再加上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讓蘇溫良和客棧之中的其他人,都紛紛向那邊望去,就看到一個將近兩米多的壯漢,站在樓梯處,身形看上去有些憨厚,一點沒有給人威脅之感,而一般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有實力的強者。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看上去有幾分憨厚,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玩味。
要知道,如果此時是一個俊俏的修仙子弟,露出這樣的表情,也許會讓人沒那麼反感,但是他這麼大的體型,再加上這樣一個動作和表情,就讓大家覺得這個人輕浮素質低下,很多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他的對面,就站著一個女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修士,只見那女修氣的胸脯起伏,俏臉滿是紅暈,看上去十分可口,在座的男修們這麼想著。
而蘇溫良卻瞇起了雙眼,這個表情和動作,外加她身上的靈氣,很明顯帶著誘惑,她應該是合歡宗的弟子。
蘇溫良這麼猜測著,畢竟在小說之中必不可少的是合歡宗,雖然男主是個專一癡情的,但是身為男主,必定會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女配環繞,而合歡宗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以陰陽雙修之道出名,在整個庚川界的名聲雖然算不上太好,但是到底還是正派修真宗門,而且自來出俊男美女,大家對美好的事物都具有很高的包容度,所以對合歡宗的印象,還算是不錯的。
蘇溫良沉默的看戲,而那個兩米高的壯漢男人,見狀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感興趣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後,說道:「你身材乾癟的沒有二兩肉,你看我們二人的體型,就知道我們是沒有結果的,我們不合適,而且我對你這樣乾癟的身材,完全不感興趣。我之所以叫住你,拍你的肩膀,只是因為……喏,……」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指著地上,道:「你的東西掉了。」
眾人也隨著他的動作向下望去,就看到了一個鮮艷的肚兜落在了地上,看上去十分刺眼,場面頓時安靜下來,但是緊接著便是爆笑開來。
蘇溫良也笑了起來,他之前可是完全沒有看到這個東西的,看來是這個壯漢在眾人目光之下做到的,這個人實力很強,蘇溫良這麼判斷到,不過就算是實力在強大,跟自己也沒什麼關係,這麼想著,他收回了視線,正好店小二上菜了,他便認真的吃了起來。
這件事自然不會就這麼結束了,少女氣的臉頰緋紅,連忙摀住了胸口,撿起地上的肚兜,狠狠的瞪了一眼壯漢,便匆忙逃了出去。
而壯漢則在這個時候,才撓了撓頭,面上一臉的憨厚,但是經過了剛才那一幕,已經沒有人再相信他的表演了。
他呵呵笑了兩聲,目光在眾人身上不著痕跡的轉了一圈,在看到蘇溫良的時候,他的眼中閃過了困惑,隨即便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蘇溫良慢條斯理的吃過飯之後,掏出五塊下品靈石,便起身走到了二樓最深處的四野閣之中。
他熟練的拉開凳子坐下,交了幾塊中品靈石,便開始打探消息,他問的第一個消息,就是關於龍族的消息。
四野閣的聲音依舊如同車嶼界的一樣,古板的不帶一絲情緒,就像是系統一樣。
蘇溫良想到這個比喻,眼皮子一跳,心中也埋下了疑惑的種子。
只聽到四野閣的人說道:「龍族在遠古洪荒時期已經滅絕,不僅僅是龍族,還包括其他的三大神獸,但是,現在有一個十分隱秘的消息傳了出來,那就是下界車嶼界之中出現了龍族,在眾人都以為這個消息是真的的時候,又傳來了其他幾個世界,也有龍族現身的消息,不僅僅是車嶼界……所以相信這個消息的人,一半一半。」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龍族的消息每天都有人詢問,而我們四野閣傳來的消息也是越來越玄,這件事信則有不信則無,這就是整個庚川界甚至是修真界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蘇溫良對得到的消息十分滿意,他已經得到了很多珍貴的信息了,其中的一些細節他還需要再琢磨,但是眼下的情況,明顯對他們有利,看來更像是有人想要攪渾這潭水,為了遮掩龍族現世的消息,而放出了更多的消息。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繼續問道:「我想知道庚川界,甚至是修真界最近發生的大事件。」
四野閣的人繼續說了起來,好一會兒,蘇溫良才起身離開了修真客棧,向著一劍城城外走去,他還記得自己此次外出的目的,那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突破元嬰晉級出竅期。
現在在一劍門周圍的山上是不能去了,畢竟一劍門附近的山上,有極品靈寶現世的消息,已經在整個庚川界都流傳了開來,如果他在一劍門附近晉級的話,進階的動靜一定會吸引很多的修士到來,到時候徒惹是得不償失。
既然這樣,那麼在這附近的地方,都不是合適的地方,那麼便往更遠的地方前去不就行了。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一方面可以避開眾人,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對這個世界瞭解的並不多,而在這段時間裡,他可以一邊飛一邊看看周圍的環境,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情況,畢竟,之前忙著趕路和修煉,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並沒有太多,幾乎是完全沒有的。
若是將來發生什麼事,被人追殺的時候,他如果熟悉環境,也能夠瞬間的逃離出去。
這麼想著,他就沿路走了過去,順便還收集了很多的地圖和資料,這其中也記錄下來了很多的信息。
路上,他就算是緩慢的飛過來,但是修真界所行走的,自然不是凡人走路的速度可以比擬的,修士隨意地飛行起來的速度,都比現在的飛機速度還快!
這一路上,他並沒有刻意的去掩飾自己的修為,因為他又在自己的頭上,插上了白玉龍紋簪,之前他並沒有將簪子上面的信息抹去,而現在靠著這個簪子,他再次變成了楊傲寒的模樣,恰好這個世界是沒有人認識楊傲寒的,正好就可以借助這個身份來掩飾身份,打探消息,一路上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在經過了十幾天之後,他才終於抵達了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這裡靈氣不少,但是因為靈氣又並不多,地域比較偏,所以人跡稀少,並沒有太多的人。
而他在來到山上之後,便立刻開闢了一個洞府,將在車嶼界妖王給他的種子放在身側,因為晉級會吸引天地靈氣,對於種子來說是再好不過了,妖王當初傾盡全力幫助自己離開車嶼界,那麼他也應該做到自己承諾的。
他將蒲團放在地上,便走了出去,沿著山脈的走向,開始佈置起陣法和結界起來。
一重套一重的陣法,無比的繁複複雜,再加上他有身上的天才地寶不少,隨便幾個放在陣法中央,都可以製造出具有巨大功效的陣法。
而他自己本身的實力又提升了不少,陣法的力度和結界的等級都提升了不少,一個個的陣法疊加,確保了萬無一失。
之後,他便在洞府之中坐下,繪製了一個聚靈陣,放許多的極品靈石在上面,足夠撐起一個小型的靈脈,來供給他的所需要的靈氣,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選了一些天材地寶服下,內外兼修起來,不斷地吸收著體內和體外的靈氣。
上一次的九天玄雷劫,雖然差點要了他的命,但是帶來的好處也是無法言喻的。
而且這一次,因為他身上有著龍族的靈氣和氣息,龍族是上古時期的四大神獸,他們與自然天生親和,所以自然靈氣爭先恐後的進入到他的體內。
他的丹田之中,端坐著一個小小的元嬰,靈氣繞著元嬰打轉,之後再擴充丹田紫府,一寸寸的開闢出新的更大的空間來,多餘的靈氣在衝到筋脈和骨骼之中,一寸寸的洗刷著填充著。
在這附近,因為他的動靜,吸引過來了天地之間的諸多的靈氣,而也因為這些靈氣,讓周圍山峰上的草木植被迅速的成長起來。
飛禽走獸也迅速的靠近過來,在陣法附近停下腳步,它們本能的吸收著空氣之中的靈氣,修為迅速增長起來,有些凡品的飛禽走獸,因為吸收了龍息的緣故,開啟了靈智,從此步入了妖修的道理。
而蘇溫良身邊的種子,自然是受到好處最多的,它們跳了起來,飛到了蘇溫良的頭頂或者是手上,肆意的開始吸收靈氣起來,並且迅速的成長起來,一陣陣幽綠色的光芒閃爍著,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
蘇溫良急速的吸收著天地之間的靈氣,而筋脈之中九天玄雷劫鍛造著靈氣,龍息又在源源不斷的吸引天地靈氣,以至於遠遠看去,就可以看到巨大的靈氣漩渦,看這動靜,比極品靈寶現世還要規模大。
好在,蘇溫良在周圍佈置了足夠的陣法,雖然偶爾有幾個修士從他頭頂飛了過去,但是也只是覺得這裡很不對勁,仔細探查又找不出原因,且這裡脫離了一劍門的地域,自然還是極品靈寶現世的消息,更吸引他們的注意,所以居然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如此,一年、兩年……過去了。
等到筋脈四處突然傳來了噗的聲音之後,蘇溫良的丹田紫府之內,也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靈氣風暴,將整個丹田紫府擴充了近百倍的面積,小小的元嬰看上去渺小的可憐。
一瞬間,天地靈氣幾乎倒灌而來,這個時候的動靜已經是陣法都無法遮掩住的了,而天上也出現了雷雲和雷聲轟鳴。
蘇溫良睜開了雙眼,第一道雷劫劈了下來,他連躲避都不躲,就這麼坐在蒲團上,雙眼之中流動著金色和紫色的光芒。
緊接著,便是第二道雷劫,第三道雷劫……
驚天動地的雷劫出現,吸引來了一大批的修士,卻被陣法擋在外面,無法進入其中查看。
而蘇溫良依舊毫不抵擋,在經過了九天玄雷劫的全力一擊之後,這些雷劫都只是毛毛雨了。
很快,也可以說是很忙……
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雨過天晴,烏雲散去,雷劫結束,天上祥雲彩虹飛鳥……場景美輪美奐,眾修士連忙打坐修煉起來,這個可是好東西,可遇而不可求,他們現在也知道是哪一位修真前輩在進階了,不由慶幸他們沒有打擾,要不然必然會被前輩尋仇。
蘇溫良站了起來,脫下身上破舊的衣服,換了一件不顯眼的道袍,便收起來了身邊活力充沛的種子,化作一道金光,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第一百零五章

蘇溫良順利的突破元嬰期,晉級出竅期以後,神識範圍也擴大了將近百倍有餘,而他已經感應到了周圍已經聚集過了很多的修士,為了不引人注目,他便化作一道金光,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因為出竅期之後他身上的靈氣,也增加了百倍有餘,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就是真正晉級了的好處,而他也在心中記下了這一個好處。
話說回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進階,這具身體停留在元嬰後期已經有太多太多年,不僅僅是原主,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他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而跟著他修仙的白景宸,從最開始的一介凡人,到現在已經進入到了元嬰中期,實力也提升的非常快,讓他產生了緊迫感,更不要說小良辰一出生就碾壓眾人,根本就沒法比。
蘇溫良無奈地笑了笑,接著便取下了自己頭頂的白玉龍紋簪,既然現在是打算回去一劍門了,那麼現在就以書生的這個身份,回去宗門好了。
不過,蘇溫良還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完成領取的宗門任務,好在之前領取的時候,選擇的任務都是集中在一個區域附近的,所以即便是要做完這些任務,也不需要東奔西跑,無形之中就節省了很多的時間。
他其實也可以安排人去幫他完成這些任務,但是想到他們的速度可能並不會太快,反而不如自己去完成來的迅速,所以他便自己親自去了。
如果是真正的練氣六層修士的話,必然需要花費一番波折,用好幾年的功夫,才能完成。
但是,蘇溫良去做任務之後,也就是簡單的採摘靈草,順便對付一下煉氣期的妖獸,所以任務並不艱難,他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將練氣六層所需要五年,甚至更多的時間來做完的任務,給全部都做完了。
之後,再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於是他便原路返回,回到了之前的一劍城之中。
他沒有去立刻就返回到宗門裡面,畢竟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他前幾天才知道,原來在他突破的這一段時間裡,已經過去了四年多的時間,一劍門的宗門大比,也即將在半年多以後,就要舉行。
於是,他便想著還有半年的時間,他可以先進入到苦劍山之中,進行修為的鞏固,讓自己的修為更加穩定。
同時,他也想在一劍城之中打探一些消息。
於是,他便去了之前他所去的那一家修真客棧,到了二樓,便隨便點了幾個小菜,耳邊聽著眾人所說的消息,蘇溫良其實有些關注極品靈寶的消息,畢竟在當時還是引起一番轟動的,而人們恰好就聊到了這個。
他們說道,極品靈寶現世的這個消息,是真的存在的,而且,這個得到極品靈寶的,他還親眼見到過,就是當日在客棧之中,所見到的那個壯漢。
眾人也不知道那個壯漢到底叫什麼名字,不過形容下來,讓蘇溫良也在腦海之中有個模糊的印象,正好就是那一日見到的那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居然可以在這麼多修士之中,爭奪到這個極品靈寶,本身就是一個不簡單的角色。
蘇溫良當時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做事便很是警惕,並沒有用神識去覆蓋客棧,所以並不瞭解那個人的修為,不過,既然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實力肯定也是在他之上的,倒是一個真正厲害的人物,或許在劇情之中也出現過。
蘇溫良吃過飯菜,放下應付的靈石,便去了二樓最深處的四野閣,再次打探起來。
他所詢問的,和當年的問題沒有什麼不同,也就是關心龍族外加就是庚川界最近發生的大記事,聽完之後,便放下靈石,轉身離開了客棧,向著宗門的山上走去。
蘇溫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再思索起來。
龍族現身的消息,越來越多了起來,甚至很多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大家對這件事都抱著看猴戲的態度,按理說車嶼界的人還要兩年多的時間,是最少還要兩年多的時間,才會抵達庚川界,到時候即便是來到此地之後,龍族的消息也不是什麼新鮮的新聞了,到時候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這麼來看,是他們佔了大便宜才對,不知道到底是誰傳出來的混淆視聽的消息,但是至少目前對他們來說,是有幫助的。
但是,蘇溫良也不會茫茫然的就去感謝他,畢竟此人既然能夠做到這樣,就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必然是在修真界有很大財力權力的人,且說不定就打著混淆視聽,他自己親自搜尋的打算。
罷了。
蘇溫良收回心思,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爾爾。
他進入山門,因為有身份令牌,便可以允許進入一劍門之內。
他先去了任務堂一趟,畢竟他當初離開宗門所用的借口,便是去外面做任務,所以去了任務堂之後交接了任務,管事的給他了將近一千顆的下品靈石。
這些靈石,對於真正的煉氣六層弟子來說,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入賬了,不過修為高深的修士,又不會將這一點看在眼裡。
蘇溫良就無可無不可地,對管事抱拳道了聲謝,便轉身走了出去。
而是在離開之前,卻突然在任務堂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反而提前見到了他,於是笑著對他打招呼說道:「徐道友,你回來了。」
正是藍月謀和東方宏宇兩個人,蘇溫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之前去外面做任務去了,剛剛才回來,花了很大一番功夫。對了,你們二人現在的修為如何了,我現在已經是煉氣十二層了。」
藍月謀和東方宏宇對視了一眼,說道:「我是金丹初期,東方是金丹後期……」
蘇溫良再次感覺到了來自宇宙的森森惡意,想當初原主和男主修煉的時候,費勁千辛萬苦才晉級道金丹,而這兩個單靈根的,只用了五年就順利結丹,果然修真還是很看資質的。
蘇溫良道賀了下,再交流了一番宗門大比,便各自分開了。
蘇溫良之前是打算去苦劍山進行修煉的,鞏固修為還有修行劍道,正好白景宸和小良辰都聽話的待在苦劍山之中修行,於是,他便馬不停蹄的去了苦劍山下,憑借身份令牌進入其中後,再在測試石上揮出一道劍氣,就被分配到了一個新的修真洞府之中。
蘇溫良便從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蒲團,便坐下打坐修行起來。
元嬰期和出竅期必定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修真道行,而蘇溫良在這一刻,就有了更深刻的體悟,這是他第一次靜下心來吸收天地之間的靈氣,而這一次,他就能夠感覺到全然的不同之感。
如果說原來的靈氣像是大海,而這一次就是整個的大海加上高山,連綿起伏不斷。
而且在丹田之內,自動形成一個輪迴系統,開始自動的補充供給體內的靈氣,源源不斷地供應著,除了他體內的靈氣之外,空氣之中的靈氣,也同時進入到自己的體內。
這樣修行起來也是事半功倍。
但是除此之外,出竅期要想晉級,所要積累的靈氣,自然是更多的。
從出竅初期,晉級道中期,所花費的時間必然也更長,不過那也沒有什麼,他現在的心境已經提上去了,並且對修真者一道,也有了更多自己的體悟,於是在晉級一事上,也就沒有更多的憂慮。
在身體吸收進來了足夠的靈氣,讓自己的修為鞏固之後,他便開始修煉劍道了。
他雖然在劍道這一行上,沒有太大的天賦,但是劍道到底還算是一個修真的手段,不過他也想清楚了,劍道這一方面他不可放棄,每天都要進行一番修煉。
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將精力用在繪製符篆還有煉丹上面,畢竟他本來就是一個全才,走的便是雜亂的修道之路,既然劍道在短期內不能迅速提升,那麼就在輔助手段上多下功夫便是,而劍道之所以不可忽略,也是因為它對個人修士的鬥志,都很大的作用,有時候也可以當做自保的一種手段。
他雖然在車嶼界的時候,在自己的芥子空間之中,存放了很多的符篆還有陣盤,但是那些都是元嬰後期所製作的,對於他現在的修為來說,就起不到太大的幫助。
所以,他要在出竅期之後,用更多的靈氣來繪製足夠的符篆,以便以後被其他人圍攻的時候使用,這也是有備無患。丹藥也是不可或缺的,丹藥雖然有丹毒,但是在關鍵時候還是可以救命的。
接下來的這一段日子裡,蘇溫良每天都在練劍、制符篆、煉製丹藥之中度過。
等到半年以後,他被彈出苦劍山的時候,在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白景宸還有小良辰的身影。
他笑著走了過去,小良辰立刻就一個繃子跳到他的身上,然後抱著他的脖子說道:「爹爹,我好想你呀,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劍道好難,娘親好凶,」他這麼說著,就看了一眼白景宸,撅起了嘴巴,理直氣壯的告我。
白景宸衝著蘇溫良笑了一下,完全沒有理會小良辰的話,但是接著看著他的表情,卻十分的溫柔,讓小良辰不自覺地抖了抖身子。
三人相互對視一笑,便結伴著走回到之前,專門分配給蘇溫良的房子之中。
他們在床上坐下,蘇溫良就將近五年之中,他所經歷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同時也包括自己打探而來的消息,最主要的就是關於龍族的事情,畢竟他們最關心的便是這一件事了。
他說道:「龍族現身的事情,在整個修真界越演越烈,而且多了很多混淆的假消息,所以在修真界,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不過真正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必然也不會少。最重要的是,既然我們都能猜出他們幕後的人的目的,那麼其他的真正大能修士必然也很清楚地知道。所以一定也會有人暗地裡在尋訪著龍族的消息,甚至更有可能,更加光明正大地投放人力和物力,來查找龍族,而不是隱秘起來,不讓別人發現。所以我們的情況,依舊很危險。」
「最重要的是,車嶼界的人,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抵達庚川界之中,到時候龍族誕生的消息,一定會更加真實,相信的人也會更多,最重要的是,眼下不僅僅是一隻龍族,畢竟很多人都是親眼看到我生下了龍蛋,那麼必然有人會讓我懷孕,這個人便是真正的龍族,自遠古洪荒以來,龍族早就已經滅絕,但是現在同時出現了兩頭,一定會在修真界引發軒然大波。」
「所以,我們要在這一段時間裡,努力提升修為,並且刷足夠的存在感,這一次的宗門大比,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白景宸點了點頭,便說道:「這些日子我也查了一下一劍門的宗門大比,與庚川界的天衍宗宗門大比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三輪比賽,我當初參與過,而師傅自然也相當得瞭解,那麼,現在就只剩下小良辰不瞭解了,所以我在這裡就再說一遍。」
「一劍門的宗門大比,一般而言,是三個比鬥,並且都是同階之間進行較量。第一次對決,便是威亞和耐力的考核,也就是修為一樣的弟子,都站在一個檯子上,然後宗門的長老,就會開始向整個比鬥場施加威亞,站到最後的人,才可以通過測試,進入第二輪。」
「下一個比鬥,就是混戰比鬥,凡是進入到第二輪的弟子,會隨即的打散分成十個小組,到時候站在一個大的平台上,相互之間進行比鬥,比鬥道最後,剩下來的站在檯子上的十個人,就可以進入第三輪,也就是自由戰之中。」
「而真正的決賽,就是二人之間的相互對決,是隨即抽籤比鬥的。最後會選出前三十名,這些人都是宗門的重要弟子了。」
白景宸說完之後,就看著小良辰,在小良辰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的時候,才轉頭看向蘇溫良。
蘇溫良笑了笑,說道:「我對你們的要求並不高,畢竟我們也不需要獲得太大的關注,只要有人對我們有印象就可以了,所以我要你們拿下了這次宗門大比之中的前三十名,這樣就可以處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上,讓其他人也能夠記住我們。」
蘇溫良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看向他們,白景宸點了點頭,小良辰也嘟著嘴巴應了一聲。
「不過,我記得小良辰的年級還不到十歲,像他們這樣的小弟子,只有兩輪比鬥,省略了第三輪的生死比鬥,畢竟他們的實力有限,上台比鬥看上去倒像是小孩子打架,所以取消了第三輪比鬥,小良辰,你要進入到第二輪比鬥,並且還要拿前三十,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不要表現的太出眾了。」
蘇溫良叮囑道,按理說他們這三個人當中,小良辰的修為是最高的,而且在這幾年他離開宗門晉級的時間裡,小良辰都在吃透龍族傳承,現在的實力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龍族是真正的天道寵兒,他們天生就可以吸引天地之間的靈氣,是他們這些凡人不能比的,所以蘇溫良擔心小良辰直接碾壓眾人,到時候反而會吸引太多的關注,得不償失。
小良辰再次狠狠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小腦袋點的就像是撥浪鼓一樣,讓白景宸拍了他一下,才停了下來。
蘇溫良安排好接下來的一切之後,便與白景宸和小良辰交流起感情來,場面也沒有那麼凝滯了,而變得溫馨起來。
小良辰將整個人都黏在了蘇溫良的懷裡,抱著他就不肯撒手,他已經有五年多沒有見過自己的爹爹了,所以實在是想念得很,他摟著蘇溫良的胳膊,就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一會兒是他修煉的事情,又抱怨他在劍修一道上,實在是沒有天賦,畢竟他是純正的龍族。是屬於神獸一族的,所以,對人類的修道方式無法理解。
而白景宸則說道:「我現在已經凝煉出了劍魂了。」
他這話一說出之後,蘇溫良立刻驚訝地看著他,要知道劍道上的幾個水準,就是劍氣,劍道,劍體,劍魂,劍魄,劍心,人劍合一,蘇溫良知道白景宸在劍修一道上很有天賦,但是在短短時間裡,就修煉出來了劍魂,這就已經跨越了好幾個階級了,簡直讓人不敢想像,是劍道上真正的天才,一般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水準,他才幾歲,一百歲都不到,就成功達成了。
蘇溫良說道:「真厲害,我現在的劍道水準,頂多也就是劍氣,而且我的水準估計要一輩子停留在劍氣上了。」不愧是男主啊,這金手指,我輩完全不能比啊,碾壓死眾人啊。
之前,他還覺得藍月謀和東方宏宇很厲害呢,結果真正厲害的,原來是白景宸和小良辰啊。
小良辰和白景宸相視而笑,畢竟讓蘇溫良覺得驚訝和吃驚,也算是不容易。
因為蘇溫良的情緒波動其實不大,而且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們三人之中最強大的人,是真正的決策者,讓他覺得自己厲害,小良辰覺得自己都要飄飄欲仙了。
三人嬉笑成一團,場景溫暖無比,就算是整個修真界都在打著他們的主意,但是只要他們三個人還在一起,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第一百零六章

到了宗門大比的這一天,一劍門內的眾人,都集中在了大殿前的廣場之上,蘇溫良一行三人自然站在一起,而在所有人都到場之後,便是宗門掌門說了一段簡短的話語,大意也就是說了下宗門大比的宗旨,希望眾人好好比賽,就跟運動會上的校長發言性質差不多,而在掌門說完之後,便是宗門大比的管事來說道宗門大比的規則,與蘇溫良所瞭解到的一樣,大致分為了三輪比鬥。
管事講解完之後,接著便開始了正式的宗門大比,掌門和其他的長老出來露露面,便隱秘到了大殿之內,借助陣法關注著大比的動靜,也有長老會到最後一輪比鬥的時候才出現,這種場合一些優秀的弟子都會浮現出來,讓他們後繼有人。
宗門大比,都是同階修為修士之間進行比鬥。
最先開始的自然是修為最為低下的練氣期弟子,而蘇溫良、白景宸以及小良辰,現在偽裝的修為都在築基期以下,所以,在他們一行人同時上台之後,一個接著一個的煉氣期修為的弟子,就慢慢走了上去,而修為高深的劍修弟子,則站在了台下觀看。
練氣期當中雖然有12個等級,但是實際上不同等級之間,差別不大。越級挑戰對於這一修為的修士來說,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但是,築基期及以上的修為,要想越級挑戰就十分不容易了。想在築基初期來挑戰築基中期,甚至是築基後期的話,就顯得十分的困難,但是在練氣期的話,如果是實力真的強大的弟子,也可以一己之力敵過修為更高的煉氣期弟子。
所以練氣期的第一輪大比,便是這樣子的一個場面。
等到檯子上,宗門內所有的煉氣期弟子都上台,最後剩下五百人的時候,這一次的比賽才算是徹底結束,而接著便是築基期開始比鬥,他們就直接進入到了比鬥場上,也會從中挑選出相應數量的弟子,在築基期之後的,便是金丹期,但這個與蘇溫良的關係並不大。
但是,因為他們所認識的藍月謀,還有東方宏宇都是金丹期修士的,所以他們也沒有立刻就離開,畢竟在表面上,他們與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算是比較融洽的,蘇溫良便停了下來,看著這二人順利的通過了第一輪比鬥後才離開。
宗門大比的第一天,過得很是順遂,蘇溫良等人的修為其實在這批新入門的弟子之中,已經算是比較高的了,其他三靈根的弟子現在大多還在煉氣五層晃著,而他們這裡,就連最小的小良辰,修為都達到了煉氣六層。
第二天的比鬥,則要比第一輪比鬥要困難不少。
等到金丹期弟子比鬥的時候,東方宏宇和藍月謀好運的並沒有分到同一個分組裡面,他們各自站在了不同的比鬥台上,這一輪便是群體混戰了。
只見,在東方宏宇所在的檯子上,眾人似乎都是相熟的,居然相互對視一眼,便統一向著東方宏宇攻打過去。
東方宏宇冷笑著,手下出招毫不留情,雖然不是一擊斃命,但是也讓這些人很是吃了一番苦頭。
最後,東方宏宇以一己之力,將檯子上的眾人,全部都扔到了外面去,等到管事的過來查看的時候,整個檯子上就只剩下了東方宏宇一個人,其他的人都散落在了比鬥台的四面八方了。
也就是說這一輪,這個比鬥場上,除了東方宏宇之外,其他的人全部都被淘汰了,東方宏宇的作風,十分的囂張,也讓很多宗門的人看不上他,無意之間結下了仇敵。
蘇溫良皺起了眉頭,東方宏宇如此囂張,到時候結了仇又要惹是生非,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現在東方宏宇的性格依舊十分的驕傲囂張,但是在劇情劇中,描寫的他,性格比較陰鬱,雖然實力強大,但是在宗門內並不討喜。
而藍月謀又喪了命,這估計與他這樣的行事作風是分不開的,畢竟仇恨累積到一定地步,還可以讓他們這些仇家合作起來,對付他們二人。
也就是現在的囂張,為以後的死亡埋下了隱患。
不過,蘇溫良也沒有多管,也管不了。
他想了想,便決定送給藍月謀一個偽裝的護身法寶,以確保他能夠在出竅期修士追殺下,也依舊能夠保全性命,甚至可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這樣就足夠可以讓他保命了。
至於送了東西,會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完全不擔心,因為他們在這個地方,不會呆太長的時間,按照他的估計,也就是等眼下的宗門大比結束之後,他就要按照原計劃,帶著男主和小良辰去埋件山崖下面,進行更快速的劍道修煉。
很快,就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也就是煉氣期弟子之間,再一次較量開始了。
蘇溫良、白景宸二人,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比鬥台上,也就是他們二人並不是對手。
由於上小良辰年紀小,所以只有前兩輪的考核,小孩子之間的比鬥,更多的就像是在打架,你捏我一把,我踹你一腳,看上去相當的逗趣,而小良辰也在這些個小孩兒之中,榮獲了前二十名的好成績。
而蘇溫良和白景宸都是實力強悍的,在比鬥之時,沒有刻意的表現突出,粗略的表現了一番,就成為宗門大比的雞肋弟子。
屬於在修煉上沒有太大的資質,但是好在穩紮穩打型的弟子,所以沒有長老看中他們的資質收他們為弟子,同時又因為他們的實力其實不錯,所以在眾人心中留下了點點的印象。
宗門大比在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眼中,只是一個露面的場合,他們的成績都還不錯,順利的進入到了前三十名,之前定下的目的也順利達成了。
而藍月謀和東方宏宇二人,修為很是精深,再加上他們二人資質很好,便順利的進入到了前三名之中,第一名是東方宏宇,第三名則是藍月謀,而第二名,是另外一個在宗門內知名度很高的弟子。
為期大約五天的宗門大比,便這樣的到了尾聲。
蘇溫良三人結伴返回,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藍月謀的聲音,他說道:「徐道友,我看你剛才在比鬥的時候,身上受了點傷,這是我之前在煉丹房得到的治療丹藥,對療傷有奇效,我和東方這一次並沒有受傷,所以這個就暫時用不上,就給你用吧。」
蘇溫良挑眉,他原本就打算給藍月謀贈送一份大禮,眼下對方卻提前做了。
蘇溫良含笑接過,神識感應了一番,便知道這瓶丹藥的品質不差,他正好禮尚往來,便從腰間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來了準備好的防禦性玉珮,遞了過去,柔和說道:「此乃我這次外出宗門做任務的時候,得到的一塊材質特殊的玉珮,我也不知道它有什麼功效,你且放在儲物袋之中,總有一日會派上用場。」
他的語氣十分的真摯,藍月謀自然也聽出來了他的意思,便笑著應了聲是,收入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之中。
東方宏宇也禮貌的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這樣看起來,倒是沒有了以往的囂張傲氣,倒像是一個不怎麼會說話的呆小子,或許是真的也不一定,蘇溫良瞇起雙眼,看著這二人的背影,如此想到。

第一百零七章

緊張的宗門大比過去之後,一劍門的氣氛再次沉澱了下來,劍修本就是艱難的苦修,且從事劍修一道的修士,心性都比其他的修士要來的堅韌一些,所以在大比之後,能夠迅速的恢復到常態,而不是像天衍宗那樣,即便是宗門大比過去幾個月的時間,也依舊有人在絮叨著這件事。
蘇溫良獨自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此時白景宸和小良辰都下了山,原本也是要叫他一起去的,但是蘇溫良有自己的打算,便拒絕了,給這一對父子倆一人一個儲物袋,就讓他們自己出去逛去了。
蘇溫良看著手上列下的表格,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原本的打算是進入一劍門,大隱隱於市,之後在去苦劍山進行基本的修煉,他得到了不小的好處,順利的突破元嬰晉級出竅,而白景宸在劍道上的修為更是突飛猛進,至於小良辰,如果吸收融匯龍族的傳承也算是修煉,那也勉強算他一個。
宗門大比之後,一劍門也沒有長老看中他們這三個人的資質,拖他們表現『極佳』的福,即便是他們最後在宗門大比之上名列前二十名,但是卻幾乎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就連煉氣期的弟子,也沒有將仇恨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似乎是已經認定他們幾個,這輩子的成就也就這樣了,也不會搶奪他們的修真資源,雙方沒有利益上的衝突,以至於這些人在看到他們三人路過的時候,還會笑著打聲招呼,讓蘇溫良哭笑不得。
第一層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接下來便是埋劍山崖了。
埋劍山崖位於一劍門的後山之中,作為一個標誌性的地點,相當於凡人界的墳山一樣的存在,只是比起墳山,埋劍山崖要危險的多。
宗門內有十大最為危險不可進入的地點,埋劍山崖就名列前三的位置,因為埋劍山崖如名字所示,是一個懸崖,山崖之下常年被白色的霧靄覆蓋著,讓人看不清山崖之下的場景,不僅如此,就連埋劍山崖上面,都都大半的地方是可見度極低的白霧,只有偶爾風大的時候,可以看出整個山崖的全貌。
如果只是這樣,頂多也就是讓人敬而遠之而已,但是埋劍山崖上面的霧靄,有時候是有迷藥成分的,最開始有很多的弟子被分配到上面做打掃的工作,只是最後都落入了山崖,宗門的人調查一番,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一劍門的掌門和長老當即就派人下去搜尋,但是很快這些人也都消失不見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讓眾人大吃一驚。
不僅如此,在經過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是過了百年,千年之後,凡是在這裡失蹤的人,最後全部都徹底消失了,所謂的消失只是好聽一點的說法,宗門內誰不知道這些人就是徹徹底底的死了。
所以,宗門內的弟子輕易不會來到埋劍山崖附近,因為他們都很惜命。
在劇情之中,所描寫道的埋劍山崖,是一劍門的劍道修士,死後靈劍自動回到埋劍山崖之上,停留七日後便會紛紛自動跳下深不見底的山崖之下,從此消失蹤跡。
一劍門的劍道修士,在選擇或者是製作自己的本命寶劍時,都會在其中印刻上一劍門的氣息,也就是因為這道氣息,總會引導著這些亡人之劍,自動回歸到埋劍山崖之下。
聽上去玄之又玄,但是這是人家作者的設定,蘇溫良也只能按著設定來走。
劇情裡,男主被自己得罪的修士所打傷,雖然殺了這些個修士,但是自己卻中了迷霧,墜下了山崖。
等到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就到了一處劍塚之地。四周密密麻麻擺放著著都是寶劍,不僅是地面上,還有空中懸浮著的劍,這些劍將他團團圍繞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他體內的一絲真龍氣息,估計這些劍都能把他戳成馬蜂窩。
男主在此地停留了下來,因為他自己本身的修為不夠,劍道上的修為雖高,但是跟這些劍的主人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被千萬把寶劍虐過了數不清的遍數之和,男主在劍道上一日千里,想到了和女主之間的約定,他強行破開劍陣,離開了劍塚之地回到了一劍門內,當時還在宗門內引起了軒然大波,畢竟他可是從埋劍山崖之下活著回來的第一人。
蘇溫良不想回想接下來的劇情,便瞇起雙眼想著:接下來,應該怎樣自然而然的落入埋劍山崖呢?總不能直接說:「我們去埋劍山崖下面逛逛」吧,雖然他在這個家裡有很大的決定權,但是這樣說也太任性了。
再加上,白景宸現在可以越來越看不透了,雖然表面上依舊是從前的模樣,只是話少了很多,眉宇之間更添了幾分冷凝的氣質,讓人望而生畏而已。
不僅如此,蘇溫良在與他相處之間,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不是指他總是藉機靠近摸摸蹭蹭,而是指那種無形之中的打量和窺探,雖然他從來沒有逮住白景宸的視線,但是他很肯定,這個人一定是白景宸。
蘇溫良有些煩悶,他倒是寧願白景宸有話直說,也好過這樣總時不時的用眼神撩他,看的他一陣火大的。
蘇溫良抿緊嘴唇,乾脆想到:要不然直接把白景宸一腳踹下去吧,反正當初在車嶼界的時候,他就是那麼做的,不管白景宸有沒有疑惑,凡是都要按照他說的做就對了。
這麼自暴自棄的想著,蘇溫良頓時眼前一亮,是了,他幹嘛這樣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直接按照以前的做法來行事就行,反而省下了很多的功夫,節省了時間精力。
想到就做,蘇溫良笑瞇瞇的在地圖上,圈出來了埋劍山崖的位置,便去了宗門內的任務堂,領取了打掃埋劍山崖附近地界的任務。
這樣,也可以堵住宗門內的悠悠之口,再加上他們三個十分沒有存在感,就算是消失個十年八年的,也不會有任何人察覺到。
蘇溫良心情很好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時白景宸和小良辰已經逛街回來了,而他的床上,也擺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溫良的眉毛都要挑到髮際線的位置了,誰能告訴他這擺了一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撥浪鼓,包裝起來的糖葫蘆,會跑的玩具木馬……一堆一堆的,都是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他當初在來到庚川界的時候,也沒少買這些,怎麼現在小良辰又亂花錢買這些已經玩膩了的東西?!
或許是蘇溫良的臉色太難看,原本興高采烈的小良辰立刻收回了亂蹦躂的小爪子,老老實實的低下頭,夾著尾巴,怯生生的說道:「爹爹,我錯了。」
蘇溫良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再次將這些東西挑揀了一遍,冷淡的問道:「哪兒錯了?」
小良辰忙說道:「我不該亂花靈石,這些……這些都是拿來送給和我住在一起的人類孩子的,父親說我們有新的打算,所以要消失一段時間,所以……」他心虛的對了對手指。
蘇溫良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不是小良辰給自己買的,而是給小夥伴買的。
蘇溫良頓時不自在的抽了抽嘴角,說道:「好吧,是我的錯,你沒錯,是應該給你的朋友們準備些禮物,我這裡還有一些低修為可以使用的法器和符篆,等會兒你就一人分給一點。小良辰,你做的很對,朋友之間是要友好相處的,而且還要你來我往,這些小禮物就很好,你把這些收拾一下,就過去吧,今晚上就睡在那邊,等到明天我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小良辰立刻笑了起來,連忙將東西收拾起來,一揮手全部的雜物都落在了儲物袋之中,跳下床一蹦一跳的走了。
房間之中頓時只剩下蘇溫良和白景宸兩個人。
蘇溫良看了一眼白景宸,見他此刻依舊是中性的扮相,但是似乎是因為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看著他,以至於眼前的人居然有些陌生了。
似乎是眼睛變得更加狹長,鼻樑更加高挑精緻,嘴唇……嘴唇也紅潤了不少,膚色好的跟純正的膠原蛋白也似的,這傢伙是化妝了嗎?
白景宸似是不解的挑了挑眉,詢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蘇溫良像是被火燒一樣的收回了目光,眼觀鼻鼻觀心,一臉正氣凌然的說道:「我是覺得……」
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溫良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小良辰之前說的話,便疑惑的問道:「你之前跟小良辰說,我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打算離開去哪?」
白景宸突然說道:「師尊。」
蘇溫良愣了一下,才應了一聲。
白景宸抬眸望著他,狹長深邃的雙眸就像是狐狸的眼睛,勾魂攝魄的,看的蘇溫良心臟狂跳。
緊接著,白景宸就整個靠近過來,伸手挑起蘇溫良的下巴,便側臉在他嘴唇上印下了一個淺淺的親吻。
白景宸抬起頭,見蘇溫良沒有半分的反應,像是被驚住了,便淺笑著,再次深深的吻了下去。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
他側臉親吻著蘇溫良的嘴唇,一隻手順著蘇溫良的下腹部,緩慢的往上撫摸上去,一寸寸的移動,手指尖經過的地方,雖然被衣物包裹著,卻讓蘇溫良頓時發燙起來,一點點的熱燙,從指間經過的位置,蔓延到了全身,蘇溫良頓時覺得渾身酥軟。
口中的舌頭帶著微微的涼氣,感覺像是吞了一塊涼冰。
但是唇舌交纏之間,舌頭卻仿若是活物一般,太過靈活了。
蘇溫良被白景宸的唇舌逗弄著,連什麼時候已經被放平躺在了床上,甚至衣衫大開都沒有察覺。
他緊閉著的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看著白景宸一陣心軟。
白景宸撤出舌頭,臉頰蹭著蘇溫良的臉頰,耳鬢廝磨之間,他牽起蘇溫良握成拳頭的手,放在嘴邊淺淺的親吻著。
他笑著,說道:「師尊,睜開眼吧。」
蘇溫良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睜開眼睛,反而將眼睛閉的更緊了。
但是,他卻不知道他這副任由對方施為的表情,有多麼的令人心軟。
白景宸只覺得自己都要化成一團了,這樣就可以融進蘇溫良的身體之中,他期待著。
自恢復了上輩子的記憶之中,白景宸的心中就像是多了一頭狂躁的野獸一般,他焦躁不安著,卻小心的壓抑著,不被任何人發現。
在來到了一劍門之後,他的壓抑更甚,有時候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他心中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就可以將他吞沒,為了不引人注意,他不得不在房間內,設置了一個禁錮自己的陣法。
只有在蘇溫良身邊的時候,只有抱著小良辰的時候,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日子太過難熬,他一度以為自己會熬不過去,但是……
他堅持了下來,並且依舊保持著理智。
白景宸溫柔的親吻著蘇溫良的指間,一根一根的親吻著,不漏過任何的一個細節。
他似乎通過這種親吻的方式,來緩解心中的不安。
他親吻的表情極為虔誠,眉心卻是緊緊的皺著,似乎是有太過沉重的心事。
蘇溫良睜開眼睛,偷偷瞥他的時候,就看到了他這樣的神情。
明明並沒有什麼,但是卻格外的脆弱。
蘇溫良頓時心中一疼,他在心中鄙視自己,心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他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他瞭解他,白景宸現在的心情其實很不對勁。
蘇溫良心疼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解,他坐了起來,抬手撫摸著白景宸的臉頰,問道:「怎麼了?」
白景宸雙眼迷茫的看著他,傾身過來,親吻他的嘴唇。
蘇溫良閉上了雙眼,卻又很快睜開來,這一次似乎在心中做下了決定。
他主動回應著白景宸的親吻,唇舌交纏之間,彼此的氣息相互交換,蘇溫良能夠感覺到牙齦被狠狠舔舐過去的酥麻感,能夠感覺到舌尖被吮吸的時候,那股戰慄的感覺。
他在親吻上並不熟練,還沒有白景宸來的熟練,但是他卻笨拙的回應著,白景宸如何動作,他就如何動作。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脫下,很快,二人身上就渾身赤裸了,衣衫散落了一地,蘇溫良主動壓了上來,但是等到把白景宸壓在身下之後,他就與那人大眼瞪小眼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白景宸噗嗤一笑,蘇溫良頓時臉臊的慌,白皙帶著蒼白的臉色,頓時就染上了迷人的紅暈。
他在心中為自己打氣,然後爬到了白景宸身上,手掌和胳膊放在他的耳邊,傾身下去親吻他。
他自覺已經跨越了一大步,正在為自己點讚的時候,白景宸就伸手落在了他的後背上,將他壓了下來。
兩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切,嘴唇連接著,雙足相抵著,就連那私密的位置,都相互抵著。
蘇溫良渾身一震,正要爬起來,卻被白景宸含住了舌尖吮吸著,下身也開始挺動摩擦起來,蘇溫良頓時就如同戳中了軟肋一樣,渾身一軟再也爬不起來了。
白景宸抬手攬著他的脖頸,似乎他是在承受著,但是真正掌握著節奏的,卻是他。
帶著繭子的手,從肩膀下滑,一路從微微凸起的乳尖,往下滑到了已經挺立起來的肉棒上。
他笑了笑,手指彈了下,就聽到蘇溫良氣急敗壞的說道:「別,不許。」
真霸道,但是卻也是假霸道。
白景宸沒理會他,一隻手就握住了對方的命脈,開始滑動起來。
蘇溫良立刻粗喘了起來,然後被白景宸一個翻身,就壓在了身下。
白景宸的一隻手照顧著對方的肉棒,嘴唇順著蘇溫良的脖頸,滑落到了挺立起來的乳尖上,他親了幾下,便含在了口中,用舌尖逗弄著。
另外一隻手,還在蘇溫良的敏感地帶遊走著,撩撥著他所有的神智。
蘇溫良感覺自己就像是泡在了熱熱的溫泉裡,渾身都有股說不出的舒服。
肉棒頂端已經開始滲出了乳白色的液體,白景宸藉著液體滑動肉棒的速度變得更快了,他看著蘇溫良享受的臉頰,那裡浮現出兩朵紅暈,看上去帶著幾分活力。
白景宸淡笑,親吻著蘇溫良的腹部,然後一口含住了肉棒的頂端,舌尖劇烈的戳刺著最脆弱的玲口,手下揉搓了下囊袋後,就藉著之前滑落的液體,兩根手指直接探入到了小穴之中。
手指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最為敏感的那一點,便用力的抽送起來。
全身的敏感點都被細心的照顧到,蘇溫良抬手咬住手背,抑制住一聲聲難以壓抑的呻吟。
但是,白景宸就像是要跟他作對一樣,在他即將到了極點的時候,猛地抽出手指,小穴一陣難耐的空虛,這感覺簡直要命!
蘇溫良咬牙看著他,見他笑的一臉妖治,便猛地起身咬住他的嘴唇,舌尖探入他的口中,狠狠的吸吮著,刮擦著敏感的黏膜。
白景宸滿意的瞇起眼睛,雙手將主動投懷送抱的蘇溫良抱在懷裡,再將他猛地往自己的肉棒上一放,粗硬熱燙的肉棒,就這麼直直的闖進了緊致的小穴之中。
蘇溫良頓時瞪大了雙眼,想要說什麼,卻被白景宸狠狠堵住了嘴唇,下身也急速的動了起來。
蘇溫良這時候也說不出話來了。
粗硬的肉棒摩擦著敏感的黏膜,帶來小穴猛烈的收縮,肉棒被壓在二人的身體之間摩擦著,前後的快感,幾乎要把蘇溫良折磨瘋。
白景宸卻猶覺不夠,他將蘇溫良抱了起來,就這麼走到了床下,抵在了床頭快速的聳動了起來。
這時候,兩個人的身高差距就顯露無疑了。
白景宸身高一米九幾,而蘇溫良只有一米八,平時看起來俊美非凡的白景宸,卻身形高大,骨架更是比蘇溫良的骨架還要大。
下身小穴被猛烈的抽插著,前方肉棒流出來的液體被帶進帶出,濕滑的小穴,進出起來更加方便,白景宸的體力更是不消多說的,速度快的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蘇溫良抑制不住的呻吟起來,嗯嗯啊啊的聲音聽得他恨不得堵住耳朵,最重要的是,這聲音還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簡直不能忍。
蘇溫良又是羞的,又是氣的,還有運動的紅暈,一張冷臉此刻看起來格外的漂亮。
白景宸著迷的想到,他將蘇溫良壓在了床上,一條腿架在了胳膊上,快速的進出著,一邊俯下身去,親吻著他的嘴唇。
蘇溫良的雙唇,早就被親的紅腫起來,讓他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艷麗。
白景宸看著他,心中的暴虐頓時升起,他邪邪的笑了下,手指探到了蘇溫良的小穴處,那裡進出的動靜都帶著風,他就在大力挺進去的時候,將一根手指也送了進去。
蘇溫良立刻睜開眼,驚愕的看了過來。
白景宸安撫的親了親他,下一次又送進去了兩根手指,再多的他就不敢了,怕傷著他。
蘇溫良臉紅的更厲害了,他從來不知道居然還能這樣。
他只要負責享受就行,反正知道那麼多也沒什麼用,他還有閒心安慰著自己。
全然不知道白景宸的雙眼,已經危險的瞇了起來,他的手抽了出來,抽送之間,手也握住了他的肉棒,快速的擼了起來。
蘇溫良小穴頓時一緊,白景宸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更加大力的送了進去,本就粗長的肉棒,帶出了黏膩的水澤,撲哧撲哧的水聲不絕於耳。
蘇溫良喘不過氣來,每一次想要釋放的時候,就會被白景宸緩慢的折磨著,等到那陣快感過去,他便又開始新一輪的「折磨」。
姿勢更是千奇百怪,站著,坐著,側著,躺著,到了最後,蘇溫良沒了力氣,更是直接被翻了個身,趴著被進出著。
等到白景宸終於打算結束的時候,蘇溫良已經累得渾身是汗了。
滾燙的精液射入到小穴之中,蘇溫良也悶聲尖叫著釋放了出來。
終於結束了,蘇溫良這麼想著,他累得不行,好睏。
蘇溫良迷濛之際,感覺到身體被細細密密的親吻著,耳邊傳來了一個溫熱的呼吸,是白景宸,他說道:「還好有你在,還好是你!多謝!」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蘇溫良累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裡回答他。
綿密的親吻,讓他漸漸的沉睡了過去。

第一百零八章

蘇溫良換好衣服,將身份令牌掛在腰間,再十分悠閒的倒了杯極品靈茶慢慢品著。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每天都忙著修煉反而很少能夠有休息的時間,正好白景宸不見蹤影,而小良辰還在和他的人類小夥伴相處,他就耐心的等一會兒吧。
清晨的空氣極好,庚川界的靈氣更是充裕,所以比現代的高度污染要清新很多。
蘇溫良等待了半個時辰,白景宸就回來了。
他穿著一劍門的道袍,清風獵獵之際,似乎是披著朝霞而來,陽光將他的臉照射出緋紅的顏色,看上去添了幾分艷色,莫名的就讓蘇溫良想起了昨晚上的場景。
蘇溫良咳了一聲,主動問道:「你去哪兒了?」
白景宸臉上掛著極為溫潤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他走到了蘇溫良身邊坐下,說道:「去集市了一趟,要準備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問道:「溫良,你之前說的打算是什麼?」
「溫良」?這是什麼稱呼?!
蘇溫良不自在的斜睨了他一眼,乾巴巴的解釋說道:「總之,我已經計劃安排好了一切,你聽我的便是。總不會害你!」
經過這幾十年的相處後,他心中雖然有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但是不管是白景宸,還是小良辰都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親人。
白景宸是男主,雖然這一世因為他的介入,他的成長歷程完全改變了,就連性格也變的寡言溫和了起來,而不像劇情之中的銳利,是所有人的焦點和領袖。
他的性格是坦蕩蕩的,蘇溫良幾乎是親眼看著他成長起來的,雖然現在的白景宸總有幾分看不透,但是他不會害他。
而小良辰是他生下的孩子,從懷胎的時候,就一直親密的相處著,所以他們都是值得信任的。
蘇溫良也就省去了其他的轉折心思,打算一言堂。
不管是埋劍山崖也好,還是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他都會起到絕對的引導地位,他們可以詢問,但是他不會將來源說出來,因為他也說不出口,總不能告訴他們,這是一部小說生成的世界,而他只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一抹幽魂。
而正在這是小良辰蹦蹦跳跳的回來了,他的速度很快,在到了房間之後,立刻跳到了蘇溫良的身上,捧著尾巴,很是可憐兮兮的說道:「爹爹,我們要走很久嗎?」
他和那些小孩兒相處的很好,雖然言語之間總有些小瞧人類的孩子,但是他在那群弟子之間是孩子王,有了地位和責任,自然也就捨不得離開了。
蘇溫良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我昨日去領取了埋劍山崖的任務,等過一會兒我們便上山。」
白景宸聞言,心中頓時一個咯登,他在之前有恍惚有了一個結論,那就是蘇溫良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
很多他都不清楚的事情,而蘇溫良卻全部都能夠知曉。當年還小的時候,他以為這是他走南闖北見識多,所以知道的多,但是緊接著他就發現,蘇溫良似乎可以提前預知未來,並且總比自己上輩子要快上一步。
到底是為什麼?難道蘇溫良也是修真界的某個大能修士,重生奪舍歸來的,所以才會知道未來?
但是他再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因為蘇溫良的安排幾乎都是圍繞著他再打轉,似乎他極為清楚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但是對於外界或者是其他人,則瞭解的並不怎麼一清二楚。
這是什麼原因呢?白景宸想親口去問他,但是他深知蘇溫良一定不會說出口,所以他面上不動聲色,問道:「為什麼?埋劍山崖很危險。」
「具體的原因我不會透露太多。我只知道在埋劍山崖之下,是一個劍塚,雖然所有人掉落下去之後都回不來,但是我們不一樣,那是是比苦劍山更好的練劍場所,白景宸,你在那裡練劍,便相當於同時有千百個劍道修士在與你切磋、磨礪你,你在劍道上的修為必然可以一日千里。」
「我們需要躲避一段時間,距離車嶼界的修士來到上界的時間,大約還有一兩年的時間,我們需要在這段時間裡,避開鋒芒,暫時的隱退下去,等到整個庚川界都傳遍了龍族再度現世的消息之後,也正好到了你劍道有成的時候,到時候我有另外的安排,去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不只是白景宸的龍骨龍血龍族的傳承,還有他本體身為地煞魔蟒的傳承,只有得到傳承得到了認可,才能徹底的覺醒血脈,修為瞬間暴漲百千輩,到時候就算是眾人圍攻,他們有絕對的實力,這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了。
蘇溫良食指敲打著桌面,在心中想著,他說完話之後就安靜了下來,這是給白景宸和小良辰接受現實的時間,雖然他是家裡擁有最大話語權的人,但是他除了消息的來源不能透露之外,會把自己這樣做的原因都一一列出來,讓他們理解。
小良辰皺了皺小鼻子,他在劍道上完全沒有天賦,所以到了爹爹口中的埋劍山崖之下後,他估計是個打醬油的,不過這樣也好,爹爹在劍道上的天賦也不怎麼好,那就只有父親專心劍道修煉,而他就好好的練習龍族招式好了,自出生之後,他還沒用過龍族的能力呢,到了埋劍山崖之下後,反而可以好好的練習一下。
小良辰喜滋滋的想著,忙舉手揪尾巴,說道:「爹爹,我們去,去山崖底下。」
白景宸前世在埋劍山崖下待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幾度差點身死,但是獲得的好處也是極多的。
他見小良辰和蘇溫良都看著自己,便笑著說道:「也好,這就走罷。」

第一百零九章

蘇溫良見白景宸和小良辰和自己達成了一致意見,便滿意的點點頭,出發向著埋劍山崖的方向走去。
在前往的路途之中,倒是遇見了幾個平日裡有過交道的煉氣期修士,他們都是同一時間進入宗門的,而蘇溫良一直都以一個溫文爾雅的性子,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在煉氣期的弟子之間,相處的不錯的弟子還是蠻多的。
他們見蘇溫良一家人出來走動,便友好的詢問了一番,說道:「徐師兄,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蘇溫良眸光一閃,想到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表明去處的時間,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略帶苦澀的說道:「去埋劍山崖,我昨日在任務堂領取了看管埋劍山崖的宗門任務。」
話音一出,周圍的人頓皆嘩然起來,他們的目光落在了蘇溫良一行三人身上,見他們只是煉氣期的修為,便嗤笑道:「這幾個是新來的,難道不知道埋劍山崖的危險性?」
而之前與蘇溫良對話的男修也連忙說道:「徐師兄,埋劍山崖是宗門內密不可宣的禁地,但也是人盡皆知的,你怎麼……哎,我跟你說……」
蘇溫良連忙笑著打斷,說道:「我知道埋劍山崖那裡十分危險,但是……你也知道我來修仙之前,只是一介凡人,我等家人修為提升緩慢,據說埋劍山崖那處靈氣濃郁,修為能夠得到極快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一家之主不好當啊,我總得給我的妻子和孩子存點靈石花花,埋劍山崖的任務在宗門任務堂裡,是現在閒置的任務之中靈石出的最高的,我一個人去冒險,總比三個人都挨餓要來的強得多。」
他的話語之中滿是心酸和無奈,眾人也有些感同身受起來。
於是,再也沒有人勸說他們了,而在即將進入埋劍山崖外圍,蘇溫良正在與此處,與臨時管理的管事做任務的交接的時候,藍月謀就拉著東方宏宇風風火火的飛了過來。
藍月謀直接從寶劍上跳下,阻止蘇溫良,他說道:「徐兄,若是你缺少靈石的話,也可以跟我借,沒必要以身犯險。」
而一直在藍月謀身後做佈景板,但卻依舊十分有存在感的東方宏宇,也傲然說道:「你既然是我國下子民,又是在朝為官之人,我身為皇子必然不會讓你在修真界不好過。」
他說著,就從腰間取下來了一個儲物袋,說道:「這裡是一些靈石,按照你煉氣期的修為,足夠你使用一段時日了,至於進入到埋劍山崖的任務,還是去任務堂退了吧。」
他難得的好聲好氣,雖然為人狂傲,但是對自己認可的人,卻是一等一的大方。
蘇溫良連忙道謝,卻依舊不接,只站直身體說道:「我也不能一直接受你們的饋贈,我之所以來這裡也是為了尋求突破,只要我小心謹慎一些,便能在這裡安穩的過些日子。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對了東方師兄,為人切記不可太過狂傲,不然終有一日會惹來是非。」
東方宏宇瞇起眼睛看著他,如果是別人這麼對他說話,他早就把人掀飛了,但是他眼中的蘇溫良是一個做事十分妥帖的,既然能說說出這番話,就代表他並不是看不起他的幫助,而是在真心的勸解他。
東方宏宇承他這份情,便說道:「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等便再此別過,待你任務完成之後再會。」
說著,便拎著依舊要勸說的藍月謀轉身急速飛去,消失在了人的視野之中。
蘇溫良這才轉過頭來,將身份令牌交給這裡的管事,管事是一個面容十分蒼老的煉氣四層修士,看來這輩子的修為都只能停留在這裡了,且也是個沒什麼後台的,不然也不會被差遣到埋劍山崖來做苦差事。
管事公事公辦的完成任務交接,在臨走之前,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起霧的時候不要進入山崖之中,雷鳴的時候也不要進去,否則會被劍氣誤傷。」說完,就傴僂著身子離開了。
蘇溫良看著這座極為高大的山峰,山腳之下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幾乎寸草不生,而山的半腰處,倒是詭異的生長著不少的植被,而在往上,便是常年被雲霧繚繞遮蓋著的地方了,那裡是絕對危險的區域,宗門任務堂在發佈任務的時候,只要求他管好下面的區域,而中間和上面的地方,即便是永遠都不踏入都沒什麼問題。
蘇溫良與在一側一直保持著女子溫婉氣度的白景宸,以及咬著尾巴一臉好奇的小良辰,笑著說道:「進去吧,費了一番時間終於到了。」
小良辰自動從白景宸懷裡,跳到了地上,抬起手拉著蘇溫良的手,便和兩個大人一起進入到了埋劍山之內。
小良辰說道:「爹爹,之前的那兩個修士倒是不錯,還在儲物袋裡準備了一些人類的食物,估計是給我準備的。」
蘇溫良點了點頭,他們三人的神識都非常強大,小良辰更是如此,所以一眼看過去,就可以探知到儲物袋裡面裝著的東西。
白景宸一邊走,一邊說道:「此次我和小良辰與你一道進來,也被眾人看在了眼裡,這個任務雖然說是你一個人領取的,但是大家都能猜得出是我們三個人要待在一起,一起做這個任務,反正之後也不會再有人來查探,是不是現在就上山去埋件山崖之地看看?」
蘇溫良點了點頭,他想了想,說道:「之前原本是打算直接失蹤,但是這樣顯然會引起一番波折,所以我先準備些障眼的陣法,再製作三個我們三人的傀儡,讓其在這裡先待上九年的時間,期間就算是有人挑釁,傀儡也可以按照我們的性格表現一二。」
說著,便走到了埋劍山崖山腳之下的房屋之中,開始佈置起來。
白景宸坐在一側,閉上眼似是在修煉,而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回憶上輩子進入到埋劍山崖的記憶。
當時他還是天衍宗的弟子,且在宗門之中地位頗高,與孫楠成一同來到了一劍門之中,做交換學習。
他在劍道上有天賦,與他同來的弟子們,皆是如此,所以才會被派過來。
而在一劍門之內,因為有了長輩的指導和環境的塑造,他的劍道修為提升的很是迅速。
只是,一次與人較量,進入了埋劍山崖之中,稍微不留神就被打落到了山崖之下。
一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綿延千里,數也數不盡的寶劍。
他當即就明白過來,這裡是一處劍塚,此處靈氣十分濃郁,隨意的一柄劍,都有著其主人的劍氣存在,這也是此地的特殊之處。
他是這裡唯一的活物,在甦醒過來之後,一把一把的劍就開始一一挑釁過來,他不得不迎戰。
從此只要是醒過來的時候,就要面對劍的威脅,他一日一日的修行,劍道上更是一日千里,進階神速。
終於在數不清歲月,打破了周圍的普通劍陣之後,進入到了已經存在劍靈的寶劍所在地之內。
這些擁有靈智的劍,更加難以對付也難以捉摸,有些寶劍甚至學會了陣法和迷魂術。
鬥智還要鬥勇,等到他學有所成,想到了與師傅之間的約定,便不顧年齡最長久的劍靈的挽留,誓死離開埋劍山崖之內。
他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能順利的逃脫出來。
而這期間,數不清的歲月,已經是二十餘年。
白景宸睜開了雙眼,他當時本也是想著,留在埋劍山崖之下繼續修煉,但是彼時識人不清,看不清師傅的真實本質,所以才會在她的密謀和告發之下,丟了性命。
而這一次,他會再次走一遍上輩子的歷程,只是進階的速度會更快,不到徹底學完所有的東西之前,他是不會提前離開的,因為這一次他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

第一百一十章

而就在白景宸陷入沉思的時候,蘇溫良已經將陣法所需要的修真材料,以及特殊質地的傀儡都準備好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沉浸於修煉之中的白景宸,又看了一眼在他身邊無所事事的小良辰,便說道:「小良辰,過來幫我一個忙,好嗎?」
小良辰此刻正閒的發慌,爹爹和父親都有事情做,所以他只能趴在一旁等他們的指揮了,以前也都是這樣,他正發呆著,卻沒想到爹爹突然叫他了,還讓他幫忙?
小良辰忙爬了起來,走到了蘇溫良面前,小尾巴繃得筆直,問道:「爹爹,什麼事呀?」
蘇溫良拿起桌上的一個儲物袋,說道:「喏,這裡面是佈置障眼陣法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我記得我曾經教導過你,一些關於人類修士的知識,其中就包括了障眼法的佈置方法,現在,我就將佈置陣法的任務交給你,材料都在這裡面了,可以做到嗎?」
小良辰圓溜溜的眼睛之中,頓時閃過了欣喜,他說道:「我可以做到的,爹爹,瞧我的吧。」說著,便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幾乎有了殘影。
蘇溫良笑了笑,便將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另外一個儲物袋上。
這裡面裝著的,是他之前製作好的三個人形傀儡,都是以他們三個現在所使用的容貌來製作的,傀儡取材於妖王的饋贈,是屬於妖王本體上的枝幹,蘇溫良這次在做的時候,就選擇了一截小的枝幹,開始製作起來。
妖王的實力不容小覷,即便是它的枝幹都具有著強大的靈力,並且就僅僅只是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它們就已經開啟了靈智,雖然對外界的意識還不敏銳,但是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能力。
而這也是蘇溫良選擇它們來做傀儡的原因。
他抬手示意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具傀儡上前來,一縷神識神魂在傀儡之上,緊接著,原本還有些木然的傀儡,就變得雙眸靈動了起來,它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蘇溫良,然後又看了一眼它身側的兩個傀儡,眼神之中有著好奇,隨即在蘇溫良抬腳的時候,它便再次看了過來,雙眼再次眨了眨,眼中有著明晃晃的期待。
蘇溫良很滿意他的靈活,傀儡之中有了他的神魂,並且有了妖王靈智疊加,所以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真實的人,有了它自己的性格,但是又不會太出格。
蘇溫良仔細的觀察他,就見它走到了其他的兩個傀儡面前,安靜了好一會兒後將兩個傀儡都抱在了懷裡,三個傀儡都取材於同一根枝椏,所以天生契合融洽,就算是另外兩個傀儡還沒有注入神魂,完全的活了過來,但是從細微之處,它們拉著手或者是注視的眼神,已經可以看出他們的親近,這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蘇溫良自己也知道,他的性格過於冷淡,小良辰則活潑太過但是身份受限,所以做事有所保留,白景宸在來到庚川界之後就捉摸不透了,他們都不會外露太多的情緒。
外人看來雖然覺得並沒有太多的不妥,但是長久下去,也不是好事。
好在這三個傀儡,補全了他們性格之中缺失的部分,符合了人的天性,又不會太出格。
這樣的三個活靈活現的傀儡,正好可以為他們做好掩護,讓他們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蘇溫良瞇起雙眼,而就在這個時候,小良辰已經蹦蹦跳跳的又返回來了,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跳到了蘇溫良的面前來,他在抬頭看著蘇溫良的時候,表情有些矜持,爪子上舉著一顆最大的極品靈石,說道:「爹爹,我已經做完了哦,就剩下這顆靈石,到時候放在障眼陣法的關鍵位置,就可以啟動這個陣法,到時候這個障眼陣法就真正的完成了。」
蘇溫良狀似驚訝的驚呼了一聲,說道:「小良辰做的很好啊,居然第一次佈置陣法就成功了,那爹爹考考你,你知道這個陣法可以迷惑住何等修為等級的修士呢?」
小良辰下巴揚得高高的,很是驕傲又歡喜的說道:「爹爹,我佈置的不僅僅是陣法哦,我還在陣法之中加入了龍族傳承秘術,雖然我之前從來沒有真正嘗試,使用龍族秘術,但是我在心中還是演練了很多遍的,我之前在陣法上,就加持了好幾個陣法,既能夠遮掩人們的視線,還能迷惑進入這裡人的感官,有了陣法,至少也可以瞞過大部分的修士,就比如一劍門的掌門吧,他的實力不如我,在加上龍族的特殊能力,那就算是他來了,也在這個陣法上討不了好去。」
說著,他晃了晃尾巴,說道:「還不僅僅只是這樣,障眼法還可以迷惑那些,突然闖入到這裡的妖獸,我還在陣法的幾個關鍵陣法節點處,加持了幾個禁錮的龍族秘術,可以將節點保護起來,這樣就可以保護陣法不被武力強行破壞。至少在百年內,我們都不需要再擔心了,而且這個事持續發揮功效的,就算是靈石的靈氣用完了,也可以通過山上的白霧靈氣來維持陣法運轉,就算是我們都離開了這裡,我們的身份也不會暴露了。」
他這麼說著,笑嘻嘻的在蘇溫良身邊跳著,亮晶晶的眼睛似是在向他邀功一般。
蘇溫良也如他所願,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與小良辰如出一轍的驕傲語氣,說道:「不愧是我的小良辰,真聰明,而且實力又強大,看來爹爹以前小瞧你了,你很棒也很厲害,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比我想的還要出色太多!」
小良辰聽到這話之後,激動得兩頰緋紅,他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小身子,突然羞澀下來,說道:「爹爹真是的,誇得太誇張了,一點都不真實,」他雖然噘嘴這麼說著,但是背後的小尾巴,卻左右擺動得十分厲害,就像討人喜愛的小狗狗一樣。
蘇溫良腦海之中,頓時出現了一隻小狗討食時的搖尾巴形象,接著便撲哧一笑,說道:「好吧,我應該給你獎勵,這個小的傀儡是你的了,將你的一縷神魂烙印進去,他就可以活動起來並且一輩子都聽從你的指揮了,對了,你去叫醒你的父親,也差不多是時間起來做事了。」
小良辰就立刻點了點頭,忙跑到了白景宸的身邊,搖了搖他的身子,大聲的說道:「父親,該起來了,先不要修煉,我都自己一個人佈置好陣法了,爹爹也說好呢。啊,對了,爹爹說要先在這個傀儡上,注入神魂烙印。埋劍山崖之下的地方,就是爹爹專門為父親你找的修煉場所,去了之後你在好好修煉吧,父親……」
小良辰拖長了強調喚道,白景宸順勢睜開了雙眼,眼底依舊有幾分迷糊的看著小良辰,一副才從修煉之中醒過來的模樣,卻不知道自己表現的太過,反而顯得假了,修士即便是從修煉之中醒來,也大多是凌厲逼人的模樣,哪裡會像他這樣迷糊。
而白景宸也的確沒有沉入在修煉之中,他只是在回憶當年進入到埋劍山崖之中的細節而已,畢竟埋劍山崖是十分危險的地方,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懸崖,然後屍骨無存。
所以,在小良辰過來要動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罷了。
蘇溫良之前誇獎小良辰的話語,他也聽到了,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父親,因為他從來沒有父親的相關記憶,他很少出現在他的面前,所以他不瞭解他,也沒有跟他相處過,所以他不知道如何與自己的孩子相處。
他聽到蘇溫良在誇他,便也跟著誇讚了幾句,說道:「小良辰長大了,已經可以自己佈置陣法了。」
小良辰的臉頓時紅成了紅蘋果,他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他似乎很少聽到白景宸對他誇讚,小良辰雖然是從蘇溫良腹中出生的,與蘇溫良相處的時間更多,但是他的血脈更多的是像他的父親,也就是白景宸。
白景宸是胭脂龍,而小良辰一出生就是胭脂龍,沒出生之前,白景宸還沒有重生歸來,自然很好相處,小良辰還記得父親對他很溫柔,會經常給他做玩具玩耍,會跟他說很多的話語,但是自從他出生之後,父親就重生了,性格變得深不可測起來,連對他的關注都少了起來。
小良辰眨巴著水汪汪的雙眸,一臉孺慕的看著白景宸,然後一下子跳到了白景宸的懷裡,四個爪子都牢牢的攀在了白景宸的身上,小尾巴還纏住了白景宸的手腕,口中軟軟的喚道:「父親。」
白景宸心中頓時便是一軟,比起上輩子的背叛和憎恨,他更想抓住眼前的溫馨和家人。但是,首先要先掌握絕對的實力才行,他便說道:「先將你的神魂注入到傀儡裡面。」
小良辰攀在白景宸身上,手指一晃,接著小傀儡就徹底的活了過來,而白景宸的傀儡也緊接著靈動了起來。
三個傀儡互相研究起來,隨即感受到了各自熟悉的氣息,便相視一笑,一家人氣氛十分好的模樣。
蘇溫良走到了白景宸二人面前,問道:「準備好了嗎?」
白景宸和小良辰異口同聲的說道:「準備好了。」
既然傀儡和陣法都佈置好了,一切就交給了傀儡了。
蘇溫良無需多說,三個傀儡有了他們的一縷神魂,自然就擁有他們的全部記憶和部分修為,本身也是很難對付的,蘇溫良交代讓他們也跟著在這座山上修煉,等到合適的時候,會給他們自由讓他們真正的活過來,古時候也有傀儡修仙的記錄,雖然最後的結局不可考,但是既然有這樣的說法,蘇溫良也可以給他們一條新的出路。
三個傀儡自然感激溢於言表。
蘇溫良見狀,揮了揮手,便帶著白景宸二人上了埋劍山。
埋劍山的海拔極高,且極為詭異,不過在這個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詭異的東西。
他們小心謹慎的一路走上去,一開始是嶙峋著的怪石,這一段路其實是最好走的,就算是地形險峻,但是對於他們修士來說,這種外觀可以看出來的困難,反而是最好對付的。
而再往上走,就是詭異的綠草植物等生長極好的地方了,這些靈草本身就生長的極為奇怪,蘇溫良一直警惕著,手上的火系符篆開路,所以一路上倒也沒有遇到什麼波折。
而等到了白霧開始瀰漫的半山腰處的時候,蘇溫良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懸浮在雲霧上方的遙遠山頂,這也是為什麼眾人可以判斷出雲霧所籠罩著的只是半山腰的原因。
埋劍山崖在小說裡面設定的玄之又玄,所謂的劍塚,只存在埋劍山崖山頂處往下的位置,而要是從修士從半山腰落下去,之後就絕對會屍骨無存,因為其他地方的懸崖之下,都是劍塚的外圍所在地,都是修士掉落必死的黑水,就算是修為極為高深的修士,這些黑水會吸收腐蝕靈氣,所以尋不到出路的修士,終歸還是一死而已。
而再往上上山的時候,的確可以感覺到白色朦朧的煙霧,帶著各種的成分,有時候迷霧像是迷煙,有時候迷霧之中帶著紫色的雷光,有時候又帶著劇毒,沾染就必死。
蘇溫良在覺察到危險的時候,就從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幾個白色瓷瓶,他知道劇情,知道這一段路很不好對付,所以在苦劍山修煉的時候,就已經煉製了幾爐丹藥,就是為了應付眼下的局面。
他先是自己服下了許些丹藥,之後再遞給了白景宸和小良辰,讓他們自己服下,而在這段時間裡,他又從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些防禦系的法寶,用靈氣催動一層一層的罩在他們的身上,免受迷霧的侵蝕。
服下了丹藥,有了防禦法寶,他們再一次向前小心翼翼地走著,蘇溫良在這裡再次鄙視劇情,男主在來到埋劍山崖的時候,可是十分順利,直接就從山底來到了山頂,然後跳了下去,啟動了金手指,而他們這一次進來的時候,小心再小心,都有幾次差點掉下去。
等到大汗淋漓的來到山頂之後,蘇溫良回頭看了過去,白景宸的黑髮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山頂之上依舊是可見度極低的白霧,蘇溫良走到白景宸身邊,拉著他來到了懸崖處,然後看著他潤澤的雙眼,潮紅的臉頰,不知怎麼的,心底就是一熱,他咳了一下,然後果斷的抱著白景宸縱身跳了下去。
蘇溫良那一刻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泰坦尼克經典台詞,瞬間出戲。
好在,也沒有他再多想的機會,這裡的迷霧濃度是之前的千萬倍,他只清醒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閉上了雙眼。
白景宸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將蘇溫良牢牢的抱在懷裡,而早就已經昏睡過去的小良辰,則被他們兩個大人夾在了中間。
白景宸眨了眨眼睛,在白濛濛的白霧之間,費力的尋找著一個奇異的光點,那是一個白色的閃光的東西,他上輩子掉下來的時候,與他一起落下去的人也不少,但是這些人都在他的面前突然消失了,只有他落下去的一瞬間,就抓住了一個白色的光點,而就是那個光點,帶著他來到了劍塚中,這是在劇情之中都沒有寫到的地方,畢竟劇情只是一筆帶過,總不如白景宸親身經歷來的詳細。
他一直在提著一口氣搜尋著,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他越來越心急起來,因為死亡越來越逼近了。
而就在他也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游離的光點終於出現了,他費了最後的一點力氣飛了過去,將光點抓在了手心。
耀眼的閃爍白光突然出現在迷霧之中,待到白光散去,白景宸等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等到白景宸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就看到了熟悉的劍塚之內。
劍塚,顧名思義,劍的墳墓。
這裡是一劍門,在劍道上有所建樹的修士,死去之前使用的本命寶劍的墳墓。
白景宸在前世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三十年,所以對這裡十分的瞭解。
但是,眼下卻有一件事讓他心焦不已,那就是蘇溫良和小良辰都消失不見了。
白景宸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他小心地沒有觸動那些懸浮在他身邊的寶劍,因為他知道一旦觸動,便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雖然劍是死的,而他是活得,但是這些劍,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劍招,讓他變成死的。
上輩子,是他花了十幾年,才戰勝了這個小劍塚,而在這裡之後,還有劍道水準更高的寶劍,以及在這裡待了更久的古劍,甚至還有一柄上古古劍。
上輩子他沒來得及與這一柄比鬥,最後也因此而遺憾了很長的時間,他本來打算再來這裡一次的,但是卻發生了很多的意外,凡塵世界的俗事糾纏著他,讓他掙不開手腳過來此地,而再之後,他就死了。
白景宸沒有沉浸在回憶之中,畢竟眼下,還是找到蘇溫良和小良辰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著。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只是這個男子他並不認識,而且他是半透明的,很明顯,這是附著在劍上的原主神魂,居然到了這裡還沒有消散,這樣的劍,一定是在劍道上成就極高的。
上輩子,他也見到了幾個這樣的附著著原主人神魂的劍,這些劍無一不是擁有自己的性格,它們的個性各異,有些會比較頑固,有些比較跳脫,還有一些會喜歡到處惹事,讓整個劍塚之內的劍,全都不得安寧。
白景宸在這裡待的那一段不短的歲月,已經學會將這些寶劍,都看做一種生靈了。
因為它們有自己的特殊的性格,甚至會表達,會思考。
白景宸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他沒見過,一定是比上輩子遇到的那些寶劍更加強大的存在,他也不敢惹事,更是不想,於是他抱拳恭敬說道:「晚輩無意來到此地,不知劍前輩是否看到過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男人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說道:「胭脂龍,還是當年的那一頭胭脂龍,有趣,相當有趣。」
他不顧白景宸驚駭的表情,驀然上前,說道:「你不記得我了?當年還說要挑戰我的,也對,似乎是上一個輪迴的事情了,能夠真正超脫於輪迴,也未必不是一件壞事呢。」
白景宸的眼神已經變得警惕起來,他上輩子確切是沒見過他的,他知道這個劍塚空間是一個奇異的空間,這並不是僅僅是指這裡沒有活人可以踏足,而是這個空間,並不存在於埋劍山崖之下,雖然說是他從埋劍山崖跳了下去才來到了這裡,但是之前握住的白色的光點,貌似帶著他穿梭了時空。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並不是十分的俊美,這在一個眾人皆是俊男美女的修真界,其實是十分罕見的,但是他身上自有一番風流自在的氣度,讓人完全不敢小視他。
他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是附著在劍塚上古寶劍上的神魂,雖然我的本體已經在上一次的神魔大戰之中毀滅了,但是我的神魂卻來到了這裡,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白景宸搖了搖頭。
男人卻並沒有看他,而更像是透過他看著不知名的方向,他說道:「你知道地獄嗎?傳說是所有死去的生靈會去的地方,經過三途川,那裡到處都是曼珠沙華,而在那裡,還有輪迴與轉世……」
他說的很是混亂,似乎整個人也陷入到了思維混亂之中,但是白景宸卻絲毫不敢小瞧他,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前只有這一個對劍塚熟悉的人,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本體,他自然要好好地問問他,關於蘇溫良和小良辰的下落,白景宸確定他知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這種修煉而來,再加上血脈覺醒後帶來的直覺,已經幫了他很多的忙。
男人繼續說著地獄的事情,然後突然一笑,道:「這裡是劍塚,是死去的劍道修士的寶劍所在,不僅僅是一劍門的劍,還包括那些真正在劍道有所成就的劍修的劍,這裡是地獄的一角,是掌管亡魂之劍的世界。」
「胭脂龍,」他看著白景宸說道,「你是否有著奇異之處?要麼是轉世、要麼是再生,不然你是不可能進入到這個世界來的。」
「不僅僅是你,還有一個男人,只是他運氣比你好,他並沒有落在這裡,而是落在了地煞蛇窟,他身上的氣息和地煞蛇窟的味道很像,你們是客人,應該好好的招待,哈哈……來吧,我的朋友們,都出來招待我們的客人吧。」
說著,他渾身迸發出萬道的劍光,凌厲的劍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之內。
而下一刻,所有的劍,都動了起來。
白景宸氣急敗壞,他恨恨的等著那個男人,而男人卻笑了笑,說道:「一會兒見,希望你還有命在。」
說著,便徹底化作了劍光,消失在了白景宸的眼前。
白景宸根本無法阻止,之前的劍氣如同浩瀚的宇宙一般,他的劍道修為雖然已經如同大海,但是大海如何能與星河爭輝,自然在劍氣之下,連動都動不了。
白景宸咬牙切齒,不過好在從這個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相信這個人說的是真的,畢竟他的好自覺一直都很準,而且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這個人氣息有些熟悉,上輩子在劍塚的時候,他一定與他打過交道,只是沒有正面相處過而已。
白景宸顧不得多想,便取出了自己的隨身寶劍,眼下劍塚之中的所有劍,都活了過來,他自然要迎戰。
就像他說的,早晚會見面的,一會兒見,等他再次解決這些劍塚裡的劍再說。
劍魂已經練成,在這裡,他就可以一舉練成劍魄、劍體。
白景宸抽出寶劍,瞇起雙眼,狠戾應對萬千的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劍塚之中的寶劍,一把劍,就有其獨有的魂魄和劍道修為,白景宸最先要對付的,就是其中實力稍微低微的寶劍,雖然說是稍低修為,但是隨意一把劍,劍道修為都在劍魂之上,也就是說,這萬千把的寶劍的劍道修為,都與白景宸的水平相當,甚至比白景宸的水平還要高。
白景宸能夠依靠的,幾乎沒有。
論實戰,這些劍都是跟著主人歷經滄桑的,它們的經驗不會比白景宸少多少。
論實力,之前已經比較過了,它們的平均實力其實比白景宸的還要高。
論靈活,白景宸可能還不如這些劍,因為他還沒有達到人劍合一的最高水準,在用劍的時候,即便是再靈活,也會受到損傷。
……
這樣算下來,白景宸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上輩子渡過這一關的記憶,外加他身為活著的人所具備的智慧了。
白景宸瞇起了雙眼,往地上一滾,避開了幾百把寶劍,這些劍配合默契,很難有缺口。
上輩子,白景宸在這裡吃了不少的苦頭,身上的傷口就從來沒有好過,如果不是因為他本體是胭脂龍的話,可能早就死在了劍塚的圍攻之下。
但是,如果他不是胭脂龍的話,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白景宸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也有了身為龍族的隱約記憶,又經過之前的男子的提醒,不禁在比鬥之中,還能分出心思來思索他的龍體了。
這一次,這些劍依舊不好對付,但是白景宸卻身形更加靈活,實力更加精深,他放棄了用智慧,而是就這麼硬生生的與劍相碰,血肉很快模糊起來,身上也滿是鮮血,白景宸不是自虐,而是劍體的淬煉,本就要經過這麼多的磨難,為了提升實力,他強行壓制住自己的反抗,就這麼承受著劍的折磨,同時,為了不讓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過去,還胡思亂想了起來。
白景宸有些擔心小良辰,他也擔心蘇溫良的安危,但是蘇溫良向來十分可靠,而且他身上又有著須彌芥子空間傍身,去的又是地煞蛇窟,他還清楚的記得,蘇溫良的本體就是地煞魔蟒的。
就像是他在這裡可以提升實力一樣,蘇溫良去了地煞蛇窟之後,修為必然也會大增,這不是危險,而是十分難得的機遇。
所以,白景宸不是很擔心他。
但是小良辰就不一樣了,他出生的時間還太短,很多的東西都還沒有認識到,而且他同樣也是胭脂龍,但是在劍塚之中,他卻沒有看到小良辰的身影。
而之前的那個男子,更是完全沒有提到小良辰的所在,這由不得白景宸不擔心起來,想必蘇溫良此刻若是清醒著,也會擔心小良辰的。
白景宸歎了一口氣,身上再次受了一劍,這些劍子啊鮮血的滋養下,動作更加迅速起來。
白景宸眼中閃過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上一次他借用了胭脂龍的實力,但是這一次,他一定要自己解決。
他這麼想著,一邊在實戰之中,磨練起自己的劍魂劍魄,還磨練著自己的劍體,同時,他也在將這些劍的劍招牢牢記在腦海之中,並集中精力,分解這些招式,找到對抗的辦法。
這才是他這一次進入劍塚,真正的收穫所在。
上一次糊里糊塗的闖了過去,這一次必然要更加把握好機遇。
而在白景宸練習劍道的時候,地煞蛇窟內,蘇溫良渾身森寒的站在群蟒之中。
他自問自己並不害怕蛇,就算是在末世之中見到了體型和力量都劇變的變異蛇,他也依舊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但是,不怕蛇,並不意味著他喜歡,他只是不那麼反感罷了,但是也不要直接落在蛇窟裡面吧。
蘇溫良看著眼前成千上萬的蟒蛇,它們就這麼交纏在一起,比一團亂線還要糟糕,這就是一團亂麻,完全看不到頭尾。
蘇溫良很慶幸他已經辟榖多年了,而且還慶幸他沒有密集恐懼症,不然絕對會歇菜。
這裡的蛇數量數都數不清,如果是這樣也就罷了,蘇溫良勉強也可以避開這些蛇找到出路,但是,這裡的蛇,都是長達幾百米,比他的人還粗的巨型蟒蛇,狂蟒之災裡面的蟒蛇,到了它們面前,瞬間就被秒殺成渣渣了好麼?
蘇溫良一臉的黑線,他當時醒過來的時候,就落在了一個被群蟒隔離出來的圓形區域內,而他的生活區域,就只在這一個區域內,一旦他想要離開,就會有蟒蛇伸過頭來,一頭將他撞回去。
蘇溫良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他在前些日子更是進入到了出竅期,體內有九天玄雷劫的雷和火,還有著胭脂龍的龍息,筋脈更是比一般的出竅期修士寬了十幾倍,實力在出竅初期之中,絕對是佼佼者。
但是,到了這裡之後,隨便的一頭蟒蛇,就可以一頭將他撞到在地,這樣他有一種自己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的錯覺。
蘇溫良狠狠的說道:「讓開,不然的話……」
他威脅的話語盡在不言中,若是換成修士的話,或許會考慮考慮,但是換成了這些蟒蛇之後,它們便相互對視了一眼,開始嘶嘶聲起來。
明明是蛇類的嘶嘶聲,但是詭異的是,蘇溫良居然聽懂了它們所說的話,簡直見鬼了!
只聽到它們說道:
「哇,這個幼崽脾氣很大呢,要不要咬他一口,讓他嘗嘗教訓。」
「算啦,這條幼蟒的氣味,很像是地煞魔蟒的味道呢,得罪了地煞魔蟒,你是不想在蛇窟裡面混了是嗎?」
「但是……地煞魔蟒不是群體閉關了嗎?要麼就是轉世去了,我記得上古時期開始,這些血統崇高的蟒類,就生育困難,還搞出來了什麼情蛇蠱,讓雄蛇生育後代,嘖嘖……」
「好了,你們的舌頭都壞了嗎?這個幼崽身上有神龍的氣息,而且還是一個成年雄性的氣息,而這個幼崽又是純正的地煞魔蟒血脈,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它開始賣關子。
其他的蛇紛紛好奇的說道:「意味著什麼?」
被人忽視的蘇溫良:「……」
他狠狠地咬著牙齒,說道:「閉嘴,你們很閒嗎?」
之前的蟒蛇是一條通體□黑的巨蟒,它游到了的蘇溫良的身邊,舌頭在他臉頰兩邊彈了彈,一臉享受的繼續吐蛇信子,然後說道:「他身上有兩頭胭脂龍的氣息,這代表著什麼?難道還要我教你們嗎?平時交.配的還少了?」
眾蛇頓時嘩然,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蘇溫良。
蘇溫良:「……」
一條蛇率先說道:「難道是二對一,好重口,不過我喜歡。」
「難道關注點不應該放在他和兩頭龍,注意,是龍交.配誒,數量不重要,我們都是群來的啊。」
「是啊,關鍵是龍好嘛,神龍都滅族多少年了?現在居然再次出現了,還一次就是兩頭,還都沉迷於眼前的這個幼崽上,還是一個雄性幼崽,哇偶~」說著,便雙眼充滿了崇拜的看著蘇溫良。
蘇溫良:「……」
蘇溫良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他再不說話,就被這群蛇認為是3.P了。
於是,他臭著臉解釋道:「是一頭成年龍,我生了一頭龍。」
眾蛇更是嘩然,嘶嘶的尖叫聲幾乎要衝破蘇溫良的耳膜,鬼知道這些蟒蛇的修為到底是多少,但是憑著它們幾乎把蘇溫良當做小孩子逗弄來看,實力至少也在出竅期以上,甚至比出竅期還要高。
蘇溫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嘴角抽抽著,耳邊又是嘈雜的聲音。
他不禁翻了個白眼,心道:為什麼不是埋劍山崖下的劍塚,而是到了這個鬼地方?
白景宸和小良辰去了哪兒?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蘇溫良心中有些擔憂小良辰,小良辰雖然是胭脂龍,實力也不差,但是這個地方的詭異,他也是親身經歷過得,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差,但是到了這裡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了,他倒是想去找小良辰,但是這些蟒蛇從他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圍著他嘶嘶的叫,而且這裡是蛇窟,這些蛇糾纏在一起,他要想從這些蛇之中經過,就相當於螞蟻想從蛇群之中通過一樣,說不定就被這些蟒蛇給壓死了。
蘇溫良耳邊充斥著這些蟒蛇的嘶嘶八卦聲,吵得他恨不得堵住耳朵。
但是,他知道,要想離開這裡,就必須從這些蟒蛇口中,找到離開的關鍵,所以他咬牙忍了,只等聽到關鍵的信息,他就可以從中想到辦法離開此地。
群蟒的交流聲再次傳入耳朵,蘇溫良臉色越來越陰沉了,幾乎都可以滴得出水來了。
只聽到它們說道:
「哇,幼崽好厲害,居然把一頭龍收到了自己身邊,還生了一頭龍,我們以前還嫌棄地煞魔蟒的情蛇蠱呢,但是人家這可是瞬間給那群高傲的蛇長了臉了,好討厭,我能咬他嗎?」
「滾一邊玩去,你想早點死,就去吞邊緣的白石去,地煞魔蟒雖然沉寂了下去,但是那也不是我們這些普通的蛇類可以對付的,人家一個血脈壓制,就可以將你碾成殘渣,你別禍害我們。」
蘇溫良頓時豎起了耳朵來,血統壓制這個詞,他也是十分清楚的,但是地煞魔蟒不是已經沉寂下去了嗎?而且,就算是他本體是地煞魔蟒,但是也在小說裡面看到過,再加上就是那個白衣面具人提到過,他也有了點印象,只是並不系統而已,或許從這些蟒蛇口中,他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於是,他繼續認真的聽了起來。
一條巨蟒突然說道:「這個幼崽為什麼是人類的驅殼?他的血脈好像被壓制住了。」
眾蛇立刻被它的話吸引了過來,這一次是一條銀色的巨蟒來到了蘇溫良身側,將他環繞起來,蛇信子在他身上嗅著,分析說道:「靈魂是人類的味道,肉身是偽人類的味道,但是深藏在血脈之中的,卻是地煞魔蟒的味道,不僅如此,骨頭之中有著雷火的力量,氣息之中還有著龍息,嘖嘖……這個小幼崽絕對不簡單。」
它慢慢的游到了一邊,和另外一頭一直沉默的白色蟒蛇說道:「老大,這個幼崽會不會就是我們在等的那個?」
蘇溫良的目光頓時一亮,雖然他不知道這條蛇所說的等的那個,但是說不定這就是一個轉機,可以讓他離開這裡也不一定。
而那條白蛇,在眾蟒蛇的目光之下,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來跟他談,你們去修煉還是去交.配,我都不管,只要立刻離開這裡等我召喚。」
話音落地,群蛇在下一瞬間就全部消失不見了,而蘇溫良這時才發現,這裡居然是一個巨大的地底洞窟,而他目光所及的方向,還可以看到幾條蟒蛇從洞穴離開的尾巴。
他將目光落在了唯一的這條白蛇身上,問道:「你想說什麼?」
白蛇卻沒有回答他,反而蜿蜒前行,十分悠閒的爬到了洞窟內靠牆的寶座上。
它將自己的身體卷在寶座上,猛然從巨蟒變成了一個人類的模樣。
他有著純白色的長髮,長髮極長,一直拖到地上四五米的的距離,加上寶座上隨意披散的長髮,他的頭髮就有七八米長。
他看上去和尋常一類一般高大,就這麼斜靠在寶座上,雙眸極為狹長,鼻樑高挺,唯一不尋常的,就是他大大咧開的嘴,蛇信子時不時的吞吐著,讓他完全沒有了人類的氣質。
蘇溫良向前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說道:「蛇王,我是蘇溫良。」
他聞言挑眉,嘴咧的更大了,蛇信子吐了吐,怪腔怪調的蛇嘶嘶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的話,畢竟雖然是人類的殼子,血脈也被壓制了,但是本質上還是地煞魔蟒,與蛇溝通是蛇族天生的能力。」
他瞇著比人類更為狹長的雙眼,掃視了一眼蘇溫良,說道:「你靈魂的味道有些奇怪,雖然與肉身極為契合,但是很顯然並不是肉身的原魂魄,味道也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蘇溫良一怔,心中大驚,雖然眼前的白蛇說的十分含糊,但是他卻對他話語之中的意思,瞭解的一清二楚。
蘇溫良剛想開口略過這一段,但是卻發現,他說不出話來了。
白蛇瞇著眼睛看著他,說道:「不需要跟我耍花招,我活得歲月太過漫長,而且修為比你高出太多,你認為小孩兒可以在大人面前說謊,且還能騙過大人的幾率,有多少?」
他頓了頓,見蘇溫良的臉色很不好看,便咧嘴大笑,說道:「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誘哄,蘇溫良頓時提高警惕。
但是他卻恍若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說道:「你應該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到了這裡,但是……這裡是地獄深處的世界,地獄你應該知道吧。」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蘇溫良的臉色變白。
他似乎很享受看到別人的心情掌控在他手中的模樣,蘇溫良心中冷靜的分析到,他的臉色之所以變白,也只是在表現給他看而已,實際上,他的思緒已經快速的運轉起來。
並且,經過這一段的對話之後,蘇溫良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人很自負!
自負,當然算是一個人的弱點,這是性格上的弱勢,就算是對方是條蛇也不例外。
男人繼續說道:「這裡是地獄深處的地煞蛇窟,是所有蛇族死後靈魂所歸的地方,如你所見,這裡不是人間,我們這些蟒蛇也並不是算是真正的活著,這裡的蟒蛇之所以體型會如此的龐大,也不是外表的龐大,僅僅只是因為魂魄的強大而已。」
他說著,耳邊的白色長髮隨意的流動著,這裡沒有風,所以不可能是風吹動的頭髮,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頭髮,也是活的。
蘇溫良心中的謹慎更甚,面上驚訝的神色也更濃。
只聽到他說道:「這裡是魂魄所歸的地方,但是偶爾也會有其他的生靈會誤入地獄深處,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永遠的困在這裡,只有少部分能夠得到當地住民的認可,離開地獄回到人間。」
他抬眼看著蘇溫良,眼中的意味深長絲毫不加掩飾,道:「你很奇怪,卻也是我所等待的那個人。」
說著,他朝著蘇溫良彈了彈手指,蘇溫良頓時覺得渾身一鬆,他能夠動了。
他抬頭看著白蛇,問道:「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白蛇大笑起來,道:「你知道仙魔大戰嗎?」
蘇溫良點了點頭,道:「知道。」自然是知道的,在修真界之中,一旦踏入仙途,最先接觸到的就是修仙界的資料,其中就包括了仙魔大戰,只是關於仙魔大戰的資料太少,雖然每一本修真資料上都會提到,但是卻總只有那麼寥寥幾筆。
他說道:「我是這個蛇窟唯一的活物,」他頓了頓,說道:「我是蛇仙,是一條凡蛇修成的蛇仙。」
他的眸光渙散開來,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他喃喃說道:「當年的仙魔大戰,神和仙雖然受損,但是卻是真正的勝利者,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佔據了靈氣最充裕的仙界,而那些失敗者……」
他指了指自己,道:「一些在仙魔大戰之中,內戰的仙,也被驅逐出了仙界,有個詞叫被貶下凡,而我們這些失敗者,就被神和仙,扔出仙界,他們不想造下殺孽,就將我們流放到了地獄。呵……」
「何為地獄,地獄就是這世間唯一沒有靈氣的地方,這裡有的只有死氣,這裡是靈魂所歸之地,我們負責看管著這些死去的魂魄,永生永世都不能離開此地。」
白蛇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的話題,這是蘇溫良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他所穿越的《三千大荒》這部小說,本來就只有上半部,而缺失的下半部劇情,卻從來都是未知。
所以,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不完整的,此刻驟然聽到了這麼隱秘的事情,他連遮掩自己的表情都拋在了腦後。
白蛇見他一臉驚訝的模樣,便說道:「不僅僅只是這樣啊,靈氣是有限的,萬物有靈,但萬物都需要靈氣,那麼……消耗掉的靈氣,應該怎麼補回來呢?」
他問道,蘇溫良喃喃回答道:「再從那些消耗掉的生物身上,取回來。」他瞪大雙眼,似乎是被自己說出的答案震驚到了。
而白蛇卻笑得很開心,道:「是啊,天地萬物是循環往復的,死亡和轉世更是交替進行的,那些神和仙,為了獲得更多的靈氣,不僅將天地之間的靈氣,大部分都納入到仙界和神界之中,還將強大的魔族打入魔界,哼!魔界,說的倒是好聽,其實也就是地獄的翻版而已,我們都是他們的靈氣補給,在地獄的墮仙,越來越虛弱;在魔界的魔族,也越來越虛弱;就連凡人修仙界的修士,要想渡劫成仙,也要遭遇天道的懲罰,最後十不存一,修真界是不是升仙越來越困難了?哈哈……這就是那群所謂的神仙在操控天道!」
「奧,對了……」他一臉的神經質,噓了一聲,說道:「你身上有龍族的氣息,對不對?」
「四大神獸就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你知道嗎?當年神魔大戰的時候,就是他們謀殺死了所有的神獸,將它們的血肉骨骼全部都製作成仙器,人手一個仙器,哈哈……可憐啊!」
「但是……最可憐的卻不是它們那些早就死去的神獸,而是在你身上留下氣息的龍族,他才是最可憐的一個,你知道為什麼所有的神獸全部死亡,最後卻只剩下他一隻龍族嗎?」
蘇溫良搖了搖頭,他這次是真的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三千大荒》的劇情,與此同時,還有白景宸所遭受的悲慘經歷,背叛、犧牲、魔族入侵……
蘇溫良頓時心疼的無以復加,在來到埋劍山崖前的那一夜,白景宸潮紅的臉頰在他腦海之中閃過,他還清楚的記得他在他耳邊低語,說著那一句話「還好有你在,還好是你!多謝!」
蘇溫良猛地抬起頭看著他,說道:「你繼續說啊?為什麼不說了?之前你不是要和我達成交易嗎?我答應了!」
白蛇大笑,這一次終於說道:「唯一的龍族,因為神和仙輕易不能離開仙界,誰也不願意離開仙界下凡,因為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飛灰湮滅,但是……魔族怎麼辦呢?妖族怎麼辦呢?誰來料理他們呢?」
「……於是,他們留下了唯一的龍族,讓他從漫長的遠古洪荒,活到了魔族氣息進入凡人修真界的時候,在這個人魔大戰即將打響的時候,就是他再次復活的時候。他將經歷時間所有的苦難,身邊最親近的人的背叛,死去又重生,重生復又死去,失去所有的一切。」
「直到——立地成佛!」

第一百一十四章

蘇溫良神情怔怔的重複道:「立地……成佛?!」
白蛇笑了起來,他笑的很開心,嘴唇咧到了耳根處,他的神情帶著幾分猙獰和瘋狂,蘇溫良卻絲毫不在意了,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之前聽到的,駭人聽聞的消息。
他將遭受這世間所有的苦難!
他將被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
他將遇神殺神,遇魔殺魔,成為神和仙真正的利器!
上輩子真切的發生了,雖然沒有寫到白景宸被人背叛的那一段,但是其實在一些細節的地方,就已經有了預兆,而魔族的入侵也寫到了……
白景宸與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當年在車嶼界的時候,他與天衍宗的人交好,他依舊心存仁善,所以對魔族恨之入骨。
如果,他真的被所有的人背叛,那麼,他很有可能在殺戮之後,立地成佛,成為一柄利器,去為神和仙殺戮魔族,殺盡天下。
天道被神和仙操控,但是它並不是不存在的,造下的殺戮太多,最後不會有好下場!
蘇溫良心疼劇烈的疼痛起來。
他是親眼看著白景宸成長起來的,他是他的師尊,他教導了他一切修真界的知識……
他還和他有了世間最親密的關係,他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所以,其實一切的命定軌跡,已經改變了。
蘇溫良頓時眼前一亮。
而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的白蛇再次化作了蛇形,他巨大的身軀將蘇溫良一圈一圈的包裹在其中,蛇信子在他的週身嗅著,癲狂的聲音,說道:「你知道嗎?軌跡變了,就在幾十年前,奧,如果算起來,大概就是在三十多年前吧,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人突然復活了,不僅如此,他還多次插手已經定好的天命軌跡,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一切都變了。」
「你知道……我們這些墮仙,是如何稱呼這個不應該存在的人嗎?」
他巨大的蛇頭靠近在蘇溫良的臉頰一側,低低的笑了幾聲後,他說道:「他是我們這些人的命定之人,他將改變天道,改變這個修真界的局面,八大種族將會重新劃分,再一次的神魔大戰會降臨世界,這一次,天道的寵兒神龍,將不會再站在神和仙的隊伍裡,我們將會有一成的勝算。」
「而你,就是命定之人。」
他說完之後,見蘇溫良面無表情,心中便是一沉,他迅速地爬回到了寶座上,說道:「做一個交易吧,我給你無限的力量,給你開啟血脈的線索,而你,則選擇站在我們這一邊,如何?」
蘇溫良抬眸看著他,眼神清冷,神情鎮定,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蒼白和惶恐。
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他說道:「這個交易,並不公平。」
蘇溫良心中雖然已經認可了這個提議,也就是與他們合作的提議,但是……
誰又能保證,這些墮仙和魔族,不會重複當年的路程,再一次的將唯一的龍族,也就是白景宸當做一個可以擺佈的棋子,一個十分好利用的工具呢?
不僅是白景宸,還有小良辰,他的出生,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意外。
蘇溫良說道:「很抱歉,對於你的提議,我不同意。」
白蛇陰森森的目光,落在了蘇溫良的身上,他身上蓬勃的煞氣和血腥之氣排山倒海一般的,向著蘇溫良壓制而來,蘇溫良在這陣氣勢之下,幾乎要站不穩腳。
但是,蘇溫良不會將白景宸當做自己的籌碼,就算他們是世界上最親近的家人,這也不代表,他能夠代表白景宸許下承諾。
要知道,在這個修仙界,承諾是有其效用的,一旦違背了承諾,就相當於違背了心魔誓,對自身的修為有很大的影響。
蘇溫良不想立下誓言,同時也不想做出承諾。
既然他是這些人口中所說的命定之人,這些人就不敢把他怎麼樣,他無所畏懼!
蘇溫良的想法的確很正確,白蛇是真的不敢拿他怎麼樣。
不是因為他害怕他,而是因為,他在地獄之中生存了太過漫長的歲月,幾乎是在上古洪荒時期的神魔大戰之後,他被貶入地獄後,日子就是一成不變的過著,這裡太過荒蕪,只有一條條死去的蛇的魂魄陪著他,很多的還會離開去轉世……
這樣的日子太過難熬,但是就這麼死去,他更是不甘心!
憑什麼,他當初費勁了千辛萬苦,才能從一條平平凡凡的蛇,修煉成仙,但是卻被流放到了地獄的苦寒之地,而那些害了他的人,卻依舊逍遙自在。
這些他吃過的苦,他都不會白白生受著,他要留著一口氣復仇,等待著將他們踩在腳底的那一天。
他瞇起了雙眼看著蘇溫良,眼前的命定之人神情堅定,立場堅決,他奈何不了他,最後只能頹廢的歎了一口氣。
眼下的這個人,已經是他全部的希望了。
他不敢想像,錯過這個人之後,還要再等千年、萬年……甚至是更漫長的歲月,才能再等到一個這樣的人,他甚至不能確定,這樣的一個人到底會不會出現?
最為重要的是……他的身體支撐不住了,身為蛇仙,他體內蘊含的靈氣自然不少,但是,這也架不住身體的靈氣只出不進。
就算是他已經拚命的少活動,少消耗靈氣。
身上的靈氣也不多了,他現在的實力,只有全盛時期的一層,這就是現狀。
白蛇頹敗的說道:「罷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你留在這裡吧。既然你能來到這裡也是緣分,你與天道對上,更是時間問題而已,早晚有一天,你會選擇一個隊伍站著。神仙,或者是墮仙和魔……」
他疲憊的擺了擺手,整個人瞬間化作了白色的巨蟒,說道:「我會安排蟒蛇們前來教你一些東西,這些你現在用不上,但是……至少在這段時間裡,在你待在這裡的時間裡,要把所有的技巧全部學會,等到有朝一日,你的地煞魔蟒血脈正式覺醒的那一日,早晚會排的上用場。這……」
他慢慢的爬下了寶座,向著一個黑暗的角落爬了過去,似乎是打算離開了。
他最後說道:「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的贈禮好了。」
他帶著頹靡之色離開了,蘇溫良強撐著的身體,在他的尾巴也消失在黑暗中之後,才頓時一軟,腳下更是一個不穩,直接坐在了地上。
蘇溫良沉默的坐著,好一會兒,才淡淡笑著,說道:「呵,命定之人?!」
他不相信命,他本來是死去的魂魄,是系統帶著他來到這個世界,輔助和幫助男主。
蘇溫良在想到這裡的時候,神情頓時一頓!
他猛地在腦海之中,召喚系統,而系統的聲音,就這麼突然的闖入了他的腦海之內。
【宿主,什麼事?】熟悉的冰冷機械聲,不但沒有讓蘇溫良覺得懼怕,反而讓他添了幾分安心。
他躺在了地上,閉上了雙眼,在腦海之中對系統說道:「系統,你當初為什麼要讓我來到這個世界?」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宿主,本系統追根究底,只是一個程序,本系統和其他的萬千系統一樣,被製造者製造出來,穿梭時空,綁定有緣之人,等到綁定之後,任務才會出現在系統列表之中,本系統只是程序。】意思就是,系統也並不清楚為什麼要送他來到這個世界?
蘇溫良想了想,問道:「製造系統的,是什麼東西,是人嗎?還是更高一級的生物?」
系統突然說了一段玄之又玄的話:【宇宙初期,天地初開,萬物只是一團漆黑的迷霧……在星際之中,存在著最多的不是星河,而是宇宙的塵埃……你以為它們是不存在的,但是它們卻無處不在……就像是天道,你以為它是可以隨意被操縱的,但是它卻自有它的生存法則,不容任何人踐踏和染指。】說完之後,系統就進入到了沉睡之中,任憑蘇溫良怎麼呼喚,系統都沒有一點點的回應。
蘇溫良氣的猛地站了起來,而在睜開雙眼的時候,周圍就再次恢復了群蛇亂舞的盛態。
只是,這一次,這些蛇群十分的安靜,它們不再嘶嘶交談了,而是全部都專注的看著蘇溫良,從他的頭頂髮絲,看到他穿著鞋子的腳底板,那目光,就像是將蘇溫良分解成一塊一塊的研究一般。
蘇溫良嘴角抽了抽,而這些蛇見蘇溫良醒了過來,便開始嘶嘶交談道:「幼崽醒了,喂,幼崽醒了喂……」它的聲音異常的尖銳,幾乎都要把蘇溫良的耳膜給震破了。
其他的蛇說道:「聽說了嗎?據說這是命定的蛇,老大讓我們教他,我們身上所有的本事,這個怎麼教,我們這麼多蛇,需要排隊嗎?」
「應該是需要的吧,那我排第一個!」
「喂,是我提議的,當然應該我是第一個啊……」
話題莫名的轉向到了排序上,蘇溫良一臉黑線的站在中央,聽到他們各種排序的理由,拳頭捏的嘎吱作響。
「我是地煞魔窟之中,長得最美的,你看我身上的蛇鱗,還有我的尖牙,都是最漂亮的。所以我排第一個!」
「我的體型還是最大的,長度也是最長的,我應該是第一個!」
……
「我的丁丁是最大的,我才應該是第一個!」
「如果按丁丁算的話,那我的兩個丁丁,是最長的,那我也可以排第一了?」
……
「我有三個丁丁,我比較特殊,要不然我先來……」一個慵懶的聲音說道。
「那我的持久力最長,而且我的體型最苗條,我覺得我比較合適,我可是有兩個最大的優點的,所以我第一!」另外一個聲音不忿的說道。
蘇溫良:「……」
蘇溫良氣的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其他的蛇恍然大悟,說道:「也對啊,你的優勢比較明顯,那你先來吧。」
「哈哈……我是第一個……額,話說,之前排序幹什麼的來著?」
「好像是比誰先上這個幼崽。」
「不對,應該是調.教啊。」
蘇溫良:「……」誰來把這些巨蟒都扔出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蘇溫良被這些巨蟒氣的說不出話來,不過好在也不用他多說,白蛇就主動出現。
他似乎是知道了地煞蛇窟裡面,所有蛇的德行,所以即便是內心很是煩悶,但是還是出現在了蘇溫良面前,再次將他交代的事情說了一遍,眾蛇這才明白過來。
有了白蛇這個管理者後,巨蟒都聽話的根據來到地獄的時間早晚來排序,最先教導的,便是最近死亡的這批蟒蛇。
也就是,他們對蘇溫良的教導,是由簡單到困難的,由近代向著遠古的。
排完序之後,每天有三條巨蟒講課,而其他的蟒蛇則回到各自的蛇窟內,等待著輪到他們的時候再出來。
雖然聽起來,每天才三條巨蟒講課有點少,但是每一條巨蟒,既然能夠在死後來到這個地煞蛇窟的,生前就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而這樣活的十分漫長,又十分有本事的蟒蛇,每一條都會有它們各自的生存法則。
蘇溫良的日子看似也很輕鬆,只需要聽課就行了,修真的修士只要修為到了築基期,神識增強之後,記憶力和學習能力都會有很大的提升,而蘇溫良更是過目不忘。
但是,他真正要做的,就是從講課的蟒蛇所說的話語之中,或者是故事裡面,得到對他有用的信息,學會蛇類的攻擊方式,以及他們所遭遇的最強大的敵人,也包括如何來對付這些敵人。
這是非常費腦子的一件事,蘇溫良聽了幾天之後,就覺得頭暈目眩,因為要從蟒蛇們顛三倒四的話語之中,詳情參考他們之前的對話狀態,就可以知道要想從他們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並且將這些信息記憶再腦海之中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蘇溫良耐著性子聽著,因為的確是有很大的好處的,他不僅可以得知每一頭蟒蛇的成長歷程,還可以得知關於蟒蛇所生長的修真界的狀況。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蘇溫良一直努力保持耐心。
而白景宸這邊,他此刻再次倒在了地上,滾了好遠的距離,才躲開了群起而攻的寶劍。
他身上原本白色的衣衫,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更不要說是去換件衣服了。
所以,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血人一般,在劍塚之中艱難求存著。
很快,一個多月過去了。
白景宸的這具身體的反應速度,也再次練了出來。
之前,在苦劍山的時候,他在劍道上的心境達到了,畢竟他本質上是重生歸來的,在上輩子劍道上就達到了一個高峰,所以在劍道心境上,他的實力極為高深。
白景宸也不缺實戰經驗,在劍塚之中待著的幾十年,他夜以繼日的被萬千寶劍追殺折磨,從它們身上汲取劍道招式,所以他的對戰能力也不差。
而他的劍道在一個水平上,要想突破,就必須達到神魂與身體的一致才行。
也就是說,心境上他已經達到了,但是在身體上,他的這具身體依舊是從車嶼界帶來的弱身體,沒有經受過劍塚的極限訓練,所以動作做起來總是慢半拍,而在這一次的劍塚之行中,白景宸就是想要鍛煉自己的身體反應速度。
而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初具成效。
白景宸抹了把粘在眼睛上的汗水和血水,他手上的劍早已不是之前拿著的那一把了。
劍塚之中的劍都是神兵利器,而他使用的劍,只是一個資質中上的劍罷了,他甚至沒有再劍上刻下自己的神魂,所以劍十分的脆弱,在劍塚之中只勉強抵擋了四天的時間,就徹底的碎成了粉末。
而他上輩子就學會了收服劍塚內的劍,他會趁著劍塚內的劍攻擊他的時候,將神識強行打入最近的寶劍之內,抹去原有的神魂,讓這把劍為自己所用。
通過這個辦法,他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已經換了四把劍了。
他可以控制更多的劍,抹去更多的神魂,只是這樣做了之後,劍塚之內的劍缺了原有的鬼魂,會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脆弱起來,直到最後化成粉末;而白景宸深知自己來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變得強大起來。
因為這個目的,也因為這個目標,蘇溫良當初主動帶他和小良辰過來,現在他們分散開來,小良辰的下落更是不知所蹤,白景宸不會允許自己偷懶,他要盡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後見到那個突兀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男人,找到他問出蘇溫良和小良辰的真正下落來。
白景宸這麼想著,抬手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凝的眸光之中閃過了金色的幽光。
一股凌人氣勢沖天而起,瞬間橫掃了周圍的一大片範圍,而被他的氣勢所波及的區域,那些劍全部都震顫起來,紛紛化成了粉末。
白景宸緊閉上雙眼,他的胭脂龍血脈提前甦醒了,但是這樣時不時處於爆發狀態的血脈,不僅不會給他帶來好處,反而會增加許多的妨礙。
上輩子,他在最後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神龍血脈,是世上僅存的唯一一隻胭脂龍。
而他之所以會以人形和人的肉身出現在世間,並且還是下界車嶼界,一個姨娘生下的修真家族庶子,是因為他被強行的抽出了龍骨,放干了龍血,他的龍筋、龍爪、龍角……
原本屬於他的一切,早就被強行的剝離,血脈被禁錮,只有神魂依舊是龍族,在危險的時候可以爆發血脈救他一命。
白景宸在回憶起前生的事情時,雙眸的金色越加精純。
他狠狠的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將一切都收到了深處。
原本屬於他的東西,上輩子他費勁千辛萬苦才拿了回來,還沒來的及徹底的吸收融為一體,就遭到了親近之人的背叛,再次陷入到了絕境之中。
這一次,他要變得更強,然後再次殺回去,奪回他的一切!
白景宸深吸一口氣,再次揮劍,而在他身上龍族氣息消散之後,劍塚之內的寶劍,便再次不管不顧的襲擊而來。
白景宸無所畏懼,而劍塚的劍,更像是無數的劍道前輩,在悉心的指導後輩。
地獄的種族達成了不為人知的協議,所有的種族,都在為下一次的神魔大戰積蓄力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劍塚之內的時光過得飛快,而地獄內的時間流逝,是與修真界的時間流速等同的。
在不知不覺之間,幾年的時間過去了,而在庚川界,也發生了一件大事,若是將現在這個時間點與蘇溫良或者是白景宸提一提,他們絕對能夠想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件,才會引起庚川界,乃至於整個修真界的動盪。
而這件大事,就是車嶼界倖存的修士們,接著天衍宗寶塔破碎虛空,進入到了庚川界之中,而落地的地點,正好就是天衍宗的禁地。
此時,天衍宗正在舉行宗門大比,整個宗門的修士都趕了回來參加宗門大比,不僅如此,還有其他與天衍宗交好的宗門,也派了弟子前來參觀宗門大比,從天衍宗弟子的作戰之中,他們也能夠得到一些修煉上的啟發。
所以,天衍宗這些日子,是聚集了很多人的。
而車嶼界眾人,在來到禁地之後,立刻就引起了庚川界的天衍宗護山大陣的動盪,一瞬間的功夫,一陣刺耳的銅鈴警戒聲,就在整個宗門上方響起,不僅如此,還傳播到了天衍宗之外的數十里範圍,周圍的各大宗門全都被這陣動靜給驚動了。
要知道,天衍宗在庚川界,也依舊是排名前三的大宗門,天衍宗的護山大陣,只有在極為危險的場合才會被震動,而上一次的銅鈴之聲響起,也是天衍宗被魔修大能群體挑釁的時候了,上一次的情況就十分危急,且距離現今的時間也就只有百年,所以很多的宗門都印象十分深刻。
此時,在天衍宗舉行宗門大比的時候,護山大陣再次動盪起來,連警戒的銅鈴聲也響了起來,眾人不由想到:難道又是庚川界那些魔修來找茬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管內心情不情願,但是在這麼多修士在場的場合下,每一個宗門代表,都會做出大義凜然的模樣,一副與天衍宗同仇敵愾,與魔修勢不兩立的堅定模樣。
天衍宗掌門真人名叫謝問天,與車嶼界的玄道子真人是表兄弟的關係,而在車嶼界天衍宗內十分有權有勢的四大家族,到了庚川界,權勢也不見減弱,還與庚川界的另外四個家族,聚成了天衍宗的八大家族,支持著天衍宗的命脈。
謝家不管是在車嶼界,還是在庚川界,都是實力最強的一個家族,所以掌門真人也就被兩個姓謝的人包管了,其他的八大家族就算有怨言,但是謝家的人就是根子好,實力高,人氣高,他們也沒辦法,當初競選掌門的時候,可是大家一起公眾公開的比鬥的,最後都是姓謝的贏了,他們也就不敢多囉嗦了。
此時,掌門真人緊皺著眉頭,望著銅鈴聲發出之地,也就是天衍宗禁地的方向,他的心中不禁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在心裡算了算時日後,他頓時眼皮子一跳,笑著與其他宗門的修士說道:「各位,本門的護山大陣出現失誤,我等此刻便去查探一番,今日的宗門大比暫停,待到明日再繼續,大家看如何?」
掌門長相平凡,眉眼之中卻帶著修真者特有的清奇,而他面向多柔和,所以在這麼說的時候,眾人紛紛站起了身來,就要準備告辭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卻發生了一個變故。
只見在只有分神期以上修為的修士齊聚場合,驀然闖進來了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此修士身穿天衍宗的道袍,眉眼之中卻帶著囂張和煞氣。
眾人原本起身的動作一頓,天衍宗的掌門真人臉都黑了,他朝身邊的主峰長老使了個眼色,長老就要去帶他離開,但這個金丹期男修,卻轉身避開,他一個小小金丹期的弟子,居然避開了分神期的大能。
眾人都開始看熱鬧起來,甚至有一個大能修士,彈指間就制止了天衍宗長老的動作。
金丹期弟子少了壓力,便就此站定,哈哈大笑著,對著天衍宗掌門說道:「喲,謝問天,你宗門內發生了這麼大一件事,居然想著讓這些知情者全部離開,你自己好得利,你怎麼想的這麼美呢?哈哈……不枉本尊在天衍宗候著,果然守株待兔,親眼看到了下界車嶼界的來人。」
他的話音落地之後,「車嶼界」這三個字,已經成為了幾個宗門內不能言說的秘密,追根究底,也與他們從車嶼界得知到龍族現身的消息有關。
雖然後來庚川界又傳出來了很多似是而非的消息來,但是這些個宗門長老,都很清楚,最開始龍族現世的消息,就是車嶼界傳來的,而且還是他們宗門在車嶼界安排的人,從下界傳到這個世界來的,本來就有很大的真實性,只是在車嶼界的人還沒有來之前,是沒有人會公開這個秘密的,他們寧願私下裡去查找龍族的消息,也不願意與庚川界的勢力分一杯羹。
庚川界的幾個大的宗門,看上去關係十分融洽,但是在修真界,資源總是不足讓所有的修士滿意的,那麼,這就涉及到了資源的分配的問題。
所以,在利益面前,就算是一塊鐵板,也能從內部瓦解開來,更別說這些個宗門雖然是友好同盟,但是更多的時候,卻是競爭者。
他們相互競爭著優質的徒弟,競爭著開放的秘境,競爭著在庚川界內的靈脈……一切都在利益的切割之下,變得面無全非,只是他們更加像是衣冠禽獸,帶著友善的面具罷了。
此刻,在聽到「車嶼界來人」這句話,所有的人,頓時都想到了一塊去了。
那就是——在這一刻,他們就可以得知,龍族現世以及新龍族的誕生的消息,到底是真還是假,甚至,還可以得知龍族現在的下落,就算是不能,也可以根據車嶼界的來人,得到更多關於龍族的消息。
傳說傳得神乎其神,龍族現世的消息,對於任何一個修真界的修士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龍族是什麼,是上古洪荒時期的四大神獸之首。
就算是最弱的龍族,也就是胭脂龍,它們這個種族都會有龍族傳承。
四大神獸是天道的寵兒,即便是神和仙的地位,都沒有它們那麼崇高,神獸生來就具有大威能,且天生與靈氣親和,人類和神仙都劃分靈根,只能具有一方威能,但是這些也是需要修煉才能展開招式的,而龍族則完全不同,它們生來就會使用自然之力,雖然龍也有火龍,水龍……等的劃分,但是實際上,龍族是掌握全部自然之力的種族,它們就相當於全靈根,並且所有的靈氣都會爭先恐後的進入到它們的體內,一切自然之力都能為它們所用,實力本就可以碾壓眾人。
這也就算了,龍族的這一點自然之力,最多也就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罷了。
但是,龍族身上無一不是寶,而且還是巨寶,仙界的仙器讓人眼熱不已,凡間的偽仙器就已經可以稱霸一方,而龍族,龍血、龍鬚、龍牙、龍爪、龍鱗……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煉製仙器和偽仙器的材料。
現在,整個修真界的偽仙器據說只有不到三個,確切的數量只有兩個,那還是在最高等的修真界,乾坤界內修為極高,已經半步成仙的修士才具有的東西,他們在修真界就是碾壓眾人的存在,而偽仙器更是讓他們的實力堪比真仙。
修仙界最注重的是什麼,不就是實力二字,不就是成仙二字。
有了偽仙器,就相當於已經邁入了仙界的大門。
而偽仙器太過難得,龍族現世的消息,就給整個看似平靜的修真界,扔下了滾滾巨石,所有的人,不管是道修還是魔修,他們全都沸騰了,眼中什麼都不存在,就只剩下神龍現世這四個字了。
果然,在天衍宗掌門拚命忍著怒氣解釋說道:「一派胡言,龍族早在洪荒時期就已經全部滅絕,怎麼可能會有龍族現世的消息出現,簡直荒謬,諸位不要聽信此人讒言,此乃本宗門內部的事項,請諸位先行離去,待此事解決之後,我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他擲地有聲的說道,聲音之中加注了威壓,一邊規勸一邊強權。
要是換做以往,其他宗門的修士,會順著他給的這個台階下,畢竟天衍宗在整個修真界都不是好惹的,人家上頭有人,一般人得罪不起,都會習慣性的順著他們。
但是,眼下可是「神龍現世」的消息,神龍是什麼?隨便得到一片龍鱗,都可以打造一個極品防禦或者是攻擊靈寶,極品靈寶意味著什麼,偽仙器之下便是靈寶,有了靈寶,庚川界的一個不入流宗門,都能躋身於十大宗門之列,其作用就有這麼大,誰能不想誰能不念?
最關鍵的是,龍族現在已經滅絕了,所以就算是他們將僅存的龍族剝皮拆骨,也不會有龍族找上門來報復,這簡直就是初期投資一點點,日後收益富萬代的穩賺不賠的買賣。
誰會讓步?
除非是腦子擱驢踢了的傻子。
天衍宗掌門謝問天為什麼這麼說,難道是把他們當成傻子,想自己一個人獨佔龍族的消息不成?
眾人的腦子都不笨,都修煉到了分神期的修為了,絕對就都不是蠢得,他們自然很快都想到了這一點。
於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不那麼友善了,原本站起來的眾人,此刻又像是牛皮糖一樣的坐了回去。
穩穩的坐在那兒,甚至還有的人開始端起桌子上從來沒有碰過的茶水,開始喝了起來,面上已經做出了自己的表態,那就是在神龍面前,他們絕對不會後退一步。
謝問天氣的牙癢癢,他早就在幾年前,第一次得知龍族現世的消息時,就將神龍當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就算是他自己一個人吃不下,但是他上頭有人啊,在修真界,誰不知道天衍宗的實力。
要知道,在最高級的修真界乾坤界,天衍宗就是排名前三的巨大宗門,並且是分佈在修真界內最廣的宗門,除此之外,還是弟子人數最多的宗門。
他們天衍宗佔了太多的第一,而神龍自然也就被他們視為了自己的手中寶,誰要是敢覬覦,他們就會看誰不順眼,早晚會報復回去。
這就是天衍宗的凝聚力,雖然不咋的好,但是至少憑藉著這一點,他們在修真界實力強盛無往不利。
謝問天早就從車嶼界的天衍宗掌門謝尋席那裡,得知了龍族,其實是天衍宗弟子的消息,甚至,連新出生的龍族的父親,也是他們宗門的弟子,也就是說,龍族都已經打上了天衍宗的印記了,就是屬於他們天衍宗的東西,眼下,這麼多人明晃晃的覬覦和貪婪,謝問天一一看在了眼裡。
他眼神陰鬱的看著眾人,隨即將那些負面的情緒摁下,轉身之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他對著身邊的人說道:「將本門的小弟子帶下去,再去禁地內,將來到此界的修士,全部帶上來。」
他這話一出口,其他的人都在心中默默點點頭,不管謝問天心裡怎麼想,但是他至少順著眾人的心思做了事,眾人心中早就對龍族的消息百爪撓心了,此刻聽到他說要將車嶼界眾人帶上來,他們便頓時舒暢起來,原本劍拔弩張的場合,也變得平和了下來。
這就是謝問天的打算,在龍族還未真正出現之前,他不想這麼早就和庚川界的大能打起來,須知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也不願意做黃雀和螳螂,他此刻若是強硬的將這些人驅逐,必然要費一番波折,而龍族現世的消息是怎麼都堵不住的,只要是消息就會有暴露出去的那一天,與其冒著危險得罪眾人,還不如將一切擺在明面上。
眾人拾柴火焰高,謝問天尋找龍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很確定龍族已經來到了庚川界,但是他就是找不到。
與其這樣,在龍族真正強大起來之前,還不如集結修真界的所有力量,讓大家一起去搜尋,而在真正找到龍族之後,他們天衍宗的眾人再展開真正的搜集,從他們手上搶過來,這不是更省力?!
謝問天打了一個好盤算,只是他心裡到底是憋屈的,他奈何不了眾人,畢竟他們都是分神期的修士,就算是他謝問天的本事最大,但是他一個人也敵不過這麼多的與他修為不相上下的敵人,所以,他忍了這些人。
但是,忍了這些人,他奈何不了,而眼前的這個本門弟子,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謝問天看著這個金丹期弟子,眼中閃過了一抹紅光。
謝問天被神龍的消息埋沒了理智,他也不想一想,能夠出現在此地的金丹期弟子,能夠在他的威壓之下,以及眾宗門長老的威壓下,依舊吊兒郎當的人,會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嗎?
果然,在謝問天派遣身邊的人去處理他的時候,那個金丹期的弟子便哈哈大笑起來,渾身自內部爆裂開來,瞬間將他站著的地面,染成了濃郁的黑紅色。
這是死人的血液,才會有的黑紅色。
謝問天瞳孔一縮,耳邊再次響起了那人猖狂的哈哈聲。
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熟悉的強調,熟悉的音色。
謝問天恨恨的咬牙切齒說道:「道炎魔尊。」
張狂的哈哈聲,響蕩在整個大殿之上,黑紅色的血液上方,懸浮著一個穿著黑色道袍,俊美邪肆渾身煞氣的男人,他長眉斜飛入鬢,丹鳳眼血紅陰煞,大笑道:「正是本尊,謝老頭,好久不見那……」

第一百一十七章

謝問天的臉色,在看到道炎魔尊的時候,瞬間變得無比的難看。
原因無他,他們是生死仇敵而已,而且當初,道炎魔尊其實也是天衍宗的弟子,更是謝問天的小師弟,當時他們二人,以及其他的三個人,都是上任掌門真人座下的真傳弟子,謝問天是二師兄,在他之上的玄道子真人,是大師兄,而其他的兩個徒弟,都先後逝世了,最後還剩下一個,就是道炎魔尊。
道炎魔尊屬於天之驕子類的弟子,在他未被掌門收入門下的時候,謝問天便是幾個弟子之間,修為最高的一個,就連大師兄玄道子,雖然穩紮穩打最開始進階的很快,但是後來在去庚州秘境的時候,身體受損,以後的修為難有寸進,故而他變成了掌門的重點關注對象,宗門內的好東西都會第一個給他。
但是,在道炎魔尊來了之後,情況就完全變了,道炎魔尊本身是變異雷靈根,資質極好就不說了,在修道上的心境也格外的好,基本上就屬於只要吃喝不愁,那天塌下來他也是不管的一個人。
所以,道炎魔尊雖然最後被收入掌門門下,但是他的修為卻是增長最快的,僅僅只用了一百年,就順利進階到到了出竅期,這在整個庚川界都是獨一份的。
不僅如此,他還收服了宗門內的多數人人心,讓大家都讓著他,體貼著他。
謝問天自問自己資質不差,但是就是怎麼都比道炎魔尊差了這麼一籌,久而久之的,他的心中產生了心魔,這之後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道炎魔尊當年還是個心境上並不怎麼成熟的孩子,在來到了天衍宗之後,也沒有好好地管教起來,除了修為上漲之外,他在陰謀詭計上面,就連謝問天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在謝問天決定弄死道炎魔尊之後,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佈局完成,讓道炎魔尊喪失全部修為,被天衍宗下令追殺不說,還將他身上身懷異寶的消息廣而告之,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於是,道炎魔尊就被所有人逼入了絕境,修為盡毀,就連靈根都徹底毀了。
謝問天在看到道炎魔尊失去生機,墜入血圖魔淵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心中的心魔一解,他的修為就迅速的提升了上來,不僅如此,在回到了宗門之後,他再次被捧了起來。
在掌門真人因為道炎魔尊的事情,黯然傷神失意離開庚川界,進入上界之後,他更是被天衍宗的長老任命為宗門掌門,從此在天衍宗甚至於庚川界都呼風喚雨了幾百年。
這一切,一直到道炎魔尊的再次出現才再次出現了變故!
道炎魔尊徹底棄道,轉修魔道,他的資質本就極好,在心境上除了有謝問天這個心魔之外,並沒有其他,所以在幾百年的時間裡,他憑借破碎的靈根,一步步的修煉起來,直到成為血圖魔淵內的一個實力強大的魔尊,在庚川界更是強悍的無人可比,他幾乎成為了整個庚川界魔修的老祖,輕而易舉的再次修煉到了分神期。
也就是在一百多年前,天衍宗發生的那一場變故,便是道炎魔尊前來尋仇鬧出來的。
道炎魔尊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換了別人可能早就恨不得捏死謝問天了,甚至將整個天衍宗也攪得翻天覆地,但是道炎魔尊心寬的很,除了在分神期這裡遇到了心魔之外,他表示自己就算是一個廢人,在到了血圖魔淵後,也依舊被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所以心寬的直到出現心魔才來復仇,不然他還不會出來鬧事。
這話把謝問天氣的吐血。
二人之間的恩怨,當年的很多天衍宗長老其實都是知道的,確切的說,其實他們比謝問天活得時間更長,他們有自己的利益判斷。
道炎魔尊很明顯不適合做宗門的掌門,而且性格太過隨性,這樣的人適合散修,卻不適合作為掌門真人的核心弟子來照顧。
再加上,誰知道道炎魔尊是上任掌門真人,從哪個格拉拐角裡面找出來的?
就算是天衍宗內,八大家族的勢力幾乎已經遍佈了整個長老圈,他們寧願選擇一個知根知底的謝家後人謝問天,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毛頭小子得到掌門之位。
於是,他們對此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謝問天的行為。
道炎魔尊找來之後,也沒惹太多的事情。
頂多也就是把整個天衍宗鬧騰了一番而已,既沒有殺人,也沒有報復,只是弄了很多的惡作劇,逼得掌門謝問天不得不和他動手而已。
而這樣的一場引起天衍宗動盪的大事,最後就以兩個核心人員比鬥作為結尾。
道炎魔尊是一個天生適合修道的人,所以就算是他修為被廢,靈根被毀,他的實力也依舊比心境被權勢地位佔據的謝問天要高的多。
所以道炎魔尊在當著眾人的面,打了謝問天的臉面之後,心魔一解,便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謝問天面紅耳赤,恨得咬牙切齒。
道炎魔尊經此一戰後,便繼續在庚川界挑戰高手。
幾十年過去後,他的赫赫凶名在庚川界十分有名,實力也排的上庚川界前五的高手。
不過,就在幾十年之前,庚川界突然失去了道炎魔尊的消息,很多人都說他是去突破去了,他本來就是分神期巔峰的修為,在挑戰了那麼多人之後,修為更是精進不少,且心魔解開,自然要進階了。
這話傳到謝問天的耳邊,自然氣的又吐了幾口血,實打實的吐血了。
謝問天在道炎魔尊狀似去突破修為的這些年裡,好在過得舒服了些。
只是,沒想到,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候,道炎魔尊居然再次冒出來惹是生非。
神龍現世是多大的一個消息,是多大的一個機遇,再加上謝問天已經得到了從車嶼界天衍宗內傳來的詳細消息,畢竟謝家是一個修仙大家族,他們有特殊的手段,即便是隔著界與界的距離,也依舊可以互相溝通消息。
只是,在最近幾年,車嶼界不太平,而且車嶼界已經被魔氣入侵,消息來得不怎麼清晰,太過模糊而已,但是謝問天也從這些模糊的消息之中,得到了幾點極為重要的消息。
第一條消息,自然是神龍現世,而且生育出來了一個新的小神龍的消息。
第二條消息,就是神龍和生育新神龍的男子,是的,兩個都是男子,謝問天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還納悶什麼時候修仙界變得這麼強大了,男男生子藥終於被製造出來了嗎?但是緊接著他去查了資料,才知道龍族和蛇族之間交.配,即便是同為雄性也可以生子的事實,這個消息徹底的砸暈了謝問天。
第三條,更是讓他歡喜的幾年都心情好的不得了。而這個消息,就是這兩個男子,居然都是天衍宗出去的弟子,名字的消息很是模糊,但是只要有了這一點,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神龍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第四條,也就是這一對男子,外加一條新生的神龍,已經破碎虛空,來到了庚川界的消息。
謝問天在得知這些消息之後,立刻振奮了起來,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的,沒有自己一個人將消息昧下,主要是天衍宗內八大家族的人,其實都是互通消息,謝家有特殊的溝通方式,其他的家族自然也有,所以與其藏著掖著,謝問天想到:還不如徹底將消息在八大家族的真正掌權人之間傳開,到時候也可以聯合八大家族的勢力,徹底的得到神龍,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謝問天的算盤打得很好,但是在他得知神龍現世的第五天,整個庚川界居然滿到處都傳來了神龍現世的消息。
這差點沒把謝問天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下地獄去遊玩了。
而他憤怒的追查之後,居然再次看到了道炎魔尊的身影,這次才是真正把他氣的幾天沒有合眼。
而眼下,道炎魔尊是真正在這最後的臨門一腳插了進來,不僅如此,他還當著整個修真界十大宗門來人的面前,將神龍現世的消息扯了出來,謝問天看著他那張依舊年輕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臉,恨不得一口唾沫淹死他。
哎,沒辦法,謝問天再怎麼恨,眼睛也還是雪亮的,眼前的道炎魔尊在半空中憑空拿出來了一把椅子,就這麼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袒露著整個的胸膛,邪肆的氣勢和威壓,已經訴說著他已經順利的突破了分神期,進入到了合體期。
謝問天:「……」蒼天不仁!蒼天欺我!
謝問天恨不得把道炎魔尊捏吧捏吧扔出去,但是形勢比人強,此刻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裝作一派鎮定,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道炎魔尊,許久不見啊。」
道炎魔尊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他為人隨性而為,唯一就是在這個名叫謝問天的人身上栽了跟頭,他們之間鬥了幾百年,每一次看到這傢伙露出這樣,「明明氣的不行,但是老子還是要裝逼」的表情,就樂不可支。
果然,心情不好了,來找謝問天玩玩,他就可以好心情好幾年了。
道炎魔尊笑瞇了眼,邪肆而又風流,直把大殿內的幾個道行高深的女修都羞紅了臉,於是其他的男修臉都跟謝問天一樣的黑了下來。
道炎魔尊聲音之中滿滿的笑意,說道:「謝大掌門,你折騰了這麼久,倒是把車嶼界的來人都請過來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們也聽聽關於神龍的消息,如何?做人可不能太貪婪,小心竹籃打水,哈哈……一場空。」
謝問天臉沉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他看了一眼眾人,見他們此刻都雙眼放光的看著自己,就氣的差點吐血。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是瞞不過去了,所以乾脆和之前一樣,將消息分享出去算了,也方便他之後奪寶,他這麼想著,便吩咐了幾個長老,立刻去天衍宗禁地之中,去把來到此界的車嶼界眾人帶過來。
長老立刻就出去了,而謝問天也恢復了老神在在,如果他不時不時的給道炎魔尊放眼刀,或許看上去會更加鎮定一些。
道炎魔尊很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長得是罕見的俊美,在修真界絕對是極品美男子,這也是謝問天看他格外不順眼的一點,謝問天自己的長相還算不錯,起碼在整個俊男美女的修真界,他的長相也是排在中上的,只是現在做了掌門,就要顧忌很多的避諱,他為了塑造穩重斯文可信任的模樣,就將自己的外表折騰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帥大叔。
只是,修真界的男女,審美都停留在二十幾歲,他一個四十幾歲的人,瞬間就成為了老頭子。
仇人這麼一見面,對方依舊帥出天際,而他已經是個半百老頭,謝問天心理的不爽也就要衝破天際了。
想當年在天衍宗的時候,道炎魔尊就憑著他的那張臉,吸引了多少的女修,其中還包括了他內定的未婚妻,奪妻之恨,簡直不能忍!
謝問天身上散發出來的黑色怨念,幾乎都可以化成實質了,除了道炎魔尊依舊我行我素的自我玩樂,甚至拿出一杯血紅色的美酒品嚐之外,其他的人都如坐針氈起來。
好在,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之前被謝問天派出去的人,又回來了,不僅如此,他還帶回來了幾個宗門的代表,天衍宗的代表人物,自然是掌門真人謝尋席,外加一個下任掌門候選人謝舒硯,而其他的幾個大型宗門,也是搭著天衍宗的順風車來到了庚川界內,在一看到長老來人的時候,他們頓時也跟了上來,這也是保命之舉,他們也怕庚川界天衍宗會殺人滅口,所以必須乘此機會與宗門的人匯合或者是投靠新的宗門,所以一大群人就一起過來了。
這些人來到大殿之後,幾乎都要站不住,就連謝尋席此刻也是一臉的蒼白。
沒辦法,眾人等的望眼欲穿,此刻終於見到了人,恨不得抓過來審問,身上的威亞也無意識的散發開來,而這些車嶼界的人,在魔氣侵襲的車嶼界待了多年,又與魔族作戰對決,身子早已虧損下來,修為也都呈現出倒退的跡象,在面對這麼強大的威壓之後,立刻就有幾個人軟到在了地上。
道炎魔尊看著自己的手指,冷哼了一聲後,讓他們被埋沒了理智的強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在發現局面不對勁的時候,連忙收回氣勢,更有甚者,此刻就已經從自己的隨身空間之中,取出來了治療用的丹藥,遞了上去。
謝問天再次黑了臉,看著這些人與車嶼界來人之間的友好互動,恨得咬牙切齒,這是當著他的面,在他天衍宗的地盤上就開始挖牆腳啊!簡直不能忍!但是又必須要忍,這裡還有一個死對頭在看熱鬧,他必須保持鎮定,鎮定,鎮定!
謝問天好不容易壓下了心中的怒氣,他起身走到了謝尋席身前,遞了一瓶回春丹上去,他身上的丹藥效果自然極好,謝尋席禮貌道謝,說道:「多謝三叔公。」
沒錯,都是謝家人,自然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謝舒硯也說道:「多謝三爺爺。」
論起親疏來,顯然是謝舒硯和謝問天之間更親近,畢竟玄道子真人謝問杉和謝問天是同輩人,且謝問杉還是謝舒硯的親爺爺,自然謝問天也就是謝舒硯的三爺爺了。
在場的天衍宗弟子,在聽到謝舒硯的話之後,立刻將目光落在了謝舒硯身上,謝舒硯現在的修為是元嬰初期。
他本身就是一個修煉天才,在天衍宗的時候,除了楊傲寒之外,就屬他的資質最好。
而現在真正的楊傲寒正在突破元嬰期,自他醒過來之後,性格依舊如往常一般,只是仔細觀察後,就可以看出他為人處世已經變得比以往圓滑了,在車嶼界的時候,他就是一個煞星,遇魔殺魔,勢不可擋,這也是蘇溫良給他最後的饋贈,是蘇溫良感謝楊家長輩的謝禮。
謝問天在掃視了一遍之後,自然也發現了謝舒硯資質極好,最為難得的是,謝舒硯身上的氣息很平和,這與謝問天自己不同,謝問天很清楚他的性格太過睚眥必報,而且嫉妒心重,所以在修道上很難再進一步,而他也不需要再進一步了,他現在只想好好地回饋宗門,回饋謝家,所以他必然會好好地照顧謝舒硯和謝家的來人們。
他笑著對謝舒硯說道:「你是名叫舒硯對吧,玄道子真人現在如何了?」
謝舒硯恭敬的說道:「回三爺爺,我爺爺他在車嶼界根基受損,為了帶著眾人離開天衍宗,他付出了很多,此刻正陷入昏迷之中。」
論起為道為人,玄道子謝問杉才是一個真正的修道大家,他身為大師兄,在庚川界為了救眾人受傷,不但不因此而失落,反而主動請求進入下界保護謝家人,而這一次,也是他主動提出要殿後保護眾人,也正是因為他的大公無私,才會獲得萬千人的愛戴,即便是在庚川界的天衍宗,也有很多老一輩的修士,對謝問杉十分有好感的。
謝問天歎了一口氣,他的這個老哥哥的確是謝家的大哥,是為人的榜樣,因為他一個人的犧牲,讓謝家可以再輝煌幾百年!
謝問天深知現在不是聊天的場合,其他的人也都紛紛的看了過來,抓耳撓腮一般的等候著神龍現世的消息呢,謝問天在心底冷笑了下,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道炎魔尊後,便說道:「舒硯,你先下去吧,這裡有車嶼界掌門便可了。」
謝舒硯抬眸看了他一眼,說道:「是」,便垂首跟在一個管事的身後走了出去。
他來到這裡是玄道子昏迷之前的吩咐,他希望他出現在謝問天的面前,希望他能念著舊情,好好地安頓下界來到天衍宗眾人。
玄道子深知,他們是下界來人,必然被庚川界天衍宗的人瞧不起,而宗門之內逢高踩低的人不在少數,他們的實力並不差,但是靈氣的限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他們要想迅速提升修為,在宗門過上好日子,還需要好好地修煉才行,而在這之前,就必須投靠現任掌門真人謝問天。
謝舒硯頭也不回的回到了玄道子的居所處,看著老態叢生的爺爺,心中悲痛不已,他走上前去,將回春丹餵入到了玄道子的嘴裡,又餵了幾口靈水讓他嚥下。
之後,他便回頭看著車嶼界天衍宗的眾人,說道:「辦妥了,庚川界的掌門真人是個還算不錯的人,他會好好地安頓我們的,現在,就趁著玄道子真人療傷的時間,也就是我們能夠待著的時間裡,抓緊時間修復身體,我這裡有極品的回春丹,你們一人一粒,吃下去之後就地打坐修煉,這裡不是下界,我們的修為在整個庚川界都屬於下下等的,要想高人一等,就必須提升修為。」
天衍宗眾人便堅定了點了點頭,在經過了幾年與魔族的生死較量之後,天衍宗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但是只要是被剩下來的,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因為一致對外而變得從未有過的融洽。
他們這一股勢力,勢必會勢如破竹,強悍無比,在庚川界開闢出一片新的天地來。
而另外一邊的大殿之上,謝尋席神情冷淡的將車嶼界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而在他說完之後,眾人都沉下了臉來。
他們原本只是為了聽到神龍現世的消息而留下,但是此刻,卻得知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也就是魔族在沉靜了漫長的歲月之後,從遠古洪荒之後大部分魔族就徹底消失在了修真界,而此刻,他們卻再次席捲而來,而且勢如破竹,只在短短十年的時間裡,就順利的攻克了一個完完整整的下界,這如何能讓人不心驚。
而最讓人心驚肉跳的,則是魔氣將靈氣吞噬,一片片的感染過去,最後讓車嶼界這個修真界,變成了一個徹底的魔界。
這是魔界在擴張,而他們的實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有了更強的形勢。
魔氣控制凡人,甚至還能控制修士,這消息太可怕了,就算是神龍現世的消息,也無法讓人安定下來了。
謝問天歎了一口氣,而道炎魔尊則大笑起來,說道:「魔族來了豈不更好,本尊也想知道,是本尊這個魔修厲害,還是純正的魔族厲害。對了,車嶼界天衍宗來的小子,神龍既然出自天衍宗內,那這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謝尋席看都沒看她一眼,道炎魔尊頓時怒了,但是下一刻他就恢復了鎮定,他向來是最欣賞這類人的,他們身上的煞氣不少,很合他的心意,所以他留下了謝尋席一命。
在道炎魔尊問完之後,眾人也從魔族現世的消息之中回過神來,紛紛問道了這個問題。
謝尋席一律不理,只看著謝問天,直到謝問天咳嗽了一下後,親自開口問道:「謝掌門,那兩個男子,叫什麼名字?」
謝尋席淡淡道:「神龍是胭脂龍,名叫白景宸,而與他生下小龍的男子,名叫梁聞肅,是車嶼界閆淵魔宮前任尊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白景宸、梁聞肅。」
眾人在聽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喃喃重複道,他們飛快的在腦海之中尋找著對這兩個名字的印象,但是最終還是沒有結果。
不過,這也很正常,只要神龍和生育神龍的人不傻,就不會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來讓人追捕。
不過,眼下也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神龍現世的消息,暫時的衝散了人們心中對於魔族的陰影,他們甚至開始期待起來,畢竟只要有了神龍在手,魔族也沒什麼可懼怕的了。
因為,神龍和其他的四大神獸,在上古洪荒時期,就憑藉著本身的能力和血液的力量,驅逐了魔族,神仙在四大神獸的幫助下,才能夠最終在神魔大戰之中取得勝利。
他們並沒有忘記過去發生的一切,因為每一個踏入到修真界的修士,第一個要瞭解的就是修真界的歷史。
他們自然很清楚,只要他們成功的得到了神龍,隨意的得到神龍身上的一部分,就可以在面對魔族的時候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他們心中的貪念越演越烈,謝尋席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是看著楊傲寒長大的,也是接觸過蘇溫良的人,他知道梁聞肅的另外一個名字就是蘇溫良。
在當年蘇溫良生下小龍的時候,玄道子就帶領著天衍宗的弟子前去幫助他們,因為比起得到神龍,他們更加不願意讓魔族和其他勢力的人得到。
天衍宗的弟子也都是這麼想著的,畢竟當初去幫助白景宸和蘇溫良的人,現在基本上都還活著,並且已經獲得了強大的實力,這些都是靠著蘇溫良最後的饋贈才得來的,因為蘇溫良最後留給他們的儲物袋裡面,有太多太多有用的東西,甚至通過天衍宗的藏書閣塔樓,破碎虛空進入庚川界,也是蘇溫良教導的他們。
謝尋席自問不是一個不念舊情,刻薄寡恩的人,在玄道子帶著天衍宗弟子秘密歸來之後,他們就秘密召開了會議,因為這一次前去相助的,都是信得過的人,而且都是實力強大的年輕弟子,他們有自己的是非判斷。
孫南城和謝舒硯,是這一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他們分別得到了蘇溫良留下的儲物袋,並且孫南城就是藉著蘇溫良留下的消息,成功的將藏書閣收為己用。
在那一次的會議之中,由玄道子提議,而謝尋席自己做證,親眼看著這些人發下心魔誓言,他們不會將蘇溫良的真實姓名說出去,也不會對他們不利。
謝尋席看著眼前這些強大的修士,他們的修為無一不是在分神期以上的,但是他們此刻臉上的貪婪和貪慾已經如此的明顯,昭然若揭。
眼前這些都是庚川界的頂級強者,謝尋席在心中不由譏諷的想到:這就是強者的話,那這個修真界還真的如要一場徹徹底底的變革了。
修仙之道雖然是逆天而行,但是也講究順應天道行事,龍族是天道的寵兒,他們眼下對龍族打著算盤,焉能知曉將來必將遭遇惡果?
謝尋席知道白景宸和蘇溫良的身份,自然也瞭解他們的本事。
他雖然沒有親眼見證到白景宸破碎虛空,但是從孫南城那裡,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真相。
白景宸可以化成龍的虛影,在幾年前就可以與那麼多的強敵相對,而龍族是四大神獸之首,在四大神獸之中都是最厲害的角色,更不要說在整個妖界了。
當時,蘇溫良在離開車嶼界的時候,就已經有借助著狂獸森林妖王的幫助,他們是天生的大妖,可以掌控萬妖。
而人類對龍族的貪念,必然會引起人類與妖界的對決,在加上還有魔族在一側虎視眈眈,強大的魔族再次捲土重來,而神仙早就已經不問世事,在上古洪荒時期就已經徹底的從修真界消失了,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到時候,受苦受累的,還不照樣是人類。
謝尋席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身上不由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其實他自己已經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而他卻止步於這一步,沒有深刻的再想下去,以至於之後一語成戳,局勢卻已經無法逆轉了。
再謝尋席發呆的時候,道炎魔尊就將目光落在了謝尋席的身上。
道炎魔尊雖然不怎麼搭理俗事,也是一個修煉狂,但是他本身對於龍族現世的消息,還是十分感興趣的,他倒不是和眼前的這些人一樣被龍族沖昏了頭腦。
他之所以公開龍族的消息,原因之一是給死對頭謝問天添堵,看到謝問天生氣他就高興;原因之二,則是他想親眼看看龍族的模樣,見證一下他們的實力到底如何,是不是如傳說之中的一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道炎魔尊清楚的感應到謝尋席之前所說的話語之中,夾雜著默然的情緒。
他知道謝尋席一定是說了謊,而白景宸據說還是他的徒孫,梁聞肅甚至還偽裝了一段時間他的徒弟,所以,說不定謝尋席是對白景宸和梁聞肅這二人產生了感情,所以在講述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的說出實情。
道炎魔尊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微微側臉瞥了一眼謝問天,見他此刻正在與天衍宗的長老交談,便嗤笑了下,心道:眼前的這個二師兄不管什麼時候,都將利益看的太重,當年他就不信任他,才會在自己身上留了一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順利的在血圖魔淵之中得以倖存,甚至是重新修煉。
道炎魔尊看了眼在場的眾人,隨即便十分不感興趣的冷哼了一聲。
他是在場的所有人之中,修為最高深的一個,而他的一聲冷哼,都足矣讓車嶼界的來人全部都不受控制的腳軟趴在了地上。
道炎魔尊站起身後,揮了揮袖,將坐下的靠椅扔到了自己的空間裡,之後便二話不說的轉身走了,這來去自如的模樣,再次氣的謝問天紅了雙眼。
謝問天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下氣來,對身邊的人吩咐道:「你帶著車嶼界的眾人下去休息,好好款待不得怠慢。」
他的身影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讓在場的人全部都聽得見。
車嶼界的眾人在聽到他這麼說之後,立刻一臉感激的看著他,然後便跟著長老離開了。
場面頓時就只剩下庚川界大型宗門的實力派長老,謝問天瞇起了雙眼,看著眼前這些貪慾都遮掩不住的修士,淡淡說道:「既然龍族現世的消息已經傳播開來,那麼我們便想一想,應該如何將白景宸和梁聞肅詐出來,然後得到神龍?」
眾人也都看著他,他們的目標一致,而神龍卻只有一頭大的,雖然還有一隻小的,但是可持續發展的道理他們也懂,所以他們打算將白景宸拆了,然後將小神龍圈養起來,讓其再生育新的神龍,到時候就可以獲得更多的利益。
此刻他們依然瘋魔,而針對白景宸和小良辰的捕捉行動,也已經正式拉開了帷幕。
與此同時,在地獄的深處,地煞蛇窟之內,白蛇指著一塊藍色的平靜水面,他看著水面上倒影出來的天衍宗大殿內眾人,不屑的說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也不怕自己撐死了,神龍是那麼好圈養的?好捕捉的嗎?按照歷史軌跡,這些人將來全部都會死,而你來了,所以未來改變了,我估計這些人最好的下場就是生不如死,你覺得呢?」
說著,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蘇溫良,淡淡的問道。
蘇溫良將眸光落在了鏡面上,看了幾眼便不感興趣的移開了視線,他望著白蛇,說道:「你專門耽誤一天的時間,不讓我學習,就為了讓我看這個?我倒是不知道,向來最是珍惜時間的你,何時變得這麼悠閒了?」
白蛇聽到他的暗諷,卻笑得很是開心,他揮了揮手,藍色的水面波動一番後,就徹底恢復了水面該有的模樣,水下更是有無數的小蛇在游來游去。
蘇溫良移開了視線,他在這裡待了幾年,但是對這些密密麻麻的小蛇依舊感到不習慣,畢竟這種東西看上去的確很讓人渾身發麻。
白蛇無辜的攤了攤手,說道:「我這只是為了鞏固你我二人之間的合作關係,畢竟,比起這些貪婪的人類,我想我們這些同種族的蟒蛇,或許會更加符合你的胃口,符合你對盟友的要求。」
蘇溫良看著他,眸光之中沒有半分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說道:「你是在勸說我?」
白蛇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同時,你不想代替真正的神龍做主,這點我很理解,畢竟龍族才是你孩子的父親,是你的丈夫,你聽他的也是應該的。」
蘇溫良在聽到「丈夫」這個字眼的時候,臉上瞬間沉了下來,黑著臉說道:「你不需要拿激將法來激怒我,我自有分寸,就像你說的,我看得到你的誠意,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你可以放心,我想我們的敵人大概是一樣的,而我們的目標雖然不一致,但是到底還是可以合作一段時間的。」
他頓了頓,說道:「我會將在這裡見識到的一切,告訴給神龍,我想他一定會根據自己的現狀做出正確的選擇。」
白蛇見蘇溫良終於鬆了口,不再像以往那麼僵硬之後,不由慶幸自己今日的選擇做對了。
他笑著說道:「那就有勞你了。」
蘇溫良淡淡假笑著,說道:「不客氣。」
「那……祝我們將來合作愉快?我想為了感謝你終於鬆了口,我可以贈與你一份獨特的禮物?」白蛇的聲音帶著誘哄,說完之後,也不待蘇溫良反應,便轉身爬了出去,一邊說道:「跟我來吧。」
蘇溫良看著他,隨即便御劍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地煞蛇窟是一個很大的地方,似乎因為是身處在地獄之中,就沒有固定的範圍。
蘇溫良在這個地方已經待了好多年了,但是卻從來沒有將這個地方徹徹底底的瞭解過。
數不盡的蛇窟也就算了,有時候就算是記得一些蛇窟的通到,但是用不了幾天,這個蛇窟就會再次的換了位置。
而這些,都是憑藉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來變換的,也就只有蛇窟裡面的蛇,能夠嗅到蛇窟內的信息素,並且準確的找到出路,而蘇溫良就從來沒有找對過。
蘇溫良御劍跟著白蛇,在蛇窟之中快速前進著,在轉了不知道多少個圈,路過了不知道多少個蛇窟之後,在蘇溫良都也寫被轉暈的時候,才終於到了地方。
白蛇揚起上身,再次變成了白髮男子,而蘇溫良也從寶劍上跳了下來。
蘇溫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地方,這裡居然是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要知道在地獄之中是沒有靈氣的,而這裡竟然會有稀薄的靈氣,儘管稀薄,但是這也是靈氣啊。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個白蛇也就是所謂的蛇仙,明明極度缺乏靈氣了,但是他卻似乎沒有來過這個地方,就連帶路到了這裡,也只是站在草木的範圍之外,也就是靈氣的範圍之外。
白蛇見蘇溫良走了進去,且一臉納悶的模樣,就笑著說到:「這裡我進不去,這裡是地煞蛇窟的聖地,是地煞魔蟒的真正歸處,也是最初的出生之地。如果外人進去,是會瞬間變成粉末的」
蘇溫良在他說話之前,就已經走進到了草木之中,聽到這話的時候,差點沒抽死他。
好在,他也想起來自己這個殼子實際上是地煞魔蟒,所以他黑著臉說道:「你帶我來此地做什麼?」
白蛇無辜的聳了聳肩,攤手說道:「如你所見,這裡是你們的聖地,就算是你現在還沒有徹底的覺醒血脈,因為你的情況其實是蛇骨和蛇血被抽走了而已,但是只要你將那些東西收回,你就可以徹底的覺醒血脈。」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多帶一些上古洪荒時期的地煞魔蟒血脈,這裡有的,就是上古以至於到現在的地煞魔蟒肉身,雖然很多都已經死去了,靈魂也融入到了地煞魔窟之中,永遠失去了意識,但是他們的肉身還在的。」
「你去將實力最強,也就是體型最大威壓最大的地煞魔蟒,帶走吧,放入你的空間裡面,等到有朝一日你找回骨血,就可以將這具肉身也融入其中,實力也可以瞬間提升好幾個台階。」
蘇溫良懷疑的看著白蛇,相處這麼久下來,他早就看透了這個蛇仙的本質,說句實話就是無利不起早,就算是一時的大方,也等待著之後的更大回報,這一次居然會主動帶著他來此地獲得這麼大的利益,肯定會有所求的才對。
白蛇見狀,摸了摸長髮,說道:「我本身也是蛇,資質很是普通,就算是修煉到成仙,但是血脈之中的東西,我向來都是缺乏的,在來到地煞魔窟之後,我想盡了辦法希望進入此地之中得到一具地煞魔蟒的屍骨,但是從來都沒有成功過,而在你到來之後,我才看到了希望。」
白蛇瞇起了雙眼,道:「我們也可以做交易,我身上還是有很多好東西的,甚至還有一件偽仙器,你只要將地煞魔蟒的肉身給我帶出來一具,隨便的一具也行,我就送你一些寶物,只要你看中我就都給你。我可以借助地煞魔蟒的屍身,將其煉化來重新塑造我的血脈,讓我再撐數萬年的歲月,同時也可以將實力提升到最高的水平,我們現在也算是盟友的關係,我的實力變強大了,你也有更多的依靠。如何?」
蘇溫良看著他,見他目光真摯,雖然其中有難以掩飾的貪婪,但是蘇溫良本質上還是人,靈魂也還是人,所以對地煞魔蟒看的並不是很重,這個交易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損失,於是他說道:「也好,我這就進去,你在這裡等我吧。」
說著,他便走進了所謂的聖地之中,轉眼之間就不見了人影。
所謂的地煞蛇窟聖地之內,滿目可見的,都是巨大的蟒蛇骸骨,很多肉身都保持的十分完整,蘇溫良步入到這其中,就看到了很多體型完整無損的巨蟒,他們隨意的擺著一個姿勢,有些閉上了雙眼,很是悠閒的趴在地上,有些著三個兩個的交纏在一起,很是親密的就像是一個整體一樣密不可分。
蘇溫良徒步走來,除了那些泛著不同程度的黑色的巨蟒之外,還看到了地上的紅花和紅葉。
看上去很是眼熟,和蘇溫良在現代看到的曼珠沙華的花樣很相像,只是這些遍佈在地煞蛇窟聖地的曼珠沙華,也就是彼岸花,紅的泛著淺淡的黑色,看上去極為不詳。
蘇溫良一路往深處前行,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地煞魔蟒,但是,很奇異的,他能夠從這些死去的蟒蛇的身體上,感覺到很多遺留下來的信息。
它們的心情和記憶,也隨著蘇溫良的經過而一段段的湧入到蘇溫良的腦海之中。
更多的,是它們臨死前的記憶,和生前最深刻的記憶,蘇溫良從這些意外看到的記憶之中,分析得出它們的年齡和修為。
最開始放在最靠近外側的巨蟒,是最近才死去的修為最低的蟒蛇,而越往裡走,蘇溫良就走的越加緩慢,不僅如此,也走的更加費力了起來。
這也是蟒蛇生前所帶著的威壓,即便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因為這裡地域的特殊性,而將一切都保持的十分完整,看上去與它們生前截然相同。
蘇溫良擦了擦臉上冒出的汗水,他現在已經走的很吃力了,但是卻還沒有到達極限。
等到他繼續往裡走,巨蟒的體型越加龐大猙獰,表情也更加富有煞氣,而不如最開始看到的溫和,蘇溫良心中沒有絲毫的懼怕,即便他已經被巨大的威壓壓的喘不過氣來,但是他卻感覺到了意外的溫暖和柔和。
就好像是回到了故土家鄉的感覺,即便是那個地方並不比他所經過的地方好多少,但是這裡是生命最開始的地方,也是它們靈魂和肉身歸去的地方,無數的地煞魔蟒在這裡誕生又死去,它們身上的氣息與整個的聖地融為一體。
之所以在地獄之中,也能開闢出這麼一大片巨大的靈氣之地,也是因為它們已經成為了聖地的一部分,外表看上去沒有半分的改變,但是身上的力量卻到底還是削弱了一些,散發到了聖地的氣息之中。
蘇溫良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這是深深地埋藏於種族深處的悲痛,種族被掠奪,被虐殺,出生於地獄的地煞魔蟒,即便是蟒蛇類之中排行第二的強大,但是它們遭遇著最強大的天罡魔蟒的捕捉,它們成為了情蛇蠱最好的施與對象,原本是驕傲無比的雄性蟒蛇,卻雌伏在天罡魔蟒的身下,而它們的雌性卻在漸漸滅絕,直到所剩無幾。
這是天要亡族,地煞魔蟒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心。
而這些心情也感到到了蘇溫良的身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便原地坐下,開始打坐修煉起來。
蘇溫良不是一個激進的人,他更多的時候都會選擇謀定而後動,三思而後行。
所以,他選擇先修復自己的靈氣,等到靈氣充裕的時候,再往更深處的地方前行,他的目標不是路過的地煞魔蟒,為了站在身為胭脂龍的白景宸身邊,為了保護好小良辰不受到別人的覬覦和傷害,他要成為最強大的強者,眼前的這一點傷痛根本不算什麼,他完全不放在眼裡。
蘇溫良服下丹藥,佈置下聚靈陣,便開始恢復自身的靈氣。
等到靈氣恢復之後,他便會起身繼續前行。
如此循環往復,他也從旁觀的記憶之中,看到了地煞魔蟒這個種族的興衰,記憶之中的地煞魔蟒越來越高傲強大,它們站在妖界的頂端,很少有人能夠匹敵。
雖然自地獄出生,但是它們這一個種族卻是一個強大的族群,它們越來越強大了,而蘇溫良知道,他所看到的都是相反的,實際上,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越來越弱小了。
蘇溫良心中因此而產生了悲痛的情緒,他無法控制身體的感官,尤其是在這個身體的出身之地。
一步步的往深處前進,蘇溫良休息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直到後來,走一步都要停留很長的時間。
不過,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蘇溫良看著眼前,體型比最初見到的蟒蛇巨大幾千倍的蟒蛇身軀,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在心中想道:這就是地煞魔蟒的始祖,它頭上隱約凸起了兩個小包,而四肢也初見了雛形,這是典型的即將進化成蛟龍的蟒蛇形象,只是可惜的是,它最終還是沒有進化完全。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便宜了第一個來到聖地的凡人,一個具備著地煞魔蟒血脈的凡人,也就是蘇溫良。

第一百二十章

蘇溫良看著眼前極為龐大的蛟龍屍身,一段陌生的記憶便這麼順著屍骨傳入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場景似乎一瞬間就變了,由紅色的曼珠沙華和不動的屍身骸骨,變成了焦土叢生之地,天際也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上去就像是末世之中的場景,而他的大腦之中,卻瞬間明白,這個地方有一個極為響亮的名字,叫做洪荒。
這裡是開天闢地之後,生物初初開始衍生之地,周圍灰濛濛的一切,就是粘稠的各色靈氣,靈氣最初都是這般的模樣,其中蘊含的高質量高濃度的靈氣,只需要一口,就可以讓一個修士,從凡人進階到練氣六層。
這裡的靈氣濃郁的超乎任何人的想像,而在這個時候,世界上還沒有仙,沒有人,沒有很多很多的生物,有的只有體型超乎想像龐大的獸類,四大神獸居於首位,而龍這一支,在各色各樣的神龍之後,就是眼前正在仰天咆哮的蛟龍。
蛟龍原本懶洋洋的爬在地上,它緩慢的向前游去,姿態十分的悠閒。
但是緊接著,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隱約可見的四肢正在蹬著地面,爬行的速度超乎想像的快,幾乎可以看得見殘影,而就在下一瞬間,它整個身軀都飛向了天空。
隱約可見的龍角在顫抖,而四肢也在不停的抓握,它似乎是剛剛才學會了飛行。
但是,蛟龍的身形,在沒一會兒之後,就再次變得從容起來。
它仰天長嘯,天上電閃雷鳴,雷聲陣陣,刺耳的幾乎要響破人的耳膜。
蘇溫良親眼看著它飛上了天空,身軀即將完全蛻變成真龍,這是一個跨時代的進化,但是最終卻被神插了一腳,召喚風雨雷電,一瞬間周圍的靈氣全部都湧了過來,這是它在進階,也是神在阻撓。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金色的豎瞳之中是鮮明的恨意,但是,以它的能力最後還是失敗的摔落下來。
它口吐鮮血,眼神桀驁,在蘇溫良眼看著它的整個身軀都平穩的不帶一絲波動,以為它已經死去的時候,它突然睜開了雙眼,朝著蘇溫良所站著的方向看了過來。
它的蛇嘴大大的咧開,似乎是在嘲笑,然後,又是一道雷電閃過,它徹底的失去了生機。
蘇溫良能夠感覺到它臨死之前的不甘和怨恨,它明明是自己努力修煉,即將化成蛟龍,但是神卻突然來了興致打斷了它,以至於它的後代,也將生生世世是蛇族。
當光陰飛速流逝,當世界有了山川湖泊,女媧開始造人,地煞魔蟒臨死前的怨恨一代代的遺傳了下去,通過它們的血脈,傳給了後人。
它們都是不甘心的,蘇溫良眼看著它的身軀被灰塵掩埋直到徹底消失不見,而眼前的景象再次變為了地獄的血色彼岸花。
只是,蘇溫良身邊卻清楚地可以聽到,在這個地煞魔蟒聖地之內的蟒蛇們,它們正在低泣和悲鳴。
它們心中的怨憎不堪,匯聚成一股看得見的黑色能量,全部注入到了最中心的蛟龍身上。
能量越聚集,蛟龍身上就越充滿了活力,而其他的蟒蛇屍身也都失去了肉身血脈。
終於,當能量徹底飽和的時候,蛟龍睜開了雙眼,如蘇溫良之前看到的一樣的金色豎瞳,牢牢地鎖定了他,而周圍的蟒蛇屍身全部都化成了磷粉。
蘇溫良陡然一驚,他看著眼前活過來的蛟龍,蛟龍站起身來,雖然四肢很脆弱,但是它依舊像龍一樣站著。
它繞著蘇溫良走了一圈,蘇溫良感覺到它並沒有呼吸,因為它不會喘氣。
蛟龍頓了頓,將他一圈圈的纏繞起來,嘶嘶說道:「人族?」
蘇溫良不動聲色的回復到:「血脈被禁錮的地煞魔蟒。」
蛟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不全是,你的血脈被抽離了肉身,這具偽人類的肉身雖然帶著地煞魔蟒的氣息,但是到底不算覺醒了血脈,不過,你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它頓了頓,道:「看來修仙界之外,必然還有其他的世界才對,你來到此地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會寄生在這具軀體之中?」
蘇溫良沒想到它只幾眼的功夫,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似乎在地獄之中的蛇類,都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對勁。
在一開始從這個地方醒過來的時候,一條地煞魔蟒就說道了這個問題,而白蛇之後也隱晦的提到過幾次,現在這個蛟龍也是一眼看出。
難道,真的這麼明顯嗎?
蘇溫良不解,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我是意外來到這裡的,自遠古洪荒的神魔大戰之後,唯一倖存的神龍,是我的……我的雙修道侶。」
蛟龍聞言,道:「意外啊……看來估計是天道了,其實在我們生存的遙遠過去,就已經察覺到了世界並不僅僅只有一個,修仙界不是一個,只是當時就算是神獸也無法突破虛空,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看來,你的到來必然是有安排的。」
它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只是寄生在自己骨骸上的神魂,這裡是地獄之地,神魂可以留存很久,我一直在這裡沉睡,直到你的到來,我等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是時候重新步入輪迴了。」
它頓了頓,很費力的喘.息了幾下,才繼續道:「我時間不多了,我知道你要什麼,你比我身上的龍息更強,血肉之中也蘊含的真龍之氣,我的身軀可以給你,幫我將地煞魔蟒繁衍下去。」
蛟龍說完之後,沒有聽到蘇溫良的回應之前,便徹底的躺在了地上,再次閉上了雙眼。
蘇溫良眨了眨眼,他還沒有回過神來,這一切就快速的結束了。
他扭頭看著眼前巨大的蛇頭,心中說不上來有什麼感覺,他的手附在屍骨上面,下一刻,蛟龍就被他轉移到了自己的空間之中。
他轉身向著來時的道路回去,此時方圓近千里的蟒蛇屍身全部消失無蹤,而等到他不知道用了多長的時間來到了聖地出口,看到白蛇之時,他才就近收了一具屍骨,邁步離開了聖地。
蘇溫良正要和白蛇說之前在聖地之中發生的事情,但是身後卻猛地傳來一聲辟啪的響聲,他回過頭看去,就見聖地的所在範圍之地,全部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蘇溫良深吸一口氣,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白蛇在這個時候說道:「聖地之所以被稱之為聖地,就是因為不能允許其他的人踏足,如果不是因為你身懷地煞魔蟒血脈的話,也不可能在聖地之中待了這麼久的時間。」
蘇溫良問道:「那聖地會再次形成嗎?」
白蛇點了點頭,道:「會的,只不過時間會很漫長,而地煞魔蟒已經消失很久了,你還是我這一千多年以來所見過的第一隻活著的地煞魔蟒。」
蘇溫良聞言垂下了眼眸,從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最後收入進空間的屍身,放在了白蛇的身側,說道:「喏,約定好給你拿來的,你帶我回去最大的蛇窟吧,我還要繼續聽蟒蛇的說教,因為這次外出已經耽誤了很多的時間了。」
白蛇聞言,終於發現蘇溫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問道:「你怎麼看上去怏怏的?」
蘇溫良搖了搖頭,他也覺得自己情緒有些不對,似乎是太累了,但是卻又完全不想歇息。
白蛇見蘇溫良不想說也不勉強,他高高興興的將蟒蛇屍身收入到空間之中,便帶著蘇溫良返回了蛇窟,吩咐其他的蟒蛇繼續上課。
蘇溫良的日子恢復了往常,而白景宸這邊,也終於突破了萬千的寶劍,來到了更深一層的劍塚之地。
此時,白景宸渾身都是血污,他取下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來了一瓶丹藥服下,身上的靈氣很快便慢慢的恢復過來,就連身上的傷口也消失不見。
他將自己手中的寶劍隨意的往地上一扔,這柄寶劍就如同之前的那些一樣,瞬間回到了他身後的劍塚之地內。
白景宸給自己施展了一個清潔咒,身上的血污一掃而光。
他又從儲物袋裡面取出了他以往穿著的衣服,一襲白色的男子長袍,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因為身份的偽裝他一直都穿著中性的裙裝,在來到劍塚之後就被萬千的寶劍追殺,也沒時間換衣服,現在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他便換了身上的衣服,再次整裝待發,向著更深處的地方走去。
經過這一次長髮將近十年的時間,他在劍道上的修為,已經突破了劍體,也就是說,距離他真正掌握徹底的劍道,也就只有一步之遙。
上一世,他離開這裡的時候,劍道修為就是劍體,而這一世,他還有漫長的時間,來達到真正的人劍合一境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了上一輩子進入劍塚的經驗,所以白景宸很清楚的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以及在這之後他會遇到的麻煩。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萬劍對他的群毆,那麼接下來,就是一把有一把人劍合一境界的寶劍,對他的一對一單挑了。
人劍合一被譽為是劍道修為之中最高等級的水準,其原因就在於,修煉到人劍合一之後,一方面這把劍就已經成為了劍修的一部分,揮劍的時候,就像是運用四肢一般,十分的靈敏靈活,可以將自身的靈氣與寶劍最好的融合在一起。
而在另外一方面,則是劍與魂的相交,這些劍或多或少的都會染上主人的意識,也就是說,這些都是有情緒的劍,而劍修在使用寶劍的時候,就相當於兩個力量在對弈他人,自然也就在數量上佔優勢,甚至,人劍合一的境界達到之後,劍也有靈,會對其他的劍產生威懾,一開始對決的話,劍就在無意之間給了對手的劍以威迫,那麼對方的劍勢自然也會削弱下來。
白景宸上輩子在劍塚之中待了將近三十年的歲月,第一關他用了十三年左右的時間經過,第二關他用了十四年的時間才得以通過,而之後的關卡,他沒來得及進入,就選擇了立刻離開。
這一次,他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通過了第一個關卡,或許,第二關卡,還能節省更多的時日,畢竟,他自身的實力,距離上輩子離開此地的實力,差不了太多了。
白景宸瞇起雙眼,身後零零碎碎的寶劍落了一地,他隨意的撿起一把來,注入自己的靈氣進入劍中,隱約就可以感覺到劍再次活了過來。
白景宸持劍,緩步進入到了劍塚第二層境地之內。
這裡與第一層關卡不同,上一層關卡的劍隨意而又凌亂的擺放著,更像是一個劍塚,而第二關的關卡之內,卻很少能看到劍,它們都有其主的性格特點,自然有了人類的思維方式,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地方來住下,這也是一點巨大的差異。
白景宸進入其中後,便坐在了原地,身上凜然的劍氣無需太過刻意的展示,就已經有沖天的劍氣與之輝映,這是白景宸在挑釁,這些有了性格的劍,又如何能旁觀不管不問?
就算是白景宸不進入劍塚之內,這些劍也是要三五不時的就開始相互對決,每一次都會是你死我活,然後再回到自己的地方好生休養,等到好了再繼續出來挑戰。
劍修大多瘋魔,不瘋魔不成活,也正是靠著這些瘋魔的特性和對劍道的堅持,才能修煉到人劍合一的傳說境界。
在整個修真界,能夠達到人劍合一境界的劍修並不多,而這個劍塚是所有劍的歸處,自然人劍合一的劍也不老少。
在白景宸發出了對戰的信息之後,立刻就有最近的一把寶劍朝他猛地飛了過來。
劍有劍招,劍有劍法,這把劍的攻勢,就完全像是一個人劍合一的劍修,衝上來與白景宸對決了。
白景宸沒有多做猶豫,他立刻起身避開了一道凌冽的劍氣,隨即拔尖迎敵。
白景宸所習的招式,更多的是搏命的招式,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兩輩子加起來,他也沒有特別去學習劍法和劍招,頂多也就是在實戰之中磨礪自己的劍術。
而這樣的招式,才更加讓人防不勝防。
白景宸與寶劍之間的對決,引起了在第二層境地之內的劍的關注。
寶劍身上的神魂,更多的會選擇留在劍身上,劍修是一種極為瘋狂的修士,他們總會將劍視為自己的全部。
而在看到劍塚之中來了一個新的陌生人之後,而且這個陌生人還是活著的人類之後,他們都沸騰了起來,連忙過來觀看比鬥的盛況。
畢竟,在這個劍塚之中,他們或多或少的都待了太過漫長的歲月,對這裡的環境瞭如指掌,就連這裡的劍,也都是相互之間比鬥過無數次的,自然也就少了幾分新鮮感。
閉門造車出門不合轍,這個道理在劍道修行上也同樣適用,每當劍塚之中來了新的人劍合一的寶劍之後,這把寶劍都會遭遇劍塚之中所有寶劍的圍攻,其實這算不上是欺生,只能算是相互之間的較量。
白景宸的實力不弱,就是靈氣稍微稀薄了些許,畢竟他一直都沒有突破元嬰期,他卡在元嬰後期的修為上已經很久了,且靈氣和心境都已經達到,之所以沒有進行進階,只是因為他不想那麼快進入出竅期惹人注意罷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還記得要進入龍域之內,他的修為越高,龍域之中對他的阻撓也就越大,這是一把雙刃劍,白景宸選擇拖字訣,能夠將修為拖到多低,就拖到多低。
不過,這是他潛意識之中的想法,他自己本人只隱約知道一點原因,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沒有在宗門大比之前突破。
也是考慮到了要進入埋劍山崖之下,到時候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反而會引起變故,所以他就強行壓了下來。
而在劍塚之中,他的劍道修為蹭蹭蹭的往上漲,但是在實際修為上,卻因為劍塚內靈氣的限制和天道的限制,被強行的留在了元嬰期,無法突破,甚至在劍塚待久了,修為還會強行的落下,所以白景宸一直都將一招一式的靈氣注意到了最細微末節的地方,以求不浪費靈氣。
他在後退和避讓,雙眼卻如狼一般的盯著眼前的劍,這是一把通體赤紅的寶劍,看上去就很不好惹,實際上物似其主,這把劍在招式上也極為火爆,動不動就會放殺招。
白景宸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揮劍和落劍,仔細的查看著他的漏洞所在,然後在他再一次攻上來之時,便一舉通過他的微弱之處,給出致命一擊,隨即,這把劍劍招一毀,就落在了地上,哎呦起來。
白景宸一臉黑線,心道:你只是把劍,唉聲歎氣作甚?
他沒想著要休息,畢竟這是技巧取勝,隨即他看著周圍的劍,挑眉道:「接下來是誰?」
眾多寶劍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人,便各自畫了個圈,一把銀色的長劍就衝了上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景宸身手敏捷的翻身躲過,接著便迎劍直上,他的劍體已經修煉到了極致,完全不會懼怕對方劍身所散發出來的凌冽劍氣。
他向前幾步,身上的劍氣湧入寶劍之中,以劍氣作為屏障,一方面保住了這把劍,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用劍來嘗試將自己的氣息感染這把劍,讓這把劍真正為自己所有。
白景宸身上帶來的劍都已經毀壞完了,而劍塚的劍都是有主之物,而要修煉出人劍合一的境界,又必須有一把可以與他心神相連的無主之劍才行。
於是,在這個第二重關卡的劍塚內,這些人劍合一的劍都不是他的選擇,因為他就算是得到了這把劍,最後還是會被劍所厭棄,得不償失。
所以,他能夠使用的,就只有眼前的這一把劍了,不得不保護好它,還必須與它溝通合作。
白景宸此刻也是被逼無奈,他的身形劍招都不差,但是劍的品質太差,眼下又沒有好的選擇,便只能這麼應付著,這也就將人劍合一的境界,在無形之中變得困難了許多。
白景宸自己在用劍,在劍道上有自己的一番領悟,自然也察覺到了自身的缺陷,他沒有解決的辦法,畢竟他上輩子也沒有修煉到人劍合一的地步,自然也就不知道該如何來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的實力已經不弱,但是在這個境界之中的劍,都已經修煉到了人劍合一的水準,誰又會比誰差呢?
所以,白景宸再次恢復到了被人揍的境地。
最開始還能保持自身的整潔的,到了後來就被寶劍犀利的攻勢打擊的狼狽逃竄。
白景宸是個很能忍的人,也擅長挑戰戰略,他認真的觀察著寶劍的攻勢,迷茫之中漸漸有了修煉的方向。
而在另外一邊,蘇溫良的日子很明顯要好過的多了,因為他取出來了一具地煞魔蟒肉身給白蛇之後,白蛇就帶著他回到了蛇窟內,將所有的事情安頓好之後就閉關了。
蘇溫良在經過了之前的地煞魔蟒聖地之行之後,腦海之中已經有了從古至今,地煞魔蟒的隱約記憶,他依舊在聽著蟒蛇們的招式和對決方法,同時與記憶之中瞭解到的地煞魔蟒特性相結合,在腦海之中就制定出來了以後的方式。
他是閉門造車,畢竟在現在他也無法拿回自己的血脈,他不知道他們會在這個地獄的地方待多久,蘇溫良隱約可以感覺到白景宸的氣息就在這附近,雖然超脫了的地煞蛇窟的範圍,但是距離這裡並不算遠。
但是小良辰的氣息,則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了。
蘇溫良在和白蛇回來的時候,就問道了關於小良辰去向的問題,而白蛇告訴他:「你的魂魄是死而復生,而你的那位龍族,能夠從遠古洪荒倖存到現在,本身也必然假死過,但是你生育下來的龍族,也就是那個名叫小良辰的胭脂龍,他身上的真龍之氣可是實實在在的存在著的,真龍之氣怎麼可能與地獄的死氣相融合,你們之前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因為空間蟲族的幫助,根據自身的特性,分配到不同的地點。」
他頓了頓,說道:「打個比方吧,就比如你是地煞魔蟒,所以你會來到地獄的地煞蛇窟,而你的那位龍族,按照你的想法,說不定還真的就去了劍塚也不一定,畢竟他身上的龍息被掩蓋,並不濃郁,而他在劍道上的修為卻是極高的,就很有可能被分配到了劍塚內。」
「小良辰,他是龍族,你認為他會在哪兒?空間蟲族可以穿越各個空間,當然了,除了神仙的空間,畢竟神仙的仙界是堅決排外的,所以,龍族出生之地,也就是妖界的真龍之地,便是他現在的所在之地。」
蘇溫良聞言一怔,他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原因,不過,按照白蛇的這一番解釋,也的確可以說的通。但是妖界……妖界在上本部的《三千大荒》之中並沒有做太多的描寫,僅僅只是寫到了白景宸和孫南城因為是一個是神龍,一個是神族,所以才會在進入秘境之中的時候,意外抵達了妖界,而劇情到了這裡的時候就徹底斷了,他也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妖界其實本質上和修仙界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弱肉強食,你爭我奪在哪一個世界都是適用的,現在妖界的四大神獸滅絕,在神獸之下,又有其他的頂級妖族,蛇族分屬於龍族一脈的傳承,而朱雀的傳承則交給了妖鳳、妖凰,玄武的傳承自然留給了龜類一族,白虎則分配給了四足凶獸。
它們算是妖界的新四大神獸,在妖界之中割據一方,從來沒有一個勢力,能夠將妖界大統一,蘇溫良看了小說,知道白景宸是男主,而他本身其實是屬於妖族的,所以無主的妖界,最後的萬妖之王,也只有可能是白景宸。
妖界是很注重血統和傳承的地方,唯一的真龍到了妖界之後,也就象徵著妖界的再一次復甦,這樣一來,整個修仙界都將面臨妖界,魔界,還有其他的幾個隱藏在修仙界的小勢力的威脅。
蘇溫良不在意那些,他可以狠心的將這些都看做NPC,但是對於小良辰和白景宸,他卻不得不在意,甘願陪著他們上刀山火海。
蘇溫良歎了一口氣,他也算是知道了小良辰現在的所在了,在妖界雖然麻煩也不少,但是他現在所在的是真龍之地,那裡才是最適合他修煉的地方。
而且,按照時間來算,現在車嶼界的修士應該都已經來到了庚川界之中,若是小良辰依舊待在修真界,等待他的不就是扒皮拆骨的結局,這也是蘇溫良之前擔憂的,而現在卻慶幸不已的。
小良辰的安危可以保證,蘇溫良雖然還是擔憂他一個人在妖界的日子會不會不好過,但是只要沒有生命危險,他就可以暫時的放下心來了。
蘇溫良在努力的提升實力,雖然受限制於自身的血脈被禁錮,受限於這裡的靈氣稀缺,但是腦海之中卻在不停的實時演練關於地煞魔蟒的招式,他根據蟒蛇和地煞魔蟒的特性,也察覺到了許多得招式。
而在半年之後,蟒蛇們不再口耳教學了,因為它們已經都一個個的講完了。
白蛇在閉關修煉,將自己的血脈和地煞魔蟒相融合,這裡也沒有蛇會去打擾他,於是蘇溫良提議道,讓它們就在自己的眼前對決,讓他能夠看出一些門道來。
於是,蘇溫良的日常,從聽人講課,變成了親眼近距離的觀戰。
蟒蛇們已經死去,這裡留下的是它們的神魂,看上去十分厲害的招式,對靈魂有效果,但是對於蘇溫良來說,卻沒有太大的傷害,所以蘇溫良也能從他們的對決之中,找到一些蟒蛇類的攻擊方式。
蘇溫良並沒有忘記那個白衣面具人,他當時在於白景宸的對決之後就狼狽的離開,估計心中還是賊心不死的。
蘇溫良已經知道在地煞魔蟒之前,還有一個更為強大的魔蟒,也就是天罡魔蟒,它們才是最為強大的蛇族,而地煞魔蟒只能屈居第二。
地獄之中,為何地煞魔蟒很久沒有現身,很多蟒蛇認為它們是在閉關修行不外見人,但是白蛇卻神情嚴肅的告訴他,那是因為地煞魔蟒已經被天罡魔蟒一鍋端了,它們強行將地煞魔蟒禁錮在一個地方,地煞魔蟒不需要血脈,只要有個肉身就可以傳承下去,而且生育下來的還是強大的天罡魔蟒,於是,它們這些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的地煞魔蟒,都成為了天罡魔蟒絕好的生育工具。
蘇溫良猜測,這具身體,原來的梁聞肅,最初會來到下界,也是因為被人送下來的緣故,不然他最初的凡人之軀,又怎麼可能在破碎虛空的時候,還能完好無損的抵達下界?
這一定也是地煞魔蟒有人在幫忙的緣故。
白衣面具人對他勢在必得,為什麼?
因為他能生育出最強大的後代?
血統貴在於純正,蘇溫良自己不清楚,但是白蛇卻很瞭解,雖然地煞魔蟒的數量依舊不少,但是地煞魔蟒內部,也是根據血脈劃分為王族、貴族和普通蛇族,甚至還有一種叫做低等蛇族,這種低等蛇族就是隱約具有地煞魔蟒血脈的普通蛇族。
蘇溫良的這具身體,血脈雖然被禁錮,但是身上隱約傳來的氣息,卻是地煞魔蟒王族的氣息,自然是在地煞魔蟒之中血統極為純正的一個。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個白衣面具人才會窮追猛打,死追著他不放。
蘇溫良以前將這個人看做了一個強大的對手,但是在來到地煞蛇窟之後,他卻知道了更多的東西。
那就是,天罡魔蟒與地煞魔蟒一樣,有著嚴格的等級劃分,之前追著他的那一個天罡魔蟒,也就是白衣面具人,他的實力,在整個天罡魔蟒界只能算的上是中上等而已,而在他之上,必然還有更多的強大天罡魔蟒。
這些天罡魔蟒,估計是不知道蘇溫良的逃脫的,若是知道了,那必然會不擇手段的將他囚禁禁錮起來,種下情蛇蠱,繼續生孩子。
蘇溫良一想到這兒,臉都綠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蘇溫良是真沒想到會有這些隱秘的事情,他所知曉的劇情主要也是圍繞著男主轉,什麼地煞魔蟒也就只在進入妖界劇情的時候提了一下,而進入妖界後,只稍微提了一點,上半部小說就完結了。
所以,他對這個世界瞭解的也就只有那麼多。
現在,突然得知他所穿越的這具肉身,也就是地煞魔蟒本質上算是天罡魔蟒生孩子的工具,他就覺得根本不能忍。
蘇溫良抿緊了嘴唇,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他有好幾天心情都不是太好。
不過,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他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修煉提高自己的實力,而等到離開這個地方之後,他就要帶著白景宸去妖界奪回血脈,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現在想再多都是沒用的,還不如做來的實在。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他都在學習著關於地煞魔蟒以及地煞蛇窟內,蛇族的一切知識。
他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將這些聞所未聞的知識全部納入到腦海之中,並設計出適合自己的決戰方式。
蘇溫良找到了自己的修煉方式,而白景宸此刻卻陷入了僵局。
他的劍早在幾個月前就斷了,而第二層境地之中的劍,全部都是人劍合一的劍,也就是說他無法使用這些劍。
白景宸身上的劍虛耗一空,此刻只能用自己的肉身來抵擋其他寶劍的凌冽攻勢。
好在他在第一層境地的時候,修煉出來了劍體,才能夠比上一世輕鬆些許。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裡吃了太多的苦頭,被寶劍刺傷了無數次,血肉模糊後又再次癒合,那些深藏的劍氣都這麼打磨著他的肉身,以至於最後成功的修煉出來了劍體。
而這一世,他早在第一層境地的時候,就特意的去修煉劍體,身上也落了不少的傷痕,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劍體才能早二三十年就練成。
白景宸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在他面前,是一柄光澤黯淡的寶劍,這一次,他又險險獲勝,而這些寶劍有著原主人的神魂,自然也就給他了一段歇息緩氣的時間。
白景宸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來了一塊中品靈石吸收起來。
他捏著靈石,吸取這其中的靈氣,靠著這個方法,來補充體力和靈氣。
在這個劍塚之中是沒有靈氣存在的,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白景宸都是靠著儲物袋裡面的靈石才混過來的。
上一世他身上的靈石不多,所以在準備離開之前,他的靈石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到了這一世,他現在身上還有著足夠他使用一百年的靈石,除此之外,還有一條二級靈脈,這些都是他在考慮到要來到這裡的時候,便問蘇溫良要的靈石提前準備好的。
而蘇溫良知道劇情,他身上也從來不缺少靈石,自然也就給白景宸和小良辰準備了不少,不僅如此,他所給的儲物袋裡面,還包括了很多的生活物資以及法器法寶,丹藥更是不少。
畢竟,蘇溫良從宗門大比之前半年的時候,就開始專心煉丹繪製符篆,本身的修為也進入到了出竅期,所以這些凡是經過他手製造出來的東西,功效都十分的強大。
白景宸捏著靈石,一邊從儲物袋取出來一瓶丹藥服下,他沉默的恢復體力,腦海之中卻想起來了蘇溫良。
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白景宸知道蘇溫良的本事不小,所以並不很擔心他的安危,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兒,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而已。
之前他擔心小良辰,但是他也知道小良辰現在的修為在他們三個人之中是最高的,不僅如此,他本身還是龍族,神龍之力可以吸引自然天道之力,要想制服他並不是那麼容易。
而小良辰本身也有著特殊丹藥改變身形,一般人是看不到他的本體模樣的,這也讓小良辰安全了許多。
白景宸瞇著雙眼,心中想到:還是盡快修煉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吧,早點離開這裡,去尋找蘇溫良和小良辰的下落。
然後……
他要去妖界,拿回屬於自己得到東西。
白景宸站了起來,體內的靈氣再次充盈。
他手無寸鐵,寶劍、棍棒類的武器,基本上全部都被損壞了。
他開始思索起來,真正的人劍合一的境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境界?
白景宸在思索劍道,何為劍,何為道,那麼……什麼又是真正的劍道呢?
世人認知當中,劍是武器,道是方向,劍道,便是持劍去尋道。
人劍合一,那麼人和劍必然是不可缺少的。
眾人皆知,人劍合一就是劍道上最高的境界了,只要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在劍道上就已經達到完美和頂峰。
白景宸以前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對於劍修來說,沒有什麼是比劍更重要的。
他以前是外門漢,屬於普通的道修,在天衍宗這樣的混合型宗門內,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全才,什麼都會,但是什麼都不精通。
上輩子,白景宸最開始修煉的時候,是跟著一個女人修煉,不僅學會了煉丹,繪製符篆,武器製作,陣法佈局……還學會了琴棋書畫,四書五經。
他學的太雜,在劍道上雖然有天賦,但是外在的條件並不允許,畢竟他的師尊當時只是一個金丹期的女弟子,本身在修道上就不怎麼專心致志,只能說是天賦造就的人才。
而白景宸的劍道,是他自己對劍道感興趣,才會去學習,自學成才。
在來到了庚川界之後,他也沒有好好地修煉劍道,一直到了進入一劍門作為交換弟子的時候,他才正式的踏入到了劍修世界的大門。
這樣的經歷,也就導致了他獨樹一幟的劍道風格。
這輩子也是如此,蘇溫良在劍道上不精通,只能說是會一點,蘇溫良教導他的不是具體的知識,而是給他創造了一個修道的平台,創造了好的外部條件,外加實戰的引導。
所以說,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加起來,白景宸在劍道上的修為,都屬於他自己磨礪出來的。
他不會對劍道上的傳承和經驗奉為寶典,而是不斷地嘗試修煉失敗再嘗試。
他腦海之中,此刻便對人劍合一的劍道最高境界產生了懷疑。
如果說,一個劍道修士沒有了劍,那麼這個劍修就只能成為一個脆弱的修士,沒有了抵禦外界的法寶,本身也就變得脆弱起來。
在於劍修的比鬥之中,白景宸注意到,若是有修為更高的修士與劍修比鬥,在這個過程之中將劍修的劍打斷,那麼劍修就會從此變得不堪一擊。
白景宸以前看到這樣的場景時,都會不受控制的皺眉不悅。
現在,他又一次想到了這件事。
他現在,手中沒有劍。
他現在,身體是劍體。
他現在,要突破自我。
或許,對於一個劍修來說,真正重要的並不是他手裡的劍,而是他心中的劍。
白景宸雙眼猛地一亮。
其實,在最後一把寶劍壞了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用別的東西,來代替手中的寶劍,他會將靈氣注入那件東西之中,並以這個東西來施展劍術和劍招。
他最開始和劍塚第二層境地之內的人劍合一的劍,比鬥的很是艱難。
因為他把握不好靈氣注入的尺度,很容易在對方的劍攻上來之前,就因為注入手中東西的靈氣太多或者是太少,而將手中的武器給摧毀了。
後來,在他嘗試著控制靈氣的時候,很明顯就摸到了一點命脈,接著,他雖然依舊很艱難的取勝,但是到底也獲得了勝利。
白景宸找到了新的方向。
對於他來說,重要的不是手中持有的劍,而是他心中有劍,通過外物來將劍招一一展示出來。
或者……
等到他能熟練的操控體內的靈氣之後,就可以無需任何的媒介,直接以靈氣化作劍身,抵禦千軍萬馬。
白景宸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便再次進入到了與劍之中的較量裡。
一次,兩次,三次……
他手上的武器在不斷的碎裂,他沒有氣餒,現實也不允許他放棄。
要麼死,要麼活?
他選擇的,就是站著活下去。
他在於人劍合一的對決之中,對劍的掌握和靈氣的掌握,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週而復始,日月輪迴。
在劍塚之內沒有白天黑夜,在地煞蛇窟之中,看不到斗轉星移。
白景宸沒時間去在意時間的流逝,而蘇溫良卻心心唸唸的算計著時間。
歲月一晃,便是二十餘年之後……
蘇溫良在於蟒蛇比鬥,他早在十幾年前便開始和地煞蛇窟內的蛇進行比鬥,這樣也可以讓他的對戰技巧得到提升,同時,還能讓他掌握蛇族的攻擊方式。
他的修為並不算高,至少在這個蛇窟之中的蟒蛇,修為在他之上的不知凡幾,而他現在已經在蛇窟之中,屬於中上的高手了。
這一日,在蘇溫良比鬥之際,閉關二十多年的白蛇,再一次出現在了蛇窟之內。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離開的時間,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蛇說完這句話之後,蘇溫良還沒說話,周圍的蛇群就已經開始吵嚷開了。
「咦,小蘇要走了啊?但是他還沒有打過我。」
這是之前正在跟蘇溫良比鬥的蟒蛇說的。
「小蘇,你要走了嗎?別啊,我還沒跟你三P呢,等P完了再走吧,留下你的陽元再走啊!」
「說的也是啊,小蘇是唯一的活物,他身上又有著真龍氣息,對了,小蘇,給我你的唾沫或者是血液吧,我想用來融合在我的身體之中。」
……
什!麼!鬼!
蘇溫良一臉黑線,連忙拽著白蛇就離開了巨大的蛇窟之中。
他緩了一會兒後,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白蛇悠悠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被別人帶進來的,你知道嗎?」
他頓了頓,道:「應該是真龍帶你來到的這個世界,他現在在劍塚之中,已經徹底的突破了第三層劍塚,進入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禁地之中,而通過那個禁地,可以離開地獄這個鬼地方。」
他見蘇溫良依舊蹙眉,以為他是捨不理離開這裡,便說道:「這是你唯二的機會,但是也是你目前唯一的機會和選擇,按理說,你是可以通過地煞魔蟒的特殊通道離開的,但是你的血脈未徹底覺醒,所以無法徹底的離開,若是從那條路走,你也要經過很多的波折,說不定一離開這裡,就會落入到天罡魔蟒的地盤裡,雖然我們大家都是蟒蛇類,但是天罡魔蟒是天道的狗腿,我們都不願意與他們打交道。既然這樣,我還不如直接將你送到劍塚之中去。」
蘇溫良抬眼看著他,說道:「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不過那也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早就知道如何離開這個地煞蛇窟,進入到劍塚之中,為什麼你自己不過去,而且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白蛇聞言,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每一個人都應該在他存在的位置,我是蛇仙,即便是墮仙,但是到了劍塚之中,也無法應付那麼多的劍,劍塚可是整個地獄之中最為危險的地方之一,我可不想冒險,最主要的是,我對劍塚不感興趣。」
「再說了,我去了那兒,會被劍塚排斥不說,還要耗費身體內的靈氣,這樣得不償失,所以我沒有過去,至於為什麼不告訴你,是因為我想在這段時間給你洗腦,你身上的真龍之氣告訴我,那條攪亂整個修真界的龍,會聽你的話,而我只要讓你聽我的話,我就有了勝利的成算,只不過,你很不好說服,我只能走柔情路線,並且與你達成了交易關係。」
他很坦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讓蘇溫良心中不爽的同時,也無法怨恨他。
畢竟,在地煞蛇窟之中,他所學到的本事是他在劍塚之中無法學到的,而且,他去了劍塚之後,不僅無法給白景宸幫忙,說不定還會阻礙他,所以這樣的安排,其實是最好的。
蘇溫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況後,便說道:「既然如此,你就送我過去吧,交易的事情我會牢記在心,必然會告訴胭脂龍的。」
白蛇聞言,看了他一眼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便道:「多謝了,走罷,我帶你去特殊的通到。」
說著,他便化作了巨蟒,在前方帶路。
蘇溫良跟在他身後疾馳著,他注意到,眼前的白蛇,在背部的地方,突然多出來了幾條黑色的線,記得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渾身還都是白色的,想必這黑色的線,就是他吸收了地煞魔蟒的血脈之後,表現出來的狀態。
除此之外,他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白蛇身上的氣勢增強了,似乎他的實力也增加了不少。
這或許就是血脈的力量,難怪白蛇費盡心機的想要得到一條地煞魔蟒的屍身,對於他這個普通蟒蛇來說,地煞魔蟒的身軀都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那麼,如果他自己得回了自己的血脈,他的實力必然會比現在還要強很多倍。
蘇溫良這麼想著,對去妖界見到天罡魔蟒等人,就沒有了那麼大的排斥。
他們二人漸漸的走出了蛇窟的範圍內,期間蘇溫良也遇到了不少的蟒蛇,他們都在與蘇溫良告別。
相處了這麼久,即便他們只是蟒蛇的神魂,都對蘇溫良產生了感情,自然在蘇溫良路過的時候,相繼垂下了頭,一臉沮喪的模樣。
蘇溫良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他要離開這個地方,總是要離開的,他已經習慣了分別,這一次的分別,也是為了下一次的相遇。
雖然這句話有些矯情,但是蘇溫良身為外科醫生的時候,就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很多的生命他無法挽回,在末世的時候,他也見證了身邊親近之人一個個的死去,而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更是離開了一個世界,前往了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他已經學會了不悲傷不難過,若是有緣,那麼總是會見面的。
蘇溫良離開了蛇窟後,便跟隨著白蛇,進入到了地獄的地區之內。
這裡和埋劍山崖很像,都是漫天瀰漫的白色迷霧,就連氣息和感覺都是一模一樣的。
看來,埋劍山崖似乎是地獄和人間的一個交接地帶。
白蛇見他沉思的模樣,便說道:「人間和地獄的確有很多的鏈接處,在每一個世界都有,只不過大部分的連接處,都是在陰暗的地底深處,沒有人能夠到達的地方,而在庚川界,或許是一個意外,因為那裡的煞氣太重,最開始的時候,埋劍山崖是鑄劍師扔劍的地方,那裡也是上古時期,劍修和魔族的戰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處獨特的交界處,那裡的時空十分紊亂,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生成空間蟲族,帶著你們來到這裡。」
他說著,仰頭望著遠方,突然停了下來,變成了人類的模樣,他說道:「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你向前走吧,我會強行打開一個傳送的通到,將你送到劍塚之中去,等到了劍塚後,自然有那個劍仙會送你和你的那位真龍,再次回到人間去。」
他轉過頭望著蘇溫良,一臉認真的神色,道:「該做的我都做完了,是否要達成交易,也要看你的了。」
他頓了頓,說道:「魔族這一次捲土重來,他們必然有很深重的怨恨,他們的目的和我們的目的相似,那就是將神仙拉下馬,但是與此同時,他們對於其他的七大種族,也有很深的怨念,所以,這一次一旦走出魔界,那就是世界大亂的時候,我們屬於第三方的勢力,妖界或許會把持在你們的手中,到時候,那就是四方的勢力,至少,我們鬼族的目的,是和你一樣的,到時候,希望可以和你達成合作,言盡於此,你走吧。」
蘇溫良看著他,說道:「我會將我在這段時間裡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胭脂龍,他會選擇是否要和你們合作,多謝你的幫助,再見。」
說著,蘇溫良就向前走去,白色的煙霧濃郁,很快就將他的身影全部遮掩。
白蛇深吸了一口氣,便瞬間化作了白色的蟒蛇,他飛向了空中,在空中游移一圈之後,便張大嘴,一股股的黑色的氣息,夾雜著縷縷銀色的靈氣,便將白色的霧氣紛紛的腐蝕殆盡。
他看到了站在白霧邊緣的蘇溫良,再次吐了一口氣後,蘇溫良的身形,便慢慢被黑霧遮掩,待到黑霧散去,蘇溫良也徹底的失去了蹤跡。
白蛇落在了地上,眼神茫然,一臉的彷徨。
等待了太多太多年,經歷了太多漫長的歲月,直到這幾日終於達成所願,或許不遠的將來,就是他們再次重返人間的時候,那些神仙,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白蛇想到這兒,眼神變堅定了起來,當一條巨蟒爬到他身邊的時候,白蛇冷淡的說道:「我去地獄的其他地方走一圈,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想必他們也和我一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說著,他便徹底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而消失在迷霧之中的蘇溫良,此時卻眨了眨眼睛,周圍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半空之中突然飛出來了金色的小光點,他想到了白蛇說的話,心道:這就是空間蟲族了吧,他伸手抓住,一陣天旋地轉之間,他便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這裡懸浮著萬千的寶劍,劍尖直直的指向著他一個人,蘇溫良頭皮發麻,這麼多的劍,每一把的修為起碼都在劍氣之上,也就是說,他們的水準都在蘇溫良之上的。
蘇溫良在地煞蛇窟之中,其實學到了不少,但那些都是蟒蛇的攻擊方式,如果以人類的身體表現出來的話,還不如原本的能力。
蘇溫良小心翼翼的後退了一步,那些劍便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也跟著他指了過來。
蘇溫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道:白景宸怎麼還不出現?沒見他都要被劍氣戳死了嗎?
而就在這時,一襲白色的身影便飄到了他的身邊,蘇溫良還以為是白景宸出現了,但是轉過頭看了過去,卻發現,這是一個半透明的魂魄,且正在用一臉嫌棄的表情看著他。
蘇溫良:「……」

第一百二十五章

蘇溫良一臉黑線的看著這個白色的魂魄,說道:「你是誰?」
半透明的魂魄可以看出是一個男人的輪廓,他上下掃視了蘇溫良一眼,再次嘖嘖道:「這就是你的雙修伴侶?」
他說著,轉頭望著另外一邊,蘇溫良心口猛地一跳,他也追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就看到了穿著一襲青衣,身形挺拔,臉頰上微微帶著兩道劃痕的白景宸。
蘇溫良說不上來看到他的第一感覺是什麼?
是震驚,歡喜,還是突如其來?
亦或者是,這些情緒都有。
他們已經有超過三十多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穿著一件中性的女裝,此次見面,他身上凌厲的氣勢似乎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如果不是真切的看到他的話,蘇溫良一瞬間還以為那裡並沒有站著一個人,而他所看到的,只是他期待太久才會出現的幻覺。
但是幻覺不會一步步的走近,不會伸手將他抱在了懷裡。
蘇溫良心頭一熱,感覺到對方溫熱的體溫,終於還是伸手抱住了他。
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其實他們兩個心中除了歡喜之外,還有幾分怪異,他們在平日裡是不會這樣親近,當然了,床上除外。
蘇溫良率先鬆開了手,他咳了幾下,望著白景宸越加丰神俊朗的臉,問道:「你臉上的傷口是怎麼弄得?」
白景宸聞言,無所謂的笑了笑,牽著他的手把玩著,一副十分認真鑽研的模樣,他語氣淡淡的說道:「沒什麼,這是被我自己的劍氣劃了一道,過幾天就會好的,別擔心,不會破相。」
蘇溫良聞言一笑,道:「你是大男人,破相了也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
白景宸抬眼看著他,說道:「你去哪兒了?」
「地煞蛇窟,說了你也不知道的地方,我自己也不清楚具體在哪個位置,但是地煞蛇窟也在地獄之中,跟你所在的劍塚含義差不多,是蛇類死去魂魄所歸的地方,也是地煞魔蟒出生和死亡之地,那裡是我的血脈之鄉,我一直待在那兒。」
他頓了頓,才問道:「你怎麼樣?劍道上的修為如何了?」
白景宸朝他燦爛一笑,蘇溫良差點被他那口白牙閃花眼,他道:「人劍合一……之上的水準,總之我的目的是達到了,待會兒我們就離開這個地方,去妖界尋找小良辰。」
蘇溫良知道人劍合一的境界,畢竟他也是在修真界待了這麼多年的,對於劍道雖然不精通,但是多少也瞭解一些。
據他所知,人劍合一就已經是劍道上最高的水準了,而白景宸說他的水平比人劍合一還要高。
不知怎麼的,蘇溫良就想起來了神雕俠侶裡面的獨孤求敗,似乎那個人就是手上無劍,心中有劍,摘葉飛花,皆可以作為殺人凶器。
蘇溫良想到這兒,便看向了白景宸,見他臉上打神色越加淡然,便也清楚了他的水準。
他一直都知道白景宸在劍道上是十分有天賦的,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已經修煉到了這麼高的水準了。
像是獨孤求敗的究極境界,在整個修真界幾乎從來沒有聽說過,修士的思維都被手中的劍所禁錮,反而不如什麼都不懂的凡人,來的有開創性。
當然了,或許也是因為修煉起來麻煩,而且很不值得。
人劍合一的水準說不定和之上的水準差不太多。
區別只在於有劍和無劍罷了。
蘇溫良想不太通,只大致瞭解到一些之後,便不感興趣了,他點了點頭,便說道:「我們怎麼離開這裡?」
白景宸見他回過神來,便斜睨著對面的那個白色魂魄,說道:「人已經到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白色魂魄無語的看著他,不屑的撇嘴,道:「我知道了,原本還想知道一些東西,但是你們兩個嘴也太嚴了。」
他頓了頓,道:「白景宸是嗎?我知道你的本體是胭脂龍,對於劍道上有著超乎常人的領悟,你已經突破了第三層境界,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我也可以送你們去往妖界,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順便幫我做成一件事。」
他說著,便看向了白景宸,白景宸不置可否,其實他心中沒什麼意見,他在這裡得到的,永遠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三十多年的生死危機訓練,讓他在劍道上的修為也是突飛猛進,若是換在庚川界,一般的修士也需要花費三十年才能修煉出來劍氣,而修煉不出來劍氣的劍道修士更是不知凡幾,他能夠在劍道上取得這麼大的成就,其實都歸功於這個劍塚。
而眼前的這個魂魄,就是他最初來到劍塚的時候,見到的那個神神叨叨的魂魄。
他已經知道這個魂魄有著多重人格,在與他對決的第三關測試之中,他的人格有九種,他的劍法就有九種。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上古時期被尊稱為第一劍聖的劍仙,同時也是這個劍塚之內的執掌者。
白景宸自問在這個人身上,他耗費了五年的時間,才徹底的勝過他。
這個人的能力太強大,而在與他對決的時候,他更是收穫不少。
他可以答應劍仙的小小要求,不過,他們一家子的事情,必須有蘇溫良親口答應了才算數。
於是,白景宸和劍仙都看向了蘇溫良。
蘇溫良嘴角一抽,便說道:「可以,只希望你的要求不要太過難辦,讓我們無處下手。」
劍仙連忙擺擺手,此刻一臉委屈的望著蘇溫良,怯生生的說道:「就是請你幫我個忙而已。」
他頓了頓,說道:「我是劍仙,上古時期就存在於天地之間,是自然修煉而成的仙,但是後來在神魔大戰的時候,被我的親傳弟子篡奪了我的劍仙職位,現在神仙界的劍仙不是我,而是我的那個女徒弟。」
「我要你們答應我,永遠不會與神仙站在一起,你們只能選擇中立,或者是站在我這邊。」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臉色瞬間變得狠戾起來,身上的煞氣濃重深厚,讓人難以直視。
蘇溫良瞅了一眼白景宸,他也看出了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白景宸衝他眨了眨眼睛,蘇溫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他承諾說道:「嗯,你的條件我答應了,除此之外,你還要我們兩個為你做一件事,是什麼事?」
劍仙臉上先是驚喜,隨即便笑嘻嘻的說道:「我的後人,我能感應到,我的血脈還在他的身體之中,我想請你們將我煉製的本命寶劍帶回去人間給他,讓他修煉我的劍譜,我的時間不多了,在這個世界耗費了太多的靈氣,估計不久之後就會魂飛魄散,我只希望你將我的遺願帶回去給他,我的劍上有我的魂魄,到時候我就可以在他的身上以另外一種融合的方式復活,有勞你們二位了。」
蘇溫良聞言,皺了皺眉,這種感覺很類似於奪舍。
劍仙看出了他的猶豫,便說道:「與奪舍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我只是一縷神魂,其中夾雜著的是我的記憶,只要我的後人得到我的記憶,我就可以在他的身上傳承下去,到時候仙魔再次大戰的時候,他才能夠站在我的角度上,為我復仇,為我們劍塚之內的劍修復仇。」
他幽幽的歎息了一聲,道:「我的那位女徒弟為人太過暴戾,她不喜歡飛昇上界的劍修,因為這樣會妨礙她甚至影響她在仙界的地位,所以她在劍修渡劫的時候做了手腳,讓所有的劍修必須艱難的渡過雷劫,不僅如此,還在最後的一道雷劫上留了一手。」
他苦笑了一下,面色十分難看,道:「世人都會以為突破了最後一道雷劫就會進入仙界,但是實際上,這些修煉了千萬年的劍修,卻會在這最後的一道雷劫上,喪失性命,以魂魄的形式來到地獄的劍塚之內,心中的怨念和恨意,漸漸的融入到劍塚之中,讓無數的劍修都無法輪迴轉世,只能在劍塚之內徘徊,這也是為什麼,劍塚之中會有這麼多寶劍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身為劍仙,自然不能將此事置之不理,這一切最初也是我造下的冤孽,如果我不是一時心慈手軟,也不會給世間的劍修帶來這麼多的麻煩,我活得太久了,在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的時候,你們卻來到了地獄劍塚之內,給了我希望,現在,我只求你們將我的劍帶回去,交給我的後人,到時候即便是魂飛魄散,我也可以徹底安心了。」
劍仙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整個人都十分頹靡,蘇溫良和白景宸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他說道:「好,我答應你,但是……如何才能知道,哪一個人才是你的後人呢?萬一你的後人是一個無靈根的凡人,那你的遺志不就永遠都無法實現?」
劍仙笑了笑,從身體之中抽出來了一把月華色的寶劍,道:「不會,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而且你們的身上也有他的氣息,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在最開始就出現在白景宸面前的原因,因為我感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所以才會率先出現來查看,我想,我的後人應該與你們是熟人,我占卜過後,得知他這輩子雖然出生皇庭,卻無當皇帝的命格,他身邊有一顆伴星相隨,可以輔佐他並且引導他,你們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蘇溫良一驚,在他說道出生皇庭的時候,他的眼前就瞬間閃過了一個高傲的男子,他不禁納悶道:應該不會這麼巧才對吧。
但是,聽完劍仙所有的話之後,蘇溫良也不得不確定了,劍仙口中所謂的後人,就是東方宏宇。
而他所說的後人身邊的伴星,如果無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藍月謀。
蘇溫良想到了這兩個人,白景宸自然也想到了,他們對視一眼之後,白景宸便對著劍仙點頭說道:「我們知道這個人,他是東方宏宇,而他身邊的伴星應該是藍月謀,東方宏宇本人在劍道上十分有天賦,甚至他的天賦不亞於我,如果他是你唯一的後人的話,那麼這就解釋的通了。」
白景宸說著,就看到劍修的雙眼頓時放光,白景宸無奈,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要先去妖界,不知道要待多長的時間才會再次回到人間修真界去,那把劍,我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帶過去給他,或許會耽誤你的時間也不一定。」
劍仙聞言,整個人就陰鬱了下來,他揮了揮袖子,看著越來越慘白的自己,苦笑說道:「我的魂魄已經快要散了,我等不了那麼久,不管怎麼樣,都交給你們了。」
說著,他便朝著蘇溫良和白景宸揮了揮袖子,一陣黑霧就傳了過來,凌厲如刀一般,白景宸連忙接住,他的手上就出現了一把寶劍,不僅如此,寶劍上還帶著一個儲物袋。
又是一陣勁風刮過,劍仙喃喃自語道:「不要怪我,我活不了那麼久的時候,但是你們的時間還很長久,所以,你們還是先去人間吧,我這就送你們回庚川界。」
蘇溫良聽到這話,氣的臉都要綠了,他已經有三十多年沒見到小良辰了,他一個孩子獨自一人待在妖界,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但是劍仙蠻不講理,直接就打算送他們去人間。
人間現在才是最危險的地方,修真界的人估計早就知道龍族降落在庚川界的消息,這個時候,不僅僅是庚川界的修士想要謀殺龍族,就連上界乾坤界,甚至是其他的中級世界的修士,都會來到庚川界,打探龍族的下落。
蘇溫良覺得,自己絕對會被劍仙害死。
但是,現在抱怨很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已經進入到了黑色的空間之中,蘇溫良連忙抓住了白景宸的手,但是白景宸卻動作更快,直接將他摟在了懷裡,更是用靈氣化作鎖鏈,將二人緊緊的鎖在一起。
上一次,一分別便是三十多年的時間,如果不是外面世界的威脅,和他們心中有著想要變得更加強大的渴望,他們早就熬不過去了。
蘇溫良看著白景宸,白景宸則伸手抓住了一個空間蟲子。
一陣天旋地轉之間,蘇溫良只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暈眩之後,他們才落到了地上,此時蘇溫良已經暈了過去,而白景宸則倒在了他的身邊。
白景宸在劍塚之中的那些年,不是白待的,他受虐了將近三十年的歲月,身體早就被磨礪成鋼筋鐵骨,而他的身體也變成劍體,魂魄也變成了劍魂劍魄,自然抗壓能力也增強了許多。
他緩了一會兒之後,看著眼前熟悉的白霧環境,便大概猜到他們現在的所在地是哪兒了。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最後還是回到了最初了地方,可惜小良辰現在還在妖界,他們還要想辦法進入妖界才行。
白景宸無奈,他對劍仙也有怨恨,但是劍仙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傾囊相授,白景宸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會感激他,這一次也當是他欠了他的所以要還債。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到蘇溫良醒過來之後的反應,又覺得無比的頭疼,這一切也是因為他,蘇溫良說不定會衝他發火,不過蘇溫良發火的方式很特別,頂多也就是瞪他幾眼也就罷了,回頭他再好好哄哄吧。
白景宸這麼想著,臉上就浮現出了淺淡的笑意。
他走到了蘇溫良的身邊,看著他陰柔俊美的臉,魔怔了一般俯下.身去,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親吻著,舌尖勾勒出他飽滿的唇線,將他的嘴唇吮吸的通紅之後,才探入到他的嘴裡勾起他的舌尖起舞。
蘇溫良雖然昏迷過去,但是身體的反應還是有的,自然整個人都發熱起來,呼吸也變得紊亂了。
白景宸深深的吻著他,雙手探入到他的衣服裡面,摩挲著他玉白的身子,蘇溫良的皮膚摸起來很是細滑柔嫩,手感絕好,白景宸有些愛不釋手,以至於摸了又摸。
蘇溫良卻一直都沒醒,白景宸無奈的親了親他泛紅的臉頰,便就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他打坐修煉的一會兒,恢復了體內的部分靈氣後,就在身上貼上了隱身符,將氣息隱藏,隨即便起身將蘇溫良抱了起來,帶著他飛快的下了山,來到了埋劍山崖下面的小茅屋之中。
此時,茅屋裡面傀儡一家人也正在修煉。
其實,埋劍山崖這邊的靈氣是最為充裕的,而且因為與地獄相連接,其中就帶著特殊的死氣,一般人在這裡修煉久了,神智便會變得不清晰起來,但是傀儡則不同。
他們本來就是半生半死的東西,不屬於真正的活物,而他們這三個傀儡,又是車嶼界妖王的軀幹,帶著幾分活力,自然在這裡修煉,修為可以一日千里。
在這三十多年來,這三個傀儡感情本就深刻,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後,自然更是感情深厚。
尤其是他們身上還有著蘇溫良、白景宸、小良辰的神魂,所以對家庭也產生了認知感,以至於傀儡白景宸和傀儡蘇溫良居然成為了一對真正的情侶,而傀儡小良辰也成為了他們真正的孩子。
傀儡在看到真人回來的時候,便立刻起身退讓到了一邊。
白景宸只看了他們一眼,便將蘇溫良放在了床上。
按理說,這次暈眩大概需要幾個時辰,而在這幾個時辰,他也可以出去辦妥劍仙交代的事情。
他這麼想著,便問道:「你們可知東方宏宇現在的下落何在?」
傀儡白景宸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人氣,說道:「東方宏宇與藍月謀曾經來過這裡幾次,不過都被我們打發走了,在半個多月前,東方宏宇外出歷練的時候,遭遇到了各大門派的攻擊,等到東方宏宇狼狽的回來的時候,他身邊的藍月謀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此刻東方宏宇正跪在掌門門前,請求掌門相助。」
白景宸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不過,在他上輩子來到這裡的時候,時間比現在晚了將近幾十年,而他來到一劍門的時候,東方宏宇早就不是現再的傲慢尊貴模樣,而變成了一個陰沉陰翳的劍道修士,除了他手中的劍,似乎從來沒見到過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藍月謀。
當初他到了一劍門之中,與一劍門的眾人熟悉之後,也隱約聽說了關於東方宏宇的傳聞,似乎以前東方宏宇也不是陰沉的個性,雖然他當時也高傲,但是以前起碼還可以說得上話,但是幾十年前因為失去了身邊摯友,所以整個人都頹敗了下來,將所有的精力都發洩在了劍道上。
以至於他的劍道修為更加精進,短短幾十年,就從一介凡人,成為了一劍門的劍道大能。
白景宸暗中算了算時間,心道:不會這麼巧吧,或許藍月謀死亡,東方宏宇性情大變,就是這件事發生之後造成的吧。
白景宸頓時心驚,此刻不由得慶幸自己回來的很是時候,要是等到去了妖界在回來人間修真界的話,藍月謀早就變成一堆枯骨了,而東方宏宇也會因此而性情大變,到時候不變成劍仙,變成劍魔那就糟了。
白景宸這麼想著,便從蘇溫良的腰間取下了儲物袋,看著裡面還有不少的瓷瓶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他對著傀儡說道:「我去找東方宏宇和藍月謀,你們留在這裡守著師尊,等到他醒過來之後,就把我的行蹤、以及東方宏宇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他。」
說著,他便再次隱去了身形,打開了小茅屋的房門,動身往東方宏宇的房間飛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景宸依舊換上了一襲中性的女裝,才離開了埋劍山崖,前往東方宏宇所住的洞府之中。
東方宏宇在整個一劍門之中名氣極大,即便是過去了三十多年,他的修為進展飛速,換洞府的速度更是飛快,但是宗門內幾乎每一個人,都能說出他現在所居住的位置。
白景宸離開一劍門,進入劍塚很多年,但是好在有傀儡時不時的出現在眾人眼前晃著,所以大家對他都不陌生。
白景宸和幾個熟悉的弟子打完招呼,就隱晦的得知了東方宏宇現在的所在地。
東方宏宇的修為早就進入到了元嬰期,且到了元嬰後期,他是一個真正的修煉天才,在劍道上的天賦比他的修為增長的還快,雖然宗門內的人不知道他的具體水準,但是從他身上越來越凌冽的劍氣,就能感覺到他的不好對付來。
白景宸快步來到了東方宏宇分配的山頭之外,此時門口是站著幾個守門的小弟子的,東方宏宇和藍月謀都不喜歡收徒弟,但是一劍門愣是強制分配了幾個弟子在他的山門之下守著,東方宏宇就算是再抗拒,但是本人的心腸並不壞,所以在看慣了幾個弟子之後,偶爾也會扔個寶劍,或者是劍譜在幾個守門的弟子跟前。
傀儡白景宸還沒有來過這裡,但是這裡的弟子都是知道白景宸的,畢竟他現在所偽裝的女修,是整個一劍門之內,與東方宏宇和藍月謀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人了。
弟子見到白景宸之後,就立刻將他迎了進去。
送到洞府外面的時候,弟子就自覺地離開了,白景宸看著門上的禁制,便先傳音入密,不一會兒之後,藍月謀便蒼白著一張臉出現在了洞府之外。
白景宸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看了眼他此刻的修為,便說道:「我們進去洞府再說吧,你也可以現在就把東方宏宇叫回來,我有事情要對他說。」
說著,白景宸便率先走進了洞府之中。
藍月謀雖然覺得眼前這這個白景宸有些不對勁,但是還是按著他的吩咐做了,他立刻就飛了一張傳訊符給東方宏宇,然後緩步的回到了洞府之內,就看到了一個穿著一襲白衣的極為俊美的男子。
藍月謀吃了一驚,但是心底隱約也有了一個猜測,他不動聲色的坐在石床上,說道:「多謝你夫君贈與我的東西,讓我保住了一命。」
白景宸聞言,才抬眸看著他,藍月謀在他極為美艷的臉蛋之下不由得呼吸一窒,白景宸的本體是胭脂龍,本就長得極為漂亮的,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氣質,在劍道到達極致之後,便變得越加吸引人起來,似乎連眼角眉梢都帶著仙氣,讓人不自覺的便會沉淪下去。
白景宸沒有說話,而藍月謀之前雖然在蘇溫良贈送的東西下保住了一條命,但是到底是身受重傷,修為受損,所以對於白景宸魔魅的美貌,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二人沉默了下來,直到東方宏宇匆忙趕回來的時候,才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東方宏宇在看到白景宸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的,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便警惕的看著白景宸。
白景宸笑了笑,臉上頓時比繁華盛開還要讓人驚艷。
東方宏宇晃了晃神,好一會兒才更加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白景宸說道:「我本人是誰並不重要,不過,我所偽裝的身份,你應該熟悉,」說著,他便暫時恢復到了之前的女子模樣,其實他本體的模樣才是他用靈氣改變的,畢竟星級基因藥劑的作用太大,在百年內他都會持續這種樣貌,他之所以會選擇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也是為之後要發生的事情做鋪墊。
東方宏宇在看到他那張熟悉的女人臉蛋的時候,便大大的吃了一驚。
他驚訝的看著白景宸,又看了眼蒼白衰弱的藍月謀,說道:「是你,你……」
他沒說完話,就被白景宸打斷了,白景宸先是從儲物袋裡面取出來了幾個白色的瓷瓶,說道:「這裡面是療傷的丹藥,極為難得,至少也是上品的等級,我之前查探過藍月謀的身體,這幾瓶丹藥就足矣他恢復身體了。」
他頓了頓,說道:「我不會害你,我從此過來,只是為了完成一個前輩的交代。」
說著,他便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來了一柄銀白色的寶劍,寶劍樸實無華,看上去就像是凡人用的兵器,藍月謀看不出上面徘徊著的仙氣和凌厲劍氣,但是東方宏宇卻在一瞬間就被這把寶劍所震懾。
寶劍自動飛到了東方宏宇的面前,此刻就像是一個活物一樣打量著他,更是環繞著他轉了一圈之後,便突然一下子,飛入到了東方宏宇的身體之中。
東方宏宇猛地一震,而藍月謀差點沒從石床上跳了起來。
白景宸看了他一眼,便將他制服了,他淡淡的說道:「這是一位仙界的前輩讓我帶回來給你的東西,是屬於你的機緣,裡面有詳細的東西,你會在之後吸收,我此次來這裡的目的便是為這事,我和蘇溫良,也就是你們熟悉的我的夫君,要離開一劍門,從此估計也不會再回來,這個儲物袋裡面有很多丹藥和符篆,還有一些極品的法器,足夠你們使用很長的一段時間,若是有緣的話,之後還會再見。」
東方宏宇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問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麼人?」
白景宸沒說話,只是將儲物袋放在了藍月謀的身邊,說道:「就此別過。」
說著,他便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他此次過來完成了劍仙的囑托,那麼,接下來便是去妖界尋找小良辰,當然,還有一件事,便是得回他的血脈傳承。
東方宏宇和藍月謀的吃驚和猜測,並沒有受到白景宸的重視,若是蘇溫良的話,還有可能和他們聊一下情況,但是白景宸在劍塚之中修煉多年,重生之後又寡言少語,以至於現在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目的性也變得更強了。
白景宸回到了埋劍山崖的小茅屋,此時蘇溫良已經醒了過來,他在看到白景宸的時候,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道:「事情辦完了?」
白景宸笑著走了過去,直接走到了床邊和他靠在一起,說道:「嗯,已經辦妥了,我們今日便可以離開一劍門,前往妖界了。」
蘇溫良應了一聲,便起身對著傀儡人吩咐了幾句,大致也就是放傀儡自由,讓他們待在一劍門以這三個人的身份修煉,而他自己,則和白景宸毫不停頓的動身前往了庚州秘境。
一般來說,要想穿越一個世界,抵達另外一個世界,那麼秘境碎片便是最好的選擇。
原主梁聞肅,曾經就在庚州秘境的時候,被白衣面具人暗算,被帶回去了妖界,後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逃脫,在劇情之中,白景宸和孫南城之所以會進入妖界,也是因為從庚州秘境出發的關係。
庚州秘境是庚川界的第一大秘境,每隔七十年便會開放一次,在劇情裡,男主就是在下一個七十年,庚州秘境開放的時候進入到的妖界,而現在,他們要提前七十年進入庚州秘境,那麼就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現在,距離庚州秘境正式開放還有兩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兩年的時間只在彈指一揮間,蘇溫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修為似乎又要突破了,所以他也不急著立刻就去妖界了,而白景宸更是如此,他卡在元嬰期已經很久了,之前是因為進入到了劍塚之內沒有靈氣無法進階,但是在來到了庚川界之後,他就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蓬勃運轉著。
此刻,他們的第一個行程計劃,便是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打坐修煉,突破原有的修為。
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避開眾人,離開一劍門之後,便迅速朝著人煙稀少之地行去。
上一次蘇溫良閉關的地方此時已經草木繁茂,因為他突破元嬰引來天雨的緣故,讓這裡煥發出來了無窮無盡的生機。
但是與此同時,這裡也不復平靜,甚至已經有了修仙城鎮的規模。
蘇溫良歎息了一聲,便帶著白景宸繼續向東前行,庚州秘境此次開放的地點,就位於庚川界妖獸森林的附近,而當初與他們一行人一起進入到了庚川界的兩個妖獸,一個是獒犬,一個是巨蟒,此刻他們就要去見見這兩隻妖獸。
畢竟,在經過了四十餘年的歲月之後,這兩個妖獸的修為必然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妖獸在進入妖界之後,就像是魚兒入了海一般,一方面修為可以提升的更快,另外一方面也會面臨更多的威脅。
這兩個大的助力,是白景宸和蘇溫良都不會白白浪費的。
於是,在經過了半個月的飛行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妖獸森林的外圍城鎮,一個名叫黑鐵之城的地方。
而就在他們抵達的下一刻,兩隻化成人形的妖獸,便一起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七章

來人直接落在了蘇溫良和白景宸的面前。
蘇溫良站在原地不動,而白景宸已經看出了這兩個「人」的身份,也就是當年他派遣出去的兩隻妖獸,一隻是九頭蛇,一隻是蘇溫良的僕獸犬獒歸元。
他於是便淡淡道:「起來吧,你們在這裡修煉了多年,修為如何了?」
九頭蛇化作的男子身形極高,比白景宸還要高出半個頭來,要知道白景宸已經有一米九了,而這個九頭蛇少說也有兩米多高了。
他的人形看上去帶著蛇類妖獸變人的顯著特點,那就是身形相較其他男子更為纖細修長,雙眸狹長,氣息陰沉。他說道:「主人,我等在這裡有好好地修煉,我現在的修為在妖獸森林之中算是中上等。」
而犬獒歸元化作的男子,則相對體型健碩的多,看上去個子也不矮,相較於九頭蛇矮上半寸的模樣,他的眉眼精緻,是一個英俊硬朗的相貌,眉宇之中帶著犬類妖獸變成人特有的憨厚和老實。
他也對著蘇溫良說道:「主人,在這個庚川界的妖獸森林之中,的確有不少的高階妖獸,而且這裡的靈氣比車嶼界更為濃郁,妖獸的修為高互相吞噬妖丹的時候,得到的就更多,我的修為已經相當於人類修為的分神期了。」
歸元和九頭蛇的修為本來就比蘇溫良和白景宸要高的多,不過在妖界之中,實力的劃分並不是那麼重要,而血脈的等級加實力,才是最終決定妖獸地位的原因。
蘇溫良頓了頓,便說道:「我們在這個庚川界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再過不久之後,庚州秘境會在這附近開啟,屆時你們就跟隨我一起進入到庚州秘境之中去,我們要通過這個秘境前往妖界,到了那裡,你們會有更多提升實力的機遇。」
他說完之後,歸元木訥的點了點頭,而九頭蛇已經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他見白景宸沒有反對,便也知道這件事是徹底定下來了。
九頭蛇作為一隻妖獸,自然也聽說過妖界的存在,只是他從來就沒有奢望過自己可以進入妖界之中去,要知道妖界對於一個妖獸來說,就像是仙界對於修真界修士的誘惑一般,是每一個妖獸都想到達的地方。
他慶幸自己當年跟著白景宸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不然他的實力也不會提升的那麼迅速。
不過,這一次過來的只有白景宸和蘇溫良,但是那隻小胭脂龍去哪兒?他說道:「主人,小良辰現在在哪兒?」
白景宸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妖界。」
九頭蛇和歸元面面相覷,見他明顯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便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蘇溫良說道:「一邊走一邊說罷,這樣站在這兒難免會引人注意,我們先進入黑鐵城內去打探消息,你們繼續留在妖獸森林,尋找一個可以安靜進階的地方,我和白景宸的修為都要提升一番,不能引起外界人的關注。」
他說完之後,九頭蛇就跟他匯報了一下關於妖獸森林內部的情況,無非也就是這裡的妖獸,哪些實力強,哪些不好惹,哪些鬼靈精罷了,蘇溫良沒打算在妖獸森林這地多待下去,不過多知道一些訊息總是好的,所以他點頭一一聽了下去,等到九頭蛇說完之後,也到了進入黑鐵城的地方了,九頭蛇和歸元稍作告別,便離開了。
蘇溫良看著那二人默契的身影離開後,便對著白景宸說道:「我們這次以什麼樣的身份進去黑鐵城?」
白景宸站在他身側,看著來來往往從黑鐵城進出的人,道:「車嶼界的人應該很早以前就已經來到了庚川界了罷,那我和小良辰出現的消息,不就完全遮蓋不住?」
他頓了頓,朝著黑鐵城城門下的人昂了昂下巴,道:「你看,這就是往來的人群,這些人明顯精神氣極好,雙眼犀利,走在路上隨時都在左右觀察,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不僅是他們,還有其他的人,一邊露出忐忑的表情,一邊興奮的不能自已。」
他說完之後,蘇溫良便接著他的話茬,道:「也就是說,龍族現身的消息已經在庚川界傳遍了?呵……看來天衍宗的能力也不怎麼樣嗎,居然會將這個消息洩露了出去。」
白景宸搖了搖頭,他在來的路上倒是聽到了一些傳言,不過這件事很顯然還有很多的內幕是他不知曉的,所以去黑鐵城修整一番是十分有必要的,不過他們也不會在城裡多待太長的時間,只需要調查到這幾年,在他們去埋劍山崖之下的時間裡,庚川界都發生了哪些大事件便是。
白景宸說道:「夫君,我們還是進去吧。」
蘇溫良一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白景宸是在叫他,說實話,他看到的白景宸此刻穿著中性的女裝,但是因為看久了,在加上白景宸那張雌雄莫辯的臉,所以很難產生其他的感覺。
他說道:「走罷,進去吧,我們現在的這個身體就是最好的偽裝,不必去害怕這些人。」
二人說完之後,便向著黑鐵城前進著。
快速來到了城門之下,看著黑鐵城黑□□的牆壁,外加上面傳來的濃重的鮮血味道,這牆壁黑暗的色澤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淺,但是這也像是黑鐵城這個名字了。
黑鐵城佇立在距離妖獸森林最近的地方,每當妖獸獸潮到來的時候,整座城市都會進入到了血海之中,牆壁被鮮血染紅,當鮮血乾透之後,便成為了暗紅色。
而在這麼積年累月下來之後,整座城市的外圍,甚至是靠近城牆的內部,都變成了黑鐵的顏色。
黑鐵城與其他修仙城鎮區別很大,從往來的人都是實力強大的修士就可以看出來。
白景宸和蘇溫良捏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說是一個小宗門的弟子來此處歷練,便得到了進出黑鐵城的身份令牌,外加一個特殊材質的儲物袋,這是方便進入黑鐵城的修士外出獵殺妖獸而準備的,獵殺妖獸既可以提升自己的修為,還能夠賺取靈石,所以吸引了不少的修士來到此地進行歷練。
他們進城之後,就隨意的找了一個修真客棧住下。
這個客棧規模並不大,不過該有的設施都是齊全的,蘇溫良轉了一圈,佈置了陣法之後,就帶著白景宸一起去了二樓盡頭的四野閣。
他離開了將近三十年,要想知道這三十年間都發生了什麼事,那麼四野閣就是最快的瞭解途徑。
蘇溫良給了一塊中品靈石,就坐了下來,而白景宸則站在了牆角處。
蘇溫良問道:「最近五十年裡,庚川界發生的大事件。」
四野閣的人頓了頓,才說道:「發生了很多大事件,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三十多年前,盛傳的龍族重新出現在修真界,且是出現在庚川界的事情,而這個龍族還和一個蛇族一起孕育了一個小龍族,此事在修真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以至於不少其他世界的強大修士,都因此而來到了庚川界,就是為了找到這三個人。」
「他們的名字,是梁聞肅,白景宸以及一個小龍似乎是叫做小良辰。」
「除了龍族現身之外的重要事件,就是三年前發生的各大宗門年輕弟子之間的比鬥了,總共分為三場比鬥,最後獲勝的是一劍門的東方宏宇,而在他之後的優秀弟子,就是天衍宗的弟子謝舒硯、謝舒傑、孫南城、楊傲寒、雲峰淺……」
「還有一個……」
四野閣的人說了很多,蘇溫良和白景宸都不動聲色的聽著,聽到最後,蘇溫良才問道:「多講一些關於龍族的事情。」
「當初車嶼界的修士來到庚川界,落地的地點就是天衍宗禁地之內,當時天衍宗正在舉行宗門大比,各大修真宗門都派了人過來參觀,而就在那一次,天衍宗掌門真人謝問天,和道炎魔尊有仇怨,道炎魔尊當場就將龍族現世的消息公佈了出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一層層的傳遞下去,沒幾天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但是,經過了三十多年的尋找之後,依舊沒有一個人找到了關於龍族的蛛絲馬跡,庚川界近年來出現了不少的假消息,但是直到今天,眾人都沒有發現龍族的所在。」
「很多修士都認為這個消息是假的,就連車嶼界的修士後來不堪其擾,也說道了這件事並非真實,而是胡亂編造的,不過……總歸還是有不少的人相信的。」
四野閣的人繼續說了一些大人物對龍族的關注,蘇溫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聽完之後就付了賬回到了客房之內。
蘇溫良見白景宸沉默的坐在那兒,便說道:「總歸是有了一點線索了,我們今日在這裡先住一晚上,明日就出發去妖獸森林。」
白景宸看著他,說道:「也好,總歸還是要先提升實力的。」
二人便打坐修煉起來,第二日一大早就退了房去了妖獸森林處,而在他們抵達的那一瞬之後,九頭蛇和歸元就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九頭蛇說道:「主人,我們已經找好了地方了,你們隨我來吧。」
說著,便率先飛向了妖獸森林內部之中,蘇溫良和白景宸隨即跟上,而歸元則看了眼左右的環境,仔細的嗅了嗅,在確定沒有任何人追蹤之後,才追在他們的身後。
在經過了小半日的飛行之後,他們才終於抵達了一處幽深僻靜的森林之中。
九頭蛇率先落地,他說道:「主人,這裡是我們曾經尋找的一處隱蔽的場所,在這個森林的外圍是層層的迷霧,將森林包裹起來,可以確保靈氣完全不洩露,就算是雷劫到來,在這一片也是常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再加上這裡是妖獸森林深處,人族修士的步伐不曾抵達過這裡,所以你們可以放心大膽的進行進階。」
在九頭蛇說話的時候,蘇溫良就已經注意到了周圍的環境,這邊像是一個奇異的場所,頭頂上的光線十分昏暗,而在過來的時候,也的確看到了層層的迷霧包裹在這一片區域,甚至周圍的雷聲陣陣,隨時都在打雷,而雷劫在這裡也顯得不那麼顯眼了。
蘇溫良點了點頭,看著白景宸,說道:「那我們便在這裡進行進階,距離庚州秘境正式開啟還有兩年多的時間,夠不夠你突破元嬰呢?」
蘇溫良還記得自己當年突破的時候,用了將近五年的時間,這一次時間只有兩年,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白景宸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夠用的,九頭蛇,你帶著歸元去外面佈置防禦陣法,這個儲物袋裡面有陣盤,你只需要放在特定的位置上,就可以做成一個四重防禦陣法,等到兩年之後,我和蘇溫良會再次出來,帶著你們進入到庚州秘境之中去。」
九頭蛇聞言,就將儲物袋拿在了手上,他雖然是妖獸,但是基礎的陣法之術還是懂的,畢竟在大海之中生存了那麼多年,就算是不會看著也看會了。
尤其是,在來到庚川界之後,他的修為不再是頂尖的存在了,在妖獸森林,他就是中上的水準,所以他為了提升實力,也學習了一些人類的道法。
這對於其他的妖獸來說或許很難學,但是他不一樣,他本身的壽命就足夠漫長,且還有九個腦袋,可以一心九用,學起來雖然也慢,但是比其他的妖獸要好得多。
九頭蛇這麼想著,便看了一眼憨厚的歸元,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道:至少比這條蠢狗要強的多。
歸元看了一眼蘇溫良,在蘇溫良也點頭讓他離開之後,才跟在了九頭蛇身後,面無表情的離開了森林。
蘇溫良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說道:「這裡給人的感覺很是陰森,但是靈氣卻絕對充裕,你就在這兒打坐修煉進階,我在外圍的地方修行便可。」
白景宸也明白他的意思,蘇溫良現在的修為比他高的多,吸收靈氣也比他快,如果兩人相距的近,靈氣更多則會跑到他那兒去,於是白景宸點了點頭,便目視著蘇溫良離開了。
白景宸隨地而坐,將一個聚靈陣放在了周圍,極品靈石直接扔到了地上,便開始引氣入體。
他之前身上的靈氣一直都處於虧損狀態,在地獄劍塚之中的三十多年就不提了,而在回到了庚川界之後,又急急忙忙的完成了劍仙交代的事情,跟著蘇溫良一起離開了一劍門來到妖獸森林,一路上馬不停蹄,自然沒時間坐下來修煉。
而這一次修煉的時候,不需要耗費太多的時間,他就能感覺到無數的靈氣就像是大海翻滾一般的,進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奔騰的靈氣不間斷的湧了過來,一波波的靈氣漩渦在他的丹田之內彙集而成,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靈氣在丹田內轉了一圈後,便各自分散到筋脈之中去。
在車嶼界的九天玄雷劫,最後收益最多的,不是小良辰,而是他自己。
因為大部分的雷劫都進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尤其是最後一道最為厲害的雷劫,直接被他用肉身擋了過去,於是整個身軀的骨骼都夾雜著雷劫之力,而再次生長出來的血肉,也是九天玄雷劫過後的七彩雨滴造就的。
他的身體已經不算是純正的人類,而是一個高濃度的靈氣團。
白景宸能夠感覺到靈氣更加自然的進入到身體之中。
那些原本固有的筋脈,被靈氣沖刷的越拓越寬,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頭頂,原本粘稠的迷霧,此刻都變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
蘇溫良看了他一眼,也不在修煉了,而是看著白景宸頭頂的靈氣團。
周圍的靈氣,全部都湧入到了白景宸的身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元嬰修士都是如此,因為他看到了白景宸吸收了靈氣之後,身上居然也有著金色的靈氣漸漸的散發開去。
那些靈氣所及之地,讓草木迅速生長起來,現在白景宸的周圍,已經被繁茂的草木遮掩了起來,不僅如此,還有越來越高的趨向。
蘇溫良回想了一下自己進階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這樣的局面,畢竟他醒過來之後,周圍的環境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有在之前路過的時候,看到那邊的草木茂盛了不少。
蘇溫良盯著白景宸看了一會兒後,心中想到,這可能是因為白景宸是真龍的緣故,本身就對自然極為貼合,而他現在進階的時候,就已經能夠不自覺的贈與和回饋,這樣的天道平衡,或許才是四大神獸能夠成為天道寵兒的緣故。
修士都在搶奪天道之下的一切,而只有四大神獸,在無意識的饋贈回去。
就像是曾經流傳的關於神鳥鳳凰,或者說是神鳥朱雀的傳說。
傳說鳳凰出生或者涅槃重生的時候,天地會受到最大的饋贈,鳳凰的眼淚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當鳳凰涅槃之後,天地就會迎來一次真正的新生。
而此刻,蘇溫良看著只是人類的白景宸,他只隱約的有著龍魂,就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若是他能夠將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奪回來,到時候該是怎樣強大的存在?
也難怪神仙會對他算計,真是他的本質強大,才帶來了現在的一切。
蘇溫良笑了笑,便靠近到了白景宸的身邊去,不知道白景宸此刻是不是還有著意識,在蘇溫良靠近過去的時候,那些繁盛的草木居然紛紛繞道,給他讓出來了一條不窄不寬的痛到。
蘇溫良坐在了白景宸的身邊,閉上了雙目開始打坐修煉。
他不需要吸收天地之間的靈氣,只要吸收白景宸無意識散發出來的靈氣,就能達到一般靈氣千百倍的效果。
蘇溫良閉上了雙眼,任由白景宸的金色靈氣一遍遍的沖刷著他的筋脈和丹田。
一日,兩日……
這裡無意間聚集了無數的妖獸。
一年,兩年……
天地開始變色,九頭蛇駭然的站起身來,而歸元已經看著天上的雲團,感應到了龍族的氣息開始傾洩開來。
二人對視一眼之後,便連忙去加固陣法,但是,龍族的氣息還是隱約的傳遍了妖獸森林。
當第一道雷劫劈下來的時候,九頭蛇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因為在那道紫色的雷電劈下來的時候,一條胭脂色的巨龍,已經在半空之中若隱若現。
這一幕持續的時間只有幾秒,但是也足夠黑鐵城之內的修士看到了,於是,黑鐵城在一瞬間沸騰了起來。
無數的大能修士朝著這邊湧了過來,而這僅僅只是第一道雷劫而已。
九頭蛇立刻帶著歸元去了前線,堵住了到此的必經之路。
而蘇溫良也緩慢的睜開了雙眼,在白景宸的靈氣沖刷了他的丹田筋脈之後,他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出竅後期,竟然在兩年時間跨越過了兩個等級。
他站起身來,看了眼抿緊嘴唇,無知無覺的白景宸,歎了一口氣後,便在附近迅速地佈置陣法起來。
而就在他低頭的那一刻,十幾根血色的籐蔓從他的丹田強行突破。
蘇溫良抬眼看去,見那些籐蔓軟軟糯糯的說道:「我來幫你。」
這是車嶼界妖王給他的種子,居然在這一次吸收白景宸靈氣的時候發芽生長了起來,不僅如此,那血色的籐蔓之中,夾雜著紫色的雷電之力,和金色的白景宸的靈氣。
蘇溫良點點頭,那些籐蔓便飛速飛散了出去。
而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也瞬間碾壓了過來,蘇溫良沒有動,而是瞇起了雙眼,看著靈氣襲來之地,那股靈氣極為龐大,甚至強大到了可怕的境界,但是蘇溫良卻能夠感覺到其中的善意,甚至籐蔓們都歡快的朝著那邊搖擺起來,像是在打招呼一樣。
蘇溫良想了想,說道:「庚川界的妖王?」
在他話音落地之後,一個面容蒼白的男子便落在了他的面前,他抬眼純白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落在了白景宸的身上,喃喃說道:「居然是真的神龍,是胭脂龍。」
他說完之後,便立刻回神,在他到來之後,無數的強大妖獸也來到了蘇溫良的面前,男子轉過頭來看著蘇溫良,和善說道:「在下是庚川界妖獸森林的妖王,恭迎神龍現世。」
蘇溫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說實話,妖王的實力強大到可怕,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在地獄之中,見到了太多比他還要強大的蟒蛇,以至於他完全不會感覺到懼怕。
庚川界的妖王,不同於車嶼界的植物妖王,他是一條蟒蛇,估計品階也不低,實力更是不容小覷,他身後跟著的其他妖獸,每一隻妖獸的等級,都在蘇溫良之上。
妖王垂眸,說道:「我會安排好之後的事情,請閣下放心。」
說著,他擺了擺手,那些妖獸就朝著四面八方離開,蘇溫良大致可以猜測到他的想法。
白景宸是神龍,不需要太過強大的修為,以他本身的血脈,就足以成為整個妖界的妖王,而他也不需要多說,這些更看重血脈的妖獸,就會將他視為上賓,並且解決他所有的麻煩。
妖獸和人類是永遠無法和諧共處的,這在妖獸森林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妖王直接下達了誅殺令,凡是膽敢進入到這裡的人類,全部都殺死,一個不留。
妖王沒有動,而是繼續看著白景宸,好一會兒才說道:「閣下,你們是否要進入到妖界之中?」
蘇溫良挑眉,說道:「這是自然,我們的目的,便是進入到妖界之中去。」
他頓了頓,突然想到了小良辰,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妖界到底怎麼樣了,而妖王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擔憂,說道:「閣下,妖界現在很和平,因為妖界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妖王,他的名字是白良辰。」
說著,他將目光落在了蘇溫良身上,道:「就是您和神龍大人的子嗣,白良辰。」
蘇溫良震驚的看著他,他沒想到小良辰居然在妖界成為了妖王,在他還擔憂小良辰會不會在妖獸受到欺負的時候,人家已經成為了統領妖界的王者。
這不由得蘇溫良不震驚了。
妖界之王只什麼概念?
可以比照仙界的至尊仙君,可以比照魔界的炎魔魔君……
總之,就是全妖界的王者。
妖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當初在白景宸和孫南城進入到妖界之後,劇情就斷了,所以他不知道劇情。
但是,白景宸是重生回來的,他在妖界也攪亂了妖界的秩序,不過因為他的血脈是最後離開的時候才融合的,所以他當時也沒有成為妖界的王者。
而是在得知他的師尊危險的時候,就立刻帶著孫南城離開了妖界,回到了庚川界,也正是因為這一次,他被庚川界的修士追捕追殺,他還沒有徹底的融合血脈,最後還是死在了強壓之下,與那麼多的修士同歸於盡了。
比起苦逼的白景宸,小良辰明顯是真正的開啟了人生贏家模式的天命主角了。
蘇溫良驚訝的嘖嘖起來,而庚川界的妖王則恭敬的說道:「如果閣下是想進入妖界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著你們進去妖界,我有進入到妖界的特殊通道,這是十幾年前,妖界的妖王贈與我的。」
他頓了頓,說道:「或者是,等到神龍大人真正的進階之後,再進入到妖界去?閣下請放心,我們會阻止人族的修士進入到妖獸森林內部的。」
他說完之後,便垂首站在了一側。
蘇溫良還處在震驚之中沒有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們會去妖界,但是還是要等到神龍進階之後再進去。」
他實在是想不通小良辰那個連化形都做不到的小傢伙,到底是用什麼方法稱為妖王的,不過,眼前就有一個知道一切的妖王,於是他問道:「你知道妖界這三十多年來發生的事情嗎?」
妖王抬眸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這件事我們瞭解的並不多,只知道三十多年前,妖界的神龍聖地突然出現了一頭真龍,當時很多的妖獸都不相信,而且神龍聖地自神魔大戰之後,就徹底的封閉了。但是在三十多年前,不僅再次打了開來,還出現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人族,妖獸上前挑釁,卻無一不是被揍了回去,那位妖王大人,要求妖界的妖獸給他進貢天材地寶,然後在短短三十年間,就打遍妖界無敵手,神龍的真面目也日益顯露了出來。」
蘇溫良聽著他說的話,腦海之中根本就沒辦法把他話語之中囂張的神龍,與在他面前總是撒嬌黏黏糊糊的小良辰相比。
他不止一次的疑惑,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人,但是神龍除了白景宸之外,就只有小良辰,什麼時候神龍要是成為了大白菜隨處可見,那才是真正的危險了。
蘇溫良想不通,但是就如妖王所說,他有辦法可以進入妖界之中,這樣就可以讓白景宸在進階之後,就立刻離開庚川界,不需要通過庚州秘境再進入妖界。
蘇溫良鬆了一口氣,在劇情之中,庚州秘境的那條路是最為危險的道路,如果不是白景宸是主角的話,絕對是活不下來的,如果不是孫南城是天降福星的話,估計也會被空間漩渦撕成碎片。
蘇溫良抬眼看著天上風起雲湧的雷雲,之前在他說話的時候,天上的雷劫居然一道都沒有劈下來過。
這種情況很詭異也很奇怪。
蘇溫良走到了白景宸身邊,見他此刻正緊閉著雙眼,而天上的雷劫遲遲不劈下來,這讓蘇溫良的心中更加不安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上電閃雷鳴,一陣陣的大能修士的威壓漸漸逼近,蘇溫良在這股氣勢之下,幾乎要站不住腳。
他能夠感覺到庚川界妖王的強大,而這些氣勢疊加起來,居然比妖王的威壓還要強大,蘇溫良看著妖王,而妖王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想了想,說道:「閣下,請您待在這裡,讓我出去會會他們。」
蘇溫良點頭應下,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實力有多少,所以也沒有逞強,只說道:「小心。」
妖王笑了笑,陰沉的氣質因為這點笑意變得明朗起來,他說道:「這沒什麼,對了,這是妖界萬妖之王留給我的東西,他讓我務必交給您,這是通往妖界的鑰匙,只要你在遇到危機的時候,將神龍的血液滴在這上面三滴,通往妖界的道路就會徹底打開,你就可以乘機離開這裡。」
蘇溫良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這是一塊龍紋玉珮,看上去圖案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連材質也不是多罕見的東西。
但是,蘇溫良將靈氣注入其中的時候,就感覺靈氣如水滴落入了大海,頃刻之間就被消耗殆盡。
他知道這塊玉珮的不俗,便道了謝,眼看著妖王帶著他貼身的幾個妖獸離開了。
蘇溫良走到了白景宸身邊坐下,仰頭看著天上依舊烏壓壓一片的雷雲,心中很是疑惑。
當初他進階的時候,雷劫是一道緊挨著一道劈下來的,為什麼到了白景宸這裡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想不通,轉頭看著白景宸的時候,見他眉頭緊蹙,鼻尖都滲出來了汗水,表情有幾分痛苦。
蘇溫良頓時一驚,這是心魔入體的徵兆,怎麼會?
蘇溫良連忙喚道:「白景宸,白景宸你醒醒。」
他知道這沒有用,心魔必須要靠本人來化解才行,但是此刻也想不到那許多了,他不敢碰白景宸,生怕因為他的一點動作,會引得白景宸走火入魔。
他捏緊了拳頭,此刻他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上一次是在他生育小良辰的時候,而即便是在那個時候,他身邊也還有白景宸陪著他,幫他抵禦了最後一道雷劫。
而此刻,他卻不知道困住白景宸心智的心魔,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只能一遍遍的喚著白景宸的名字,不知疲倦,沒有盡頭。
而白景宸此刻正處在危險之中,他再一次夢到了被無數的高階修士圍攻的時候了。
他穿著一身紅衣站在一側,而另外一側,則是數也數不清的人山人海。
他目光清透,眼中帶著血絲,因為多日沒有休息的緣故,讓他難以保持冷靜和鎮定,他身體內的靈氣已經消失殆盡,而龍族的血脈卻依舊在他的體內奔騰著。
以至於,他清晰的感覺到身體之中,一半是枯涸的丹田,一半卻是龍族的氣息在風起雲湧一般。
他費力的站著,目光穿過眾人,落在了那個女子的身上,眼中的情緒深沉,到了這一刻,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景宸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倒在了地上,透過疲憊的眼睛,看著頭頂被黑雲籠罩著的天際,心中一陣陣的發寒,心似乎也涼透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雲遮住了光線,整個天際變得陰沉沉的,空中電閃雷鳴,似乎是帶著幾分絕望的嘶鳴。
白景宸半瞇著雙眼,身邊哄鬧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塊塊的分解下來,血肉被片了下來,血水被融入到了一個池子裡。
當他的肉身全部都不存在,只剩下一雙眼睛依舊可以看到外物的時候,他頓時就感覺到了一股死亡般的寂靜。
池子邊上站滿了熟悉的人,有天衍宗的弟子,有一劍門的弟子,也有他在宗門大比之中,遇到的其他門派弟子。
這些人曾經是他的好友,而此刻,卻都要分解了他的身體。
他的目光含糊的望著那個女人,那是他的師尊,也是暴露了他身份的女子。
如果不是她,他又怎麼可能被整個修真界追殺。
白景宸覺得累,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想殺了他。
就連他最親近的女人也想弄死他。
他受到了天道的排斥,費力的從洪荒活了下來。
但是……
結果依舊如遠古的神龍一樣,被拆成了碎片,什麼都不剩。
「你恨嗎?」
恨!
「你怨嗎?」
怨!
「天地不仁,世人多奸,何不歸去?」
不!
白景宸的雙眸之中泛起了血色,雙瞳被鮮血充斥著,眼前的一切都變成紅色的一片。
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即便是拉了那麼多人墊背的,和他同歸於盡。
他也不想死。
他本是神龍胭脂龍,為何流落人間?
他本在神龍聖地安息,為何品嚐為人之苦?
他感覺到了天道對他的慢待。
他誓死也要復仇!
「對,有仇報仇,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你本是至高無上的人,整個修真界都應該跪伏在你的腳下。」
「殺了那些對你有所覬覦的人,殺了他們!」
白景宸猛地睜開了雙眼,蘇溫良還沒來得及驚喜,就立刻被他血色無機質的雙眼嚇到了。
那不是一個人類應該有的眼神,他看著任何的東西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死去的物件。
蘇溫良一驚,他知道白景宸被心魔所困,便連忙布下陣法將他困在原地。
蘇溫良一直都站在白景宸的身邊,所以這一次夜直接用雙手,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他將一隻手放在了白景宸的肩膀上,明明看上去沒有半分的力道,但是卻讓白景宸完全動彈不得。
白景宸雙眼之中沒有任何的情緒,即便是被困住,他也只是象徵性的動彈了一下。
蘇溫良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雖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卻完全沒有倒映在他的心上。
也就是說,白景宸此刻是完全無意識的。
蘇溫良皺起了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魔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存在的,即便是佛修,在修煉的路途之中,也會有心魔纏身。
而心魔一直是比雷劫還要恐怖的歷練,一旦心魔不過,那等待修士的,就是畢生都無法清醒過來,只能任人宰割。
蘇溫良擔憂的看了眼白景宸,再次說道:「白景宸,你醒一醒!」
白景宸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如果不是胸膛依舊在微微起伏的話,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精緻的木偶。
蘇溫良見狀,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下即將暴走的情緒,他仰頭看著天際依舊黑壓壓的烏雲,便牽起了白景宸的一隻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鮮血瞬間流淌了下來,蘇溫良將龍紋玉珮放在了白景宸手上,喃喃說道:「那就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蘇溫良想的很好,只是在血液沁入到玉珮之前,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給扇飛了。
他根本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的危險,也完全沒有躲避開去的力道。
蘇溫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來,他震驚的看了過去,就見一個穿著一襲紅衣的邪肆男子,正站在白景宸的面前。
他伸手抬起白景宸的下顎,流動著金色靈氣的血液被他放在眼前仔細的研究,隨即感歎一般的大笑道:「原來是你,龍族,看上去並不是個男人,難道是信息出錯了?」
他疑惑的伸手在白景宸胸前摸了一把,但是星級基因改造藥劑是整個身體都在改變,所以他的的確確的摸到了一團綿軟,他一怔,忙朝著天際吼道:「謝問天,你還記得車嶼界的人是怎麼說的嗎?我記得大概是兩個男人才對。」
謝問天正和妖王打的難捨難分,妖王實力強大,而謝問天的實力卻是遠遠不及妖王的,如果沒有道炎魔尊將他拎進來,他估計連那些妖獸都打不過。
謝問天氣的說不出來話,妖王的攻擊又著實凌厲,最關鍵的在於道炎魔尊此刻正站在了一個女人的面前,還問這麼白癡的問題,他當即就想一口老血噴死他。
謝問天懶得搭理他,但是道炎魔尊卻不甘寂寞的繼續說道:「謝問天,我記得當年那個晚上……」
他語氣悠悠的說道,聲音並不小,甚至在整個妖獸森林上方響蕩起來,謝問天差點沒直接從天上掉下來摔死,他怒吼一聲:「你TM的給老子閉嘴!」
道炎魔尊閒適的捏了捏白景宸的肩膀,說道:「喲,大忙人捨得跟我說話了,我剛才問你龍族和孕育龍族的人,是不是都是男人?」
謝問天翻了個白眼,抽空說道:「自然是男人。」
道炎魔尊還這不知道兩個男人生孩子,已經成為了修真界的自然現象了。
不過,他也是藉著地理位置的方便,才能夠進入到妖獸森林的最裡面,要知道,他自己的修為在庚川界雖然高,但是在最高級的修仙世界乾坤界,以及在整個修真界來說,還是屬於弱小的修士。
道炎魔尊也承認自己的實力其實並不算強,他也就是乘機才能率先進來,而其他的大能修士,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所以他也沒有耽誤時間。
道炎魔尊的目光在白景宸和蘇溫良身邊轉了一圈,想了想,喃喃說道:「也沒有服用易容丹,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樣貌怎麼變得截然不同了,不過龍族的氣息的確是從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麼就直接將他帶走便是。」
說著,他就要動手,蘇溫良連忙要上前阻撓,但是卻被他一掌打了過去,差點魂飛魄散。
蘇溫良毫無還手之力,這一刻才徹底的認識到他修為的低下。
他憤憤的再次站了起來,飛速的來到了道炎魔尊面前,卻被對方狠狠的釘在了樹上,渾身的筋脈都斷裂了開來。
蘇溫良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鮮血流入到眼睛之中,血色的視線裡,隱約看到了白景宸木呆呆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蘇溫良看到道炎魔尊正準備將白景宸整個人都帶走,他動了動身體,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動彈不得。
蘇溫良從未有過的憤怒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而就在道炎魔尊要帶著白景宸離開的時候,天際卻轟然一聲雷響,「轟」的一道雷劈了下來,直直的落在了白景宸的身上。
接著,接二連三的雷劫一道道的劈下,不給白景宸一點反應的時間。
白景宸被紫色的雷光籠罩著,就連道炎魔尊也不敢輕易靠近雷劫,那是天道神罰,沒有哪一個修士是不懼怕的。
蘇溫良只能隱約的看到白景宸的身影一點點的破碎開來,似乎是血肉都變成了焦炭,渾身看不到一塊好肉。
蘇溫良捏著龍紋玉珮,手上白景宸的鮮血落在了上面,而他自己渾然不覺,往嘴裡塞了一把丹藥,就立刻站了起來。
他不顧著雷劫,只跑到了白景宸的身邊,將已經看不出人樣的白景宸摟在了懷裡,在自己身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靈氣團,來抵禦著雷劫的劈下。
道炎魔尊嘖嘖出聲來,他向來是信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故而在看到蘇溫良撲過去抵擋的時候,還是覺得有幾分震撼。
他遠遠的站在一側,在所有的人和妖獸激烈廝殺的時候,只有他最為悠閒。
而就在這一刻,當天際雷聲陣陣,電閃雷鳴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洞隨之產生,似乎雷劫也被黑洞吸收了進去,劈下來的雷電之力越來越小,蘇溫良渾身都被劈的四分五裂了,但還是感覺出來了不對勁。
黑色的空洞一瞬間蔓延開去,一個截然不同的紅色世界出現在了空洞之上,當綠色的妖獸森林,對上紅色的花的海洋之時,一條巨大的胭脂龍騰空而起,飛躍在紅色海洋之中,發出陣陣刺耳的龍吟。
這一個畫面已經被整個庚川界的人都看在了眼裡,此刻,他們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神龍。
事隔千萬年的歲月,神龍居然又一次存在於天地之間。
蘇溫良仰頭看著上方的天際,雷劫已經渡過,他看了眼懷裡焦黑的白景宸,可以感覺到他的脈搏雖然淺,但是卻依舊是在跳動的,白景宸還活著,而且順利的渡過了雷劫。
蘇溫良驚喜起來,緊接著七彩雨滴便落了下來,一陣陣的大雨傾盆而下,似乎白景宸所經歷的雷劫和彩雨,都比其他的修士更為龐大。
蘇溫良感覺到雨水落下,他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起來。
他低下頭,就看到白景宸的身體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復原起來。
他新生的皮肉越加美艷,清透到了極致,艷麗到了極致,每一次蘇溫良覺得白景宸這個男人已經美到了巔峰的時候,他的容貌就會再一次刷新他的認知。
這種雌雄莫辯的美感漸漸退卻,似乎是隨著白景宸的修為提高,他的美貌就帶著男人的俊美,不容錯辨,但是卻有著更加魔魅的魅力。
蘇溫良眨了眨眼睛,白景宸依舊昏迷不醒,他仰頭看去,就見半邊天空都被妖獸和人族修士佔滿。
他們此刻停下了打鬥,割據一方,目光卻死死的鎖在了黑洞之外的胭脂龍身上。
那是一頭極為巨大的神龍妖獸,它有十幾米長,好幾米寬,渾身在七彩彩虹的映照下,散發出胭脂一般的燦爛光芒。
他在紅色的花海之上遊蕩著,目光慵懶的嬉戲著,偶爾斜睨過來一個淡淡的眸光,都會讓人忍不住渾身戰慄。
這就是神龍,被譽為四大神獸之首的龍族。
蘇溫良被這美不勝收的神龍震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不過,不僅是他,在場的不管是妖獸還是人族,都已經被神龍震撼的無言以對了。
蘇溫良將白景宸摟在懷裡,手上的玉珮也消失不見了,他這才發現原來是這個緣故,他在無意之中居然開啟了通往妖界的通到。
他站在原地,而那頭原本在紅色花海之中徜徉的胭脂龍,就這麼在遊蕩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越過了黑洞,在眾人都處於震撼之中的時候,來到了蘇溫良的面前。
它長而彎曲的身體,將蘇溫良和白景宸牢牢的鎖在了懷裡,一圈一圈的包裹著,似乎是它最寶貴的東西,就算是別人的目光,都不允許落在他們身上。
胭脂龍碩大的龍頭湊近到蘇溫良的臉頰一邊,陣陣低聲的龍吟在蘇溫良耳邊響起,似乎是有著無盡的委屈。
蘇溫良用臉頰蹭了蹭它,說道:「小良辰,你沒事。」
胭脂龍小良辰頓時也挨著他蹭了下,軟軟的吟叫了一聲後,便將目光落在了在場的人類身上。
他頓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但是蘇溫良和白景宸卻處在他的包圍圈之內,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不過,其他的生物就不那麼好過了。
妖獸還好,畢竟龍吟並不是針對他們的。
但是人族,此刻不管是修為高的還是修為低的,都不受控制的保護住了自己的大腦,那陣陣的暈眩和噁心之感,如同烙印在神魂之上,讓人難以忍受也難以驅逐。
在龍吟之後,人類還想對胭脂龍動手,卻見他冷冷的斜睨了他們一眼之後,自黑洞之中,便突然湧入了一大群的千奇百怪的龐大妖獸。
他們的體型每一個都比小良辰的體型還要大,在來到人間之後,瞬間妖氣沖天的將靈氣驅散了開去。
人族害怕魔氣,因為魔氣不能吸收,還會侵害他們的修為。
與此同時,也同樣害怕妖氣,這妖界的妖氣純正到了極致,對於妖獸來說,妖界是天堂,但是對於人族來說,這些妖氣就如同強腐蝕性的氣體,只要沾上,就會必死。
在場的來到妖獸森林上方的修士,無一不是強大的大能修士,他們的實力強大,在看到妖獸來襲的時候,也能夠拿出各種法寶,或者是將全身都用靈氣包裹著來保護自己。
蘇溫良後退一步,他也害怕妖氣,最重要的是,他懷中的白景宸依舊十分的虛弱,他害怕妖氣傷害白景宸。
小良辰看出了他的退後,便將他包裹起來,低聲安慰著他,讓他不要害怕。
蘇溫良看著他熟悉的金色豎瞳,不自覺的想起了另外一雙冰冷的金色瞳孔。
他低頭看著白景宸,說道:「小良辰,快點解決這裡的事情,我們要盡快去妖界。」
小良辰自然也看到了白景宸此刻的狀況不太好,便立刻點了點頭,發出陣陣龍吟後,妖界來的妖獸,原本懶洋洋的氣質,瞬間變得渾身殺戮和煞氣。
小良辰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發出威壓,那些妖獸自然會聽從妖王的話。
而人族和妖獸之間的戰役再一次打響了。
人族當時以為自己這一次過來是分一杯羹的,但是,在看到如此多凶悍的妖獸之後,不少修為低的人族都打了退堂鼓。
他們立刻就想要離開,神龍雖然難得,但是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夠得到神龍自然是好,得不到他們也不會再在這裡浪費時間。
不少人要離開,但是妖獸卻絕對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那些巨大的妖獸懶洋洋的將整個妖獸森林包圍起來,任何的修士都別想靠近,任何的修士也別想從中逃離。
開玩笑,對他們的神龍動了惡念,現在想打退堂鼓,哪來的那麼好的事情。
妖獸都有一個能力,叫做吞噬。
從前,人族在妖獸這邊奪走了多少的東西,這一次,就一併全部都吐出來吧。
不少的妖獸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張大嘴,就可以將那些相對弱小的人族全部吃掉。
在妖界,妖獸靠著吞噬其他妖獸的妖丹來升級,但是實際上,他們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吃掉人類,將他們的血肉融為己用。
妖獸森林此刻,成為了一處徹徹底底的人間地獄。
蘇溫良毫不理會,之前那些人是怎麼急切的逼迫白景宸的,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白景宸上輩子是被這些修士活生生的熬死的,若是知道的話,絕對會將這些修士殺得片甲不留。
他看著白景宸,子啊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白景宸居然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變成了純正的紅色,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溫良,卻更像是透過蘇溫良看著不知名的方向。
蘇溫良心中頓時一沉,他無能為力,白景宸通過了雷劫,但是卻依舊困在心魔之中。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但是他已經在白景宸身上看到過了太多的前所未有,於是,他問身邊的小良辰說道:「你父親這是怎麼了?」
小良辰低下頭來,他看著白景宸,白景宸的目光卻依舊落在了蘇溫良的身上。
小良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白景宸的心魔到底是什麼,不過他有自己的辦法,來讓白景宸恢復神智。
他將額頭貼在了蘇溫良的頭上,蘇溫良原本還很納悶,不知道小良辰這是打算做什麼。
但是,下一刻,他就在腦海之中聽到了小良辰的聲音,他看上去體型是如此的巨大,但是他的聲音卻依舊是孩子氣的軟軟聲音,完全沒有絲毫的變化。
小良辰說道:「爹爹,父親這是心魔入侵了,我沒有辦法,不過他一直盯著你,或許你能夠救他,你閉上雙眼,我帶你進入父親的心魔幻境之中去,你要想辦法將他喚醒,之後,我們就去妖界,奪回父親的身骨。」
蘇溫良連忙應下,說道:「好,你送我過去。」
他閉上了雙眼,而小良辰將額頭也印在了白景宸的額頭之上,兩個人和一頭龍,此刻緊緊的挨在了一起,無所防備的模樣,讓隱去身形待在附近的道炎魔尊嘖嘖稱奇。
蘇溫良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場景就頓時換了。
他此刻站在了一個山崖上方,山崖崖邊,是穿著一身紅衣的白景宸,而另外一邊,卻是數以萬計的強大修士。
白景宸紅色的身影,此刻在凌冽的寒風之中,格外的脆弱和顯眼。
他想要下去站在白景宸的身邊,但是,卻絲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景宸與他們對決,然後丹田自爆,同歸於盡,化成了粉末最後消失在了天際之中。
蘇溫良看到這幅場景,心頓時就揪了起來。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場景再次換了。
他來到了一個屍橫遍野的地方,正對著一個血色的池子,周圍是狂歡癲狂的修士,他們一人手裡拿著一塊血肉或者是屍骨。
蘇溫良只掃了一眼後,就將森寒的目光落在了池水中,熟悉的雙眼上。
他走近過去,池子邊上的修士漸漸如煙霧一般的散去。
他站在池邊,那雙眼睛無聲的看著他,帶著陌生和絕望。
蘇溫良忍住即將洶湧而出的情緒,逕直的走向了血色的池水裡。
他走到了那雙眼睛所在的位置,將自己也埋在了水中,只用眼睛與他對視,淡淡說道:「白景宸,醒來吧,我帶你去妖界,小良辰還在等著你。」
白景宸唯一剩下的雙眼,緊緊的鎖在了他的身上,無聲的詢問道:「你是誰?」
「我是蘇溫良,你可以這麼叫我。」
白景宸只覺得眼前一晃,似乎在很久之前,一個男子也曾經冷冷的說道:「我叫蘇溫良,我們之間只是交易,你來幫我,我給你回報。」
白景宸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他說道:「好!」
那雙眼睛漸漸睜大了,似乎是在笑,說道:「好!」
蘇溫良眼前一花,眨了眨眼睛之後,才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裡,他抬頭看了過去,就發現他正待在白景宸的懷裡,而他的雙眼清澈透亮,很顯然是恢復了神智。
他冷淡說道:「天道不仁,既然如此,我胭脂龍一族從此與天道對決,妖界與修真界勢不兩立!」
說著,他便帶著蘇溫良,在小良辰的身軀之中,飛向了黑洞之際。
蘇溫良回頭看去,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大能修士,他們幾乎是修為盡失。
蘇溫良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蘇溫良,我們去妖界,回家了。」
蘇溫良閉上了雙眼,就這麼靠在了白景宸的懷裡休息,他應了一聲。
人間修真界不屬於他,也不屬於白景宸,他們該去真正屬於他們血脈的地方了。
去妖界奪回他們的血脈!
再與天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上古時期,整個修真界是連成一片的大陸,也就是現在所說的仙界大陸,但是在上古神魔大戰之後,仙界崩塌,八大種族相互獨立開去。
人類佔據了修真界,神仙佔據了仙界,魔族佔據了魔界,而妖族,則佔據了妖界。」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訴說著修真界的起源,這是一隻壽命極其漫長的神龜在說話,它的臉上佈滿了褶皺,代表著時空的年輪和痕跡。
在老神龜的面前,則是好大一群的動物,確切的說是妖獸。
不同種類的妖獸聚集在它的面前,聽它第無數遍講述古老的故事。
蘇溫良靠在樹上安靜的聆聽著,絲絲縷縷的靈氣籠罩在他的身邊,將他徹底的保護起來,與妖界的氣息完全相隔絕。
自從上一次從庚川界來到妖界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也對這個妖界開始有了幾分瞭解。
小良辰是妖界公認的萬妖之王,當初蘇溫良和白景宸,之所以能夠從危機四伏、敵人無數的妖獸森林之中,毫髮無損的離開,也正是托了小良辰的福。
小良辰當初的那一震撼登場,不僅僅徹底的震懾了庚川界的修士,同時,也給蘇溫良和白景宸帶來了一線生機。
「……他們各自生活在種族所在的區域內,互不打擾,互不侵犯,而這一局面,在十幾年前,魔界入侵車嶼界的時候,徹底打破,由此,再一次的神魔大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神龜賣了個關子,說到這裡的時候,道:「嗯,咳咳,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裡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它的話音落地,立刻引來了妖獸們不滿的噓聲,說道:「龜爺爺,你在講幾個故事唄,將妖王的故事,我們都想知道。」
「就是說啊,妖界都幾百萬年沒有產生過妖王了,話說這一任的妖王長什麼樣啊?」
「據說是龍族哦,我爹爹見過妖王,長得可長可大了……」
「真的嗎?真的嗎?」
……
這些妖獸的語言並不相同,貓妖是喵喵聲,犬妖是汪汪聲,而鳥妖又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但是,妖與妖之間的溝通,卻是生來就具備的。
蘇溫良不是妖,在初初來到妖界的時候,還聽不懂妖界眾生所說的話,後來在小良辰的幫助下,賜給了他一個特殊的龍族神通,才漸漸地能明白妖族之間的通話。
蘇溫良來到妖界的時間不長,大部分時間裡,小良辰都和白景宸在一起,因為白景宸在進階的時候遇到了心魔,雖然之後被他喚醒了,但是到底受了損傷,而且這股心魔,並不是他內心真正的心魔,而是天道衍生出來的,是天道強行加諸在白景宸身上的。
如果不是小良辰身邊有無所不知的神龜的話,估計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都不會知道當初的真相。
蘇溫良在得知這件事之後,氣的說不出來話。
他想起來再地煞蛇窟的時候,白蛇所說的話,「他將經受世間所有的苦難,他將被最親近的人背叛,他將置之死地而後生,然後立地成佛,一切自有天意,何為天意,不就是神仙提早的佈局?」
蘇溫良心想:是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原有的天道進程,所以天道不願意再多一個神龍作為對手,想要在白景宸進階的時候,就直接用心魔和雷劫害死他?!
這個問題是無解的,但是卻又是如此的顯而易見。
小良辰和白景宸在來到妖界,聽到神龜的解釋之後,就去龍域閉關修煉了,而蘇溫良則一個人留在了小良辰的地盤上,被這些妖界的妖獸款待著,每日無所事事。
蘇溫良雖說神魂是地煞魔蟒,但是這具身體本身還是人族,所以在妖界他是沒有辦法長期生存的,就像是人類不能在魔界生存,會被魔氣入侵,就像是修士必須在修為達到頂峰的時候,才能進入仙界一樣,人族,在妖界,一樣需要建立一個保護隔膜,來好好地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蘇溫良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待在了小良辰的駐地之中,這裡有無數的強大妖獸,上一次跟著小良辰去往庚川界的妖獸,也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而真正強大的妖獸,都被小良辰逼著去閉關了。
小良辰在妖界待了三十多年,在沒有爹爹蘇溫良,也沒有父親白景宸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待在龍域之中,面臨著很多妖獸的挑釁和決戰,他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才活到了今天,達到了現在的妖王位置。
蘇溫良每每想到這裡,都會既心疼又驕傲。
小良辰的個子依舊很小,上一次那麼大的體型,其實是龍族的一種偽裝,可以強行將修為提高到成年龍族那麼強大,但是之後對身體卻會造成損傷,這也是小良辰也跟著閉關的原因,因為他要療傷。
恢復了大小的小良辰,也就是比以前稍微大了一點點而已,他在看到蘇溫良的時候,依舊軟綿綿的笑著,立刻就撲了上來,但是蘇溫良卻可以看出他與以前截然不同了,似乎是多了一些沉穩和自信,當然了,撒嬌這一點卻從來都沒變過。
蘇溫良睜開了雙眼,望著整個呈現微紅色的妖界,這是妖界的色調,如同仙界是純白,魔界是純黑一樣,妖界也有其特殊的顏色,那就是微紅色,確切的說是粉色,因為這裡的植被是紅色的,海洋也是紅色的,連天空也被染上了紅色。
隨著四季的時間輪迴,紅的程度各不相同罷了。
蘇溫良跳下樹來,那棵高大的粉色樹木立刻變成了與他差不多高的妖獸,這也是妖族的一種,而在它的頭上纏著幾根活動的紅色裝飾品,那時蘇溫良在車嶼界妖王那裡得到的籐蔓生長而成。
他望著龍域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按理說是十九天,差不多也是時候回來了。」
在來到妖界之後,時間與人間不同,所以他只能隱約察覺到時間過去了幾天,但是具體的時間卻並不清楚。
還記得當初小良辰帶著白景宸離開的時候,就說是要離開二十天左右的時間,他一個人在這裡熟悉妖界的環境,不少的高階妖獸陪伴在他身邊,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保護著他。
小良辰是公認的妖王沒錯,但是他的地位,與傀儡妖王相比差不了多少,因為他雖然是龍族沒錯,但是妖界這麼多年沒有妖王,而其他勢力的妖族在妖界早已經習慣了從前的呼風喚雨,誰也不願意多出來一個人來搶奪他們的地位。
之所以將小良辰尊稱為妖王,原因之一是為了迎合大部分的妖族,原因之二則是架空妖王的勢力,其實他們依舊是原來的模樣。
蘇溫良之前不瞭解,但是在瞭解之後,卻也鬆了一口氣,他在得知小良辰就是妖王的時候,心中一直都很不安,因為小良辰雖然是龍族,但是本身的實力比之妖界的老怪物們不知道低了多少,真正的強大妖獸,必然沒有上前來挑釁,這種推舉出來的妖王,其實就跟現代社會的領導人性質差不多。
妖界依舊有很多的勢力,但是為了一致對外的現狀要求,所以選擇出來了一個目標,一個與任何的妖界勢力都不重合的人,來作為妖王。
小良辰或許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才會在蘇溫良的身邊留下了這麼多的妖獸。
小良辰擔心當初的天罡魔蟒會再次回來,當初的白衣面具人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蘇溫良想到這兒,心道:即便是來到了妖界,但是情況也依舊不容樂觀,一個未成年的小龍族力量太弱小,或許等到白景宸拿回了他的血脈之後,才回真正成為妖界的實權領袖。
蘇溫良看向遠方,之前的神龜,名叫玄澤,是小良辰身邊的忠實跟隨者,它也看著龍域的方向,說道:「您其實不用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第一百三十章

蘇溫良心中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卻擋不住內心的擔憂。
他看了眼身邊巨大的神龜玄澤,問道:「你之前說的話是真的嗎?」
玄澤的烏龜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說道:「那些是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神話了,怎麼還做的了真,不過之後的話倒是真的,妖界之前一直沒有妖王,所以對於妖界的感應並不深刻,而在現在的妖王出現之後,我們這些老一輩的妖族,也可以感覺到整個世界的動盪。」
他停頓了下,想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自古合則生變,我們看似已經融洽相處了太久,種族之間的新生兒,早就對現在的狀態有所不滿,所謂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便是這麼一會兒事了。」
蘇溫良從玄澤口中聽到了達爾文的進化論時,心中還是很驚訝的,不過想到這兩句話,也是真正的真理,便也就釋然了。
他遙遙的望著遠方,說道:「我去歇息一會兒吧,似乎是夜晚了,等到小良辰他們回來的時候,你再叫我吧。」
玄澤也察覺到蘇溫良這具身體,與整個妖界格格不入,而且每天還要花費大量的靈氣來阻隔妖界妖氣的入侵,自然也就受不住了。
玄澤點點頭,道:「也好,你且休息著吧,等到妖王回來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妖王這件事的。」
蘇溫良表示明白,便轉身回到了自己歇息的樹屋裡面。
這是小良辰自己的住所,他總是住在這裡的,雖然有些簡陋,但是確實妖界之中,除了龍域之外,龍息最充沛的地方,可以很好地保護蘇溫良,並且讓蘇溫良適應這裡的生活,畢竟他體內也有著白景宸和小良辰留下來的龍息,能夠與這個生活的地方產生共鳴。
他關上了房門之後,便躺在了木床上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電子機械聲音,在他的腦海之中響起,他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一瞬間都以為是妖界的其他妖族入侵了,嚇了他一跳,等到系統開始說話的時候,他才醒過神來。
系統說道:【系統宿主,本系統有任務要頒布。】
蘇溫良心中一陣違和感,在這個修真的世界待久了,他都忘記了自己身上是有任務的了。
他就這麼躺在了床上,在腦海之中回復道:「什麼任務?」
系統:【這個世界是有《三千大荒》這部小說衍生生成的,這也就意味著,之後的劇情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因為《三千大荒》本身就只有上半部,沒有寫完的下半部,所以任務原本是隨機的,隨系統宿主的喜好發生變化的,但是……】它的聲音有一瞬間的扭曲,讓蘇溫良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接著,系統說道:【本系統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最開始就告訴過你這個系統宿主了,本系統的兩個任務,其中之一是採集這個世界的信息,並且上傳到主系統之中去,而另外一個任務,就是讓你教導男主白景宸,扶持他完成天道安排的任務。】【但是,這個世界的天道,為人為的篡改變革過了,不僅僅是因為你出現的原因使得劇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事實上,你依舊讓劇情走在應走的道路上,只不過,這個世界的天道變了,以至於任務也就變了。】蘇溫良明白了它的意思,而按照系統的意思,似乎是……
系統繼續說道:【所以,第二個任務也有所更改,之前讓男主遵循天道辦事,但是現在卻不用了,新的任務頒布下來,也是這個世界的終極任務,完成這個任務,你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到時會是願意離開這個世界重新復活,還是什麼其他的願望,本系統都可以幫你達成。】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蘇溫良的記性很好,當初發生的一切他也記得一清二楚,自然在聽到系統說的話之後,問道:「這些我都知道了,但是我想知道新的任務是什麼?」
系統說道:【新的任務,也就是,讓男主將原有的天道打破,你必須完成這個任務,等到任務完成的那一天,或者是主系統有新的指示的時候,本系統會再次出現在你面前。】說完之後,系統的滋滋聲就消失在了蘇溫良的腦海之中,蘇溫良愣了一瞬之後,才猛地大笑了起來。
這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原本在來到這個妖界的時候,他就為了系統的任務與整個世界的進展而感覺到頭疼,因為在地煞蛇窟聽到白蛇所說的話的時候,以及之前在妖獸森林,進入到白景宸的心魔世界之中的時候,他就對這個世界所謂的『公平公正』的天道很是牴觸,想著如果要完成任務的話,那就陽奉陰違好了。
他對神仙操縱的天道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自然不願意在為了這樣的天道而出力。
而現在,系統卻告訴了他,任務已經變革了,天道不再是男主需要順從的東西,而變成了他們的敵對一方,雖然這個敵人很是強大,但是至少心中不憋屈了,而且他還有很多的勢力幫助支持,到時候是勝是敗還真的很難說。
蘇溫良心中的一件心事瞭解,他的心境頓時又提升了一個台階,之前在妖獸森林的時候,他就因為和白景宸共度雷劫,外加小良辰出現,讓他有所體悟,現在沒有了心結,他的修為自然又有了上升。
蘇溫良忙坐起身來,打坐修煉起來,當然,他沒有忘記妖界是沒有靈氣的,所以他在自己的身邊佈置了一個聚靈陣。
沉浸在修煉之中,時間總是過得非常的迅速,在他出關的時候,白景宸和小良辰都已經睡在了床上,一個睡在左側,一個睡在右側,白景宸依舊是一身白衣,只是之前的女人扮相都消失不見了,而小良辰也一樣,原本的孩子容貌不見了,只剩下一隻小龍抱著尾巴睡得正酣。
蘇溫良沒有打擾他們的睡眠,而是繼續修煉了一會兒,直到耳邊傳來了一點動靜的時候,才睜開了雙眼看了過去。
就看到了白景宸正抱著小良辰,兩個人嘴裡都含著一個金色的果子。
在蘇溫良醒過來的時候,白景宸和小良辰則敏銳的感覺到了蘇溫良的視線,於是也一齊轉過了頭來看著他。
小良辰立刻從白景宸的懷裡跳了出來,跑到了蘇溫良的懷裡,很是嬌憨的蹭了蹭蘇溫良的臉蛋,尾巴纏著蘇溫良的胳膊,整個人都掛在了蘇溫良的懷裡。
而白景宸則走了過來,說道:「啊,張嘴。」
蘇溫良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開嘴,一個金色的果實就落入了他的嘴裡,這個味道倒是還行,只是看白景宸和小良辰兩個人都吃的一臉沉醉的樣子,讓他有些費解。
白景宸坐在了他的身邊,一隻手落在了蘇溫良的左手上,側過臉看著他,精緻的眉眼柔和而又溫柔,說道:「醒了啊,你的修為又有所提升了,恭喜了,之前給你吃的是龍域才生長的果子,我只能進入到外圍,為小良辰則可以進去裡面,這些都是裡面才生長的果子,是只有龍族才能享受的美味,其他的種族都嘗不出來。」
他見蘇溫良一臉黑線,便笑著說道:「不過,這個果子對妖族來說是好東西,幾乎是聖物一般的存在,你氣沉丹田,將神識也注入到丹田之中,是不是感覺到體內的龍息變多了,而你的靈氣也更精純了?」
蘇溫良果真按照他的說法來嘗試了一遍,的確感覺到了身體內部的變化,這種變化極為巨大,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將他體內的暗疾全部治癒了。
之前在妖獸森林的時候,他還被一個穿著紅衣的修士打傷了,而在療養了半個月之後,雖然恢復了一點,但是到底沒有完全復原。
而在服下這個果子才一瞬間的功夫,他就被完全治癒了,這簡直比最強大的療傷聖藥的效果還要好出太多了。
蘇溫良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白景宸手中的果子,但是白景宸卻不再給他了,只說到:「這個東西有奇效,但是吃多了也不好,尤其是你現在的身體只是人族,壓根就受不住,這是龍族的鮮血培育出來的,如果不是因為龍域一直有龍血池的話,估計也養不活,東西不多,我們只摘了一點,我吃了兩顆,你剛才吃了一顆,我手裡剩下的,都是小良辰的食物了。」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心中有幾分惋惜,不過也沒多想,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有所限制的,於是他瞭解的點點頭,問道:「你的心魔都治癒了?」
白景宸聞言,眉宇之中帶著幾分冷意,他說道:「差不多了,龍域是一個很好的地方,只是……我要先找到自己的身體才行,」他頓了頓,道:「龍域之中沒有我的肉身,我的肉身在幾十年前,被其他的種族帶走了。」
蘇溫良頓時一驚,一臉的不可置信,而小良辰則趴在了蘇溫良的耳邊,嘀咕著說道:「是真的,我在來到妖界的時候,父親的東西就被偷走了,不見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然後父親說,是有人把東西帶走了,他們有陷阱要對付父親。」

第一百三十一章

蘇溫良聞言皺起了眉頭,男主肉體真身被盜的事情,在劇情之中並沒有發生,但是系統也說了劇情早就被打亂的一塌糊塗,所以也就不具備參考意義了。
不過,白景宸為何說是對付他的陷阱?難道他還能感應到身體的動靜不成,蘇溫良想不通,便直接問道:「你確定?」
白景宸挑眉,道:「雖不是一清二楚,但是也有所感知,尤其是來到妖界之後,我的龍族真身在此地孕育了將近萬萬年的時間,龍族的氣息活躍,靈魂與肉身之間的感應也加強了。」
他頓了頓,摸了摸小良辰的龍角,勾起唇角笑道:「不過,說是陷阱也不全對,我能感知到是什麼人拿到了我的肉身,畢竟就算是妖界的大妖們也無法進入龍域,更別說拿走我的身體了,這麼說來,也就只有有能力進入龍域,並且心中有所打算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抬頭看著蘇溫良,淡淡道:「我心中有幾類已經人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是妖界與龍族相關的蛟與蛇族,身上具備著真龍氣息,可以勉強進入龍域;二是仙界那邊的人,之前在劍塚之內,我遇到了仙界劍道墮仙,他向我等揭秘了仙界的陰謀,而仙界的人已經把持三界這麼多年,自然會有所防備,而我就是首當其中……」
白景宸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小良辰忙頂了頂白景宸放在他龍角上的手,催促道:「父親,然後呢?然後呢?」
蘇溫良看的出白景宸正在思索著,便將小良辰抱在了懷裡,說道:「別打擾你父親。」
小良辰癟癟嘴,等了一會兒見白景宸依舊沒有反應,便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拿出了金色的龍果吃了起來,蘇溫良自己嘗不到龍果的味道,見小良辰吃的歡快,汁液順著嘴角滑到了下巴上,便連忙伸手幫他擦拭掉了。
白景宸醒過神來便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神色頓時柔和了下來,說道:「溫良,你還記不記在車嶼界發生的事情?」
蘇溫良不知道他具體指什麼,不過自從他穿越到這具元嬰大能的身體之後,便可過目不忘,所以在車嶼界發生的一切,他都記憶猶新,「你是指哪一件事?」
「就是你最初帶著我離開天衍宗,去往一個偏僻的村子,你說那裡即將有寶物現世,還親自出去搜尋了一番,之後更是派我出去打探消息。」
「……恩」蘇溫良遲疑的應了一聲,他的確記得那件事,當時他剛收白景宸為徒沒多久,想著遵循劇情歷練白景宸,就帶著他在車嶼界修行,而那個地方出了意外,原本是有寶物現世,但是不知怎麼的最後卻無功而返了。
蘇溫良問道:「我是記得,你問這個做什麼?」
白景宸抿了抿嘴唇,看著自己的手心,道:「我有一次去了鎮子外面的山上,意外遇到了一片白色的煙霧,還遇到了一個面色蒼老的老人,當時我覺得他身上氣息有些奇特,且說的一番話也神神叨叨的,便也沒有多想,且與那老人說完話之後,就不知不覺的暈了過去,我當時還以為是在做夢,便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但是在去了龍域之後,我倒是想起來了。」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蘇溫良,說道:「遠古時期,人妖仙魔並存,凡人雖然沒有其他三族毀天滅地的大能,但是卻是真正的天道寵兒,而且上古洪荒時期,芸芸眾生都生存在同一塊大陸,也就是仙界裡,凡人與其他三族也沒有那麼大的隔閡,所以凡人有很多與其他三族聯姻,或者是結成同盟關係。」
蘇溫良不知道白景宸說著一席話的原因,不過還是耐心的聽了下去,而小良辰就當是聽故事一般,完全沉浸其中。
白景宸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妖界有四大神獸,而四大神獸皆有人僕,這些人僕身上有神獸的血脈,並且不同於普通的凡人,人僕與神獸休戚相關,在上古神魔大戰之後,其他三大神獸徹底滅絕,而龍族只剩下龍族後裔,也就是唯一的胭脂龍,所以龍族人僕並未完全滅絕,而是與胭脂龍一起逃過了仙人捕捉,來到了妖界的龍族聖地,守護著唯一的胭脂龍,直到天命回歸正道的一天。」
蘇溫良此刻已經驚訝無比了。
只聽得白景宸繼續說道:「我這具肉體凡胎本身也不是修仙界白家的子嗣,而是白家姨娘自別處搜尋來的,而當初將我的元神抽離肉身,放入現在這具人族身體的人,就是當年我遇到的老人,同時也就是龍族人僕。」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白景宸看著他,吐出四個字:「血脈傳承。」
他歎了一口氣,道:「當初在車嶼界,我因為九天玄雷而重塑了肉身,順便激發了部分血脈,而在劍塚之地,更是多虧了墮仙的幫助。」
白景宸沒有說自己是重生的,上輩子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龍族肉身,只是不知為何靈魂與肉身並不契合,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他回到人間修真界後,才會被其他修士打壓的神魂自爆。
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如果果真如他猜測的那樣,是龍族人僕在暗地裡偷走了他的真身的話,那說不定會是好事一樁也不一定。
上輩子因為心中掛念人間俗世,所以他沒來得及融合龍身就離開了妖界,而這一世,若是有了最為瞭解龍族秘密的人僕幫忙,說不定能更好的融合龍身。
白景宸這麼想著,腦海之中剎那間閃過了一聲低沉咆哮的龍吟,不僅如此,就連地面也劇烈的晃動了起來,蘇溫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的抱緊了懷中若有所思的小良辰,而其他的妖族們也紛紛警惕起來。
白景宸沉默的拍了拍蘇溫良的肩膀,說道:「無礙,我只是接收到了龍族人僕的傳訊罷了。我最後的猜測是對的,我的真身是被人僕帶走了,被安置在龍族起源之地無障深淵裡面,他們讓我親自去取。」
蘇溫良聞言抿了抿嘴唇,他知道無障深淵,在劇情之中有對這個地方的描述,但是卻是妖界最為危險的地方,裡面危機四伏重重關卡。
自上古時期以來,凡是進入到無障深淵裡的生物,從來沒有再出現過,那是一個只能進不能出的地方。雖沒有人真切的說道過,但是那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也足矣讓任何惜命的人敬而遠之了。
蘇溫良盯著白景宸,見他表情淡淡,但是蘇溫良瞭解他,只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白景宸這是打算去無障深淵了。
他冷冷的問道:「你確定,之前你收到的信息是人僕傳來的?萬一是別的妖族,甚至是仙人設下的陷阱,就是讓你自己去送死的呢?」
白景宸絲毫沒有被對方冷厲的態度嚇到,反而溫暖的笑了起來,伸手將蘇溫良略微冰涼的手握住,拇指在對方柔滑的掌心蹭了蹭,心中湧過一陣陣的悸動。
他知道蘇溫良是在擔心他,這樣就很好了,上輩子被最親近的人傷害,這輩子就有了真心待他的人作為補償,不僅如此,他還有了孩子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他又怎麼會被無障深淵打倒?
無障深淵,他是非去不可的,周圍環繞著這麼多的強敵,他不去的後果,就是淪落到上輩子的下場,白景宸不怕死,但是心中有了掛念,又怎麼會捨得死去。
他牽起蘇溫良的手,感覺到對方想要撤離,便強硬的握的更緊,嘴唇貼在對方的手背上,烙印下熾熱的親吻。
他垂下了濃密纖長的眼睫,堅定的說道:「信我。」
他抬眸道:「龍族特有的龍吟以及血脈傳承,我相信這是人僕的安排,而且我有預感這次不會有生命危險,反而會博得大機緣。」
蘇溫良只想揍他,但是心中卻是無奈的,仔細想想,心道:罷了,反正早就栽了。
他惡狠狠的說道:「我陪你一起進去,你的修為和我一般無二,且歷練到底不足,若是沒有我這個師尊跟在身邊,出來的機會就微乎其微了。」
他見白景宸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心中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眼角餘光看到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良辰,狠了狠心還是說道:「不僅如此,良辰也會跟我們一起去,他本身就是真龍之身,修為也在你我之上,等到了無障深淵之內,若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也好有個幫襯。」
白景宸連忙搖頭,而小良辰則歡喜的拍手叫好了,忙笑著說道:「我本來也想去的,剛來妖界的時候,我就是出現在無障深淵邊上的,那裡面有強大的氣息在吸引我,只是我人小力微心中掛念著父親和爹爹,所以不敢進去,但是這次有你們陪著我,我就不怕了,我們可以一起進去玩。」
白景宸氣的想抽他,而蘇溫良則朝天翻了個白眼,心道:好嘛,妖界最危險的無障深淵,被這兩父子說的像是旅遊勝地一樣,不管怎麼樣,他卻是要先做一番準備才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蘇溫良凝眸沉思,而白景宸則神情淡淡的看著小良辰,也不知在思索些什麼,小良辰的目光在蘇溫良和白景宸身上來回打轉,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隨即抱著蘇溫良的大腿,軟糯的聲音說道:「爹爹,若是我們去了無障深淵,是不是先要吩咐玄澤爺爺一聲?」
蘇溫良應了一聲,他正在腦海之中籌劃這次要準備的東西,不僅要多準備一些防身的東西,比如符篆陣法,還需要將妖界的事情都打理清楚妥當了才行。
這一次,他們能從無障深淵活著回到妖界的幾率無人知曉,若是貿貿然的消失在妖界裡,那麼短時間內妖界的大妖們不會說些什麼,但是時間長了,妖界說不定會內亂。
蘇溫良不想看到這一幕,便打算交代一部分人去管理妖界,甚至是名正言順的接管妖界的事務。
而經過小良辰這一提醒,蘇溫良便決定將這件事放在玄澤的身上。
玄澤是神獸神龜,雖然比不得上古時期的四大神獸,但是在妖界也算是厲害的了,更不要說玄澤壽命在妖界之中都是最長壽的,輩分自然也是最高的,往日小良辰還沒有出現在妖界的時候,妖族也大多會聽從玄澤的吩咐,只是玄澤生性懶散緩慢,不喜歡管理這些東西,自然也就耽誤了。
但是,若是這件事是小良辰交給玄澤的,玄澤作為小良辰的忠實簇擁,也一定會盡心盡力照管妖界才是。
蘇溫良想到這兒,便微笑著摸了摸小良辰的額頭,小良辰頭上的龍角已經長大了許多,雖然此刻的身形依舊嬌小,但是龍角已經越過了凸起的階段,有了成年犄角的大致形狀了,由此可見小良辰的修為已經更進一步了。
蘇溫良歎了一口氣,說道:「小良辰,我須得你去辦幾件事情。」
小良辰金色的雙眸閃了閃,歡快的說道:「爹爹吩咐便是,小良辰會去做的。」
蘇溫良應了一聲,目光看向了遠方,道:「去準備一些高等妖族的血液和肉身,我需要用這些來繪製符篆和製作陣法,等到了無障深淵,這些東西會派上用場。」
他頓了頓,見小良辰瞭然的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就是去找玄澤爺爺,告訴他你要去無障深淵這件事,你讓他等你五十年,若是五十年後你還沒有回到妖界的話,就讓他掌管整個妖界,你記得,說這件事的時候,要當著幾個爺爺的面一併說了,知道了嗎?」
小良辰道:「我知道了,我需要正面表態才行,爹爹放心吧,我現在就去辦。」
說著,便一溜煙的跑不見了蹤跡。
蘇溫良這才轉頭看向白景宸,問道:「我總覺得自從你經歷過雷劫之後,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起來,你怎麼了?」
白景宸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下,道:「只是……覺得累。」
蘇溫良聞言,起身走到了白景宸的身邊,伸手抱著他一起躺在了地上,淡淡道:「為何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呢?我總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我不計較這些,但是既然已經決定要去無障深淵了,那麼你就不能再繼續這樣頹唐下去了。」
白景宸被蘇溫良的動作溫暖了,他乖順的靠在蘇溫良的懷裡,對方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有著硬朗的身形,陽剛的性格,手段狠辣面容雖陰柔,卻讓人不敢小覷。
但是,這個懷抱卻是溫暖的。
白景宸閉上了雙眼,不自覺的想起來了在車嶼界的一切,他低柔說道:「還記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感覺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了。」
但是,真正的上輩子,卻從來沒有你的存在。
蘇溫良,梁聞肅……
白景宸歎了一口氣,道:「我總覺得不安,似乎不該將小良辰帶去無障深淵,那兒並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很危險,若是……」
他沒有點透,但是意思卻是很清晰明瞭了,蘇溫良聞言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但是小良辰是天道寵兒,有他在,我們才有更多的生機,我不會親眼看著你去送死。」
「而且……」他頓了頓,有些煩惱的說道:「就算是將他留在這兒,他知道的東西也太少,即便是日後強大了,但是心智卻始終是淺薄的,雖然他的年紀也算不上小了,但是和妖界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族相比,卻是不足夠的,我害怕他成為了別人的靶子,別人的刀槍,害怕他被有心人利用。」
蘇溫良想到了天罡魔蟒,以及在地煞魔蟒深淵內遇到的白蛇,以及劍塚內遇到的墮仙,道:「據說天道在下很大的一盤棋,你我都是其中關鍵的棋子,既然是棋子,不管多重要,都會有被拋棄的那一天,我已經認命了,卻不願意小良辰被天道擺弄,我們的敵人不好對付,那些活了千萬年的仙界仙尊,早就計劃弄死所有的神獸,若是你我出了事,誰曉得他們會怎麼對付小良辰。」
白景宸接著他的話茬,繼續道:「所以,你是寧願將他帶在身邊,也不願意讓他獨自一個人?」
白景宸垂下了眼眸,心中閃過了思量,的確如蘇溫良所說,一切都不是那麼簡單,小良辰是他期待兩輩子的子嗣,是他和最重要的人生育下來的孩子,他的天性和感情都不會允許蘇溫良的猜測成真。
於是,他故作淡然的說道:「既然我們已經知曉了我的龍族肉身是被龍族人僕帶去無障深淵的,那就表明這些人是為了我著想才會這麼做的,我不會出事的,且安心罷。」
蘇溫良聞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來,翻了個身靠在了白景宸的身上,漆黑的雙眸,與白景宸詭異的瞳孔相對。
他能看到白景宸漆黑幽深的瞳孔之中,偶爾閃過的金色龍息,甚至是時不時湧動的雷劫紫氣流。
這些顏色混在白景宸的雙眸中,給他精緻漂亮的臉蛋添了幾分邪氣。
蘇溫良忍不住笑了起來,俯身輕輕的親吻過對方的眼睛。
雙眸相對,白景宸很是意動,他的一隻手攬住了蘇溫良的肩膀,將他的頭壓低下來,側臉親吻上蘇溫良淡粉色的嘴唇。
另外一隻手順著對方精瘦的身體滑過,輕輕地若有似無的撩撥著。
唇舌相貼,感情纏綿,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如此的親密了。
蘇溫良很是意動,連帶著身體也起了反應,但是在這樣的野外下,他也不好當眾那什麼,便壓抑著喘息,推開了白景宸些許,只翻身躺在了白景宸的身邊,頭枕在對方的胳膊上,困難的平復著喘息。
白景宸轉過頭看著他,雙眼柔和的微微瞇起,紫色金色的流光在他眼中綻放,放佛盛放了漫天的星辰歲月,那裡面有著時空的秘密,蘇溫良竟然從中看到了天命。
恍惚之間,蘇溫良隱約看到了未來。
那是一個淒慘哀戚的未來,死傷慘重,浮屍遍野,血流成河,金色的龍身上是斑駁的傷痕印記。
而與這條金色胭脂龍緊緊交纏在一起的,是一條渾身漆黑隱約泛著金色紋路的巨大蟒蛇。
巨龍發出一聲沉痛的哀鳴,隨即倒了下去,徹底的失去了聲息。
下一瞬間,天地逆轉,日月無光,只一點燦爛的白色光芒緩慢綻放,在頃刻間天光大亮,陣陣淒慘的龍吟過後,世間所有的風采都變成了一個大寫的「卍」字,佛光大綻,天道重歸,一切在經過了上古洪荒到修仙陌路的時光後,終於回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這畫面僅僅只有一瞬間,蘇溫良卻在那一剎那渾身冰冷,直到身側傳來不安的詢問聲,他才清醒了過來。
蘇溫良眨了眨眼,引入眼簾的就是白景宸擔憂的面孔,他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淡色的薄唇緊緊的抿著,精緻的眉眼緊蹙著,如此生動。
白景宸問道:「溫良,你怎麼了?」
蘇溫良搖了搖頭,待回頭深思的時候,卻不記得剛才看到了什麼,只隱約聽到了幾句佛號。
他知道這個修仙的世界裡,除了道修之外,還是有其他的修士的。
比如佛修,比如儒修……
只是這樣偏門的修士,因為修煉的功法和方式不同,所以大多避世不出,安靜的偏居一隅,甚至大多在凡人界走動,而不怎麼出現在修真界內。
之前的佛號,代表著什麼?
蘇溫良知道劇情已經派不上用場,但是印象之中依稀還記得,寫這部小說的作者,在文章的某部分,提到了佛修和儒修,將會在唯一的修真界上界乾坤界現身,且還有度化男主的偉大使命。
蘇溫良眼中閃過了戾氣,雖然他很快就遮掩了過去,卻瞞不住身邊最親近的人,白景宸伸手撫摸過蘇溫良的眉宇,問道:「無礙吧?」
蘇溫良看著他,淡淡的笑了下,卻語氣森寒道:「無礙,」他吻了吻白景宸的下顎,挑眉眉目張揚,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是我的。」
白景宸愣了一下,似乎聽到蘇溫良說這樣的話,感覺很是違和,但是心底到底是開心的,於是他笑了起來,頃刻間似乎是春暖花開一般,萬千世界的柔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此的溫暖人心,他堅定說道:「好,我是師尊你的,從一開始就是你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蘇溫良聽到白景宸這麼說之後,臉上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他轉頭看向了遙遠的方向,而那個方向便是無障深淵所在之地,他歎了一口氣,再次說道:「我之所以吩咐小良辰去見玄澤,就是為了打點離開之後的事。」
「此去這一行必然危險重重,你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的,就即刻去辦吧。」
白景宸聽到他這麼說,嘴角帶著溫暖的笑容,他伸手抓住蘇溫良的手,揉捏著蘇溫良的手指,說道:「師尊請放心,我心中自有一番成算。」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師尊,我們此次前往無障深淵之地,路上會經過一條懸天河,這條河平日裡與妖界的其他河流沒有任何的不同,但是近些日子,是絕佳滋補靈水——帝液流漿流經之時,這帝液流漿每隔五百年在妖界現身流過一次,對各種種族都有難以言喻的功效,既可以提升修為,又可以滋補神魂,我們恰好又會經過懸天河,那麼……是否可以在中途花些時間去搜集些帝液流漿帶走?」
蘇溫良聞言,臉上便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來,他知道時間很趕,不僅僅是他們這處,還有當初在劍塚之中約定好的承諾,所以能越快找到白景宸的龍身,就越好。
若是為了別的事情,蘇溫良必然不會答應,但是這帝液流漿也著實難得,帝液流漿是液態靈氣的一種,且是液態靈氣之中蘊含靈氣最多的一種,其中蘊含的靈氣比高級靈石中蘊含的靈氣還要多,曾經就有一個人類修士,在彌留之際遇到了帝液流漿,他只稍微吸收了些許,修為就從元嬰期直接進入到了分神期,這速度簡直逆天。
當然了,在蘇溫良眼中看來,這與這個人類修士修煉的功法也有關係,畢竟其他的生物也遇到過帝液流漿,但是修為卻沒有向這個人類修士一般進展這麼多的。
修真界遇到帝液流漿的機會十分難得,在整個劇情之中也只出現了一次而已,畢竟帝液流漿每一次出現的地方都不同,似乎帝液流漿是單獨存在於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裡,類似於秘境一樣的地方,被周圍的生物靈魚所保護著,本就難得的情況下,還要面對靈魚的防範,自然就顯出其獨特來了。
眼下,有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蘇溫良自然不會放過,蘇溫良想了想,便點了點頭說道:「這帝液流漿的確是好東西,若是錯過倒是可惜了,你從哪兒得知的這個消息?」
白景宸當然不能說是上輩子的記憶了,他聳聳肩,道:「是小良辰的感應,」他說的是實話,小良辰是妖界之王,自然可以感應到妖界的大部分動靜,甚至於是天罡魔蟒。
白景宸想到這種生物,眼神便是一暗,他捋了捋前後發生的事情,也知道天罡魔蟒所做下的「好事兒」,雖然最後獲益的人是他,但是一想到蘇溫良的本體肉身也被天罡魔蟒鎖在不知名的地方,還不知道被怎麼糟蹋,他便忍不住氣血上湧,恨得不碾死這些個毒蛇。
蘇溫良沒注意他的神情,只覺得小良辰的確厲害,便也沒有多想,恰好小良辰也從遠方飛奔而來,如炮彈一般,眨眼間落入了蘇溫良的懷裡。
蘇溫良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下來,對著跑到他懷裡的小良辰,說道:「事情都辦妥了嗎?」
小良辰歡喜的點了點頭,歪頭說道:「爹爹,放心吧,我都已經處理好了,玄澤爺爺答應了,他說會幫助我們照管妖界的,不過他說了,要是在二十年之後,我們還沒有回來的話,那麼他就不管妖界的事情了。」
小良辰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癟了癟嘴,但是嘴角卻是帶著笑意的,他也知道這是玄澤爺爺擔憂他,是為了他好的。
畢竟這麼說,也算是一個隱晦的約定,玄澤爺爺自然是希望他活著回來的。
而小良辰自從來到這個妖界之後,玄澤爺爺率先發現了他不說,對他也十分的好,若是沒有玄澤爺爺照看他,他可能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已經死在了那些膽大包天的妖獸手中了。
蘇溫良聽到這話之後,與走過來的白景宸對視了一眼。
二十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也只是彈指一揮間,有時候閉關修行的修士,可以在眨眼間滄海變桑田,但是這個時間限度,放在危險重重的無障深淵後,就可以作為生存還是死亡的判定了。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說道:「我知道了,我們會回來的,對了,我需要的妖獸血液和妖骨,你都搜集到了嗎?」
小良辰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了一個儲物袋遞了上去,撓了撓頭,說道:「爹爹,這些妖血還有妖骨,都是我親自得來的,不過也是他們主動獻出來給我的。在我和玄澤爺爺說完這件事之後,在場的好些個大妖怪們,就紛紛來到我們面前,主動的獻出了他們的鮮血和骨肉。我看過了,這些東西比之前那個世界的妖獸森林的大妖還要好,對爹爹的幫助也一定會更大的。」
妖獸的血和骨肉,可以用來繪製符篆,越是強大的妖族,其血液肉身之中蘊含的能量就越強大,這樣繪製出來的符篆也越加強大,按照小良辰的說法,這些東西都是大妖們主動獻出,那麼這些東西所製作出來的符篆和陣法,都會比以往強行得來的要強大五倍有餘。
這些是真正的好東西!
小良辰見蘇溫良不說話,便忙催促道:「爹爹,爹爹,你快看看這些東西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去問玄澤爺爺,和其他的爺爺那多要一些。」
蘇溫良早在接過儲物袋的那一刻,就用神識掃了一眼裡面的東西,自然知道裡面堆積的妖血和骨肉都是足夠份量的,只要有了這些東西,他們的安全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向來都是信奉有備無患的,於是在得到這些東西之後,便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做的很好,這些就足夠了,你在這裡和你父親待在一起,先行修煉一段時間,等再過些時日,帝液流漿開始流經懸天河的時候,我們就出發前往無障深淵。」
白景宸和小良辰只來得及應一聲,蘇溫良就關上門來閉關了。
小良辰有些無奈的聳聳肩,從袋子裡取出一顆龍果來吃,白景宸只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修煉進展如何?」
小良辰癟嘴,吞嚥下去,道:「還是那樣,龍族修煉需要時日,雖然修煉進展極快,但是妖界與外面的人間界差不多,不管是哪一個世界,靈氣都消耗過度,所以要想快速進階是不可能了,對了父親,你的龍族肉身,經過了這麼久,會是什麼狀態的呢?」
白景宸聞言,抱著小良辰隨地而坐,慵懶的道:「很強。」
上輩子得到肉身的時候,就能感覺到神魂與肉身的不契合之處來,但是龍族肉身的修為卻一直隨著時間流逝在不斷上漲,就算是沒有神魂也是一樣。
從遠古洪荒,到現在的修真界末法時代,修為至少也在人類修士上仙的水準,但是神魂不契合,卻是一個很讓人頭疼的問題。
看來,他在經過龍族人僕的考驗之後,還需要想辦法迅速提升神魂才行。
他在遠古洪荒時期,之所以會永久的沉睡,就是因為神魂受損,雖然他那時還年幼,但是龍族有其特殊的傳承,他也知道自己的神魂原本就受損的情況下,再昏迷這麼多年,沒有加以修煉。
如此算來,就算是進入到真正的龍身之中,修為大抵也只在人類修士的大乘期,即便是在修真界上界乾坤界,也算不得最厲害。
不過,卻比現在的出竅期強大太多輩,比眼前的小良辰也要強大許多,小良辰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要走,他會護著他,還有蘇溫良。
白景宸的這番心路歷程只能蒙在心裡,蘇溫良閉關之後,就繪製了上千張的高階符篆,更是煉製了不少的滋補丹藥,但是比起防禦類和進攻類的符篆和陣法,丹藥卻是煉製的少了。
一是因為這裡是妖界,靈氣不足,煉丹不純,二是因為他們此次要去採集帝液流漿,那東西就好比高品質的治癒丹藥,完全不需要他多加煉製丹藥了。
時間在閉關之中匆匆流逝,白景宸偶爾也會出去一趟,卻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直到晚上的時候才會回來。
而小良辰的修煉,講究順其自然,龍族本就隨性而為,且是地地道道的天道寵兒,即便每日只這麼吃喝玩樂,修為也可以飛速增長,讓人羨慕嫉妒恨,卻是羨慕不來的。
不過,現在他的爹爹和父親都與他待在一起,他的心情安定了下來,偶爾修煉的效果也比之前在妖界的幾十年要快速的多。
匆匆的十幾天的時間過去,帝液流漿還有三日的功夫就會流過懸天河,蘇溫良三人也在這一日動身上路了。
蘇溫良和白景宸看著小良辰和神龜玄澤等人告別,雖然白景宸是最為強大的胭脂龍,但是凡事講究先來後到,白景宸來到妖界的時間遲了,且身上帶著複雜的人類氣息,單純的妖族反而更喜歡現任的妖王小良辰。
小良辰抱著玄澤的神龜大腿,認真的說道:「玄澤爺爺,您且在這兒等我,二十年之內,我必定會回來的。」
玄澤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目光從蘇溫良的臉上掃過,說道:「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們的妖界之王。」
蘇溫良自然的應了一聲,在最後告別之後,他們便離開了妖王所在地,前往無障深淵。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在妖界,地理環境與人間修真界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畢竟最初都是仙界破碎的一塊碎片,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但是,在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演變之後,這裡的環境也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妖界內的妖氣沖天,靈氣蘊含的反而極少,這與被分離出去的魔界極為相似,只是魔界是魔氣沖天而已。
蘇溫良作為一個典型的人族修士,沒有白景宸那樣淬煉到了極致的肉身,在妖界之中行走起來,也就頗為不便。
好在蘇溫良的修為也達到了一定的程度,至少不會在這個隊伍裡礙手礙腳。
他們一行人上路,期間從來沒有偏離過方向,路上偶爾遇到有高階妖獸,在小良辰的龍族妖氣四溢的情況下,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前來冒犯。
所以,他們這一路,行走的也很是順當。
此刻,小良辰懶洋洋的趴在白景宸的肩膀上,悠閒自在的晃著尾巴,問道:「爹爹,帝液流漿好吃嗎?」
蘇溫良聞言一頓,心道:沒看出來小良辰還是一個大吃貨。
帝液流漿是好東西,味道卻沒有人提過,談及的時候只說了句「極為潤口」四個字而已,但這四個字理解起來卻頗為讓人費解了。
蘇溫良也說不清楚,劇情裡男主和孫南城是來到妖界,偶遇帝液流漿的,且獲得了不少的好處,有孫南城這樣一個隨地撿寶的人在,白景宸這個苦兮兮的男主也嘗了不少。
裡面描述起來,似乎是如水一般,沒有絲毫的味道,卻很潤,描述的玄之又玄的。
蘇溫良忍不住看了一眼白景宸,白景宸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也回憶不起來帝液流漿的滋味了,只知道那東西對他極有好處,只是搶奪的妖族太多,當時他也沒有佔到多少便宜,頂多也就嘗了三分之一。
白景宸知道蘇溫良是說不上來,他也不想多說關於帝液流漿的事情,便轉移話題說道:「你來到妖界之後,可曾見到過天罡魔蟒?」
白景宸其實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只是沒有時間,這一日既然想起來了,且他們又閒暇著,便順嘴問了出來。
小良辰癟嘴,在白景宸的肩膀上翻了個身,撓了撓爪子,說道:「有過幾條,只是都不是認識的那一個,我不喜歡他們身上的味道,就沒有搭理他們,他們似乎也是這麼想的,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似乎是知道他們的人與我有仇,見到我的時候有些討好。」
蘇溫良聞言,想起了最開始將他逼到絕境的白衣面具人,當初覺得那人無比強大,但是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便也不這麼覺得了。
他收回心思,問道:「還要走多久才到懸天河?」
白景宸看了看天色,判斷著時間和方向,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們已經走了一天半了,按這個腳程,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而那個時候恰好就是帝液流漿乘著月光流過懸天河河面的時間,時機正當好。」
蘇溫良應了一聲,便閉目不再多言。
半日過後,天色黯淡了下來,妖界的夜晚天空泛著藍紫色的光芒,雖然看起來有些嚇人,但是即便是到了夜間也依舊可以視物,這樣夜間行走起來很是方便。
懸天河,位於妖界東部大陸的南面所在之地,之所以命名為懸天,並不是說它就是真正的懸掛在天上,而是與帝液流漿有關。
因為帝液流漿出現在月夜,在隱隱月光之下,懸掛在一條河流之上,如同白色的玉華光帶一樣,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從天上懸掛這的。
第二日,眾人前來查看的時候,卻只看到一條寬廣的河流,這條河也就被稱之為懸天河。
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的歲月,當年給懸天河命名的妖族早就化作了一堆枯骨,也就只有這懸天河依舊航道不改,甚至帝液流漿居然再一次的從懸天河上經過,就放佛過去了上萬年的歲月之後,又是一個新的輪迴。
蘇溫良站在遙遠的岸邊,此刻懸天河邊上並沒有多少妖族,畢竟沒有妖族知道帝液流漿將會在今晚月光最為黯淡的時候,再次出現在懸天河之上,所以在這裡的妖族都只是過來飲水罷了。
現在距離月色黯淡,還有些許功夫。
蘇溫良坐在懸天河邊的樹林上,白景宸也坐在他的身側,這條波光粼粼看起來並無任何特殊之處的懸天河,就這麼靜靜的流淌著。
白景宸看著這條河,卻想起了上輩子的情形。
最開始無意間落入妖界,沒有靈氣沒有太多的東西傍身,除了一個孫南城陪伴著之外,就只剩下儲物袋裡寥寥無幾的靈石和丹藥。
上輩子是真的走的艱難,即便是後來有了雙修道侶,有了同伴孫南城謝舒彥,他也依舊過得辛苦。
這輩子卻走了莫名其妙的路,或許是當年在山林間的心軟救人,才有了這之後許許多多的意外發生。
人生一路,稍有不慎,就滿盤變數。
他曾經執著於變強大,變的無人可及,橫掃千軍萬馬,但是那高處不勝寒的空虛,卻在他依稀開始閃過上輩子的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刻入了骨髓。
世間太大,修煉成仙原本是身為道修的本能,但是突破了看去,卻才得知世界極為寬廣。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卻也有些東西,是珍藏在心裡越陷越深的。
白景宸眼中突然閃過了一抹明悟,這頓悟來的突然,他週身的氣勢居然在這一瞬間改變了,修真之路,頓悟一道,可以獲得無數的好處。
但是,最明顯的頓悟,卻只存在於佛修的。
立地成佛從來都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白景宸已經進入到了一種極為玄妙的境界之中,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良辰自然是第一個就發現白景宸不對勁的人。
他連忙跳到了一邊,眼見著白景宸身上綻放出瑩白色的光芒來,便匆匆忙忙的靠在了蘇溫良的身上。
蘇溫良皺眉看了過去,一眼就知道白景宸這是頓悟了,他為白景宸欣喜,卻也忍不住頭痛。
這處白光綻放且是神佛之光,恐怕不消一會兒,這裡就會聚滿了聞風而來的大妖族,他們原本是抱著偷偷奪取帝液流漿的念頭,但是眼下卻是不成了。
好在他及時的佈置下陣法,可以稍微阻擋一二,撐上幾柱香的功夫,現在也只能期待帝液流漿快些到來了。
小良辰對修真一道懂得不多,見白景宸這幅模樣,便拽了拽蘇溫良的袖子,問道:「爹爹,父親這是怎麼了?」
「頓悟——立地成佛。」
他說著,便小良辰皺起了沒有,便補充了一句,「其實就是心境增長,可以迅速的提升他的修為,他身上蘊含的靈氣不少,雖然之前才進階不久,但是頓悟帶來的修為變化,比往日修煉而來的還要迅猛,總之是好事,若是可以乘機領悟到獨特天道的話,那麼將來即便是面對上仙,你父親也不會吃虧到哪兒去。」
小良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渾身都散發著明亮白色螢光的白景宸身上,迷茫的問道:「為什麼會頓悟呢?」
「我不知道」,若是他知道的話,說不定他也當即頓悟了。
小良辰聞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目光從近處的草叢樹木,到不遠處的妖族獸類,再到延綿不絕的懸天河水,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那是一種對自然的感悟,樹木生長,妖族繁衍,河流流淌……萬事萬物都有其自然地法則,那麼,他的自然法則是什麼呢?
他生來就是龍族,且在爹爹的腹中的時候,就已經開了靈智,之後更是聰慧能夠明白父親和爹爹所說的大部分話語。
他出生的那一刻,車衍界的人修妖修魔修都來了,他們都想得到他,但是他的父親和爹爹,拚死從天道雷劫之中救下了他,並帶著他來到了另外一個修真界。
之後,雖然因為劍塚的事情,他們分別了幾十年,但是這些年之間,他除了思念爹爹和父親,以至於心情不好之外,並沒有遇到太多的磨難。
小良辰覺得,自己似乎就是生活在一個糖罐子裡的,一直接受著父親爹爹,玄澤爺爺,還有大妖族的幫助,還時不時的能夠得到很多的機緣。
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了。
那麼,他該怎麼做?身在修真界,他要選擇怎樣的一條路?
小良辰想了想,看著蘇溫良望著白景宸擔憂的眉眼,看著白景宸精緻到了極點的臉龐,他突然就明白了。
他的道,是真龍之道,不在於破滅眾生,而在於守護他最重要的人。
頃刻之間,頭腦清明無比,他恍然進入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他也頓悟了。
蘇溫良看到身邊的小良辰也綻放出胭脂色的光芒時,當真是哭笑不得了,這可真是親生的一對父子,頓悟都趕上趟了。
罷了,他會守護好他們兩個!

第一百三十五章

蘇溫良的修為,最初是極高的,他一來到這個世界,就繼承了反派梁聞肅元嬰期的修為,之後更是從來不缺修仙資源,按理來說,他的修仙道路是最為順暢的。
但是,他的心境卻存在很大的問題。
修仙講究修心,他的心態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幾乎從來沒有發生過變化,身上積累的靈氣越來越多,但是像這樣的頓悟卻從來沒有過。
他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還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有一個更加格格不入的系統存在。
蘇溫良坐在一側,看著身側的兩隻,搖了搖頭。
此刻空氣靜謐,卻帶著夏日的熱鬧,依舊有不少的雜音存在,卻在這個時候如同夏夜的樂曲一般。
當天光上出現了一條銀白色的綵帶之後,蘇溫良才精神一振,立刻從自己的須彌戒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用於儲藏靈石的靈器來,像帝液流漿這樣的好東西,也是講究時效的,若是保存的方式不妥當,帝液流漿就會漸漸的消失了功效。
蘇溫良縱身一躍,就來到了帝液流漿的最前端處,大肆採集起來。
而帝液流漿流動之中,泛起來的濃香的氣息,也在一瞬間傳播了開去,更不要說蘇溫良雖然在白景宸和小良辰身邊佈置了阻擋陣法,但是濃郁霸道的真龍氣息,也在漸漸地波及到整個區域之內。
蘇溫良不慌不忙的採集著帝液流漿,但是卻突然發現,在他採集的時候,大部分的帝液流漿從他手中的儲物靈器之中跳了出來,像是被更強大的吸力吸走了。
蘇溫良皺著眉頭,將儲物靈器收了起來,就看到那些流動著的銀白色的帝液流漿,從眼前迅速的飛到了白景宸和小良辰身上,絕大部分進入到了小良辰的體內,而少部分卻也很明顯的進入到了白景宸的體內。
周圍湧動的氣息越來越濃郁,其中蘊含的真龍之氣,已經超過萬萬年沒有出現在這個封閉的妖界了,此刻兩條真龍爭相頓悟,天道之力在進入到他們體內的同時,就連周圍的妖族也因此大大獲益。
就好比修士在進階遭遇雷劫的時候,其他的修士都會選擇這樣的機會在附近打坐修行,以此來參悟天道甚至是收穫其中的充沛靈氣。
白景宸和小良辰似乎是真的沉浸在頓悟之中,對周圍聚過來的越來越多的妖獸毫不在意。
而蘇溫良則抽了抽嘴角,他現在的這具身體趨於飽和了,但是似乎是這具肉身本來就是地煞魔蟒自己製造出來的一個暫時人類驅殼,所以即便是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步,他也沒有突破元嬰期,所以這些真龍之氣以及帝液流漿對他的用處不大。
他轉過了頭去,繼續收集帝液流漿起來,這東西的用處極廣,既可以補充體內的靈氣,還可以用來煉製極品丹藥,總之對於蘇溫良來說,好處反而比坐在一側打坐修煉吸收白景宸和小良辰身體內散發出來的真龍之力還要靠譜一些。
蘇溫良從須彌戒子空間之中,直接取出來了十個儲存靈氣的靈器來,這次他來到了懸天河的中下游,迅速收集起來,而帝液流漿的前半段,則被白景宸和小良辰,甚至是周圍撿了大便宜的妖族吸收了。
蘇溫良自己從來不缺修仙資源,自然就不會幹出斬盡殺絕,將帝液流漿全部收集走的念頭來,他更願意妖族也強大起來,畢竟從長遠來看,小良辰是妖界的妖王,這些妖族將來強大起來,也是要聽從小良辰的指揮的。
且他們的敵人目前雖然還沒有出現,但是一舉一動都在對他們造成破壞,那些活了萬萬年老不死的上仙們,為了自己的修煉,而斷絕了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的修仙路,甚至大肆搜刮走了修真界的靈氣,讓凡人修真界進入到了末法時代,若是再任由他們自私下去,蘇溫良所見證的世界末日,就是這個修真界的下場。
蘇溫良動作不疾不徐,而周圍濃郁的靈氣和真龍之氣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妖族,真龍之氣對於妖族來說是絕對性碾壓的東西,妖族還是看血脈的,不然當初身為元嬰期的他,也不會被只是凡人的白景宸壓倒了。
而白景宸和小良辰此刻神識漸漸融合在了一起,龍族有其自己的血脈傳承,但是父與子之間的傳承更為重要。
白景宸的腦海之中多了一段吃喝玩樂,撒嬌賣萌的記憶,這段記憶屬於小良辰。
而小良辰的腦海之中,則多了幾段陰暗殺戮的記憶,這段記憶屬於白景宸的前世。
沒想到父子之間的頓悟,會帶來這樣的結果。
小良辰的心智在這些真實的畫面之中飛速成熟起來,他看的出裡面的主人公是他的父親。
而白景宸則感覺到屬於孩子的誠摯和天真,這是他在重生之後就徹底失去的東西。
這個世界對白景宸並不好,從遠古時期的滅族,到凡人修仙界的庶子生涯,再到數不盡的修仙磨難,他的上輩子就是崎嶇坎坷的路途,到最後更是死於非命。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白景宸心中雖然並未多想,但是到底是怨恨的,但是這個世界帶給他這麼多的痛苦之後,也帶給了他蘇溫良。
這輩子,上天待他不薄。
他怨恨滿滿的心靈,被蘇溫良所照顧著,被小良辰所溫暖感染著,他想:或許在以後,這個修真界還是值得人期待的,修真界的末法時代,也會有所改變。
這是頓悟,一念迷成魔,一念醒成佛。
他不願意成為神佛,但是卻也願意做一件好事,心甘情願。
天道的銀光,隨著朝陽升起灑遍了妖界大陸,白景宸身上攜帶的是完整的天命,他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今日的頓悟,決定了未來的道路。
誰也不能說,蘇溫良之前在白景宸眼中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實?!
蘇溫良看著白景宸泛著聖光的臉頰,很是不爽的過去拍了拍他,他也是看出來了白景宸已經頓悟結束了,才回這樣去做。
他只是個普通人,像是聖人的事情,不能指望他去做。
白景宸睜開了雙眼,雙眸溫潤,小良辰也慢慢的睜開了雙眸,看著白景宸的臉頰,眼神帶著幾分黯淡。
蘇溫良看了看這對父子,很是無奈的扶額,道:「收拾一下,我們盡早離開,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的妖族了,一會兒說不定就走不了了。」
白景宸笑了笑,朝著空中招招手,那些儲存著帝液流漿的靈器便飛了過來,他帶著小良辰和蘇溫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妖族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迅速的趕路了,頓悟帶來的好處無窮無盡,白景宸的心態終於向好的方面靠近,而小良辰更是參悟到了一許天道,這一日帶來的功效,至少可以讓白景宸的神魂比之以往強大十倍,不過,這功效還要等白景宸徹底的得到自己的龍族肉身之後,才會顯現出來。
他們一行人穿過了妖界之地,在第九日的時候,終於來到了無障深淵的邊緣地帶。
蘇溫良站在深淵之上,看著下面幾乎相當於海溝一樣的地方,遲疑著問道:「你確定你的肉身在這下面?!」
他感悟了一下裡面的氣息,神識進入其中,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給人的感覺極為不祥,也難怪會傳來那樣的死亡之地的傳言來。
更何況,真的有不少妖族在墜入這其中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蘇溫良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但是自遠古以來,多少比他更加強大的妖族都折在這兒了,他的自信就顯得沒有多少底氣來。
白景宸瞇著雙眼,拍了拍懷裡的小良辰,問道:「小良辰,你感應一下。」
小良辰點點頭,尾巴擺了擺,便朝著無障深淵咆哮了一聲,一陣陣的低沉龍吟從小良辰的口中傳出,進入到了無障深淵之內,卻沒有半絲的回音。
蘇溫良感覺不到任何的變化。
但是白景宸和小良辰的臉色卻突然一變,兩人對視一番,眼中閃動著什麼,蘇溫良看不慣這兩人打啞謎,便問道:「怎麼樣?」
小良辰張了張嘴,爪子指了指下面,道:「父親的龍族肉身,剛才回應我了,的確是在裡面不錯,但是傳上來的消息,卻不怎麼讓人放心的下來。」
白景宸接著他的話茬,道:「無障深淵之所以無人上的來,是因為這裡是遠古洪荒的最大戰場之一,這裡是仙界崩塌之地,裡面是仙界的戰場,亡魂以及強大的人妖仙魔種族,在這裡面佈置了禁制,是傳說之中的九重天所在之地。」
小良辰應了聲,嘖嘖道:「沒想到啊,原來傳說之中的九重天,居然存在於妖界之中,按理說不是應該是現在凡間和仙界之間的嗎?」
九重天?!
蘇溫良心神一震,望著無障深淵,一時說不出話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原因無他,九重天在這個修真世界,是相當於嫦娥偷得仙丹的那種存在,也就是說,在修真世界流傳著這樣的一個傳說,只要越過九重天,就可以飛昇成仙。
具體來說,在遠古洪荒時期,仙界崩塌之後,無數的仙界小碎片分離出去,而最大的一塊仙界碎片,形成了現在的仙界。
而仙界與其他的世界碎片,其實是有聯繫的,這個聯繫,就是九重天。
最開始仙界崩塌的時候,小碎片世界的靈氣越來越少,很多的大能修士都適應不了這樣的變化,便想要尋找到九重天,再次進入仙界之中。
於是,在數不清的大能修士,尋找了無數的歲月之後,有些大能修士一去不回,再也沒有出現過,而更多的大能修士則選擇了放棄,而是老老實實的修仙,飛昇仙界,雖然這個成功率超乎想像的低,但是至少比九重天要靠譜。
但是,九重天這個成仙的綠色通道,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人們所遺忘,反而因為其神秘,而引得無數的修士記憶下這件事,一代代的傳承了下來。
蘇溫良看著無障深淵,若是白景宸和小良辰都感應到的無誤的話,下面就是九重天的話,那和傳言之中無人生還的無障深淵倒也是對的上的,而原本蘇溫良還對很多的人去往無障深淵之中感到不解,以為他們是閒得慌去送死。
但是,如果是九重天的話,那麼失去消息,無人生還,從另外一個側面,也可以理解為……
他們真的飛昇成仙了!
蘇溫良皺起了眉頭,看著白景宸,道:「那些人是成仙了飛昇仙界,所以才沒有離開無障深淵,但是我們若是進去的話,那不是第一個就要和仙界的人對上,咱們這不是給人家送死去了嗎?」
白景宸搖搖頭,只抱著懷裡躍躍欲試的小良辰,道:「龍族人僕需要我才能活命,他們不會真的讓我去送死,而且龍僕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他們相互之間可以感應,這種感應即便是在無障深淵之中也應該可以維持,那麼……他們的確是為了我好,才會將我的龍身放在這裡面。」
他頓了下,看著小良辰,問:「你能感應一下天命嗎?我知道你之前頓悟的時候感悟到了,你現在可以試試看,看這一次我們進入這其中,是凶多吉少,還是逢凶化吉?」
小良辰聞言,從白景宸懷裡跳了出來,朝著目瞪口呆的蘇溫良吐了吐舌頭,就閉上了雙眼感應起來。
趁著這會兒功夫,蘇溫良拽了拽白景宸的袖子,壓著嗓音問道:「你剛才說天命是怎麼回事?」
白景宸眨眨眼,很無辜的說道:「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和良辰之前頓悟的時候,可以交換自己的思想,於是,我知道他頓悟的是天道,他的未來比我更光明。」
蘇溫良認真的盯著他,不知為何就是想起來了在白景宸眼中看到的世界,那個未來真的說不上美妙和光明,他是想問白景宸這個未來是什麼,所謂的天命又是什麼,但是照他現在的態度,估計是問不出來了。
白景宸的性格其實很溫柔,很正派,但是也很固執,男主的通病,蘇溫良不著急知道一切,至少他們現在是在一起的,未來還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蘇溫良不信命,就像是他初中的時候看過的一部叫做《風雲》的電視劇,真正的命運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提前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蘇溫良於是坐了下來,從須彌戒子空間裡面取出來了一個卷軸,直接從深淵之畔扔了下去,雖然明知道可能派不上用場,但是先探探路也是好的。
他的手中拿著另外一個較小的卷軸,他將靈氣注入其中,打開卷軸就可以看到一片漆黑的世界,隱約泛著藍紫色的光芒。
蘇溫良皺眉,白景宸也湊了過來看了幾眼,道:「你放心,此次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溫良翻了個白眼,想當初還是我教的你修仙的,你現在說這話好戳人心窩,他雖然這麼想著,嘴角卻勾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良辰才從入定之中睜開了雙眼,他的眸光毫無情緒,語氣也不復以往的軟糯,帶著冰冷,道:「爹爹,你放心,我也會保護你的。」
蘇溫良:「……」
白景宸敏銳的感覺到小良辰的情緒不對,他走過去將小良辰抱在了懷裡,金色的龍氣轉移到小良辰的體內,平復了他躁動的情緒。
白景宸看著他,問道:「你看到了什麼,現在就說出來,我們先商議一番再進入其中。」
蘇溫良也點了點頭。
小良辰的龍角晃了晃,道:「下面……就是真正的九重天,其實傳言並沒有錯,九重天的這一端設置在妖界,而另外一端,則是仙界,的確屬於溝通修真界和仙界的橋樑,但是,仙界的人早就知道修士想要進入仙界,所以在仙界的入口處設置了必死的陷阱,那裡很危險,而那裡就是第五重天所在的地方。」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道:「第六重天到第九重天,都在仙界之內,而父親的龍族肉身,就位於仙界的天梯之上,被上仙守護著,似乎……」
「龍族人僕是背叛了父親了。」
他輕聲說出結論來,蘇溫良的臉色也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這若是進入仙界,上仙的大本營,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他早就覺的龍族人僕不可信,若是今日沒有小良辰的預測天命,他們不是死定了?!
白景宸卻是他們三個人之中最為冷靜的一個,他看了眼無障深淵,道:「師尊,你在這兒等著我們,我和小良辰下去就是了。」
蘇溫良神色一變,冷冷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尊,就該聽我的話,現在就回去,不要趕著去送死。」
白景宸扯了扯嘴角,輕聲呢喃道:「師尊。」
他緩步走了過來,蘇溫良卻敏銳的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看著他,道:「你若是敢打暈了我自己下去,那我就敢現在就離開妖界,自己出去逍遙快活,你一輩子都別想再看見我。」
白景宸頓時苦笑起來,小良辰拽了拽白景宸的衣袖,看著蘇溫良,說道:「爹爹,你這次下去會出事,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我和父親會平安回來的,我的實力很強,不會讓父親受傷的。」
「呵,」蘇溫良冷笑,抱著肩膀轉身就走。
白景宸和小良辰對視一眼,十分無奈,最後還是白景宸說道:「師尊,溫良,我錯了,我們現在就一起下去吧。」
蘇溫良這才轉頭看著他們二人,道:「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方,那就先說清楚再說吧,小良辰,你將看到的東西詳細的敘述一遍,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天命,說不定可以借此來躲避危險。」
此刻,他倒是將自己之前所想的東西全部忘記了,說到底還是關心則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是一定要進去無障深淵的。
小良辰甩了甩尾巴,臉上出現了煩躁的神情來,這樣的表情他很少做,蘇溫良頓時覺得小良辰已經長大了。
小良辰看了一眼無障深淵,道:「九重天裡面危險重重,之所以名叫九重天,就是九個不同的陷進組合成的一條黃泉路,甚至溝通陰陽,和劍塚一樣,可以溝通地獄和生死,一重陷進就是一重天,隨著越往裡面深入,就會遇到越多的危險,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格局,但是……若是仙界的話,那就是十死無生了。」
「爹爹,我看到我和父親變成了兩條龍,打碎了鎮妖石,但是爹爹卻受傷了,被上仙抓住,之後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了,爹爹,你還是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蘇溫良搖了搖頭,道:「這說明我們成功了,我現在的修為雖然不及你們兩個,但是你們兩個身上本來就沒多少東西帶著,若是沒有我陪著,你們說不定連第九重天都到不了,到時候我一個人沒有幫手,進入到九重天也是找死,所以,我還是跟著你們一起下去,小心警惕一些會沒事的。」
小良辰聞言,很委屈的癟癟嘴,轉過身去不看蘇溫良,直接抱著白景宸的腿就哭了起來。
白景宸無奈的將他抱了起來,他可以通過小良辰的眼睛,看到所謂的天命,這個天命的確說不上好來,若是為了他自己,反而折損了蘇溫良的話,他寧願去死,但是蘇溫良一直是個很固執的人,他定下來的主意,即便是自己也改變不了,而且他之前所說的的確有道理,看來他這一次需要更小心才行了,他說道:「溫良,一起下去吧。」
說著,蘇溫良就走到了他的身邊,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跳進了無障深淵之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進入到地底深淵之後,蘇溫良才發現深淵之中的氣息很是難聞,感覺起來十分粘稠複雜,而且越是往裡面深入,就越是能夠感覺到泥牛入海的那種滯澀感。
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周圍漸漸出現了藍紫色的光暈,這和蘇溫良之前扔下來的卷軸子卷之中,所看到的光芒一模一樣。
蘇溫良靠在了巖壁之上,定睛去打量著這些藍紫色的光暈,就發現這上面的藍紫色,居然是一種奇特的生物。
在蘇溫良看見過去的時候,這些生物都小心翼翼的往邊上退開了去,似乎是十分害怕的模樣。
蘇溫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便看了一眼小良辰。
小良辰此刻正窩在白景宸的懷裡,十分安分的樣子,現在或許還是在為之前的事情而生氣,但是到底還是撅著嘴老老實實的說道:「這是生長在妖界深處的一種奇特植物,名字叫做曼陀羅花,與人間的曼珠沙華差不多,你看著它們似乎像是動物一類的東西,但是其實並不是,這種植物在妖界之中十分罕見,但是實力並不算強,它們尤其喜歡生長在陰涼潮濕的地方,像這樣的地底深淵之處最是它們喜歡的生存環境。」
蘇溫良聞言,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他對曼陀羅和曼珠沙華這兩種植物的感官都稱不上好,心裡總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看著這些躲閃的植被,似乎是無意識的從自己的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張符篆來,貼在了嶙峋的山石上面,甚至在之後,也照樣貼了許多高品階的符篆。
蘇溫良貼完之後,才點了點頭,道:「這種東西雖然沒有危險,但是我們畢竟已經進入到了無障深淵的深處,現在一切都說不準,還是小心為上……」
小良辰應了一聲,道:「聽爹爹的,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種東西是做什麼的,爹爹做的很好。」
他轉過頭去,說道:「爹爹,我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進入到無障深淵裡面,這裡還只是深淵之間的峭壁而已,我也沒有感應到九重天的存在,還是繼續往下走看看吧。」
蘇溫良聞言,便點點頭。
一行人順著深淵之處前行,越往裡面走,裡面的氣息就越加粘膩起來,幾乎要讓蘇溫良喘不過氣來,而小良辰此刻卻感覺十分的舒適,甚至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道:「爹爹,這個是飽和了的精純妖氣,對於我的修行十分有利,但是對於爹爹這種凡人的身軀來說,則十分危險,爹爹你撐開一個靈氣屏障,和父親一起待在裡面,我在外面會小心謹慎行事的。」
蘇溫良聞言,便也不再多說,從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了一個綠色的玉鼎來,將靈氣注入其中之後,這玉鼎就發出一陣陣的銀色光暈來,並迅速變大籠罩在了白景宸和他的身上。
蘇溫良知道,不管是在妖界還是在修真界,對九重天的介紹都非常少,幾乎最為出名的一點,就是九重天是溝通其他世界與仙界的通道,是有來無回的危險之地,困難重重。
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多的描述,而無障深淵之內的描述也並不算多,與九重天類似的一點就是,凡是進入到其中的妖族,最後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一路下來,他們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少的時日畢竟在深淵之中,連光線都透不進來,映入眼簾的,最開始是漆黑的一片,直到那藍紫色的光暈閃爍開來的時候,才能夠看到這深淵之內的場景。
與其他的洞穴相比,無障深淵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的不同之處來,幾乎也是瘦骨嶙峋的石頭,同樣也是看不到頭頂,也看不到底下,不知道這深淵到底有多長。
小良辰閉著雙眼,就這麼直直的往下墜落,絲毫不擔心會摔著,因為他們已經下落了很久,也依舊沒有碰到底部,而這其中的妖氣也的確如小良辰所說,十分濃郁。
蘇溫良都可以看到,在小良辰吸收妖氣的時候,他的身體綻放出來一陣陣燦爛奪目的金色光芒來。
這樣的日子,過得著實是無趣,一日日的時間就這樣快速流逝,但是他們依舊在深淵之中往下墜落。
而在這個時候,白景宸和蘇溫良已經敏銳地感覺到,這裡的環境不對勁了。
不管再怎麼說,這個無障深淵也不應該長到這樣的地步來。
他們都已經在其中墜落了將近十幾天的功夫,而且在其中,他們有時候也會動用身上的靈氣,使下墜的速度變得更快,就這樣還沒有抵達到深淵的底部,這就只能說明,這個無障深淵有問題。
蘇溫良雖然一早就知道深淵之中危險重重,但是他卻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有這樣的一個大難關在等著他們。
這就好像是傳說之中的鬼打牆一樣。
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植被覆蓋過的區域,似乎就像是一個死循環一般,讓他們在這一段時間裡不斷的重複再重複,如果不是因為前些日子他在植物那裡留下了一道符篆,之後更是無意間看到了這張符篆的話,他們還不知道要在這個死循環之中待上多久。
想必,在這裡殞命的妖族,必然也是不少的。
妖族生來實力就比人族要強大許多,但是對於其他輔助的修仙工具運用,就比如丹藥、符篆、陣法一類的東西,卻著實是瞭解不多,所以在此地殞命的妖族必然不少。
蘇溫良臉色沉了下來,而小良辰則抱著尾巴有些心虛的模樣,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的爹爹,但是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個漏洞,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而沉浸在龐大的妖氣之中,而他所吸收的這些妖氣,只有一半是真實的,而另外一半則會模糊他的神智,如果不是爹爹前段時間,發現了這一點,估計他們就要在這個死循環之中,待到老死了。
白景宸環視了一下周圍,目光有些沉靜,他淡淡的說道:「我認為在此處應該就有破解之法,在無丈深淵之中只有這藍紫色的植物,看上去極為特別,或許我們的解救之法,就在這些植物身上,若不然我現在就毀掉這些植物,看看能不能走出這一個死循環。」
果然是簡單粗暴,蘇溫良立刻黑了臉,連忙阻止他,說道:「現在一切都是未知,而且在這裡面的氣息本就十分粘稠雜亂,若是放火燒了這些植被,點燃了這其中的雜亂氣體的話,那我們不就是不甕中之鱉,只能被這些東西活活悶死在裡面了?」
他說完之後,白景宸就轉過了頭去想古思冥想的解決之道,而蘇溫良卻十分清楚地知道,在他們三個人當中,自己的武力值雖然是最低的,但是畢竟見多識廣。
白景宸則是地地道道的劍修,對於其他方面的東西並不瞭解,而小良辰到底出生時日尚短,並且對於人間的修行之道瞭解不多,所以這一次,就需要他來主動解決這個危機。
他之前還在想著,若是沒有他的幫助,白景宸和小良辰估計到不了第九重天,現在這不就應驗了,若是沒有他的幫助,他們連第一重天都進不去。
蘇溫良笑了笑,從自己的儲物戒指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陣盤來。
他首先就認為這是一個陣法所在之地,這些藍紫色的植物既然名叫曼陀羅,那麼或許就和蘇溫良印象之中的曼陀羅功效差不多。
曼陀羅可以催眠人的神智,是製作迷幻藥的關鍵所在,而這裡被藍紫色的曼陀羅覆蓋,氣息早就染了整個深淵之內,所以他們無意間中招也是在所難免的。
而除了這一點之外,應該不僅僅是這樣,畢竟這些日子的下墜感都是真實的,所以一定存在一個陣法,讓他們在這一段區域內無限循環。
蘇溫良對陣法的了結沒有符篆和丹藥多,但是基本的解陣之法還是清楚的。
所謂的陣法,必然有生門和死門,按照一定的規律來佈置,不然陣法就無法實現它的功用。
蘇溫良閉上了雙眼,將神識注入到自己手中的陣盤之上,一瞬間的功夫,腦海之中就出現了這個深淵的三維圖像。
靈氣波動呈現白色,藍紫色的光芒呈現為冷色調,而其中顏色出現巨大差異的地方,必然就是陣法的節點所在。
要麼是陣法的維持處,要麼就是陣法的解陣處。
蘇溫良查看了一圈,最後選定了一個方位,他飛速上升到了藍紫色光芒的邊緣地帶,一個泛著金色的光暈隱約閃現。
蘇溫良將一張爆裂符篆打在牆壁之上,雙手結印,靈氣瘋狂湧入,他大喊一聲:「爆!」
符篆所在之地立刻轟隆作響,陣法光暈所在若隱若現。
蘇溫良睜開雙眼的時候,這個陣法就已經被破壞掉了。
而他低頭往下看去,就看到了所謂的無障深淵,真正的地底所在之地。
這裡,就是九重天的大門所在。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重天,傳言危機四伏,等到真正的入口近在咫尺的時候,蘇溫良也不禁有些惶然起來。
他後退幾步,認真的打量著就這麼敞開著的洞口,這裡就是九重天的入口之處,裡面的氣息依舊如無障深淵一般粘稠混雜,讓人感覺極為不舒服。
蘇溫良看了看周圍,在突破了藍紫色光暈佈置的陣法之後,這裡顯得格外的陰冷和蒼涼。
而在蘇溫良四處查看的時候,小良辰和白景宸卻有如他人指引一般,來到了一處巖壁光滑的地方。
白景宸仰頭看著這處,對小良辰說道:「你試試看,用真龍之火燒一燒這塊巖壁,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小良辰自然照辦,從這塊巖壁上傳來了龍域的熟悉氣息,這是龍族人僕的氣息,這說明龍族人僕在這裡留下了印記,只能由真正的龍族感應,在小良辰吐出來一口熾熱的金色火焰之後,原本平坦光滑的巖壁,漸漸的顯露出來了繁雜的紋路來。
這邊的動靜不小,自然瞞不住在一側站著的蘇溫良,蘇溫良也知道這對父子倆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走近過來,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就看到了巖壁上的變化。
在眨眼的功夫,壁畫便蔓延開去,佔滿了整個巖壁。
龍族的火焰在巖壁上生生不息,金色的光芒裡是一幅幅精美的壁畫。
第一幅,是一副字。
字跡極為簡單,就五個字,「九重天世界」。
蘇溫良從右往左看去,一眼就看出了這幅壁畫的珍貴來,原因無他,因為這壁畫,是九重天的地形圖和世界圖。
九重天,顧名思義,也就是九個危險的世界,世人都知道有個地方名叫九重天,卻不知道九重天的每一重天具體指的是什麼。
而此刻,這壁畫上顯露出來的,就是至高無上的財富。
蘇溫良道:「九重天世界,第一個世界,道路崎嶇,山道漫漫,這是迷宮。」
不待他多說,白景宸和小良辰也看了下去。
第二幅圖,是迷宮出口所在……
這一幅幅的圖畫看了下來,蘇溫良也忍不住綠了臉,先且不說這些個困難重重的重天世界,且說這些壁畫之中,居然還有三幅畫是看不懂的混沌一片。
蘇溫良皺起眉來,道:「這個也算是九重天的地圖了,既然肉身在仙界第九重天之後,那就證明咱們的危險還要更多。你們考慮一下,是不是乾脆離開算了,這很明顯是有去無回的道路。」
不是蘇溫良給自己隊伍扯後腿,實在是這些圖畫畫的精美,每一幅壁畫看上去都極為危險,照著他們這幾個人的修為和能力,進去之後不就是給九重天的骷髏隊伍添磚加瓦麼。
白景宸卻搖搖頭,道:「這壁畫是龍族人僕畫出來的,且不說天命最後如何,只說這一點,龍族人僕既然能夠順利的渡過九重天,就已經證明此路並非走不通順的,若是沒有肉身,我的修為也會困在這一步無法精深,小良辰要想成長起來,也需要更多的靈氣和時日,我們耗不起,只能在九重天世界一搏。」
小良辰嘟嘟嘴,道:「是危險也是機遇,若是成了,爹爹的修為就可一躍成為上仙水準,而若是進入仙界之後,我也可以吞噬仙界靈氣,說不準可以突破大乘期,這修煉起來可是要花費上百年的時間。」
蘇溫良拿這對著了魔的父子沒辦法,他再次看了一眼壁畫,就從須彌戒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拓印的卷軸來,將壁畫印在了卷軸之上,一式三份,分別給了白景宸和小良辰一份。
他收起自己的那一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道:「既然如此,那就走罷。」
他們三人來到了九重天的第一重天入口處,看過壁畫知道第一重天是迷宮,蘇溫良便從空間裡取出來東西一路標記著通道。
而小良辰的神魂格外的強大,可以一舉將整個迷宮的地形映入腦海之中,這樣下來,一個迷宮的大致圖形分明可見。
但是,雖然入口和出口處的路徑,都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中間的路段,卻被迷瘴籠罩著,就連小良辰的神魂也看不到裡面的東西來。
在順利的經過了前半段路程之後,蘇溫良站在迷瘴之外,看著從腳底延伸出來的三條路,道:「選一條罷。」
白景宸皺眉,在這樣危險的地方,正好出現三條路,怎麼想都覺得很不對勁,再聯想到之前在無障深淵裡面遇到的陣法,他便說道:「這裡會不會又是一處迷魂陣?無限循環?」
蘇溫良自然是在看到迷宮迷瘴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不能和小良辰分開的,誰知道迷瘴之中除了道路不通之外,還存在著什麼樣的危險。
蘇溫良看著入口,抿了抿唇,道:「有沒有陣法,需要測試之後才能知道,或許可以……」
說著,他從空間裡取出來了三個木偶人,注入靈氣和靈石之後,這三個巴掌大小的木偶,便瞬間長大為蘇溫良三人的體型,甚至連模樣都分毫未變。
蘇溫良吩咐道:「你們三個進入到迷瘴之內,尋求出路。」
他自己則靠在了一邊牆壁上,手指中纏繞著三根看不見的絲線,一側是他手中的靈器,而另一側則綁定在木偶身上。
白景宸抱著小良辰站在一側,看著蘇溫良指揮著三個木偶進入迷瘴之內。
片刻之後,蘇溫良的手指被狠狠地拉扯了幾下,白景宸覺得這迷瘴不會如此簡單,此刻見狀,心中並不意外。
蘇溫良堅持了一會兒,絲線幾乎要斷了的時候,將木偶拉了回來,而原本類人的木偶,此刻居然被啃咬的破破爛爛。
蘇溫良臉色一變,這木偶以他們三個為形,與當初在一劍門安置的傀儡材質相似,只要用了本人的東西在木偶之上,生成的傀儡人形,就與那個人的修為能力相近。
也就是說,這是模擬的他們三個進入迷瘴之後的反應。
而這幾乎只是半柱香的時間,木偶就破損成現在這幅模樣,且看著上面的痕跡,都是野獸撕扯出來的,這就已經表明裡面存在著極為危險的凶獸,甚至以他們三個人的能力,都完全討不了好。
雖然蘇溫良相信,他們三個真的進去之後,必然比木偶的實力要強,畢竟木偶不會使用符篆和陣法,但是這也改變不了多少實情。
蘇溫良抿著嘴唇,道:「這迷瘴之中還有旁的東西,看起來極為危險,你們的傀儡人都堅持不了半柱香的時間,若是換了你們兩個,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白景宸和小良辰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著無奈和躍躍欲試,他們二人同時看向蘇溫良,異口同聲的道:「溫良爹爹,我先進去探探路。」
蘇溫良嘴角一抽,道:「誰都不准單獨去,要進去就一起去。」
說著,點燃了一盞靈燈,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率先走了進去,白景宸和小良辰連忙跟了上去。
蘇溫良道:「這是一種測試陣法的靈燈,平日裡基本派不上用場,但是再這樣的場合,卻是必不可少,靈燈的燈芯十分敏感,若是感覺到危險,也會第一個反應在其上,在這樣無人可知的環境裡,會比神識更為有效。」
白景宸應了一聲,他素來都知道自己的師尊身上,修仙資源從來不少的,確切的說,蘇溫良本身就攜帶著一個須彌戒子空間,之後更是有妖界的饋贈,來到了妖界之後,也準備了不少的東西。
此刻,蘇溫良就遞了兩個儲物袋過來,讓白景宸和小良辰一人帶上一個。
等到他們兩個帶好之後,蘇溫良才說道:「這裡面是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還有我煉製的一些符篆陣法和丹藥,我也添了幾些靈器在其中,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不在你們身邊的話,這個儲物袋也可以暫時保住你們的平安。」
白景宸聞言,笑了起來,道:「師尊,請放心吧,徒弟會好生待在師尊身邊的。」
小良辰不甘落後,舉著小爪子撲到了蘇溫良的懷裡,道:「爹爹,我跟著你,才不會分開呢。」
蘇溫良抬手接住他,拍了拍他的腦袋,道:「我知道了,現在……噓,安靜,注意前方的靈燈。」
靈燈漂浮在他們三人的前方,散發著瑩潤穩定的光芒來,雖然照不出多少範圍,卻可以感應到周圍最微小的風吹草動來。
他們走了許久,按理來說行走的路程早就超過了迷瘴所在的區域,但是截止到目前為止,卻還是在迷瘴的範圍之內,神識都無法感應出半米以外的動靜來。
突然,靈燈猛地一跳,蘇溫良原本不安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來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蘇溫良頓時後撤一步,將白景宸和小良辰護在了身後,這一連串動作十分迅速,但是還沒等他站定,一股極為難聞的腥臭氣息已經近在鼻息之間。
蘇溫良差點沒給這味道給熏死,定睛看去,就看到一團看不清楚模樣的怪物,在昏黃的燈光下似乎是一片漆黑,身上裹著還在滴水的粘稠泥漿類的東西,此刻張著血盆大口,朝著他撲了過來。
蘇溫良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一張爆炸符篆,注入靈氣拍了過去,只聽得地動山搖的一陣響聲之後,這個怪物巨大的身形已經倒在了地上,卻依舊在呼吸著。
這也未免太好解決了!
蘇溫良頓時黑線起來,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白景宸瞇起雙眼,看了這個怪物一眼,眼尖的看到怪物的身上,流動出來的與他的身體一模一樣的黑色粘液來,這些液體落在地面的那一刻,瞬間化作了無數肉眼難見的黑色蟲子,在地上重新整合成一個新的,與之前一樣龐大的怪物。
這東西變化的十分迅速,白景宸已經發現不妙,便將小良辰抱的更緊,連忙對著蘇溫良說道:「師尊,這裡不宜久留,它們會像蚯蚓一樣斷肢重生的。」
蘇溫良自然也看到了,此刻臉色也很難看,但是現在要走也有些遲了,這裡原本就是迷宮設計,每一個路過的地方都是同樣大小的空間,原本就顯得十分擁擠,但是此刻再多了一頭這樣殺不死的怪物之後,就被堵塞的毫無生路了。
蘇溫良沉下臉來,朝著白景宸使了一個眼色,白景宸愣了一下後,便揮劍一劍劈了下去,白景宸的劍道修為絕對不低,在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到在他劍道水準之上的人,這麼一劍下去,劍氣劍光閃過之後,兩頭怪物就倒在了地上,雖然迅速的融合為了四隻怪物,但是此次白景宸和蘇溫良早就已經有了準備,便立刻從中間的空道處快速逃離了。
蘇溫良跑的很快,身後的怪物追逐的速度也絕對不漫,眼看著即將追上。
蘇溫良此刻心中卻是迷惑重重,按理說這種怪物身上的氣息那麼濃重,讓他都有些受不住,但是在怪物沒有現身之前,他居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股味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手上的靈燈一閃的話,他……
等等,蘇溫良頓時停下了腳步來,幾秒的功夫,白景宸就越過了他跑了出去,但是見蘇溫良停了下來,便立刻返回了過來,微有些氣喘的說道:「師尊,你怎麼停下來了,快跑!」
蘇溫良安撫的笑了笑,抓著他的肩膀,道:「這是幻覺,我們落入了幻陣之中了。」
白景宸一愣,眼看著那四隻體型龐大的怪物,就像是海嘯一般席捲而來,白景宸下意識的就閃身站在了蘇溫良的身前,背過身將小良辰護在了懷裡,自己以後被面對著這些猙獰的野獸。
蘇溫良見到這一幕,心裡猛地一震,他是真的明白,這些怪物只是幻陣而已,而在白景宸眼中,卻是真切的威脅。
白景宸的第一反應不是護著自己,而是選擇保護他和小良辰,這一幕與他死時的記憶似乎重合在了一起,當時他不記得是怎麼穿越的,但是臨死前的離開基地的記憶,此刻卻因為相似的一幕而覺醒了。
只是他是負責站在一側保護的人,而其他的人,明明是相識的朋友,卻站在了另外一邊。
蘇溫良心底熱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格外的柔和,他微微上前一步,一隻手遮住了小良辰的視線,在白景宸堅定的目光之下,親吻上了對方弧度分明卻極為柔軟的嘴唇上。
白景宸的臉頰頓時紅透了,但是卻更快的反應過來,主動的咬著蘇溫良的下唇,在蘇溫良開啟雙唇的時候,將舌頭伸了進去,溫柔細緻的舔舐起來。
他們的動作只有幾個眨眼的功夫,蘇溫良顧忌著小良辰這個孩子在場,便後退一步,抬手隨意的擦了擦嘴唇,示意白景宸轉身,道:「這個陣法由內心生成,我曾經研究過這類的陣法,心知這些怪物只有一半的真實,在這迷宮之中籠罩的那層厚厚的迷瘴之中,會影響進入其中修士的神智,你所看到的,其實是你所想的。」
白景宸看著身後,卻發現原本的怪物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接著就聽到蘇溫良冷淡的聲音繼續解釋道:「在最開始我們沒有嗅到任何的氣味,但是在靈燈閃過之後,我們下意識的警惕的時候,怪物就已經近在了咫尺,這說明這怪物其實也有我們想像的緣故。」
「但是……」
蘇溫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極為細小的蟲子來,放在白景宸和小良辰眼前閃了閃,道:「之所以說是一半的怪物,就因為這迷瘴之中的確是有怪物存在的,但是這怪物就是我手中的這個,配合迷瘴使用,若是發覺不了的話,估計會與這怪物耗死在這迷宮之中,更有甚者是被活活累死或者是嚇死,算起來也不算是好過的關卡。」
他一隻手碾死了手中的蟲子,拍拍手,施展了一個清潔法術,抬了抬下巴指著前方,道:「繼續往前走吧,這樣的東西估計不會少,而且也不知道這迷瘴之中還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蘇溫良說著,就率先往前走去,而白景宸看了一眼身後的迷宮,心中隱約有不妙的預感,但是小良辰此刻已經拽了拽他的衣領,便轉身跟在了蘇溫良身後。
這一段又是風平浪靜的旅程,照樣走了許久,蘇溫良手中拿著靈燈,在幾次那樣細小蟲子接二連三的衝擊之中,不急不緩的在迷宮之中前行。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雖然三人的修為都在元嬰期以上,但是此刻都感覺有些累了。
畢竟一路上提心吊膽的,明知危機四伏,卻也只能一心提防,神經都崩成了一根細線,稍有動靜就會心跳加速。
蘇溫良還惦記著之前自己放出來的傀儡,始終不安著。
在又走了一段路之後,蘇溫良果斷決定,在原地休息片刻再繼續前行。
既然明知道這迷瘴之中有危險生物存在,且修為比他們只高不低,對方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光是這樣消耗下去,蘇溫良自己也受不了,便打算以退為進,等他們自己先下手。
這麼說著,蘇溫良便從須彌戒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帳篷來,這是他此次前來無障深淵的時候,在妖界煉製的一個法寶,雖然本身的功效並不大,但是好在輕便實用,他也運用了很多的原理,從信息大爆炸時代過來的蘇溫良,在帳篷裡開闢了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表面上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帳篷,外面卻繪製著多重的防禦和攻擊陣法,裡面的空間更是擴大了數十倍,讓他們可以住的更加舒適。
蘇溫良做完這一切之後,白景宸就和小良辰走了進去。
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白景宸的殺傷力最強,小良辰的威懾力最強,而蘇溫良,在外界也是一方人物,光是靠法寶就可以砸死不少人,但是她在隊伍之中,卻大多是智囊和後勤。
蘇溫良對此不置可否,他坐在桌子邊上,取出了幾些妖獸肉來,這些妖獸的體內蘊含著充沛的氣息,對於他們來說,雜質極少,對恢復精力倒是極好的食物,這一路下來他們的精神緊繃,蘇溫良打算做點食物讓他們放鬆一番,同時還可以讓隱藏在暗處的生物露出馬腳來。
白景宸之前就來過帳篷,且有了自己專屬的房間,此刻便帶著小良辰去了浴室,兩個父子脫了衣服就開始洗澡起來。
蘇溫良的燒烤技術不錯,且常年煉丹煉器,對火候的掌握也是爐火純青,在白景宸和小良辰洗好澡換好衣服出來之後,蘇溫良已經烤了一桌子的肉食了。
不僅如此,蘇溫良還準備了些在人間修真界採集的靈果,之前在懸天河搜集到的帝液流漿也準備了些許,當帝液流漿裝在杯子裡的時候,濃郁的靈氣已經散發了開去。
蘇溫良緩慢的進食,而白景宸和小良辰卻吃的很快,他們生活了幾十年,已經十分有默契,在看到蘇溫良做的這一桌子肉食,準備的靈液之後,就知道這大概是放長線釣大魚了。
白景宸擔心那潛伏在暗處的生物十分強大,便吃的很快,迅速解決掉自己的那一份,又飲了一口帝液流漿,恢復體力和精力之後,便聚精會神的注意起外面的動靜起來。
小良辰吃的也不慢,只不過吃完之後,又拿出了自己兜裡的龍果來,他自己極為喜歡龍族的食物,只是過去了那麼久,即便是妖界之中存有的龍族特有的食物也不多,小良辰自然捨不得,每一次吃的時候都要抱著看很久才吃下去,這一次倒是爽快起來,大口大口的吞嚥起來。
蘇溫良看著這對父子倆,心中一暖,只是桌上的靈燈迅速一閃,白景宸立刻站了起來。
而蘇溫良則瞇眼看著不遠處的陰暗之地,淡淡道:「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第一百四十章

白景宸和小良辰二人,在聽到蘇溫良對著牆角說話的時候,自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們知道,這個帳篷本身,是與蘇溫良神魂相連的,只要出現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蘇溫良的感官,而凡是意外出現在帳篷之內的人物,蘇溫良都能感應得到。
雖然白景宸和小良辰自己,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但是此刻都警惕地望著牆角,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而白景宸的手中更是靈光一閃,一柄用靈氣化作的寶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小良辰也是三兩口,將最後一點龍果吞下,朝著牆角的方向,就大聲的嘶吼了一聲,一陣陣的龍吟傳播開來,頓時讓整個迷宮之中,都響蕩起了龍族的聲音。
一時之間整個迷宮陣法金光大綻,而原本看似空無一人的帳篷角落裡,出現了一隻四不像的生物,它有著龍的頭,麒麟的身子,狗的耳朵,老虎的尾巴,看上去的確十分怪異。
小良辰畢竟年紀小,突然看到這樣奇怪的生物之後,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白景宸則皺著眉頭,將這一隻奇怪的生物,與自己腦海之中記得的神奇生物做對比,但是卻發現,完全沒有任何一隻生物與它類似,他更是不知道這個生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在他們的隊伍之中,有一個全才後勤蘇溫良。
蘇溫良皺起眉頭來,看著眼前的生物,有些遲疑的喃喃說道:「諦聽?」
眼前的這個生物,居然和西遊記裡所出現的地獄諦聽,長得一模一樣?!
要知道,諦聽是地藏王菩薩下的通靈神獸,可以通過聽來辨別世間萬物,甚至可以聽到人的心靈。
凡是看過《西遊記》真假美猴王的人,都會知道眼前的這個生物的能力,按它的身形來看,不管是龍頭,還是麒麟的身體,都可以看出它本身,必然是與龍族有密切聯繫的。
蘇溫良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不知怎麼的,目光就落在了小良辰的身上。
他還記得,當時在白景宸的眼中看到的,一閃而過的場景,雖然心底告誡自己,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只是幻視了而已,但是在看到這一隻諦聽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覺到心底發寒。
蘇溫良上前兩步,瞇起雙眼,仔細打量著諦聽,隱約可以看到在小良辰一陣龍嘯之後,這個諦聽才顯露出了真身。
而此時此刻,隨著龍吟漸漸的散去,原本渾身漆黑的諦聽,身上的顏色也漸漸淡了下去,蘇溫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愣了,就連白景宸和小良辰的臉上,都帶著驚詫不已的神色。
原因無他,只因為眼前的這個諦聽,居然是殘魂凝練出來的肉身而已,或許是因為之前小良辰的那陣龍吟,讓他有了化形的力量,在龍吟過去之後,諦聽也恢復了之前的殘魂模樣。
蘇溫良心中又是一個咯登,而在此時此刻,這一隻諦聽已經緩慢的走到了小良辰的身前,雖然被突然冒出來的白景宸,擋住了它的路線,但是它的那一雙斗大如牛的雙眼,卻死死的盯著白景宸後面的小良辰。
小良辰也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所以便歪著身子,打量著眼前的這一隻奇形怪狀的生物,張了張嘴之後,說道:「你是什麼東西?」
小良辰只是下意識的問問,原本也沒有期待諦聽的回答,但是眼前的諦聽,卻在小良辰問話的那一瞬間,恭敬地彎下腰來,十分禮貌地後撤一步後腿,以極為恭順的姿態說道:「吾名叫諦聽,主人。」
白景宸和小良辰都將注意力落在了諦聽那兩個字上,只有蘇溫良聽到了「主人」兩個字。
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由一本書生成的世界,但是這其中居然出現了,在他那個世界小說裡面,才會出現的神奇生物,並且將眼前的小良辰,看作是它的主人。
蘇溫良仔細回憶著在迷宮之中的經歷,從之前發生的一切可以看出,在這個迷宮之中,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強大的生物的話,那麼這一個生物,必然是諦聽。
且不說蘇溫良心中那一股不祥的預感,只說眼前的事情,若是諦聽將小良辰視為主人的話,而諦聽又是第一重天的守護獸,那麼他們就可以在諦聽的幫助之下,順利的通過第一重天,甚至在其他幾重天的時候,也可以順利的突圍。
蘇溫良想到這一點之後,便連忙朝望過來求救的小良辰,使了一個眼色,他們父子之間十分有默契,小良辰立刻點了點頭,臉上也帶著純良無辜的笑容來,道:「你叫我主人,那麼我說什麼你都會聽嗎?」
諦聽可能是在這裡呆的時間太久,原本就是一縷殘魂,雖然本身的實力著實強大,但是數不盡的歲月過去之後,或許腦袋已經轉不過來彎兒了。
小良辰此刻就是這麼想的,要不然眼前的這個諦聽,為什麼要叫他主人呢?要知道他現在雖然年紀也有五六十了,但是在妖族之間,還屬於幼兒期,按理說是怎麼也不可能成為諦聽的主人的?
所以諦聽把他認作主人,那一定是它腦袋迷糊認錯了,而在這裡除了他之外,還有爹爹和父親,但是只有他自己是龍形,說不定諦聽真正的主人,就是一隻龍族,雖然龍族在遠古洪荒時期就已經滅族了,但是九重天是在仙界崩塌之時就存在的,所以這樣猜測也並無不可。
小良辰乾脆將錯就錯,眼下只要抓住了眼前這個諦聽,就抓住了離開迷宮的方法。
諦聽見小良辰「高深莫測」的表情,原本心中還有一些忐忑,但是在聽到小良辰的問話之後,立刻就咧著嘴笑了起來,血盆大口看上去十分兇惡,但是表情卻有著異樣的呆萌,他老老實實的說道:「諦聽會聽從主人的所有命令。」
小良辰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珠子轉了轉之後,便問道:「你是這個迷宮的守護獸嗎?你能帶我們離開迷宮嗎?」
諦聽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頭,說道:「諦聽是這裡的守護獸,對迷宮之中的所有路線,都一清二楚,若是主人的命令是讓諦聽帶你離開的話,那麼諦聽也一定會聽從主人的命令,帶主人離開這裡。」
小良辰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不已的表情來,就連蘇溫良和白景宸的臉上,都鬆了一口氣。
眼看著諦聽和小良辰正在交談,蘇溫良雖然安心了不少,但是卻不會徹底的放下心來,他不會在對方三言兩語之間,就徹底的信任這個諦聽。
於是他一邊示意小良辰,讓諦聽安然不動,而另外一邊,則暗中警惕著,若是諦聽心存不軌的話,他也可以暫時的壓制住他。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不知道迷霧之中,有著什麼樣的生物,心中原本就懼怕,再加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一開始就要吃虧些。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諦聽是殘魂,雖然有強大攻擊力,怎麼也死不掉,但是殘魂是可以困住的。
蘇溫良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就正好有幾件可以控制神魂的法寶,到時候若是諦聽有任何不軌的動向,蘇溫良也能在第一時間,將他徹底控制下來,強制對方帶他們離開迷宮。
小良辰在和諦聽聯絡感情,在發現諦聽的身形越加暗淡之後,便連忙朝著諦聽吐了一口氣,他倒不是捨不得自己的那一口龍族氣息,只是不想養虎為患,讓諦聽在他的龍吟之中,變得更為強大,免得諦聽反水,讓他們陷入危機之中。
小良辰和諦聽隨意的交流了幾句之後,便將蘇溫良和白景宸介紹給了諦聽認識,他指著蘇溫良,說道:「這一位是我的爹爹,名叫蘇溫良,本體是地煞魔蟒。」
他指著白景宸,又說道:「這一位是白景宸,是我的父親,本身也是真龍一族,只是肉身被困在九重天之中,無法取回,而我們此次進入九重天世界,就是為了奪回原本屬於我父親的身體,」
「你既然稱呼我為主人,那麼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你會幫助我在九重天世界裡,避開你所知道的威脅?」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背叛我,盡你所能的幫助我嗎?」
小良辰在一句句的誘哄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下意識的就用了龍族暗示之力,同時他的語言也是具有誓約效力的,本身也是作用在靈魂之上的。
即便眼前的諦聽只是一縷殘魂而已,但是只要他答應了自己所說的要求,那麼就相當於諦聽以靈魂,作為發誓的條件,若是違背誓約,光是反噬就可以讓這諦聽神魂俱散!

第一百四十一章

蘇溫良因為不放心讓小良辰和諦聽單獨待著,所以一直都在用心留意著這邊的動靜,在聽到小良辰用類似於誓言的東西來約束諦聽的時候,他忍不住驚訝起來,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小良辰,但是到底還是不確定。
於是,他轉頭面對著白景宸,問道:「小良辰之前說的是什麼?」
蘇溫良自己畢竟不是龍族,所以並不懂得龍族之中的很多事情,他此刻能詢問的也就只有白景宸了。
白景宸在聽到他的問話之後,朝著小良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小聲的說道:「這是龍族的誓約,具有約束靈魂的作用。如果諦聽答應了小良辰的條件的話,那麼只要他作出違背誓言的事情,他的靈魂就會徹底消散,這樣我們也可以少一個大威脅。」
「當然了,更重要的目的,其實是讓這只諦聽,聽從小良辰的命令而已,並不是真的要他的性命,畢竟,在九重天世界裡,還有許多未知的東西,是我們不瞭解的,如果有在這裡生存許久的諦聽幫助帶路的話,我們的安全也有了更多的保障,順利通過九重天,得到我肉身的幾率也更高了。」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之後,忍不住嘖嘖起來。
心道: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良辰居然已經成長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
要知道,在蘇溫良的心目之中,小良辰一直都是他當初生下來的一個小糰子,只是一個柔軟單純的小孩子而已,尤其是經過了這麼多年之後,小良辰的身體依舊是矮小的模樣,幾乎和出生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變化,這讓蘇溫良也下意識地,將他當做成一個孩子來看待。
但是此刻是此刻,在親眼見證了小良辰坑諦聽的時候,他這麼吃驚的同時,也為小良辰感到歡喜,畢竟他們接下來還要面對很多的敵人,小良辰能夠聰明腹黑一些,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他這麼想著,臉上也帶出了驕傲的表情來,但是在轉頭看到站在一側,幾乎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驚異吃驚的白景宸的時候,蘇溫良忍不住撇了撇,心說,不愧是一對父子倆。
白景宸平時的時候看不出深淺來,下手卻是心狠手辣的,完全不能以外觀來判定,尤其是對方可以表現出一份溫文爾雅的模樣,但是本身卻是實力最為強大的劍修,劍氣凌然,讓人心折。
由此可見,他這種扮豬吃虎的性格,小良辰也繼承了許多。
蘇溫良在心裡默默吐槽著,但是見時間也不多了,而小良辰和諦聽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
因為諦聽在聽到小良辰說完那三句話之後,就立刻點頭應了下來,並且在小良辰的指引之下,主動地立下了誓約。這樣一來,諦聽就完全成為了他們隊伍的勢力,在九重天世界之中,他們也莫名其妙的獲得機緣,有了這樣一個強大的幫手。
小良辰在諦聽終於答應下來之後,又問了許多的問題,大多是關於九重天世界的,而諦聽也許是在第一重天之中,待的太久,所以腦袋有些不清醒,在聽到小良辰的問話之後,回答的倒是十分老實,但是說起話來,顛三倒四,信息也十分雜亂,小良辰聽的皺眉不已,漸漸的也不再多問了。
他給諦聽吹了幾口龍氣,讓諦聽的身形越發凝練起來,與此同時,小良辰對著蘇溫良說道:「爹爹,既然諦聽已經是我的契約獸,我們暫時也需要依靠它的力量,它的實力強大了,對於我們來說也有好處……但是,他現在只是一縷殘魂之一,爹爹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有沒有保養魂魄的東西可以給我,讓諦聽溫養神魂呢?」
蘇溫良看得出小良辰是當著諦聽的面,在表現出自己身為「主人」的施恩,果然,在小良辰說完之後,蘇溫良就看到諦聽的臉上,露出了驚喜不已的表情來。
蘇溫良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了一聲妖孽,一邊翻找著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他的空間裡面東西繁多,蘊養靈魂的東西雖然也是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哪一個更適合,眼前這個不知道存活了多久的殘魂。
蘇溫良翻找一番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鎮魂碑。
這一塊鎮魂碑,並不是常見的石頭,所製成的鎮魂碑,雖然名為碑,但是其材質卻是木頭,一種叫做養魂木的木頭,其材質極為稀有,並不是原身的收藏,而是妖王那兒得到的寶貝,說起來,如果不是當初在妖王那裡,獲得了許多的寶貝的話,此時此刻估計要拿一般的東西,來給諦聽養魂了。
蘇溫良將鎮魂碑遞給了小良辰,畢竟小良辰才是諦聽的真正主人,要施恩的話,也應該由小良辰這個「主人」來親自進行。
只見小良辰拿著鎮魂碑來到了諦聽的眼前,三言兩語的講述了鎮魂碑的功效之後,諦聽已經雙眼含淚,再次言辭懇切地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之後,便主動地進入到了鎮魂碑之中,片刻之後,鎮魂碑上閃過黑色的流光,它刻意放大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就從鎮魂碑之中傳了出來。
蘇溫良朝著小良辰豎起了大拇指,而白景宸則皺眉,提示說道:「繼續前進吧,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蘇溫良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就將帳篷收起來,你們先去外面等我。」
小良辰和白景宸乖乖的點了點頭,便先走了出去,蘇溫良快速的揮了揮袖子,就將帳篷收了起來,然後三人便繼續朝著迷障之中走去。
此次有了鎮魂碑之中的諦聽指引,他們行走的十分順利。
諦聽能夠聽到世間萬物的動靜,自然也能通過層層迷宮之中的圍牆,聽出聲音的強弱來,就算不是因為如此諦聽的本事,只看它原本也在迷宮之中呆了多年,對這裡也是極為瞭解的。
所以在他的指引之下,他們很快就離開了迷瘴範圍,都沒有花費半個時辰的功夫,哪像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三個居然在迷瘴之中,待了將近半個多月的時間。
雖然也有遇到重重麻煩,但是在諦聽的指引之下,他們都安全地繞了過去,在離開了迷瘴之後,迷宮的路程又是顯而易見的道路了。
蘇溫良看著自己拓印下來的九重天世界地圖,從終點的位置,一條條的尋找到現在的出口所在之地,終於選定了最短也是最安全的一條路,就這麼順著這一條路蜿蜒前行,在又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就終於走出了迷宮,來到了迷宮的出口之處。
所以這第一重天能夠順利通過,也是多虧了小良辰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小良辰在的話,估計就算是蘇溫良和白景宸可以順利的通過第一重天,也要花上一些功夫,費一些周折。
蘇溫良在心中感歎著,之前在出發的時候,他還不願意讓小良辰跟著一起過來,而等到了無障深淵之後,小良辰和白景宸又不願意讓自己跟過來。
而現在看來,還是他們三個一起進來,才是一個完美的隊伍。
由此可見,他當初的堅持是正確的,而他也更深刻地意識到,小良辰早已不是一個三兩歲的孩子,即便是他現在的龍族身高,只有半米左右,但是對方已經心智成熟,只是偶爾在見識上有些缺乏,但是對方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妖界妖王。
以後,蘇溫良就決定,不能再用以前哄騙的態度對待他,畢竟對方既然已經是妖王,就應該給對方成長的時間,要平常心對待,就像是對待一個即將長成的少年,而不是個三兩歲的孩子。
他的這一番變化十分明顯,讓小良辰忍不住臉頰泛起紅暈來,他很是喜歡爹爹對他親切溫柔的樣子,但是爹爹能夠在親切溫柔的時候,不要將他當成一個小孩子來對待,就更好了。
所以他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也是樂見其成的,也不枉費自己的一番表現。
要知道,他當初就是因為一直跟在爹爹和父親的身邊,萬事不管,所以才會顯得幼稚一些,但是在他獨自來到妖界之後,他的身邊有著神龜玄澤的指引,玄澤又是整個妖界之中,最為長壽最為智慧的妖族,他也在對方的教導之下,耳濡目染學會了許多的東西,所以,早就和之前的奶娃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番變化,他並不想告訴蘇溫良知道,因為他在妖界之中,也吃了許多的苦頭,但是他卻將這一切告訴給了父親,也就是白景宸知道。
而父親在聽到他說的妖界經歷之後,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尚可,」他不服氣,但是見父親彎著嘴角含笑,便也樂滋滋的笑了起來。
「尚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略過了其中的多少辛酸?白景宸心疼小良辰,但是父愛無言,他也只能這樣表示自己的滿意。
*
眾人在離開了第一重天之後,心中都是欣喜不已的,而蘇溫良已經拿出了地圖看了起來,之前的第一重天所在的位置,在地圖之中顯示是迷宮所在,而第二重天,則是一條漫無邊際的河流,看不出其到底有多寬,有多長,但是總覺得並不會像普通的河流那麼簡單。
好在,通往第二重天的道路十分簡單,只需要從迷宮出口之地,沿著前方的方向,直直走過去就行,中間都不用拐彎兒,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威脅,估計到明天下午的時候就可以抵達那一條河了。
他們並不缺時間,對於九重天世界的危險,也算是有了深刻的認識,於是他們三人,在待在原地休整休息一番,和繼續前進之中,作出了選擇,最後決定,先待在原地進行休整,之後再出發。
蘇溫良揮一揮袖子,之前的那一頂帳篷,再次出現了眾人的面前,而鎮魂碑也被小良辰捧在了手中,放在了桌子上,裡面傳來諦聽打呼嚕的聲音,似乎是因為解決了一件心事,找到一個新的主人,所以諦聽接下來的日子,都過得十分悠閒,除了偶爾指路之外,其他時候,都安睡在鎮魂碑裡,十分老實。
小良辰和白景宸坐在一側坐定,而蘇溫良則快速弄了些許靈果和靈液,擺放在桌子上讓他們吃上一些。
等到吃過飯之後,小良辰就主動走到了諦聽的面前,拿起鎮魂碑,說道:「諦聽,你知道第二重天的河流,到底是什麼樣的關卡嗎?」
向諦聽打探消息,這也是蘇溫良會選擇在原地進行休整的原因,畢竟能夠盡早的知道第二重天的考驗是什麼,他們也可以在前去河流的時候,提前思索渡河的方案。
只聽得諦聽原本的呼嚕聲,立刻消失了,它的身形在鎮魂碑上若隱若現,但是縮小了數十倍,頂多也就小良辰的拳頭大小。
他說道:「主人,我在九重天世界之中,所掌管的也只是第一重天的迷宮而已,但是好在我的身體已經消散,現在只是一縷殘魂苟延殘喘,偶爾在無人進入九重天世界的時候,也可以去別的重天世界裡面,進行遊歷。」
它頓了頓,有些抱怨的說道:「而在遠古洪荒仙界崩塌之後,九重天世界裡面,不知道進入了多少的修士、妖族,甚至是魔族,但是,九重天世界危機四伏,最後能夠成功地抵達第九重天的,也是寥寥無幾,主人此時此刻若是問我關於第九重天的消息,那麼我是不知道的,但是第二重天到第八重天的考核,我卻知道得很是清楚。」
蘇溫良三人都是心中一喜,小良辰也美美的誇讚了諦聽幾句,諦聽在聽到小良辰誇獎他之後,才樂滋滋地繼續說道:「九重天世界其中,光是在前三重關卡就喪命的修士,就不在少數。」
「第一重天,迷魂蟲和我,是重第一重天的主要難關,而第二重天,則只有那樣的一條寬無邊際的河流,明面上看上去似乎是沒有任何的危險,但是在河流之中生存著無數細小的銀魚,這些銀魚,極為凶殘,雖然體型嬌小,但是卻可以吞下比他的身形,大上幾萬倍的生物。」
小良辰倒抽一口氣,諦聽繼續道:「而在這河流之中,不管是在哪一處,都密密麻麻地生存著這樣的銀魚,銀魚的體型又太過嬌小,僅是肉眼來看,是完全看不到的。而除了銀魚之外,第二需要面對的,就是這河流的弱水。」
它皺了皺眉鼻子,很是不屑的說道:「弱水也沒有別的功效,唯一的作用,就是不能通過這麼簡單,而不能通過的範圍,從寬而廣闊的河流流水,一直到河流上方的空間,都屬於弱水發揮功效,極為危險的區域。」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苦思冥想著什麼,小良辰也沒有打斷他的思索,而是在想弱水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很弱的水嗎?
而蘇溫良此時此刻已經瞪大了雙眼,他當然知道弱水是什麼東西,但是不知怎麼的又聯想到了西遊記起來,畢竟在這個世界之中,雖然有很多的名詞,都是在地球上曾經聽說過的,但是它們所發揮的功效,卻是截然不同的,他還是耐心的等待,聽諦聽的回答吧。
諦聽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猶豫著開口,說道:「我只記得上一次成功度過迷宮的修士,在第二重天就死去了,因為要通過第二重天,也就是那一條河流,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穿過河流,二是飛躍河流。
一般來說,只需要找上一條船,從河的一邊游到另一邊就可以了,但是河流之中存在著,人類用肉眼看不到的銀魚,他們可以吞噬世間的萬物,所以不管你是游過去,還是靠著船舶一類的法器,從中劃過去,都走不了太遠,就會被銀魚徹底吞噬下去,當然也有修士嘗試用靈氣包裹自身,但是河流之中的銀魚何止萬條,不消片刻就會被吞噬殆盡,就連上仙也穿不過這裡的。」
蘇溫良忍不住冷笑了起來,都這麼艱難了,還玩了屁啊!
諦聽沉默了一會兒,若無其事的總結道:「所以,要想從河流中走過,這一條路並不可行,而我也記得有一些修士,會選擇從河流上方飛過去,畢竟飛行對於修士來說,極為簡單,對修士本身的修為要求並不算高,只需要進入築基期就可以御劍飛行。」
蘇溫良不需要聽到它的回答,就知道在修士打算飛過去的這個時候,弱水也就產生了其功效。
弱水,諦聽是這樣解釋的:「也就是不管什麼樣的東西,都無法從弱水之上度過,弱水沒有浮力,且還會吞噬靈氣。」
總之要想通過這一條河流,是難以想像的艱辛和困難。
小良辰和白景宸,在聽到他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都皺起了眉頭深思起來,按理來說,的確如諦聽獸所說的一樣,要想通過一條河流,要麼從中游過去,要麼從河流的上方飛過去,總不能繞路過去吧,它之前也說了,這條河流極為寬廣和綿長,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繞道是不可行的,而且繞道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太多了。
而蘇溫良站在一側,臉色沒變,因為他此刻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諦聽說的一幕河流難關,似乎曾經出現在一部動畫片裡,只是他當時也是陪著自己的小侄子,看的這部動漫,現在早就忘記了動畫片裡,主人公到底是怎麼經過弱水的,不然也算是是能夠找到一條可以突破的河流的方法。
蘇溫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眼下所能依靠的,也只有眼前的諦聽了,於是,小良辰十分為難的說道:「既然生路都堵死了,那我們應該怎麼樣才能通過這一條河流呢?你既然是第一重天的守護獸,對於接下來的幾重天世界,也算是十分瞭解,總歸是有順利通過第二重天,進入到第三重天之中的修士吧!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
諦聽獸聞言,有些得意的哼了一聲,不過他的小傲嬌,也就僅僅做到這個地步而已,只聽得他立刻就說道:「要想通過河流,明面上聽起來似乎是毫無辦法,但是卻有一條危險之中的生路。」
「也就是靠銀魚搭成的橋,來度過這一條河流。」
小良辰和白景宸聽到他說的這個方法之後,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來,似乎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對於他們來說,就算是一個絕好的消息了。
但是蘇溫良卻忍不住扶額,因為這個方法聽起來十分的耳熟,就像是人間傳說中董永和七仙女那樣,用喜鵲來編製一條道路,讓一對夫妻倆鵲橋相會。
蘇溫良十分無語的蹲在了牆角,此刻真的特別想撓牆,但是這樣做有失體面,於是他便故作鎮定的站起身來,說道:「這個方法的確是聽起來不錯,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這些肉眼都看不到的銀魚,聽從我們的指揮,變成一條橋讓我們渡過呢?要知道,這個辦法實施起來,可是非常的艱難呢!」
蘇溫良自己反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的,不過倒也說不上沒有絲毫頭緒,只是他印象中的方法,就是用魚餌來釣這些銀魚,但是這些銀魚既然可以吞食天下萬物,想必不管是什麼東西掉進去,都會被他們吃掉了,怎麼會有組織有紀律地,組合成一條橋,讓他們從上面走過去呢?
不過,既然諦聽說過曾經有幾個人抵達了第九重天,那麼它一定也知道這些人是如何辦到,這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的。
於是,蘇溫良就用期盼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諦聽,希望它能在說出一個解決的方案來,但是諦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具體怎麼通過河流,我也記不太清除了,主人,我相信以主人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想到辦法,順利地渡過河流的,那些銀魚在主人眼中,必然也算不了什麼!」
白景宸:「……」
蘇溫良:「呵呵。」
小良辰:「什麼鬼?!」
小良辰咳嗽了幾下,這次換成小良辰無語了,他也用期盼的眼神,看著白景宸,但是不等白景宸回答,他就立刻搖了搖頭,似乎是對白景宸的能力十分不信任的模樣,然後轉頭看向了蘇溫良,希望全能的爹爹可以想出解決的方法來。
蘇溫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道:看著我幹什麼,我也沒有辦法的,好不好?!
他暗中翻了一個白眼兒,但是「沒有辦法」這句話卻不能說出來,太打擊士氣了,他還是想知道這銀魚到底有什麼弱點。
於是他問諦聽,道:「你知不知道銀魚有什麼……特殊的愛好,或者是什麼特殊的習性。」
蘇溫良想的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們三個都是門外漢,也是剛剛來到九重天世界,對銀魚的了結也只限於聽說而已,所以必然是不瞭解的。
而諦聽獸卻可以聽到天下萬物,說不定能夠找到銀魚的特殊之處,而借助這一點特殊之處,就可以想出辦法,突破銀魚群穿越河流。
諦聽兩隻爪子抱著腦袋,苦思冥想著銀魚的特殊之處,而就在這個時候,在迷宮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響聲。
蘇溫良立刻神情一凝,與疑惑的白景宸對視了一眼之後,已經認識到,能從迷宮之中傳來響聲,必然是在他們之後,又有新的人,進入到了第一重天之中,而之前他們剛剛度過第一重天,已經解決掉了不少的麻煩,所以,照著他們這個架勢,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到第二重天入口之處。
到時候正好就會與他們撞見,蘇溫良不知道這群人到底是誰,說不定還是來者不善的人,在這種情況之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暫時避開這些人。
有膽量進入九重天世界的人,修為定然不低,他們也可以跟在這群人後面,坐享漁翁之利。
蘇溫良在作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就暗示小良辰和白景宸不要出聲,而他吩咐諦聽,聆聽迷宮之中的動靜,辨別出進入到第一重天迷宮世界的,到底是什麼人?
在迷宮之中,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靠近,諦聽還沒有聽出那些人的來歷,蘇溫良就暗罵了一句,來不及了。
於是他扯著小良辰和白景宸的手,閃身一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在空曠的第二重天入口之處,霎時間空無一人。
而在過去了半個時辰之後,一群人從第一重天出口的位置,來到了第二重天入口之處,這些人人數眾多,一眼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起碼也有上百人,讓蘇溫良忍不住暗暗地吃了一驚。
其中為首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長得年輕俊秀,但是在修真界並不是以外表來判斷年齡的,蘇溫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對方的神色十分冷凝,雙目沉澱著無數的光陰,可以看出,這個修士本身的年紀必然不小。
而他走在這群隊伍的前列,其他人對他也是畢恭畢敬的姿態,由此可以看出,這個人就是這個隊伍的領導者。
蘇溫良將目光落在了這一個人身上,但是同時也掃了一下其他的人,見他們有十幾個走在前方的修士,穿著同樣的衣服,也就是一件藏青色的袍子,長長的頭髮,都用暗金色的絲帶紮了起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這樣的裝扮,由此可以看出,打頭陣的這十幾個人,都出自同一個勢力。
而他們身後跟隨的人,修為也是不低,修為最低的都在出竅初期,比蘇溫良現在的修為還要高出一截來,只是穿著打扮各有不同,看起來倒像是修仙界的散修。
這群人比之前穿著統一的人,人數要多出幾倍來,但是看他們老老實實的跟在穿著統一的人群之後,昏暗之中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是蘇溫良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示意小良辰待在白景宸的懷裡不要動,他自己對這群人心生警惕,自然不會主動跳出來說你好。
即便眼前的人,也是人族修士,但是此刻跳出去說要和對方一起合作,卻是天馬行空的想像而已,對方人多勢眾,說不定會先滅了他們三人再通過重天世界,與其冒著極大的危險,還不如就躲在他們的身後,這樣還可以在對方想辦法解決危機的時候,順便搭個順風車。

第一百四十二章

蘇溫良抱著這樣的心思,就揮手示意小良辰和白景宸躲藏起來,他們潛伏在暗處觀察著那一群人的動靜。
只見為首的年輕修士,在來到河邊的時候,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卻沒有立刻就繼續前行,而是揮手示意後面,穿著像是散修打扮的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並用眼神對著那個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蘇溫良距離那個人有點遠,也不敢用神識查探,因為那人的修為很明顯在他之上,他的神識稍微展現出一丁點,那人都能發現他的存在。
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修士,到底對這個散修說了什麼?
只見,散修從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之中,拿出了一柄飛劍,並且御劍飛行,直接朝著河流之上飛了過去,還沒有飛出半米的距離,就立刻落在了水裡,被水裡的銀色小魚,連人帶法寶給吞噬的一乾二淨。
眨眼之間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到這一幕之後,穿著統一的修士都臉色大變,齊齊的將目光,落在了為首的年輕修士的身上。
而年輕的修士臉上絲毫沒有變化,只是打量著水下面的銀色小魚,招了招手,水中就直接甩了一條魚上來,他抓在手中研究著。
在發現了銀色小魚的銀色的牙齒之後,他拿出一件金色的法寶,一看就不是凡品,蘇溫良倒是看清了這個法寶,也知道這東西的材質在整個修仙界都排的上號,蘇溫良就知道,這個年輕修士是想測試一下小魚的牙口。
只見年輕修士,果然將法寶直接放在了銀色小魚的嘴巴面前,就見這法寶,也和之前那個人一樣,眨眼之間就被這條魚吞噬的一乾二淨。
而這條銀色小魚,只有他的手指一般大小,而那一個法寶,卻是銀色小魚體積的十幾倍。
由此可見,這水中的這種怪魚極為難對付,這河流看不到盡頭,河面也極為寬敞,裡面生活的銀色小魚數量,更是數不勝數,若是從水中趟過去,估計也就是剛才散修和法寶的下場,屍骨無存。
年輕的修士,似乎也覺得接下來的事情十分不好辦,於是他沉默了許久,朝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眾人立刻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居然就這麼直接就地坐了下來,似乎是打算休息了。
看到這一幕之後,蘇溫良便往陰影的地方躲了躲,而他也暗示小良辰和白景宸,不要說話,躲避著輕手輕腳的離開。
等到離開了那些人的耳力範圍之內,蘇溫良為了小心謹慎,更是重新退回了第一重天迷宮所在之中。
等到了這個地方之後,蘇溫良才放心下來,因為身邊有諦聽這樣的神獸,可以聆聽到那邊的動靜,而那一邊,卻絲毫感覺不到這邊的動靜,所以他們就在這邊搭起了帳篷。
要想通過第二重天的確十分困難,蘇溫良原本還想著可以搭順風車,若是人家解決了第二個難關,那麼他們就可以跟在這些人身後,坐享漁翁之利。
但是,照剛才所看到的這一幕來看,這群來歷不明且行蹤詭秘的人,看起來就十分不好對付。
這從剛才那個年輕修士,暗示散修的所作所為就可以看出來。
因為他所站的方向,剛好是背對著那個散修的,所以他不知道這個散修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才能義無反顧的跳入河流之中。
但是緊接著,他就發現了讓他神色大變的異狀。
因為在那個散修被銀色小魚吞噬之後,在場的那麼多人之後,居然只有那些個穿著統一的人,露出了驚訝和害怕的表情,但是身後的將近一百多個散修,明明按理說他們才是一路人,但是看到這一幕之後,臉上居然都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眼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蘇溫良就立刻察覺到了詭異的地方,他心想,這些人定然是被控制了。
而那個年輕男修,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善類,能夠毫無心理障礙的,操控著散修去送死,而剩餘的散修,自然也是他們用來趟這一重一重難關的魚餌。
而這幾個穿著統一的人,卻可以根據散修的死傷狀況,調整戰略和佈局,減少他們自己這邊的損失。
這樣的行事作風,完全不是名門正派的做派。
蘇溫良看著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心底湧起了濃郁的不安。他也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只是在心裡更加堅定了,不能被那些人發現,並且與那些人同行的心思。
白景宸和小良辰因為之前才休息過,所以現在依舊精力充沛,肚子也並不餓,但是到底還是需要蓄養些精神,所以蘇溫良還是拿了點東西出來,讓小良辰和白景宸吃了下去。
而他自己則站在了諦聽的身邊,聽它一句一句的說著那邊的談話,蘇溫良也從他們的談話之中,明白了一些東西。
他也知道自己的猜測大概是正確的了,因為那些個散修一直都沒有說話,似乎就像是傀儡一般,被那十幾個穿著統一的人控制著,而那十幾個穿著統一的人,似乎是來自於上界乾坤界神隱宗的弟子,而十幾個弟子,都稱呼那個為首年輕的修士為——李師叔。
至於他們此次前來妖界無障深淵的目的,就是為了開闢新的道路。
照他們說話的意思,似乎這股叫做神隱宗的宗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出幾個弟子組合成一個團隊,來到無障深淵之中,進行九重天的前行之旅。
蘇溫良乍一聽到這個時候,也被驚訝的好半天都合不攏嘴。
這神隱宗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來頭,膽子居然這麼大,每隔一段時間都派出弟子來送死。
當然是送死了,九重天世界是何等的危險,且按照他們現在還被困在第二重天,就可以知道,之前被派出來的弟子,絕對都成為了炮灰了。
這也太大的手筆了,可惜自己只知道上半部小說的劇情,不然就可以知道這個神隱宗到底的做什麼的,甚至可以得知一些上界乾坤界的事情。
不過,蘇溫良也不是會被一件事絆住腳的性格,他一邊把玩著一把寶劍,一邊繼續靜靜地聽了下去,也明白了為什麼神隱宗會派出李師叔,來到無障深淵裡面的原因。
按理說,這位被稱呼為李師叔的人,其實年紀並不大,照骨齡來看,也就白來歲出頭,比現在的白景宸要大一點,但是修為卻已經達到了大乘期,這在整個修仙界都是極為高深的修為。
而李師叔在宗門之中的地位也不低,按理說這樣做炮灰的活計不該分配到他的頭上,但是在宗門之中的人,在相互傾軋的時候,李師叔平日裡只顧著修煉不問世事,就成為了最好的炮灰。
再加上,神隱宗的很多實權長老,都不期望李師叔再待在宗門之中礙眼,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派了他來妖界無障深淵之中,進入到九重天之內。
恐怕這一次,李師叔被派到這個地方來,也是宗門的人想著他有去無回,才做出的這番決策,由此可見,這個李師叔倒也是個倒霉之人。
但是蘇溫良不會因為這樣,就同情可憐那個人,因為那個人看著雖然年輕,但是眼神卻十分蒼老,看起來就像是對生死,不怎麼在乎的那群人。
這樣的修士,結交起來必須好好考慮一番才行,若是處的好的話,自然是一個絕好的助力,但是用的不好,就會被人家反噬。
蘇溫良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對於這樣亡命之徒類的修士,自然是離得要多遠就有多遠。
正好那群人已經開始打坐修行起來,蘇溫良便吩咐諦聽繼續聽下去,而他則坐在了一側開始思索,如何才能渡過那一條河流。
之前諦聽就已經說到過,通過河流的辦法,但是那個辦法,說了還不如不要說,通過銀色的小魚組合成的橋樑,來經過河流,聽起來的確可行。
但是那銀色的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個什麼東西都能吞噬下去的,他自己要靠什麼東西來控制住它們。
蘇溫良有些煩惱,而小良辰和白景宸則來到了他的身邊,小良辰自動自覺的跳入到了蘇溫良的懷裡,仰著頭看著他,說道:「爹爹,你是在擔心過河的問題嗎?」
蘇溫良忍不住翻了白眼,刮了刮小良辰的鼻子,說道:「我之前都在白忙活了嗎?我當然在擔心怎麼樣才能渡過河流了,這裡才是第二重天而已,不知道之後還會有什麼樣的難關?一想到這兒,我心中就難以安定下來……怎麼?看你這樣子,似乎是有解決的方法了。」
小良辰搖了搖頭,用長長的尾巴勾了勾蘇溫良的手指,說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解決,之前聽諦聽說,似乎要經過河流的話,需要那些銀色的魚來幫忙,但是銀色的魚,完全沒有神智不說,又是什麼東西都吃的下去的性子,用藥物控制也不可能。」
小良辰現在所說的,正是蘇溫良在擔心的,只聽得小良辰繼續說道:「但是爹爹,你有沒有想過,一般來說,越是強大的生物,在他的身邊,就越是有剋星的存在,就像是毒蛇和治癒毒液的草藥,永遠都是相輔相成生長起來的,會不會……就在河流的邊上,有我們沒有發現的東西,可以用來控制那些奇怪的魚呢?」
蘇溫良聽完之後,頓時恍然大悟,驚喜的在小良辰的臉上,狠勁地親了幾口,說道:「小良辰你真的長大了!」
小良辰有些害羞的眨了眨眼睛,噘嘴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的,我也只是這麼一說而已,我剛才跟父親提了提,父親就讓我來告訴你,其實父親也有功勞的。」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之後,就將目光轉向了白景宸所在的方向,就見白景宸此時此刻,臉上的笑容十分柔和,他之前一直沉默著似乎有心事的模樣,蘇溫良便也不想去煩擾他,但是他卻主動開口了。
說道:「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寧願走得穩紮穩打一些,也不要倉促行事,師尊,你不用擔心,雖然我和小良辰,在智商上可能及不上你,但是有什麼問題你提出來的話,我們也可以想辦法,一起解決,畢竟眾人拾柴火焰高,你一個人苦思冥想的話,也讓我們心中過意不去,這一次,也是我偶爾想到了之前在下界之中的經歷,我之前也在天衍宗門做過幾年的雜役弟子,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所以才會想到的。」
蘇溫良聞言,臉上便露出了笑容來,伸出手來勾了勾白景宸的手指,說道:「是我想岔了,我總是擔心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變得縮手縮腳起來,但是其實並不需要如此著急忙慌的。」
他抱著白景宸的肩膀,豪情萬丈的道:「至少我們一家人,現在還在一起。我相信我們三人,必然是有大運勢在身的人,將來可以改變整個修仙界的格局,所以就算是十死無生的九重天世界,我們也可以順利通過。幫你奪回你的肉身,讓你重現龍族的光輝和強大。」
他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並且話語之中有著十分強烈的自信,讓小良辰和白景宸聽完之後,都忍不住心中一驚,隨即便歡喜地樂了起來,心道:也是如此,龍族從來就是天道寵兒,只是之前被仙界的那一群心思不正的神仙所陷害,才會遭遇滅族之災。
而此刻,他們對仙界的人已經提高了警惕,並且他們是順應天道行事,將來就是遇到危險,也可以逢凶化吉。
二人這麼想著,也就不那麼擔心了,就像是蘇溫良所說的,九重天世界又何妨?就算是真的死了,他們也活了這麼多個年頭,若是出事也是三人在一起的,也沒什麼比分別更可怕的了。
他們三人互相溝通了一番,只覺得之間的感情越加親近起來,就連之前說不出的緊張氣氛,也變得溫馨甜蜜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諦聽悶悶的說道:「主人,那群人開始行動了!」
蘇溫良聞言點了點頭,便看向了小良辰和白景宸,就見他們此刻也準備好了,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便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暗處看看,看看他們到底是如何通過這一道關卡的。」
他們悄無聲息地,又來到了之前躲藏的地方。
雖然蘇溫良自己本身的實力不如這些人,但是他身上的法器法寶絕對不少,自然可以毫無破綻的,將自己隱藏起來。
而他所在之處,隱約就可以看到前面的動靜,只見那個年輕的修士,也就是被稱呼為李師叔的男修,率先起身站在了河流邊上。
他在河岸邊上仔細地觀察起來,時不時地蹲下身去,檢查著周圍的環境,蘇溫良神色一凝,想到之前小良辰的提議之後,再看著這個李師叔的動作,就大概明白了李師叔,此時此舉的含義。
他心道:這個李師叔倒是個有本事的能人。
他仔細地觀察下去,但是卻不敢用神識打量,畢竟對於高修為的修士來說,對於別人的神識存在本就極為敏感,而神識打探其他修士的身邊動靜,本身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
他不會自己暴露自己的所在,雖然心裡跟貓爪在撓一樣,但是還是強忍住了,只靜靜地觀察著那邊的動靜。
若是這些人,能夠更快一步的找到解決的方法,那麼他也不需要在磨蹭了許久,只需要按著他們的方法,再重新度過河流便是。
他這麼想著,便安靜的又繼續看了下去。
就見李師叔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拿出來了一個綠色的傀儡,看上去模樣怪模怪樣的,倒是有點像前世科幻電影裡的機器人,蘇溫良心中陡然一驚。
只見李師叔往這一個傀儡之中,塞了一個極品靈石下去,這個傀儡就仿若活過來了一般,衝著李叔叔恭敬的點了點頭,便開始在河流邊上自己搜尋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似乎就已經搜集到了什麼東西,便來到了李師叔的面前,伸出了手去。
李師叔垂著目光盯著它的手心,但是卻沒有動靜,而是伸手朝著後面擺了擺手,後面又來了一個散修修士,他又朝著散修示意了一下,這個散修修士,就直接地捻起了它手心之中的東西。
只見這個散修,在碰到那個東西的那一瞬間,頓時整個人就被染成了銀色,他的身體忽而膨脹,忽而緊縮起來。
在眨眼的功夫之後,就變成了萬千的銀色小魚,重新跳入到了河流之中。
蘇溫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沒有想到,這銀色小魚原來是這樣的來頭。
如此可見,這河流之中的銀色小魚,原本應該也都是修士才對,而在碰到了那個不知名的東西之後,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蘇溫良在看到這一點之後,心中暗暗心驚的同時,也對這個李叔叔更加另眼相待起來,畢竟若是李師叔之前沒有警惕著,而是直接自己用手去碰的話,此刻化成銀色小魚的人,就是李師叔他自己了,由此就可以看出,李師叔為人相當謹慎小心。
而李師叔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也可以看出他是沉得住氣的。
他望著河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見下一刻,李師叔居然再次從河流之中,抓出了一條銀色小魚來,然後又指揮著那個傀儡,將手中的東西喂到了銀色小魚的嘴裡。
那銀色小魚頓時就膨脹起來,與之前那個散修修士發生了同樣的變化,蘇溫良忍不住猜測,這不會是讓銀色小魚,重新變成修士的東西吧、但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只見這銀色小魚,在服下了傀儡餵給它的東西之後,頓時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它的身體比之之前的身形,膨脹了十倍有餘,此刻已經算不上是銀色小魚了,而是一尾彎彎的鯉魚般大小的魚類了。
他就這麼,用著人性化的表情看著李師叔,嘴巴張了張,但是吐出來的卻不是人聲,而是大大小小的氣泡,他的臉色頓時黯淡了下來,然後朝著李師叔恭敬的點了點頭之後,便跳入到了河流之中。
李師叔見狀之後,才緩慢地點了點下巴,似乎是在回應銀色小魚之前的動作,只見到銀魚在跳入河流之中後,憑藉著龐大的體型,瞬間成為了這河流之中,銀色小魚的首領。
並且帶領著那成千上萬,數也數不清的銀色小魚,來到了河流岸邊,遵照著他的指揮,首尾相接,變成了一條銀色的橋樑來。
蘇溫良見到這一條銀色的橋樑,眼中綻放出熾熱的光芒來,但是到底懂得掩飾,沒過多久就收斂了回去。
但是那個李師叔的神識,何等敏銳,再加上他又是神隱宗的弟子,蘇溫良不知道這個宗門的名號,所以此時便吃了虧。
神隱宗,顧名思義就是神識隱匿的宗門。
這個宗門最擅長的,並不是其他的本事,比如說煉丹、煉器、繪製陣法這樣的,修仙界通用本事,而是教導著宗門內的弟子,學習著如何提升著自己的神識。
神隱宗宗門之中,教授的獨一無二的修行神識的功法,就可以讓練氣期的弟子,擁有築基期、甚至金丹期的神識,這樣可以避開周圍危險,而這就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的套路。
在這個宗門之中,卻被使用得十分熟練。
在乾坤界之中,神隱宗雖然名聲不顯,並且宗門之中弟子極少,但是靠著這門本事,倒是位列乾坤界十大宗門之一。
而眼前的這個李師叔,修為深不可測,本身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合體期,但是他的神識,已經超過了大乘期,比渡劫的上仙也不差什麼了。
這也是宗門的長老,在得知李師叔被陷害之後,依舊將李師叔派來無障深淵之地的原因,因為憑藉著他出眾的神識,就可以將在無障深淵之中,他所經歷的事情,全部都通過他的神識,傳回乾坤界之中。
讓下一次進入到無障深淵之中的人,能夠以他的經驗為引導,然後走出一條真正的坦途來。
李師叔之前,一直將神識集中在此,也就是將這邊的信息,傳遞到乾坤界神隱宗宗門之內,所以就忽略了觀察周圍的動靜。
但是這一刻他的思緒稍微鬆懈,就察覺到蘇溫良火熱的目光,但是他卻十分鎮定地按兵不動,心中想到了之前在迷宮之中,遇到了奇怪場景,他原本還以為,是在他們宗門上次進入其中的人之後,又有其他的修士,來到了無障深淵之中歷險。
但是卻沒有想到,的確有在上一批人來過之後,在九重天歷險的,照剛才察覺到的情況來看,甚至就在他們進入九重天世界不久,就已經進入了第二重天了,而現在,這些人就隱藏在暗處之中。
此刻若是換一個大能再次,必然是要將暗處之人給揪出來。
畢竟這些人既然潛伏在暗處,那就證明,這些人圖謀不軌,其心可誅。
但是李師叔卻偏偏看見了也當沒看見一樣,直接忽視了過去,這種做法在此刻就顯得尤為奇怪了。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李師叔這個人了。
李師叔的性格,在整個乾坤界都十分詭異,他的來頭很大,因為他的家族,就是乾坤界第一大宗門,長生宗的第一修仙家族李家。
而他本人也不是旁支的庶子,而是嫡支的嫡子,按理說,他這樣身份尊貴的後輩,即便是在第一大宗門之中,也能夠得到很好的培養。
但是,他卻偏偏反其道而為之,不僅在成年之後,就脫離了家族,之後更是加入了神隱宗門之內。
要知道,神隱宗雖然在整個乾坤界,都排得上號,但是到底還是不如第一大宗門,在乾坤界的地位。
而且神隱宗的行事章法,雖然佔了大便宜,但是久而久之也就被其他的宗門所唾棄,看不慣他們這樣扮豬吃虎的行為。
像這樣明目張膽的扮豬吃虎,那就是蠢了,偏偏人家的宗門功法就是如此,乾坤界的很多宗門弟子,都在神隱宗弟子手上吃了虧,對於這個宗門,真的是恨得要命。
偏偏神隱宗極為詭異,且十分強大,最初的時候,在乾坤界闖出了名堂之後,近幾萬年之中,宗門之中的弟子,也很少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所以老一輩的人,對神隱宗恨之入骨,而現在的大部分的人,都認為這個宗門位列乾坤界前十,是名不副實的,也就是外界的名聲大而已,但是實際上卻是沒有那麼厲害的。
而當年李師叔一意孤行地脫離家族,進入到神隱宗之中,著實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的同時,忍不住腦補了一番家族恩怨來。
眾人還坐等著,這個家族的人被李師叔啪啪啪打臉,畢竟李師叔的修仙資質生來就極好,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元嬰期,這在整個乾坤界之中,都是極為罕見的。
李師叔原本是做為李家修仙家族的族長培養的,而在他脫離家族之後,他的嫡親哥哥,就頂替了他的位置,繼任族長。
早先幾年的時候,還有李師叔的消息,從神隱宗宗門之中傳了出來,但是在過去幾年之後,李師叔的日常,就是修煉、修煉、修煉,要麼就是出去打怪、打怪、打怪。
跟其他的修士相比,並沒有任何不同之處來,於是那些個坐等著看八卦的人,也沒有了耐性,久而久之也就不怎麼關注他了。
但是,神隱宗宗門之中的長老們,卻對李師叔極為關注,首當其衝的原因,自然就是李師叔的來歷背景。
雖然他說是和李家完全斷絕了關係,從此之後修煉隨個人,與整個家族毫無關聯,但是這樣的話,卻完全不可信。
對於神隱宗這樣有著特殊功法的宗門來說,像是這樣脫離家族混入宗門內的間諜,其實不在少數。
但是,像李師叔這樣的真正人才,似乎天生就是為了修行神隱宗的功法而生的,在修行這一門功法的時候,學習進展非常迅速。
如今,還不到兩百歲的年紀,就已經進入到了大乘期。
由此就可以看出,他本身的能力出眾來,而他也在成長之中,漸漸成為了宗門之中人的眼中釘,和真正的威脅。
此次之所以被派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也是有這樣的一方面原因。
李師叔在感覺到了蘇溫良的存在之後,居然沒有立刻就將這些人抓出來,而是放任不管,只用神識觀察著,就可以看出他本人的極為不同來。
而在眼前的河流之上,出現的這一條銀色小魚組成的通道,就是真正通過第二重天的辦法。
諦聽在聽到這邊的動靜之後,也恍然大悟的想要開口,說道這就是他要說的方法。
但是卻看見小良辰衝他噓了一聲,於是他便樂顛顛地閉上了嘴,再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蘇溫良見了這座橋樑,心中不歡喜是假的,臉上也有著淡淡的喜悅,但是不知怎麼的,在看到李師叔走上橋的背影的時候,他的心中就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神情有些怔愣,在白景宸碰了碰他的手的時候,他才醒過神來,說道:「我沒事。」
白景宸見他這副模樣,心知他的必然是有事,不然此時此刻又怎麼會多此一舉的解釋,而他順著蘇溫良的目光向遠處望去,就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之前那個李師叔的身上。
白景宸的身上,有著如同野獸一般強烈的直覺,這種直覺,讓他度過了很多的危險,很多時候,他都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而不是相信自己的理智。
所以,他在第一次見到李師叔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說道:不要去招惹著眼前這個男人,暫時不要去招惹。
這句話有兩個意思,第一是他的實力不濟,不能去招惹,眼前這個修為比他更為強大的男人。
而第二個意思,則是,或許他們早晚會有對上的那麼一天。
白景宸想通了這一點,在盯著李師叔的背影的時候,眼神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但是他卻沒有跟蘇溫良說,只是淡淡的說道:「師尊,既然已經找到了進入到第二重天的方法,我們是不是等到他們過去之後,就緊跟而上呢?」
蘇溫良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說道:「暫時先不要跟上吧,我總覺得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詭異,而且很危險,再加上對方實力,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還要強大,所以還是不要跟的太緊,被人家發現就不好了。」
他頓了頓,深思了一會兒,說道:「而且……我總覺得前面一定還有什麼危險在等著我們,我們讓他先過去,過一段時間我們再緊跟上去吧!」
他一邊說著,就一邊從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了在九重天之外拓印的地圖來。
他吩咐諦聽繼續聽著這行人的動靜,而他自己則將地圖展開,手指順著第二重天所在的位置,尋到第三重天。
發現第二重天和第三重天之間,道路倒是比之前要崎嶇許多,居然是一條在深澗之上的窄道上。
圖中顯示,在渡過河道之後,又進入到了一個叫做斷魂崖的地方,斷魂崖這個名字,一聽就極為不祥,而在度過了這斷魂崖之後,就是第三重天的位置所在。
他盯著第三重天所在的位置,上面標記的符號,是一個人騎著一匹馬。
蘇溫良皺起了眉頭來,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要和這一人一馬做決鬥嗎?」
而諦聽卻在這個時候懶洋洋的說道:「當然不會那麼簡單,這裡是上古時期的人類戰場,直接被創造九重天的天神,將其從戰場上撕扯下來一部分,捏造了無數的兵馬俑,將戰場上的英靈,全部灌入這些兵馬俑身上,外加整個陣法都靠著怨氣支撐,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死去的亡魂原本就怨念沖天,再加上被困在這個陣法之中,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修士打擾,心中的怨念也就更深了……」
「而且,不僅僅是這些古老的怨魂,還有那些死去的大能修士,最後的亡魂都會進入到兵馬俑之內,成為新的戰士,阻擋來人的進入,並且殺死進入其中的一切活物。總之,從第二關卡之後,剩下的關卡都極為危險,主人,你可是要考慮清楚,再繼續前進啊。」
小良辰聞言,點了點頭,承了它的情,諦聽高興懷裡,便主動地繼續聽著李師叔一行人的動靜來。
蘇溫良聽到諦聽的話之後,臉色很是難看。
諦聽想著,蘇溫良再怎麼說,也是主人的「娘親」,便說道:「這第三重天雖然危險,但是也有度過了第三重天,進入到第四重天的修士,現在想來,既然我的主人是龍族,那麼本身就有天道氣運護體,遇到這樣的兵馬俑,雖然會經歷一些周折,但是我相信主人,一定能夠成功的離開這裡的。」
小良辰聽他這樣說,臉上就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來,但是到底還是有些氣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在無障深淵裡面悶久了的緣故,讓他的脾氣都變得有些暴躁了起來。
他咬著尾巴,有些委屈地趴在了蘇溫良的身上,說道:「爹爹,我們什麼時候繼續走啊?」
蘇溫良轉頭去看了一下,發現那些人已經毫無心理障礙的,走上了橋,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溫良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便也沒有現在就緊跟上去,而是對小良辰說道:「稍等一會兒吧……」
他見小良辰在他身上打滾,一副十分難受的模樣,便皺眉問道:「你今日怎麼了?我總覺得你情緒有些不對勁。」
小良辰搖了搖頭,癟著嘴巴說道:「我就是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
這話被蘇溫良和白景宸聽到之後,兩人頓時著急起來,連忙查看起他的身體來,卻發現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異狀,只是腦海之中似乎多了一股外人的神識。
蘇溫良心神大驚,不明白這神識到底是怎麼來的,但是想到之前還沒有的,就是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小良辰才突然變的難受起來的。
蘇溫良現在埋怨自己,也是他太過於關注那邊的動靜,而忽略了自己身邊人的感覺。
於是,他連忙摸了摸小良辰的額頭,說道:「是不是很難受?」
小良辰搖了搖頭,感覺到蘇溫良的關心之後,臉上的笑容也變大了一些,說道:「爹爹,就是有一丁點難受而已,沒事的。」
蘇溫良自然放心不下,其實神識傷害,就類似於在末世時的精神力損傷,對於一個人的傷害極大,在末世的時候,他就見得多這樣的例子。
有時候外表看著是好的,但是腦子早就被精神力異能者給摧毀了,嚴重的情況,就是變成植物人。
他想不通這股神識到底是誰的,但是此刻他都將這人恨得要死。
要知道,小良辰現在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是到底看著還算是個孩子的模樣,而且按著妖族的年紀來算,他現在也的確是孩子的。
那人不挑著兩個大人下手,卻對小良辰下了死手,可見是他們暴露了。
蘇溫良心疼的,恨不得將這麼做的人,揪出來暴打一頓,他隱約猜測,大概跟之前的李師叔有關,現在恨不得衝到他面前去,揪著人家的領子,將他揍一頓。
但是到底技不如人,需要謹慎小心,若是這樣衝出去,他的修為太低,完全無法和對方大乘期的修為所抗衡,再加上對方還是神隱宗的弟子,弄不清到底是什麼來頭。
蘇溫良只能咬牙忍耐下來,他不知道這人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想來也是來者不善的,不然誰又會在未經允許之前,就直接往別人的腦子裡面,施展神識傷害。
還挑的年紀最小的小良辰,這是柿子專挑軟的捏呀。
雖然他們潛伏在暗處是不對,但是遇到這種情況,難道還要他們歡歡喜喜的跳出去,跟人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嗎?
蘇溫良第一次這麼厭惡一個人,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他抱著小良辰,說道:「你且稍等一下。」
他這麼說著,就將自己的精神系異能,傳入到小良辰的腦海之中,他雖然抵不過對方的神識,但是本身的實力也很強悍,可以將對方的神識,暫時困在一個領域,讓他無法翻身鬧騰,也可以緩解小良辰的煩躁和痛苦。
果然,在他這麼做之後,小良辰的眉眼就舒展了開來,歡喜的躺在了蘇溫良的懷裡,說道:「多謝爹地,我感覺好多了。」
蘇溫良還是有些不放心,別人的神識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炸的定時炸彈。
他之前還想著要對這群人敬而遠之,但是此時此刻卻是不能了,至少也要知道他們的底細才行。
李師叔會這樣做,估計也是想威懾他們,蘇溫良雖然恨他,但是這個時候,倒是冷靜下來,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蘇溫良想到,既然現在,他們的存在已經被李師叔察覺到了,那他們再繼續這樣隱藏在暗處,就是一種另類的挑釁了。
蘇溫良雖然生氣,但是,他總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了看小良辰,還是沒有想出這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到底是在何處。
但是,李師叔那人實力強大,對方的神識,又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盤旋著,就像是頭頂懸著的一把刀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垂下來,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結果。
現在李師叔手上有小良辰這個人質,蘇溫良不得不投鼠忌器,想出另外一個應對的策略才行。
他原本是想著,走在李師叔這一群人後面撿漏的,但是對方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並且在之後,就立刻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注入了神識,這其實也算是一種警告吧。
至於他為什麼,沒有對小良辰直接動手?這就是蘇溫良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苦思冥想著,卻見小良辰打了個哈欠,有些瞌睡的模樣,他的腦海之中驀然閃過一道靈光,他頓時茅塞頓開,他就說為什麼他會感覺到奇怪了。
原因就在於,這個李師叔,既然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注入神識,那麼就算是頃刻間,奪走小良辰的性命,對於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蘇溫良知道對方的修為高不可測,而李師叔既然也知道他們這一邊,只有三個人外加一條諦聽的神魂,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完全可以不顧忌的,將他們抓出來直接殺死,但是為什麼,卻留下了他們的一條性命呢?
正常人,不是都應該這麼做的嗎?或者是將他們的神識抹去,成為像他們隊伍裡的散修那樣,沒有知覺的炮灰,為他們擋刀。
於是,蘇溫良就不明白這人到底有什麼意圖。
但是,這個時候,他總不能衝上去,抓人家的衣領,問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蘇溫良歎了一口氣,也只能憐愛地摸了摸小良辰的腦袋,親了親他的額頭,認真的說道:「爹爹不會讓你有事,放心吧!」
小良辰或許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眼睛卻是閃了閃,說道:「爹爹,我相信有爹爹和父親在,我不會出事的,而且……我感覺到那一股神識在和我溝通。」
小良辰說道這兒,見蘇溫良和白景宸都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他無奈的聳聳肩,道:「但是我卻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傳達什麼意思,爹爹,你能明白嗎?」
蘇溫良有些無奈,笑著說道:「對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意思,要傳遞過來呢?如果真的有什麼話要說,也不該選擇你才對,我和你父親作為兩個大人,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對象嗎?而且就是因為對方的神識,在你的腦海之中存在,你才會如此疲憊不堪的。」
蘇溫良有些氣憤的說完,卻突然低聲喃喃道:「不過,這麼說起來,你的年紀雖然最小,但是修為卻是最高,往你的腦海之中注入神識,也會更加費力才對……算了,總之是矛盾重重的,我想不出李師叔這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做?不過,我不會讓他傷害你一分一毫,我保證!」
小良辰聽到他這麼說之後,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爹爹,如果我感覺到,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我會立刻馬上告訴爹爹的。」
蘇溫良聞言,雖然還有些不放心,但是此時此刻,也不是多做糾結的時候。
他看了看前方,用銀色小魚搭建成的橋樑,沉吟了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緊跟上去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重新用銀色的小魚,搭建一條新的橋樑過河。」
蘇溫良說罷,就將小良辰遞給了白景宸,自己上前去河邊忙碌去了。
白景宸將小良辰抱了起來,讓他靠在了自己的懷裡休息。
此時,白景宸的臉色有幾分難看,不過到底還算鎮靜,他在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讓他覺得,李師叔十分危險,但不知怎麼的,卻並沒有讓他感覺到威脅來。
就算是李師叔這個人,之前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注入了神識,讓小良辰們變得疲憊起來,但是他卻對這個人,生不出任何的戒備之心。
白景宸不由對自己的直覺,感到迷惑起來。
他仔細的回想著,之前見到李師叔的感覺,貌似最初在看到他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有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就好像,他跟這個人,很久以前就見過,而且十分熟悉。
所以才會產生一種,類似於熟人的感覺來,甚至於,他對於李師叔的實力也是一清二楚,所以才會覺得李師叔極為強大危險來。
他一方面與這人極為熟悉,一方面卻又為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而感到忌憚。
這種感覺著實來得莫名其妙,就連他自己都有些蒙了。
他十分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去過乾坤界,更不要說,是認識這樣的一個厲害人物了,但是心中憑空產生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總不能是空穴來風吧,如果確是不是錯覺的話,那其中必然有其更深層次的原因。
白景宸安靜的抱著自己懷中嬌小的重量,小良辰現在已經有些睜不開眼睛,昏昏欲睡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打起呼嚕來。
而蘇溫良已經上前幾步,也用傀儡採集了河邊的,不知什麼東西的粉末,抓了一條銀色小魚,便灌了進去,如此一來,再將銀色小魚放進河流之中,不出一會兒的功夫,一條新的銀色小魚搭建的橋樑,就已經建成了。
白景宸打量著,蘇溫良忙前忙後的背影,心中頓時一暖。
心道:不管這個李師叔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管他曾經是否真的與李師叔相識,但是只要他敢傷害自己最親近的兩個人,他就必然不會讓李師叔好過。
就算他現在的實力不濟,但是他本身就是劍道修士,而劍修一道,雖然是修仙界之中公認的燒錢和難學,但是卻有一點,讓許多人趨之若鶩,那就是劍修可以越級挑戰,對於修為等級,倒不是那麼看重了。
同階的劍修要比同階的其他修士,都要強大太多,而這種強大,在很多時候,都是一種保命符。
白景宸對自己的劍道修為,極為自信,他本人原本就在劍道上有天賦,再加上又在劍塚之中,閉關修煉了四十多年,他的劍道修為,早就已經達到了上仙的水準。
若是李師叔真的是他們的敵人的話,那麼他拚死,也要將李師叔給送入地獄。
白景宸在這一瞬間,渾身陡然迸發出一股凌厲的殺氣來,讓懷中的小良辰,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身體。
小良辰趴在白景宸的肩膀上,對著他的耳朵,小聲的嘀咕說道:「父親,我沒有那麼弱,我能感覺到這個叫李師叔的人,一定有所求,他似乎是想要跟我說話,但是卻沒有想到,應該怎麼開口。父親你且等著瞧吧,我不會讓他在我這裡佔便宜的,怎麼說我也是修仙界之中,唯二的胭脂龍,必然不會墮龍族的威名。」
白景宸聞言,笑著拍了拍小良辰的背,說道:「很好,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你的確已經長大了。」
這還是白景宸,第一次直白的誇獎小良辰,他向來信奉的是孩子不能誇讚,不然會驕傲。
但是此時此刻,小良辰的確已經成長到,讓他驕傲的地步了,所以才會真心誠意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小良辰已經歡喜得,恨不得立刻蹦起來,但是卻覺得,白景宸這樣拍著他的背極為舒服,於是便貼在白景宸的肩膀上,喃喃的說道:「父親,繼續拍我的後背,我要休息一會兒了,不過,若是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一定要叫醒我。」
他這麼說著,水靈靈的雙眼就這麼看著白景宸,似乎他不承諾的話,他就不睡覺。
白景宸看著有些好笑,便說道:「睡吧,若是真的有危險的話,我一定會叫醒你,叫醒你過來,保護我和你爹爹。」
白景宸原本是打趣的這樣一說,但是小良辰卻認真了,他很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會保護好父親和爹爹的……哈欠……那我睡覺了,記得一定要叫醒我哦。」
他這麼說完之後,終於還是熬不住之前的疲憊,便歪在了白景宸的肩膀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之後,就這麼睡了過去。
等到蘇溫良佈置好一切之後,轉過身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場景。
他心中頓時一暖,走上前去,說道:「小良辰睡著了。」
白景宸點了點頭,將小良辰之前執拗的話語,告訴到蘇溫良。
蘇溫良聽到之後,也有幾分好笑,但是卻知道,這孩子是認真的,或許是之前的經歷,讓他心中不安。
小良辰還在他肚子裡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甚至漸漸地,在他的引導之下,學會了說話,學會了明辨是非。
所以當年在下界的時候,他們遭到眾多種族的圍攻,甚至還遭遇了千萬年不遇的九天玄雷劫,雖然都一一熬了過來,但是想必,也在小良辰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雖然他平時,都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對於實力的追求,卻是比之他們這兩個大人,都不差的。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憐愛的摸了摸小良辰的腦袋,小良辰也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蘇溫良的氣息,便扯著嘴角笑了起來,「啊嗚」一聲,睡得十分香甜。
蘇溫良和白景宸見狀,忍不住相視一笑。
白景宸心中一動,便傾身向前,說道:「師尊,不如親我一下。」
蘇溫良怔愣了一下,才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兒,但是卻十分乾脆利索的,往前傾身一下,就在白景宸紅潤的嘴唇上,落下了一個親吻來。
他倒沒有繼續深入,到底孩子還在這裡,雖然已經睡著了,但是就這麼當著孩子的面,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親吻過後,白景宸也有一些眉眼飛揚,這倒是與他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模樣,極為不同。
不知是不是蘇溫良的錯覺,他總覺得在來到妖界之後,白景宸就變得格外的陰鬱起來,尤其是在前往九重天世界之後,一路上,都沒有見到白景宸,露出幾個笑臉來,就連說的話都少了許多。
蘇溫良有些不安地,摸了摸白景宸艷麗的臉頰,說道:「我總覺得你最近有些不對勁,你到底在想什麼?不如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白景宸愣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道:「都是心裡一些沒有影的事兒,是一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但是總覺得這一行,必然危險重重,我心中有些不安,故而表現到面上來,倒是讓師尊擔心了。不是我刻意隱瞞,而是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連我自己都捉摸不透,便也不知該如何與你說。等到我真的理清了自己的思緒之後,必然不會瞞著師尊的,放心吧!」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之後,便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而是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我知曉你是個有分寸的,不會瞞著我,走吧,橋樑已經搭建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說著,二人便朝著銀色小魚,搭建的橋樑走去。
這一條橋樑,是蘇溫良之前搭建的,因為考慮到,他們若是追不上李師叔那一群人,若是在走到半道的時候,那行人就已經渡過了河,而銀色的小魚,說不定就會重新墜入到河底,那麼他們就真的處於,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境地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花點功夫,重新搭建一條銀色的橋樑,反正李師叔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就算是被他們一行人都發現,想必李師叔也是有話要說。
既然李師叔之前,沒有怎麼為難刁難他們,那麼想必此時此刻,也不會立刻就讓他手下的人動手。
蘇溫良就是有這樣的自信,雖然他也不知道這股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就好像白景宸察覺到,李師叔身上極為熟悉的感覺,這其中的緣故,必然只存在於李師叔一人身上。
他們二人快步的走上橋樑,也不敢多做耽誤,就在橋樑之上飛躍起來。
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而蘇溫良的神識,更是立刻就察覺到李師叔等人的存在。
他倒是有些納悶,對方明明那麼早就已經登上了橋樑,速度卻如此緩慢,明明早走了那麼多,此時此刻居然還沒有過到,這條橋樑的一半?!
而就在他百般思索的時候,李師叔一行人,突然加快了速度來,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溫良倒是愣了一下,隨即也加快了速度,反正以他們這個速度,只要不追到對方眼前去,就沒有什麼大礙的。
他卻是不知道,原來李師叔一直在等著他們,所以才會下令自己帶著的人,步速緩慢的,在銀色橋樑之上前行,如此一舉,就是為了等候著他們追上來。
直到剛才察覺到,蘇溫良真的追上來之後,李師叔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便揮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加快速度。
而他所帶領的人,原本就以他為首,之前還有些納悶,為什麼要在這橋上磨磨蹭蹭,要知道,之前他們可是看到了,這條河流之上極為危險,若是這銀色的橋樑不穩固,或者是突然之間崩潰,那他們就成為河流之中,銀色小魚的一盤菜了。
他們雖然踩在銀魚橋樑上,但是行走起來,都有些戰戰兢兢,恨不得越過李師叔,率先抵達到對岸,但是到底還是李師叔權威重,一路上給他們帶來的震撼也太大,他們生怕惹惱了李師叔,以至於被對方拋下。
要知道,這可是在九重天的世界之中,傳言之中有去無回的,十死無生之地,若是沒有李師叔的帶領的話,他們早在第一關迷宮的時候,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又怎麼會有機會,度過這第二重天,前往第三重天世界所在呢?
他們這些人,雖然也是被神隱宗所拋棄的棄子,但是在被確定無法逃離這個隊伍之後,他們經過了絕望的情緒,知道若是逃離神隱宗的話,反而會被直接處死。
與其這樣,還不如拚死一搏,還不如直接去九重天世界試一試。
再加上,這一次與他們同行的,可是神隱宗之中最驚艷才絕之輩,也就是李師叔,他們這些人在有了他的帶領之後,這一去說不定真的能夠走出九重天世界,步入仙界,一步登天呢!
於是,所有人都以李師叔馬首是瞻,此時此刻,見他加快速度,自然也緊跟不捨,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度過了第二重天。
而接下來,就該進入第三重天世界了。
終於到了岸邊的時候,李師叔疾步上前走了幾步,說道:「既然我們這一關卡,沒有耗費太多人力,那麼接下來,就繼續前進吧。」
他這麼說完之後,也不待身後之人的回復,甩了甩袖子,轉身抬腳便往前走去。
李師叔垂下了眼簾,卻在腦海之中,感應了一下自己神識所在。
他之所以將神識,注入到小良辰的腦海之中,並不是原因的,而之所以會挑中小良辰,也是因為小良辰的身份特殊,與他之間頗有一番淵源。
雖然他自己並不怎麼看好,這一段關係,但是族人的殷切期盼,以及他身為嫡子的身份,都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還記得,自己在成年之後,第一次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族長在開玩笑,但是他卻不覺得這個消息好笑,因為說起來著實荒謬。
但是,在看到族長的表情嚴肅,一臉認真的時候,他卻覺得十分好笑,恨不得笑的栽過去,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麼荒謬的大實話!
但是眼下,事情就是如此,為了他的族人,也為了他自己,他也要堅持走下去。
李師叔的心中,閃過一抹陰鬱,緊接著,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底是能夠掌控自己情緒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這麼年輕的年紀,就進入到大乘期,甚至毫不費吹灰之力的,就進入到第三重天的世界。
李師叔帶著的一群人,自然是緊追不捨,神隱宗的人就不必多說了,就連這些散修,雖然被神隱宗中的人所控制,身體不能自己動彈,但是此刻心中,也是期盼著那一條路,能夠安全無虞的。
不然的話,他們這些人,就要淪為神隱宗趟危險的工具,之前在第二重天,兩個散修備好不客氣的利用致死的畫面,還在他們的腦海之中昭顯著存在。
他們現在在心裡,將神隱宗的人恨得要死,但是他們自己也是回天無力,也只能暗自祈禱著,接下來的道路,能夠順利少一些人員傷亡。
是了,這些散修,原本就是被神隱宗的人,所誆騙過去,然後被種植了他們神隱宗的蠱毒所控制,以至於到了今日,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說,還要被李師叔等人用心神控制,被派去送死。
他們暗恨自己,當初被九重天世界的傳言所誘惑,最後淪為了神隱宗的工具,死的這樣淒慘。
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不過或許他們應該慶幸,這一次帶隊的人,是神隱宗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李師叔。
而且,這樣一路下來,他們也親眼看到了,九重天世界的危險,若是換做是他們的話,估計連第二關卡都過不去。
但是現在,他們不僅平安渡過了第二關卡,甚至在中間,還沒有多少傷亡,於是,在這些個散修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期盼來,望著李師叔的目光,也越加熾熱。
李師叔卻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眼神,而是繼續朝前走去,在感應到蘇溫良他們,也落在了地面之上時,他的速度更是加快了許多。
要從第二重天的出口,抵達第三重天,唯一可以選擇的,只有一條路,而這一條路,也就是蘇溫良之前,在地圖上所看到的斷魂崖。
斷魂崖這個名字,一聽就是極為不詳和危險。
而這一條路,也經的確如它的名字一般,極為危險,本身是修建在河流之上的懸崖峭壁邊上的,並且是將一塊塊的木板,插.入到這懸崖峭壁之上,只能順著著一些木板搭成的道路,一步步往上蜿蜒曲折的攀升,才能抵達第三重天。
但是,這一條木板搭成的道路,卻極為狹窄,都不可能容忍一個人,直立走過,而是必須要側著身子,小心翼翼才能過去。
他們也不能御劍飛行,直接飛到第三重天去,因為在懸崖峭壁之下,就是之前第二重天的河流流經之地,在這裡,任何飛行法器都派不上用場。
而若是無意之間,從斷魂崖的木板之上,摔下去的話,等待他們的,就是被那銀色的小魚,給吞噬殆盡的結果。
於是,眾人在意識到這條路的艱險之後,都忍不住面色發白起來。
此刻,也顧不上看著李師叔了,因為眼前這一條道路,只有這麼一條,也不能再重新搭建一條道路來,而且這還只是第二重天,到第三重天的通道。
他們還沒有正式抵達第三重天,就已經遇到了這樣大的危險,看來之後的危險,更是難以想像,他們此刻不禁心中懷疑起來,自己真的能活著度過九重天,進入仙界嗎?
這種喪氣的懷疑,也只是一瞬間,卻在每一個人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他們看著眼前的道路,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心道:他們在一會兒真的走上木板之後,必須小心再小心才行。
李師叔是這些人之中,唯一一個面不改色的人。
他率先走了上去,神隱宗內的其他人,見此場景,也只能嚥了嚥唾沫,遲疑著痛苦著往前走去。
眼下,也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他們總不能再折返回去,不然神隱宗的人,都不會讓他們活著。
更何況,他們也不知道回程的路上,又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九重天有來無回的傳言,就足夠讓他們害怕不已了。
不過,好在這些人在神隱宗之中,實力也是數一數二的,雖然比不上李師叔那樣,驚艷才絕,但是本身都是有本事的人。
只是,可能大部分的人,情商都不怎麼高,所以才會淪為被送到這裡來的炮灰。
這九重天世界之中,說是十死無生,但是人總有求生的本能,不管怎麼樣,眼下能活一日就是一日,誰也不願意,就這麼輕易送死。
再加上他們這個隊伍之中,靈魂人物也就是李師叔,有著讓人安心地力量,只要有他的帶領,這些人就不會太過慌亂。
在這一瞬間,神隱宗的弟子,以及被控制的散修,出乎意料的心意相通了。
他們都在心中想著,若是在李師叔的帶領下,他們或許都不會死,而是可以順利的進入到仙界之中,如此一飛沖天,讓神隱宗的人悔恨不已。
眾人一想到有可能實現的這個結果,心中就忍不住歡喜起來。
所有人都盯著李師叔遠去的背影,就算是在這樣的木板上,也是絲毫不懼,散發著強烈的自信,和掌控一切的超然。
他們見狀,眼神也變得越加熾熱起來。
雖然還是害怕,但是在李師叔說到要前行的時候,這些人就態度恭敬地連連道是,在這九重天世界裡,李師叔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會幹什麼,狗腿的讓人無語。
不過這也是人的本能,大家都是為了活命,沒有人會嫌棄和嗤笑,只能怪自己的命途多舛,才會多出許多的周折和心事。
他們一行人在木板鋪就的道路上,朝著前方緩慢行走。
蘇溫良見狀,也不想現在就湊上去。
而且他也想知道,這斷魂崖之上,到底還有什麼更大的危機。
此刻,他頓了頓之後,便問諦聽說道:「你可知道,這斷魂崖之上,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蘇溫良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果然,不一會兒就聽到諦聽說道:「這斷魂崖之上有著陣法,可以感應到人的存在,在平時沒有人的時候,斷魂崖會風平浪靜,但是一旦有人的動靜,或者是人踩在了木板之上,斷魂崖就會積蓄力量,在人行走到這一條路的中央,以及後半段的地方,就會刮起凌厲的罡風。」
蘇溫良倒吸了一口涼氣,諦聽卻繼續說道:「在這裡肆虐而行的這些罡風,是空間罡風的一種,本身殺傷力極為強大,就算是元嬰期的修士,到這裡來也只是一盤菜而已,被風一刮,就算不被吹下去,也會被罡風吹的骨肉劇痛……總之極為危險,而罡風一吹,斷魂崖上的木板,就會上下左右的搖晃起來,若是站不穩的話,就會掉入河流之中。你也看到了,這懸崖崖壁極為光滑,也是當初被打磨過的,被空間罡風刮得平整,讓人幾乎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
諦聽說完之後,見蘇溫良沒有說話,便總結道:「總之是極為危險,你自己要小心謹慎。」
諦聽囑咐完之後,想了想,這人既然是主人的爹爹,為了主人考慮,它也要多為這個男人著想。
於是,他便多說了幾句,道:「但凡修士,進入到九重天世界進行歷練,每一個關卡,都是重重的考驗,之前的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你們親身經歷過,我也就不說了吧,畢竟你們也是自己渡過來的,也知道這其中的危險……」
「但是我要說的是,在九重天世界之中,第一、第二重天,都只是玩樂罷了,只要是找準了方法,就有可能通過,但是,從第三重天之後,考驗的就比較艱難了,就好比這第三重天,之前我跟你說是兵馬俑,但是他們的實力卻極為強悍,再加上又有怨氣沖天,可以維持其源源不斷的運轉起來。」
「而自遠古洪荒,九重天的名聲傳出去之後,在這數不清的歲月裡,也不知道又進去了多少,修仙界強大的修士,他們有些沒有順利度過第三重天。而這樣的修士,數量也絕對不在少數。」
「這些人,本來在修仙界就是一方勢力,還有上古時期的修士位列其中,若是想通過這一關卡,就必須靠真正的實力才行,不從這重重疊疊,說不盡的兵馬俑之中,突破過去,是絕對走不出第三重天的。」
他越說,蘇溫良的臉色就越加難看起來,諦聽訕訕的閉上了嘴,想了想,勸慰著說道:「不過,這一次也是你們運氣好,居然有人在前方主動趟水,到時候他們解決掉大部分的困難,你們再衝入第三重天去,解決掉小部分的麻煩,就可以順利通過第三重天,進入第四重天世界之中……這樣算起來,當真非常容易,所以您不需要過於憂慮。」
蘇溫良原本還不怎麼憂慮,經它這麼一說,反倒是憂慮起來了。
這第三重天的確可怕,但是他們為今之計,也只有眼下這一條路可以走。
蘇溫良垂下了眼眸,用神識感應了一下前方,在察覺到,李師叔那一行人,已經進入到斷魂崖中間區域的時候,便果真如諦聽所說,這時斷魂崖之上,已經刮起了空間罡風。
一陣陣凜冽的罡風,在這些修士的血肉之軀上肆虐著,即便是這些修士,修為本身極為強大,在這樣的情況下,後知後覺的用靈體氣罩體,但是又怎麼敵得過,最為強大的空間罡風呢?
即便有靈氣護著,身上也受了很多的傷,還有很多地方深可入骨,血液娟娟流淌起來,他們這些人痛的要命,那罡風還在往血肉裡面鑽,簡直是凌遲之苦。
但是,此刻就是再痛,這些人也不敢做絲毫的鬆懈,因為一旦鬆懈,到時候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而是會直接失去性命的。
於是,他們此刻都咬牙忍耐下來。
蘇溫良見狀之後,心中一寒,心道:好在他提前問了,這空間罡風雖然不好對付,但是他身上法寶不少,對付這罡風有了準備,就可以讓法寶抵禦著,而他少受些傷害。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從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三個法寶來。
其中的兩個,他先是一人一個,罩在了白景宸和小良辰身上,而他自己則拿著最後一個,運轉靈氣將這一法寶,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樣一來,雖然可能還是敵不過空間罡風,但是也聊勝於無,至少可以少受點傷。
而不像李師叔一行人,在斷魂崖上完全抽不出手來,也分不出精力和靈氣,來拿出法寶抵禦空間罡風。
蘇溫良在做完一番準備之後,便率先抬腳走向木板之上。
走上去之後,才發現這木板走起來極為光滑,蘇溫良一時不察,差點摔下去掉進河裡,如果不是白景宸手快,扶了他一把的話,他現在怎麼樣還真的很不好說。
蘇溫良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條路太難走了,這木板太光滑,行走的時候必須用靈氣抓地,才能走的平穩,不然絕對會不小心落到下面的河水之中。
再加上,再往上走上幾步,就是河流的上方,落下去之後,就會屍骨無存,這樣一來,給人的心理壓力也是極大。
蘇溫良到是還好,因為心理素質過硬,他只是有些擔心白景宸,再加上白景宸還抱著小良辰,走起路來,可能會更加麻煩。
於是,他說道:「把小良辰給我,我來帶著他吧。」
白景宸卻搖了搖頭,溫柔的拒絕他,說道:「師尊,你在前面走著吧,我會保護好小良辰的。」
他這麼說完之後,蘇溫良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想想白景宸現在的修為比他還高,他自然也要相信他的本事。
便說道:「也好,不過我會在前面,撐起靈氣罩保護你們,不受空間罡風的傷害。」
白景宸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多謝師尊了。」
蘇溫良應了一聲,就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木板之上。
就算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極為有自信,但是在遇上了斷魂崖危機之時,他也必須全神貫注才行,若是從懸崖之上落下,那可不是好玩的。
他們順著窄小的台階,一步一步往上走,稍有不留神就有掉下去的風險,這木板,也不知是什麼材質製作而成,上面看著粗糙,但是踩上去卻極為光滑,走起來有幾分滑腳。
這一路,真是走的人心驚膽戰,就連李師叔這一群人,此時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他們已經走在了斷魂崖的中間區域,而就在剛才,空氣之中,隱約有了風的流動。
這輕微的流動,如同一股清流吹過,讓他們少了幾分焦躁,原本是好事,但是眾人心中都是一沉,聲道不好。
果然,只見幾個眨眼的功夫,一陣陣凌厲的空間罡風,就朝他們猛烈的吹來,木板都開始震動起來,雖然他們都知道,這木板在斷魂崖之上,不知過了多少歲月,現在依舊完好無損,必然也是極為堅固的。
只要他們能抓住木板,不掉下去,那麼就不會有危險。
但是這說起來極為簡單,但是做起來卻十分困難。
這些個修士們,一邊要注意腳下不要踩滑,另外一邊又要抵禦這些強烈的罡風,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這罡風蹂.躪的,不見了之前的整齊模樣。
腳下的木板,又開始隨著罡風震動起來,其中就有三兩個散修,此刻渾身大汗,恨不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在這個時候,就算是他們自己控制,也比不得被李師叔控制,要好到哪裡去。
只見這幾個散修,腳下一個不穩,就踩空然後被風刮著落了下去,這下面就是第二重天的河流,只見那人一瞬間的功夫,就被銀色的小魚給吞噬殆盡,連渣滓都不剩了。
這樣一來,眾人的神色,都變得格外凝重起來,腳下也越發謹慎小心,心中不安,再加上兩股戰戰,期間又有幾個,抗壓心理不強的修士,居然也跟著落了下去。
看著短短的一條路,他們竟然花了兩個多時辰,才完整的走完。
在從木板之上走下來,踩在結實的地面時,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而那些散修們,更是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淚,可見也是嚇壞了。
他們心想: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此處叫做斷魂崖的原因了,就這麼下來,命也要被嚇掉半條去,他們的心神都有些不穩了。
原本他們想著在原地打坐修行一番,緩過氣兒來再繼續前行,但是李師叔卻催促著他們,冷冷的說道:「繼續前行!」
他們無奈,也只能強打起精神來,繼續往前走。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終於走過了斷魂崖的木板,來到了地面之上。
蘇溫良忍不住吁了一口氣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小良辰沒事吧?」
白景宸搖了搖頭,道:「師尊放心,你那法寶的確有效,再加上我的靈氣罩體,那些罡風,也沒有傷到我們一分一毫,而小良辰,現在我還在我懷裡安睡著。」
蘇溫良聞言,放心下來。
他看著李師叔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最後還是決定,暫且留在這兒休息一番,再繼續前行。
畢竟第三重天的世界,極為危險,他們還需要養精蓄銳才行。
更何況,經過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也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李師叔,並沒有把他們揪出來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在走下斷魂崖之後,就立刻吩咐人繼續前行了。
不過,對方這麼做,好似是等著他們一同前行,之前在河流上就是如此,似乎是刻意在等著他們跟上去。
這就讓蘇溫良有些看不穿,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從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頂帳篷,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他此刻也是累壞了,便拿出來了幾瓶搜集來的帝液流漿,不客氣的往嘴裡灌了下去,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就恢復了精神和體力。
白景宸也喝下去了幾瓶,好在蘇溫良當初搜集了不少,這麼當水喝,都不會浪費和心疼。
二人就這麼坐在這兒,有些享受這樣寧靜的時光。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景宸卻突然開口,說道:「師尊,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李師叔的目的,著實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他之前,之所以會在銀色小魚,搭建的橋樑上緩慢前行,看上去他似乎是在專門等著我們,而之後在下了斷魂崖後,他就立刻帶著人馬離開,讓我們在此處逗留。又似乎是不想被其他的人發現我們。」
蘇溫良接著他的話茬,繼續說道:「他還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留下了神識,但是卻沒有傷害小良辰的意思。這一路下來,對方看似都十分好心……」
白景宸點點頭,歪頭不解道:「就是如此,這人做事前後矛盾,著實奇怪,也讓我有些不明白。」
「對了……師尊,我之前忘記告訴你了,我第一次見著這個人的時候,就有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我當時不明白,只大概知道這個人極為危險,而且神秘深不可測,但是對我卻並沒有太大的威脅。」
他見蘇溫良瞇起了雙眼,繼續道:「所以,我當時才會不怎麼在意這個人,我不知道我這感覺,到底從何而來,按理說,我從來沒有與那人見過面,這種熟悉的感覺,倒是頗為奇怪。師尊,你認為呢?」
蘇溫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也想不明白,只是按你這麼說,這人的確對我們沒有太大的威脅,反而對我們諸多引導,此次他毫不猶豫的就去了第三重天,而這第三重天之中,可是上古戰士的英靈組合而成的兵馬俑,諦聽也說了裡面極為危險,而且也說道了,若是這些人說是先趟過去的話,也可以為我們減輕壓力……如此一來,這個李師叔,倒是真有點像是為我們開路的樣子。」
二人沉默下來,都有些不解,不過這時候想不出來也就罷了,還是再多休息一會兒,養精蓄銳,繼續前行吧。
蘇溫良平復了心跳之後,便覺得精力充沛起來,起身便帶著白景宸,繼續往前行。
等走到了第三重天之外的時候,卻只看到一座墓碑,佇立在那兒,上面用深刻凌厲的字體,寫道「上古戰場」四個大字。
除了這一座墓碑之外,居然什麼都沒有。
但是,蘇溫良在看到這四個大字的那一刻,就立刻垂下了眼去,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眼睛抽痛,有一種眼睛都被刺傷了的感覺。
原來,這一座墓碑上的四個大字,居然是用凌厲的劍氣,所寫而成。
蘇溫良往日裡,在劍道上並不怎麼在行,所以並不怎麼清楚,只知道寫下這字的人,必然是個實力強大的劍修。
但是,白景宸卻是專修於劍道的,甚至劍道水準極高,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上古戰場」這四個大字,其中所蘊含的凌厲劍氣,居然差點將白景宸刺傷?!
也就是說,這刻下四個大字的劍道修士,在劍道上的修為,將白景宸都比了下去,白景宸在這四個大字面前,雖然沒有蘇溫良那麼強大的反應,但是也覺得眼睛疼痛,只覺得對方猶如高山流水一般強大,而他卻如螻蟻一般弱小,整個人,都生出一種臣服和敬佩之感來。
這可真是太難得了!
要知道,白景宸本身的劍道修為,就極為強大,在整個修仙界之中,估計也找不到幾個比他更為強大的劍修了,但是在這裡,隨便四個大字,就已經將他遠遠比了下去。
對方的劍道,必然是遠遠超過於他,甚至在這個修仙界都位居第一才是,這樣的強大劍修,不可能存在於現在的修仙界,而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遠古時期。
因為,修仙界在經過千萬年的演化之後,不僅是修仙界的靈氣略有不足,就連人們的修行之道,也變得不那麼純粹起來,一心向道的人原本就少,修行劍道又是公認的困難而且貧窮,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劍修若想更進一步,還需要對劍道有出眾的領悟能力,這就顯得極為困難起來。
而上古時期的劍法,也因為數不清的歲月,和宗門之間的你爭我奪,漸漸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之中,再也尋不到了。
到了現在之後,幾乎沒有幾個劍修,能夠順利飛昇成仙,這也是劍修的悲哀和無奈。
但是,凡是入了劍道的人,就很難再去修行其他修仙法訣,因為在熟悉了劍道凌厲的做派之後,其他的修行方式,比如丹修符修這樣的修煉之道,劍修們都看不上眼。
白景宸正是因為如此,在看到這四個大字的時候,心中陡然升起豪情萬丈之情來,不知怎麼的,居然坐在了地上,入定參悟起來。
蘇溫良在他之前幾步,對於劍道並不怎麼精通,但是此時,多想了一番,便也知道這是上古時期的劍修留下的。
他也忍不住歎息一聲,對於遠古洪荒時期,心中生出一股期盼之感來。
不只是他,所有的修士,都有這樣的一番感慨、
因為上古時期,修仙大能是真正具有,毀天滅地的強大威能的,不然也不會在與魔族的決鬥之中,將整個仙界都給破碎的崩坍了。
這在現在的修士眼中,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就好比現在再強大的修士,也不可能將一個修仙界都毀滅掉,甚至讓它崩塌破碎。
而上古時期,那些大能每一個都有這樣的本事。
除此之外,修士懷念遠古洪荒時期,其充沛的靈氣,也是眾人趨之若鶩的原因。
自仙界崩塌之後,其他的修仙界,經過數萬年的演變之後,靈氣也漸漸稀薄起來,現在說起來,修仙界已經位於末法時代,他們也心中害怕,再過些時日,可能連修仙界僅存的靈氣,都不復存在,這也是為什麼,修士要努力修仙,進入更高級修仙界的原因。
一旦嘗過站在世界之巔的感覺之後,就不願意再泯然眾人了,寧願拚死一搏,也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
這也是在仙界崩塌之後,無數的大能明知道九重天如此危險,但還是奮不顧身地,進入其中的原因。
蘇溫良心生感慨,轉過頭去的時候,卻發現白景宸已經坐在了地上,因為這四個大字之中蘊含的凌厲劍氣,而在原地入定參悟起來。
雖然選的有點不是時候,但是能夠就為進階,總歸是一件好事。
蘇溫良見狀有些哭笑不得,他將沉睡的小良辰,從白景宸懷中抱了起來,自己抱著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繼續以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而小良辰倒是睡得深沉,即便是這樣,也沒有醒,蘇溫良知道小良辰之所以會如此疲憊,是因為他本身的修為,雖然比不上李師叔,而李師叔雖然也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但是對方強大的神識,到底是強行進入到他的頭腦之中,會給他帶來一定的威壓,這樣下來,小良辰的身體下意識的抵抗這股威壓,身體就容易疲憊,以至於漸漸睡了過去。
蘇溫良因為之前吃了虧,所以也不再盯著那塊墓碑細看,但是他卻在心中想到,李師叔的確已經帶著人,進入了第三重天之中。
這一次,他是徹徹底底確信,李師叔這個人,是在為他們打頭陣了。
但是,他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沒有感到欣喜,反而暗中警惕起來。
畢竟,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樣的道理,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不管對方到底存著什麼樣的目的,他都不能太大意,李師叔看著就不是一個蠢的,且一路下來看得出對方極為精明。
他既然送出這樣的一個大禮,必然心有所求。
蘇溫良想不通那人所求為何,但是不知怎麼的,就低下頭去,看著小良辰沉睡的臉頰,心道:會不會是為了龍族的事情?
但是,對方又怎麼知道,小良辰就是龍族呢?
這也太扯了……
不過,這也說不準,凡是都有萬一……
蘇溫良在這裡胡思亂想,東猜西猜,時間倒是過得飛快。
等到白景宸,從入定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蘇溫良便說道:「如何?你的劍道修為,是否越加精進了?」
白景宸笑了笑,道:「自是如此,對方的劍道修為在我身上,我這麼入定之後,也有一番感悟,不過這具體有什麼好處,我卻說不上來,還需要實際演練才能知曉。師尊,勞煩你等我許久,我們這就進去罷!」
蘇溫良聞言,點了點頭,便往裡面走去。
而在這個時候,卻想了想,猶豫的說道:「要不要乾脆將小良辰叫起來?這第三重天之中,危險重重,我怕是顧不上他。」
白景宸自然是選擇叫醒小良辰的,他點了點頭之後,便上前摸了摸小良辰的腦袋。
而小良辰就在此刻睜開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伸了個懶腰之後,打了個哈欠,總算是清醒了過來,便從蘇溫良的懷裡跳了下來。
噘著嘴,擦著眼睛,說道:「爹爹,我想喝帝液流漿,恢復一下精力。」
蘇溫良聞言,便從空間之中,取出了幾瓶帝液流漿遞了過去。
小良辰接過快速的喝完幾瓶,又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來了幾個龍果,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
吃完喝完之後,終於恢復了精力,此時便精力充沛的說道:「爹爹,父親,我已經好多了,我們進去吧!」
說著,他們三人,便一起進入了第三重天。
明明只是一塊墓碑的區別,在前一刻看上去,空無一片。
但是,在走過了墓碑之後,就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之中,這裡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場景,到處都是屍山血海、斷肢殘垣,看上去極為可怕恐怖。
蘇溫良倒是沒感覺到什麼,只是默默的摀住了小良辰的眼睛,其實這一場面,雖然看著可怖,但是在他還沒有,穿越到這個世界之中來的時候,就在末世中見得多了。
而且比現在這一場景,末世還要更為可怕些許,畢竟那時候,到處都是咬人的喪屍,眼看著同類相殘,被抓咬之後,就變成另外一種怪物,心中自然也有一份壓力。
蘇溫良見著眼前的場景,頗有些驚訝。
這場面雖然符合「上古戰場」四個大字,倒是與蘇溫良印象之中的,卻有些不同。
畢竟,他乍然聽到諦聽說,第三重天是兵馬俑的時候,腦海之中,閃現的第一印象,自然是西安秦始皇陵兵馬俑,那些都是用陶土捏製出來的假人,看上去雖然五官精緻,但是到底也是沒有多少活氣的,跟真人相距太遠。
但是,這裡既然是修仙界,傀儡都能夠做成與他完全相似的模樣,那麼這其中的兵馬俑,就不單單是兵馬俑的模型那麼簡單。
據說,這陶俑之中,注入的都是滿是怨氣的靈魂,怨氣讓兵馬俑變得鮮活起來,同時也依靠著這其中的怨氣,讓整個陣法永遠源源不斷的維持下去。
而這陣法,也會自動地,將被破損的兵馬俑,再重新修補整齊,等待下一次,有人再進入到第三重天的時候,依舊面對著數量可觀的兵馬俑。
如此算來,即便是經過了數萬年的歲月,到了今日,這些兵馬俑,也依舊發揮著強大的功力。
而且,在經過了這麼漫長的歲月之後,在這其中,必然還有很多的修士,進入九重天世界之中歷練,然後折損在第三重天,被這些怨氣所感染,漸漸的死去,然後就成為了新的兵馬俑。
如此一來,越是拖到後面,進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這第三重天的關卡,就越難以度過,也難怪之前諦聽會說,突破第一、二重關卡可以靠運氣,但是第三關卡就要靠實力了。
不過他們這一行,也是如諦聽所說運氣極好。
因為在他們之前,就有李師叔一行人,替他們殺死了不少的兵馬俑了,而眼前的這些斷壁殘垣,除卻原本的上古戰場模樣之外,這些新鮮的血液,就是李師叔一行人所殺的。
說起來,這兵馬俑雖然是陶制的,但是看上去就跟實際上的真人,沒有任何差別,依舊是血肉之軀,一刀砍下去鮮血噴濺,也才會血染地面,將整個世界,都映襯成紅色的一片。
蘇溫良三人,這一路走來,見到的都是死去的兵馬俑,他們的表情都極為生動,但是卻十分猙獰,看著就有幾分可怖。
這也難怪,畢竟這些都是真正的怨魂,所生成的類人兵馬俑。
蘇溫良他們繼續往前走,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了李師叔一行人。
他們是一路殺過來的,而蘇溫良一行人,卻是佔了大便宜,期間沒有遇到一個兵馬俑,自然前進速度極快,全身上下絲毫沒有受到損傷不說,就連看到對方的時候,也依舊精力充沛。
只是此時,還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兵馬俑,他們的表情,比之死去的兵馬俑還要瘋狂,眼神之中也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普通的戰士也就算了,他們雖然聽從軍令,算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實力,但是到底是凡人之軀,不難對付。
但是這些兵馬俑之中,還有千百年來死去的修士,他們的實力,原本就比這些遠古戰場上的兵馬俑,要強大太多,也更加難應對起來。
故而眼前的李師叔一行人,雖然實力都極為強大,卻也在這一關卡,吃盡了苦頭。
蘇溫良原想著上前去幫忙,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小良辰卻突然摀住了額頭,痛苦的驚呼了一聲。
蘇溫良見狀,連忙低下頭去看著他,不知對方又發生了什麼事?
卻見小良辰捂著額頭說道,說道:「爹爹,那人讓我們走開,躲在暗處,一會兒再出來。」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之後,愣了一下,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他盯著李師叔所在的方向,卻見對方此刻,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便轉過頭來,朝著他微微點頭,笑了笑,說道:「滾一邊去。」
蘇溫良被他的話氣著了,便也抱著小良辰,往後退了幾步,就躲在了殘垣後面,遮掩了身形。
蘇溫良想著,原本就是如此,有便宜不佔白不佔,既然對方不需要他們過去,插手幫忙,他又何必去多此一舉?
蘇溫良有些氣憤的低下頭,卻見小良辰此時皺著眉頭,臉上是一臉深思的神色。
這道極為罕見,蘇溫良有些納悶,便問道:「你在想些什麼?」
小良辰搖了搖頭,有些遲疑的說道:「爹爹,為什麼那個人,要說我是他的主人,而且還是他的……夫婿?他是個雌龍嗎?」
此話一出,白景宸和蘇溫良對視一眼,心中都閃過了一個念頭:原來如此,他就說怎麼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呢?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蘇溫良和白景宸的臉色,都變得格外凝重起來。
此話雖然聽起來十分荒謬,但是不知怎麼的,在蘇溫良和白景宸,聽到小良辰說的話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恍然大悟。
他們突然就感覺之前那麼多矛盾衝突的地方,此刻也都有了解釋,而且解釋得恰如其分。
蘇溫良之前就很迷惑,而最為困惑的,就是李師叔明明實力那麼強大,為什麼沒有直接將他們抓出來,或者直接殺死。
反而在小良辰的腦海之中,留下了神識,之後更是引領著他們,給他們在前方開路。
現在,李師叔等人,就已經在第三重天世界之中,想必正在和第三重天之內的兵馬俑對決,解決掉絕大多數兵馬俑,為他們減輕壓力。
甚至,李師叔在將神識留在小良辰腦海之中的時候,也沒有做出任何奇怪的動作。
在這之前,小良辰自己更是提到了,那人似乎是有話要跟小良辰說的,但是卻想不到應該怎麼開口。
當時他以為那是小良辰的錯覺,但是現在想來,也有可能是真的。
畢竟,如果真的是主僕和「夫妻」關係的話,這樣的話,還真的不好開口對小良辰說,畢竟,小良辰再怎麼看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對方卻是一個強大的成年人,跨越物種的問題,反而成了最不需要關注的一件事了。
蘇溫良一臉黑線的想到,且先不說自己的想法,李師叔現在這樣的行為,就很像是包.養童.養媳,但是,從對方的話語之中可知,如果小良辰是他的夫婿,那麼,就不是童.養媳,而是童.養夫了。
蘇溫良雖然對這個李師叔,完全不瞭解,但是只從他之前所見來看,就可以得知,這個李師叔是一個心高氣傲,並且十分有本事的一個男子,若是跟小良辰在一起之後,那不就是他和白景宸之間的情況嗎?
好吧,這樣的事情暫時是不能再想了,不然他都無法直視小良辰了。
他轉而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第一句話上面。
小良辰之前說,這個李師叔叫他「主人」,雖然之前在迷宮的時候,小良辰也收服了一隻諦聽,讓這只諦聽稱呼他為主人,但是神獸跟人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對方實力如此強大,比之他們這對父母的實力,還要更強大許多,而且從他的通關辦法來看,也是胸有溝壑,這就說明對方不是個蠢的。
這樣強大的人才,又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臣服於小良辰呢?
小良辰比之其他孩子的優勢,就是他的種族,他是整個修仙界之中,目前唯一的胭脂龍,雖然胭脂龍,是整個龍族之中實力最弱的,但是也是全修仙界之中,目前僅存的龍族。
能叫龍族為主人的,蘇溫良也只能想到,之前在妖界的時候,白景宸所提到的龍族人僕了,但是龍族人僕,不是世代都生活在妖界龍域之中的嗎?怎麼又會前往了修仙界,還成為了一個修仙宗門的弟子,這其中必然又有一些周折。
蘇溫良只覺得頭痛起來,似乎自從李師叔這個人出現之後,他就經常頭痛起來,他低下頭去,看著小良辰臉上的表情,發現他臉上沒有欣喜,也沒有之前的困惑,而是微微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溫良欲言又止的,想要問他自己是什麼感覺?但是一想到小良辰這個年紀,雖然按照人類的性壽命來算,已經算是一個耄耋老人,但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小良辰與一個成年人相看待,又怎麼會將他與一個老人拿來相比,故而他有些擔憂。
蘇溫良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我的兒子被一個男人盯上了,怎麼辦?急!在線等!
而白景宸卻沒有他那麼多煩惱,或許是因為之前得到了龍族傳承的緣故,在記憶之中,龍族如果不選擇與本族的龍族結合的話,最好的選擇,那自然就是龍族人僕了。
因為這些人僕血統純正,經過一代代的龍族血液渲染,雖然依舊是人類,但是比之普通的人類,卻要高級出不少,且忠誠而又強大,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如果李師叔,真的是龍族人僕的話,白景宸是絕對不會有反對意見的,因為這很自然符合龍族選擇配偶的規律。
要知道,在整個修仙界,目前僅存的也就只剩下兩頭龍了,也就是他和小良辰,他就不必多說,已經跟蘇溫良結合,這些龍族人僕必然不會選他。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肉身,還在仙界之中,拿不拿得回來,還是個未知而且極為嚴重的問題,如此算來,龍族人僕最好的選擇,自然是一出生就是龍族的小良辰了。
小良辰現在年紀雖然年紀小,但是這樣的相處起來在一起的幾率也大,若是從小開始一點一滴滲透的話,人僕將來也可以得到自己稱心如意的夫婿,為他們的龍族人僕,牟取更多的利益。
經過了數也數不清的歲月之後,龍族和龍族人僕之間,就算有再深刻的聯繫,也隨著時間長河的發展,而漸漸的淡了下去。
若是想要繼續維護他們之間的關係的話,就必須找出一個龍族人僕,來與唯一的單身龍族結合,如此這樣一來,既能夠讓龍族人仆地位穩固,又可以讓龍族本身,得到一支強大的助力。
白景宸不由冷笑了一下,這可真是一個好策略,也著實讓人垂涎不已,不過,這到底要怎麼選?還是小良辰的事情,想必這些龍族人僕雖然有些自己的打算,但是在遇到這樣的正經事的時候,還是會選擇維護龍族的利益的。
所以白景宸其實並不怎麼擔心,再加上他對於小良辰的實力、和智商,都十分瞭解,比之蘇溫良這樣的傻爹爹,他反而對小良辰極為放心,知道他是不會被別人三言兩語,就給哄了去的。
說起來,他之所以會覺得李師叔眼熟,也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吧。
或許是對於他們身上龍族人僕的氣息,格外熟悉,才會讓他生不出警惕之心來,卻覺得他實力強大極為危險。
白景宸想通了這一點之後,便抬頭看著蘇溫良,想了想之後,說道:「師尊,既然這人是龍族的人僕,那麼我們需不需要現在就上去,盡我們的一己之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蘇溫良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如果不是被李師叔阻攔的話,他現在早就已經在第三重天的戰場上了。
而李師叔之所以會這麼做,或許也是因為,擔心小良辰的安危的緣故,畢竟,小良辰雖然是龍族,但是本身的實力,還沒有他,以及他身邊的一群修士的修為高。
如此這樣,若是強行進入戰場之中,受傷的幾率就很大。
對於龍族的人僕來說,龍族就相當於他們的神,他們自然不願意,自己的主人受到傷害。
但是,蘇溫良卻打算進入戰場之中了。
因為,在不知情之前,他們或許還能夠在後面撿漏,坐享漁翁之利,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人家的目的就是他的孩子小良辰,那麼他就不能欠了對方的人情。
同時,蘇溫良也想展示自己的實力,他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卻因為受制於這具肉.身的緣故,修為無法突破,就連白景宸也是如此。
但是,他們體內儲存的靈氣,卻早已突破了元嬰和出竅的水準,比之這些人絕對毫不遜色的。
他要展現實力,若是對方有個什麼心思,也會迫於他的實力,而不敢再下手,如此他們也能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這麼想著,蘇溫良和白景宸就對視了一眼,將小良辰安置在殘垣後面,盯著他金色的豎瞳,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實在不行,你也要進入戰場的話,也要記得改頭換面,遮掩自己的龍族模樣,再跳出來幫忙,你知道了嗎?」
小良辰原本還癟著嘴賭氣,但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便歡喜的連忙點了點頭,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人類小孩的模樣,那是在庚川界的時候,進入一劍門的小孩模樣,看上去也就七八歲大,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是,他的修為卻是三人之中最高的,就算是那些個修士覺得他面嫩年幼,估計也會想到是什麼功法的緣故,在修仙界之中,也是有類似於天山童姥的存在的。
小良辰變身完之後,就說道:「爹爹,我跟你一起去吧。」
蘇溫良看著他,仔細檢查了一番,見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想了想才說道:「也好,不顧要記住,自己小心點,不要逞強受傷了。」
小良辰聞言,自然是應了一聲,隨即他們三人,就一起衝了出去。
此時,戰役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了,在第三重天之中,兵馬俑的殘肢斷臂四處都是,這樣的場面,若是在場的是真正的將士,早就嚇怕了。
但是,兵馬俑的表情,卻越加猙獰,與修士之間的對決,也越加會強大狠辣起來。
好在人族修士也不吃虧,與兵馬俑打成了平手,甚至佔據上風,只是戰鬥了這麼久,他們的臉上身上,都顯露出疲態來了。
在這些修士之中,最強大的,自然是李師叔,只見他一人,就單挑了好幾個大乘期的,大能修士兵馬俑。
而其他的修士,大部分則困於,強大的兵馬俑戰士之中,雖然這些戰士兵馬俑實力不強,但是這麼一群蜂擁而至,也會阻攔他們的行動,如此就被他們磨的,使不出真正的實力來。
他們的身上,很快就受了傷,還有幾個修為弱的散修,很快就喪了命。
眼看著心中越來越絕望的時候,蘇溫良和白景宸,以及小良辰三人卻突然出現了。
在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修士神識都十分敏銳,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心中雖然吃了一驚,但是卻也放鬆了些許。
畢竟,在這樣的情況下,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該幫哪一邊?
若是他們幫著這些兵馬俑,殺了自己這邊的人的話,以他們三人這麼低微的修為,自然是逃不過,這第三重天的兵馬俑陣法的。
所以,蘇溫良三人,會選在現在這個時間出現,必然也是抱著要幫助他們的目的,雖然李師叔等人,對於他們的低修為,有些看不上眼,但是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總比他們自己來要好的多,他們也顧不上打招呼。
而蘇溫良和白景宸,在進入戰場之後,就迅速的群攻起來。
蘇溫良早在妖界的時候,就準備的好了足夠多的符篆。
甚至在路上的時候,也一直在不停的繪製著符篆。
這些東西,用來對付眼前,李師叔這一群修士,自然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但是對於這些,上古時期兵馬俑將士來說,卻是最好的攻擊手段。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把符篆,將身體內的靈氣,分別注入其中之後,空氣之中頓時電閃雷鳴、火花四射。
但蘇溫良的手指一彈之後,凡是符篆落地之處,全都都爆炸了。
這些符篆,原本就是用妖界之中,高級妖獸的血,所製作而成。而蘇溫良繪製符篆的本領又極高,成功率百分之百不說,就連他的實力,也能發揮到極致。
如此一來,他繪製出來的符篆,居然比元嬰期的水準,還要強大許多,已經達到了合體期的修為。
這樣一來,他一個實力最弱的元嬰修士,靠著這些用也用不完的符篆,就在讓李師叔所帶領的修士,都十分苦惱的情況下,輕輕鬆鬆的在,就在上古時期兵馬俑戰士之中,打破了一個出口,並且勢如破竹地,循著這條路繼續前行。
就連白景宸也是如此,他的修為比之蘇溫良高不了多少,但是他本身就是實力最為強大的劍修,劍道修為也是深不可測,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劍劈斬下去,就可以橫掃千軍萬馬。
此時他一劍化作萬箭,齊齊向著兵馬俑戰士揮去,這些兵馬俑,頓時血流如注。
再加上白景宸選的位置好,直接朝著他們的腿砍了過去,這樣就算是兵馬俑本身,並沒有痛覺和知覺,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想活動起來也更為不便,所以他的殺傷力也極為強大。
而這一幕,落在其他的修士眼中,簡直讓他們又驚又喜。
他們原本還以為,他們二人的修為最低,所以出來也派不上多少用場,也就是他們此刻,實在是陷入囹圄之中,所以才會將就著用。
但是,卻沒有想到,他們在應對這些兵馬俑戰士的時候,居然比他們這些高階修士還要強大,尤其是蘇溫良的符篆,眼看著他都丟了半個時辰了,那符篆居然還沒有丟完。
且看他面上,看起來氣定神閒的模樣,肯定是還有後招的,這樣大手筆,除非對方本身就是繪製符篆的大師,不然是拿不出這麼多高級符篆的。
他們也看出來了,這符篆威力極為強大,肯定不是他這個修為,所能繪製出來的,那麼能毫不猶豫的拿出這麼多符篆的人,這個人的來頭,就絕對不小了,所以,在這些人眼中,蘇溫良極有可能是一個仙二代。
但是,剛才冒出來的人,除了蘇溫良之外,還有白景宸。
如果蘇溫良的強大是靠著符篆,那麼白景宸就是單純靠劍道實力了。
白景宸在他們的眼中,也絕對是個變.態了,見過哪一個出竅期的修士,劍道修為,居然能夠超過,他們這一些合體期、渡劫期的修士,這簡直逆天。
只是眼看著,對方凌厲的劍氣,都覺得可怕。
雖然那劍氣,是朝著那些兵馬俑揮去的,但是在經過他們的時候,也會讓他們下意識的頭皮發麻,害怕得兩股戰戰起來。
這股凜然沖天的劍氣,就算是在乾坤界之中,他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不僅是從來沒有遇到過,就是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
乾坤界是什麼地方,那可是修仙界最高級的上界,只位於仙界之下,統領萬千修仙界碎片的,是最高等級修仙界。
在那裡的修士,修為都是極高,元嬰滿地走,金丹不如狗,在乾坤界之中,說起來最為恰當。
這兩人的修為,如果去了乾坤界之中,也就是別人的一盤菜。
他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想著這些人,雖然是突然從後面冒出來的,讓他們感覺到有些危險,但是對方的修為這麼低,也是讓他們生不出多少警惕之心來的。
這樣修為低的修士,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此時此刻,這二人居然爆發了如此強大的力量,真是讓他們大跌眼鏡。
但是,他們的想法再多,此刻手下卻是絲毫不慢的,且不說這突然冒出來的幾人到底是什麼人,也不說他們到底跟在自己身後多久了,在此時此刻,在面對共同的敵人的時候,他們也統一了戰線。
他們之前在第三重天之中,已經廝殺了許久,他們的隊伍人員死傷慘重,死去的修士之中,大部分都是散修,而小部分,則是他們的同門修士。
這樣算起來,在他們的隊伍之中,已經少了一大半的人。
眼下他們自己,也是氣喘吁吁,傷痕纍纍的。
總之就是後面離開了第三重天,再和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打起來,他們也是半斤對八兩了的。
要知道,其中的蘇溫良只需要一丁點的靈氣,就可以催動符篆。
而白景宸更是如此,一劍破萬劍的氣勢,完全不耗費一丁點的多餘靈氣,就算是再與之纏鬥一個時辰,他也是完全不怕的。
對手是典型的扮豬吃虎啊,神隱宗的人,此刻算是認識到了,自己的宗門為什麼會被其他宗門,嫌棄厭惡成那個樣子了。
但是,其實他們卻忽略了,在場之中的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小良辰。
小良辰本身是龍族,在之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到他們腰中間的孩子,本來情勢就極為危機,他的個頭還那麼小,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下意識的就忽略了他。
小良辰在這樣的人多場合之中,也不敢使出自己的龍族手段,手段也沒有自己的父親和爹爹那麼強大,自然不吸引人的注意了。
而唯一注意到小良辰存在的李師叔,卻臉色一沉,下手的時候更是凶殘狠辣,半點不留餘地,比之之前還要強大許多。
他身上散發著濃重的不悅和暴虐氣息,就連他身邊所帶著的修士,也被他的氣息所侵襲,害怕的離他遠處退了過去。
原本跟在他身邊,是最為安全的地方,至少李師叔沒有拿人,替他擋刀的習慣,但是這一刻,對方身上的氣勢,可比這些兵馬俑修士還要可怕。
他們可以看出,李師叔心情不好,此刻更是施展出,一個又一個毀天滅地的招數來。
原本還身陷囹圄之中的眾人,卻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多少事情做了,也只能笑了笑,速度更快的,在兵馬俑陣法之中突圍起來。
如此一來,原本陷入膠著中的眾人,此刻倒是輕輕鬆鬆的,與這兵馬俑修士對決起來。
甚至李師叔在怒極之後,就抽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條通體白色隱約泛著金色光芒的鞭子,在這樣血色的背景之下,看著格外顯眼,但是白骨上冰冷的光輝,看上去倒是格外滲人。
而李師叔表現的極為明顯了,那就是他生氣了。
在場的,就是不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發怒了。
果然,一抬頭就見他臉色極為難看,眼中蘊含著怒氣,眾人也不敢往他身邊湊,生怕被他傷到,心中卻在嘀咕,或許是這一群人突然出現,讓他們的李師叔生氣了?
但是,李師叔再生氣又如何,作為罪魁禍首的小良辰,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小良辰長這麼大以來,所學的一直都是龍族的攻擊手段,但是他的龍族攻擊手段,雖然實力強大,在這麼多人族修士面前,卻是不能使用的。
好在,他曾經也在蘇溫良的肚子裡,呆過一段時間,之後更是去了劍修宗門一劍門之中,進行歷練,所以雖然他在劍修一道之上,並沒有什麼天賦,但是人卻聰明,就算是學了些皮毛,此刻再加上他高深的修為,也足夠使用了。
於是,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拍出了一柄寶劍來,朝著眼前的兵馬俑就劈砍而去,他原本就個子小,這麼一來,也沒有多少人注意他,此刻不僅僅是這些修士,就連那些兵馬俑,都沒有注意到地上的小不點。
而在注意到他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腿,早就被這小不點砍斷,以至於他們現在動都動不了了,只能在地上爬著走了。
這樣倒是更好對付,小良辰再上去補上幾劍,就死的偷偷地了。
小良辰神色冷漠,手下卻絲毫不留情面,他雖然在修仙界的時候,並沒有經過這樣的陣仗,但是好在在妖界之中,曾經被神龜玄澤帶領著,在妖界之中殺戮學習。
經過幾十年的殺戮之後,本身也是凝煉出他身上的殺伐氣息來,讓他變得更為強大,所以此時此刻,即便見到斷肢殘飛,他也沒有露出絲毫害怕的情緒。
這一幕,卻被三個人偷偷放在了眼底。
蘇溫良是第一次,見到小良辰如此強悍的實力,見他使出這一招之後,臉上也沒有猶豫和不安,便知道小良辰,是真的長大了,心中覺得欣慰。
而白景宸卻是在心中,默默的評估著小良辰的實力,心道:就這個實力,還是有些不夠看,雖然他並不強求,小良辰在劍道之上有什麼突破,但是至少在隱藏身份的時候,不要顯得這麼蹩手蹩腳。
小良辰現在的劍道修為,完全稱不上他的修為水準,這樣要是離開了這個世界之後,去了修仙界,估計也是要被欺負的命,白景宸在心中算計著,之後要怎麼給小良辰進行特訓。
而李師叔,卻是臉色最為難看的一個,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
按理說,他對於這個小龍族,是有些排斥的,任誰剛成年的時候,被族長攤上了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做伴侶,心中也會糾結,他也是思索了近百年的歲月,才徹底的想通了。
此刻分神留意著小良辰的動靜,對他現在的修為,大概也有了瞭解,心中就更加無奈了,這小龍族在修行上,完全不用心,瞧他的劍道修為,簡直都要忍不下去了。
他的心中,對於教養小良辰的父母,也有幾分氣憤了。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就算是人家再怎麼弱小,也是他的主人。
龍族人僕的確是人類修士之中,最為強大的,出生時就運勢極好,且天資出眾,很容易修為精進。
但是,龍族對於龍族人僕來說,有天生的壓製作用,讓他們這些人僕,不得不臣服,甚至生不出一絲一毫的逆反心理。
這就像是在妖界之中,比之小良辰實力強橫的妖族那麼多,但是最後,不也還是臣服在小良辰的腳下,讓他成為了萬中無一的妖王嗎?
這就是血統帶來的高貴,也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力量。
按著李師叔這樣孤傲的性格,與心中自有溝壑的小良辰,自是要大把大把的時間,來磨合相處。
且不說這二人之中,又會有什麼周折,只將目光放在眼下。
李師叔盯著小良辰,目光越加森寒起來,他看了看在場的人族修士,想到: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知道小良辰的身份,這些人都不能再多留了。
之後的關卡,都沒有這些人派上用場的地方,那麼這一關裡,就讓他們永遠都待在這裡,成為怨魂最後變成兵馬俑吧,也不辜負,他們這一種族龍族人僕,當年修建九重天的目的。
李師叔這麼想著,心中倒是平靜了許多,只見他迅速的來到了小良辰的身後,不等小良辰反應,就提著他的領子將他抓了起來,說道:「我不是讓你待在那裡不要過來嗎?」
一出口的時候,還是責怪!想來他此刻心中有怨。
小良辰聽著,也有些生氣,他蹬了蹬自己的手和腳,但是卻完全擺脫不了這人的控制,再加上他個子小,這麼小小的一團,被人家拿捏在手上,雖然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但是他心裡卻有些不舒坦,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戰。
於是,他怒吼了一聲,說道:「鬆開我!」
李師叔聞言,卻挑起了半邊的眉毛,冷笑了一聲,說道:「就你這實力,還想衝出來救人,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走!跟我出去。」
說完之後,他就帶著小良辰,迅速的離開了,兵馬俑修士組成的包圍圈。
李師叔此刻是真的動用了真本事,鞭子揮舞的虎虎生威,且是不管不顧的進行攻擊。
在場的不管是兵馬俑修士,還是他帶來的人族修士,都被他的鞭子傷到了,但是他卻下意識的,避開了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他原本就是這些人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一個,之前或許還有些刻意隱藏,自己的修為的原因,但是此時此刻,見自己的主人小良辰,或許有危險之後,他也顧不上這許多。
再加上,這些人族修士,在他眼中都是將死之人,他也絲毫不懼怕,被他們看在眼底。
而李師叔所帶來的這一群人,一直都驚恐的看著李師叔,原本的第一反應,就是李師叔,怎麼跟人家的孩子過不去,抓著人家一個小孩子不放。
但是之後才發現,李師叔居然突然間就大發神威,不僅無差別的攻擊,還帶著那個孩子,在眨眼間就突破了包圍圈,離開了第三重天之中,絲毫沒有顧忌他們這些個隨從修士。
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而蘇溫良和白景宸,此時也顧不上這麼多了,自己的兒子都被抓走了,難道他們還在這邊耗著不成,自然連忙追了上去。
他們也不敢對著李師叔的背影下手,畢竟是小良辰就被人家抓在手上,而且這一次,是真正地被拿捏在了手心裡。
若是在對付李師叔的時候,傷到小良辰就不好了,蘇溫良和白景宸都瞪著前方的人,腳下的速度也都極快,三兩下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如此一來,在場的最強大的三個主力,都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些人族修士,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怒極的兵馬俑包圍起來。
原本強行開闢出來的道路,此刻早就被兵馬俑堵住了,他們被圍困在中央,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如此一來,所有的人族修士,都被堵截在了第三重天之中,再也沒有離開第三重天的世界。
他們心中有著怨恨,有著痛苦,也有著不理解,他們在心中,也怨恨起李師叔來,想著明明是李師叔帶著他們進來的,今日卻是他最先走了。
他們這輩子,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甘心!
不少的修士,死在第三重天之中時,都會生出這樣的心理,但是最後的結果又是如何呢?
不也是成為這裡萬千的兵馬俑之一,等到他們被這些兵馬俑耗盡心力之後,最後等待他們的,不也就是死亡這一條路了。
不過,這才應了李師叔的打算了,李師叔倒是完全不怕這些人的恨意,他能活到現在這般歲數,自然也做過不少的壞事兒。
修真界之中,誰又能沒有做過一兩件,這樣的事情呢?誰又比誰更乾淨?
他們這些人這次著了道,就開始詛咒起來,但是曾經,也是對著其他修士如此這般,他們又曾想過那些修士的心情。
修仙界之中,最是無情,左右不過就是弱肉強食罷了,成者王敗者寇。
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靈魂都無法解脫,或許對於這些人族修士而言,是一種最為糟心的結果。
但是,塵歸塵,土歸土,或許真的有報應,但是也與他們無關了。
而離開第三重天世界的四個人,小良辰被李師叔抓在手中,眼前的風景迅速的轉變,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他的腦袋也在一陣陣的暈眩,或許是之前,李師叔在他的腦海之中,留下了那道神識的緣故,所以他現在也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情緒,對方深刻的怒氣,讓他頭腦一陣陣地疼痛起來。
小良辰氣的要命,最開始被抓住的時候,還不敢變出自己的真面目來,用龍族的手段對付眼前這個人,因為他害怕自己的真身,被人族修士發現,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而當小良辰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第三重天,走出了血色渲染的環境之後,他立刻咆哮一聲,身體化作龍形。
原本被揪著的領子,也變成了他的龍族身體,他尾巴一甩,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在他的手中轉了一個圈,面對面的看著他說道:「鬆開我!」
李師叔被震住了,腳下的速度都放慢了許多。
雖然他一出生就是龍族人僕,但是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活著的龍族。
之前,他們龍族人僕,在妖界龍域之中,守候了數萬萬年的歲月,守著白景宸的龍族肉身,雖然從外觀上,也看得出對方是龍族。
但是,對方當時已經垂垂老矣,除了身上隱約泛出來的龍族光輝之外,居然看不出一丁點,龍族的痕跡,也讓他心中生不出任何的感覺來。
再加上,之後這條身世崎嶇的真龍,更是藉著他們族人的手,將他送入到了修仙界下界之中,讓他重新歷練歸來,神魂能夠更好的,與他的肉身相契合,他們龍族人僕,之所以要將他的肉.身,送去仙界,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龍族人僕,絕對不會背叛龍族,因為龍族若是徹底滅絕,他們龍族人僕,也會在同一時間,全部死去。
李師叔神色有些器官,有些恍惚的目光,落在了小良辰的身上,看著他頭頂上,冒出來的兩個龍角,臉上也漸漸顯出了龍族的姿態來,屁股上甩著一條尾巴,在短小的四肢上,有著尖銳的龍爪。
小良辰此刻,正在示威一般的,朝著他張牙舞爪,但是,李師叔感到困惑的是,小良辰居然沒有直接攻擊他。
說起來,此刻小良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攻擊他,或許是因為那一句「主人」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那一句「夫婿」的緣故。
他雖然不懂,但是卻隱約覺得,這個人好似是他這邊的人,那麼,就不能傷害同伴,對方如此過分,卻也只需要給他一丁點的教訓,但是卻沒必要對他下死手。
小良辰天生仁善心腸,就算是手段果決,卻始終心地善良,將來……
小良辰此刻是這麼想的,但是不一會兒,就被眼前這人,撩撥的炸了毛。
而李師叔聽到他威脅的話之後,立刻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說道:「有本事,你就自己逃脫我的控制,沒本事的話,就被我拎著走!」
他說完之後,又忍不住心中的氣悶,多說了幾句,道:「看著也就是個小不點而已!」
但凡是男人,都不願意被人說「小」。
就算是小良辰是龍族,是雄性,是真的小也不行。
他的這一句話,算是徹底地將小良辰給惹怒了。
只見小良辰朝他咆哮一聲,一陣陣的龍吟,從他的喉嚨之中傳出,將整個九重天都震動起來。
整個九重天世界,也在終於察覺到龍族的龍吟之後,歡快地與他相呼應著。
似乎是終於等來了它守候已久的主人,沉睡數萬年的九重天世界,此刻就像是一個活物一樣,徹底的活了過來。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九重天世界,終於等到了龍族到來。
修真界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九重天世界的鍛造者,到底是誰?
只有眼前的李師叔知道,只有那些潛伏在修仙界,和仙界的龍族人僕知道,因為這九重天,原本就是龍族人僕,在遠古時期的龍族指導下,所鍛造而成的。
原來鍛造九重天,是用來給龍族幼崽進行成年歷練的,但是最後,卻因為仙界的陰謀,所有的龍族,都被斬殺殆盡。
最後只剩下一顆胭脂龍龍蛋,苟延殘喘,被他們誓死保護起來,放在妖界之中的龍域裡,日夜守護著,讓外人無法進入其中。
之後,更是經過了數不清的歲月之後,這一顆龍蛋,才破殼而出。
只是,對方沉睡了太過漫長的歲月,神魂又太過弱小,在龍族的肉身之中,無法正常地成長。
龍族人僕煞費苦心,花費了數萬年的時間,他們才想出了辦法,將他的神魂抽取出來,送入到人的軀體之中,帶入到下界修仙界裡,讓他一步一步的歷練上來。
同時,又將他的龍族肉身,送入到仙界之中,讓他被裡面的真仙靈氣,一遍遍的沖刷肉身,使之變得更加強大。
他們這些龍族人僕,表面上與仙界的人投誠,而實際上,卻抱著這樣的目的,仙界的人,或許已經看出了他們的目的,或許壓根兒就不知道,龍族到底是怎麼修煉的起來的?
仙界的上仙,在察覺不到龍族之中的神魂之後,他們就以為這一具身軀,就只是一具空殼而已,肉身無法再繼續進行修煉,但卻可以用來誘使龍族神魂,也就是白景宸,來到仙界之中,給他來個甕中捉鱉,徹底的殺死最後一條真龍,破除真龍一族臨死時的詛咒。
「吾輩龍族,今日血濺當場,當以龍族之名起誓,將來終有一日,將會捲土重來,將所有上仙,殺個片甲不留!」
這是真龍一族,在臨死的時候,無數龍族齊聲發出的詛咒,就連真正的金仙都無法破除,只能心中惴惴不安,無數的歲月過後,心中反而越發忐忑起來。
在得知龍族人僕叛變之後,他們驚喜不已,以為終於有了機會,可以將龍族徹底滅族,但是卻不知道,龍族之所以被稱之為天道寵兒,那就算是睡著了,也比普通的人族修士,日夜不休的修煉,還要強大許多。
此刻,在小良辰喉嚨裡,發出的一陣陣的低沉龍吟之後,不僅是這九重天世界震動起來,與小良辰這個主人相呼應。
就連李師叔體內之中的龍族人僕因子,此時此刻,也在瘋狂的叫囂著,讓他跪在地上,磕頭認錯,誓死效忠。
李師叔極力的忍住,身體之中的這一股臣服的慾望,他之前只在書中看到過這樣的描寫,說到龍族人僕,在見到龍族的時候,就知道只有龍族,才是他們這一族真正的主人。
龍族完全不需要做別的,他們不需要展示他們的力量,不需要展示出他們的智慧和強大,只需要站在那兒,輕輕的龍吟一聲,就可以讓他們誓死效忠。
說起來,這些龍族人僕,本身就比其他的人類,要強大太多,就算是他們後來為了族中計謀,紛紛進入到修行界之中,進行歷練。
他們也是修仙界頂尖的強者,而唯一能讓他們臣服的,也就只有萬獸之祖真龍一族了。
李師叔之前在看書的時候,還覺得這東西講的玄之又玄,十分虛假,心中是抱著幾分不信任的態度,當時看看也就過了,所以,才會有今日,對著小良辰的挑釁態度。
他心中對這一個事實和結果,接受不能,所以也只能用這樣的態度,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李師叔聰明一世,從小就是龍族人僕之中,最頂尖的天才,但是,在面對這樣的情況時,手段也著實蠢笨,居然可勁了刷小良辰的厭惡感。
不過,這也是他性子高傲的緣故,最後還不知要與小良辰之間,生出多少磨難來。
只看眼下,他強忍著心中的那股衝動,本身就極為辛苦。
在加上小良辰此時此刻,也是徹底的冷了臉,打算給眼前這個男人,一個教訓看看,讓他知道自己這個妖界之王,也不是個好惹的,別以貌取人,否則必然遭到教訓。
只見小良辰低下頭去,用龍族的爪子,抱著李師叔的手。
他到底還是人小,頂多也就到李師叔的膝蓋處而已,此刻小小的一團,被人家拿捏在手上,但是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卻一波波地朝著李師叔傳遞出去。
整個九重天世界,都為之震盪,更不要說,此刻距離他最近的李師叔了。
李師叔幾乎都要站不住腳了,他很想現在就跪地求饒,表示自己的臣服和順從姿態。
但是,他的心中,到底還是憋著一口氣的。
他也是天之驕子,一出生就是族中的嫡子,地位高貴,再加上是天生的修仙體質,天資卓絕,在族中小輩之中,就是最強大的。
即便是後來,混入到人類的乾坤界之中,他的修為,也是其中提升最快的,不管是學什麼,都是最先學會的。
這種天縱奇才,本身就自有一股高傲氣質,就算是心中得知,他有一個主人需要臣服,但是更多的,卻是叛逆心理,而不是臣服的姿態。
此刻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艱難的扯著嘴角,笑著說道:「我就是不放開,你又能怎樣?」
小良辰也沒說要拿他怎麼樣,只靜靜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小良辰到底是歷練出來的人物,在這個時候,竟然玩味的勾起嘴角,笑著說道:「你知道嗎?你的腿在發抖,而且……」
李師叔頭皮發麻,腦門上也起了一陣陣的青筋。
小良辰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說道:「而且……我的救兵來了!」
說著,他就朝著身後的一個方向,大喊一聲:「爹爹,父親,我在這兒。」
他的話音落地,下一刻,蘇溫良和白景宸,就近在了咫尺之間,眨眼的功夫,又來到了李師叔的面前。
白景宸的實力強大,再加上身上也有龍族威壓,對於眼前的龍族人僕來說,天生就是極好的威勢作用,此刻稍微露出一點,雖然沒有小良辰那樣精純,也沒有那樣強大,但是卻也將李師叔震撼得,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而下一刻,他手中的小良辰,就被蘇溫良一把搶走,按在了懷裡,迅速的逃離了他的控制範圍之內。
局勢在頃刻之間,已經發生了變化。
李師叔被這突然之間的變故,弄的愣了一下,但是到底經歷的事兒多了,此刻倒是也沒有露出任何的情緒來,淡定自若的收回手,就與這一家三口對視起來。
而蘇溫良卻是上下檢查著,小良辰的身體,也不顧小良辰對他撒嬌的蹭上來,而是翻著他的身體,緊張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小良辰之前還那麼強大,氣勢極為強悍,幾乎要把李師叔壓趴下,但是這一刻,卻變成了牛皮糖一樣,他抱著蘇溫良的脖子,搖了搖頭。
軟軟的說道:「沒有,他不敢傷害我。」
蘇溫良聽到他說的這句話,臉上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剛才李師叔還一把就把他提溜走了,抓出來做什麼,難道是為了找了安靜的環境聊天,交流感情的嗎?
而白景宸卻和李師叔默默對視著,在李師叔挑釁的目光看過來之後,他冷靜的沉吟了片刻,說道:「你是龍族人僕對吧!我知道這一點。其他的我也不再多問,我只想知道,夫婿是怎麼回事兒?」
李師叔也是淡定,被人家的父親逮了個正著,卻依舊面不改色,繼續道:「主人,在下是龍族人僕,第一千三百七十四代嫡出傳人,名為白雲深,之前所做一切,只為觀察主人的實力,還望主人海涵。」
蘇溫良和小良辰聞言,齊齊的冷哼了一聲。
而白景宸卻揚了揚眉,淡淡的「哦」了一聲。
說實話,眼前的場景,的確有幾分尷尬。
只見蘇溫良和小良辰,都眼神兇惡的等著李師叔,也就是白雲深。
而白雲深卻有些狀況外,他低著頭眼中的情緒看不清晰,但是表情卻帶著百無聊賴的悠閒,讓小良辰看著更加氣憤起來。
但白景宸,卻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說道:「這九重天世界,是你們的手筆吧,而且此次引導著我來這裡,也是你們的目的。」
「為什麼要費一番周折?而不直接告訴我。」
白雲深聽到這話的時候,才終於臉色恭敬的深吸一口氣,說道:「主人,我們龍族人僕,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為了您好。您需要經過更多的訓練之後,才能與自己的強大肉身相契合。」
他不顧小良辰的冷哼,繼續說道:「您之前,之所以會在破殼而出之後,變得越來越虛弱,也是因為上古洪荒時期,仙魔大戰之中,您還在龍族腹中的時候,就遭受到了滅族危機。之後您的生母,更是用盡全力,將你早早生產,交給我們的族人,但是,你的實際出生日期,卻應該晚數千年的。所以,您一出生就格外的虛弱和弱小。」
「同時,您因為上古大陸崩塌之後,仙界碎片內的靈氣不足,您的神魂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的減弱,如果我們當初,不將您送入下界的話,您的身體也會漸漸地風化死亡。而為了讓您迅速成長起來,使得您的神魂,與您的肉身相契合,所以我們就將您的神魂,送入自製的人族肉身之中,進入下界之中修煉,歷練一番之後,再得回自己的龍族肉身,屆時,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成為真正的獨一無二的強者。」
蘇溫良聽到這話之後,頓時就冷笑了一聲,道:「那把他的肉身放入仙界之中,也是你們的一番心血打算了,倒是煞費苦心,如此還真是有勞你們了。」
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諷刺的話。
但是白雲深卻厚著臉皮,一本正經的說道:「不敢如此,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當不得主人的如此誇獎。」
此話一出,直把蘇溫良噎的背過氣去,小良辰連忙瞪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被白景宸打斷了。
只聽他說道:「既然如此,那麼就繼續前行吧,想必這九重天世界,已經被小良辰收服,就如同第一重天之中,諦聽會將小良辰視為主人,會聽從小良辰的命令一樣。如此一來我也放心了……走吧。」
白雲深聞言,還以為白景宸是害怕了,這九重天世界的危險。
心中不屑道:這真龍被送去下界歷練之後,反倒是沾染了凡人的氣息,變得如此怕事起來,聽他的意思,似乎是要靠著小良辰,這個九重天世界的主人,來度過九重天世界的難關?!這不就辜負了龍族人僕的一番心血?!
而小良辰聽到他這麼說之後,卻從蘇溫良的懷裡,跳到了白景宸的肩膀上,挨著白景宸的臉頰蹭了蹭,說道:「父親,你放心,我和爹爹會陪著你的。」
白景宸聞言,倒是笑了笑,道:「你保護好你和你的爹爹即可,這九重天世界,之後的關卡,都由我一個人進入其中解決便是,你們在安全的地方站著,等著我。」
蘇溫良和小良辰聞言,已經知道他的性格,此時自然沒有多說什麼。
加上蘇溫良現在已經得知,小良辰是整個九重天世界的主人,那麼就算是再遇到什麼危險,小良辰也可以救白景宸一命,這樣也不需要擔驚受怕了。
但是,李師叔卻被震住了,他沒有想到,原來白景宸是做這個打算的,倒是他小瞧了他了。
於是,心思各異的一行四人,再次整裝出發,朝著第四重天所在地前行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在走到半路的時候,蘇溫良就從自己的須彌戒子空間之中,拿出之前拓印的地圖來,他心道:第二重天與第三重天之間,就有一個極為難渡過的斷魂崖存在,那麼第三重天到第四重天之間,按理說,也應該有其他的關卡才對。
所以,他打算先看一下地圖,再計劃一下之後該怎麼走。
與此同時,他也吩咐諦聽聆聽著前方的動靜,諦聽是在這九重天世界之中,生存了無數歲月的,對於九重天世界極為瞭解,蘇溫良也將諦聽當做到了九重天世界的導遊。
至於為什麼他沒有選擇龍族人僕,也就是當初,建造整個九重天世界的白雲深?這就不得不說,是出於為人父母的一番苦心了。
蘇溫良不想虧欠白雲深,若是欠下這人的人情,到時候不就要將小良辰拱手相讓?
而且他也不想與這個白雲深多打交道,寧願自己想辦法,也不想去拜託他幫忙。
小良辰此時此刻,趴在白景宸的肩膀上,有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他的這一副姿態,落在了白雲深的眼中,就有些失望起來。
在他印象之中,龍族不像是小良辰這樣,應該極為強大才對。
而且行為處事,也應當刻板嚴肅,不應該像小良辰這樣,懶洋洋的像是沒了骨頭一樣,看他此時趴在白景宸的肩膀上,就好像真的是一個孩子一樣。
小良辰或許是察覺到了,他不善的目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朝著他露出了一個揚眉的挑釁的目光,讓白雲深更加看不過去了,乾脆別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而小良辰卻志得意滿,他就是故意的又如何?他就是不願意讓這人稱心如意。
龍族人僕雖然是一股強大的勢力,但是總有辦法,讓他們聽話,而不需要付出他自己做為代價,再加上,眼前這個人,長得也沒有他的爹爹好看,性格也沒有他爹爹的性格好,他憑什麼要看上眼前的這一個人?
就算他實力強大又如何,龍族修行起來本就極快,他出生也才這麼短短的幾十年而已。
再說了,若是能以龍族的身形,與他對決的話,他未必會敗給眼前的這個人,所以對於他來說,眼前的白雲深,頂多就是他看不順眼的一個人,沒必要給他好臉色看,也沒必要給他留下好印象。
蘇溫良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交鋒,他看著地圖,說道:「這第三重天與第四重天之間,有一個沼澤,看起來也不怎麼難度過。只是和第二重天與第三重天之間的斷魂崖一樣,只有窄窄的木板,可以經過。」
「看這地圖,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對了,諦聽……」
他想說,諦聽你知道這沼澤之中,到底有什麼危險存在嗎?
但是白雲深卻主動回答道:「沼澤之中,倒是沒有太多的危險,只是那銀色的小魚,遍佈整個九重天世界之中,不僅是之前的河流,就是這沼澤之中,也有銀色小魚的存在,且沼澤裡的泥水,你河流的分支,所以不能御劍飛行過去。」
諦聽似乎是被人搶了話,很不高興的說道:「千萬不能從這沼澤之中落下去,這沼澤之中放著的木板,原本就是靠著鐵鏈,一節一節地鋪就而成的。所以踩上去之後,會極為顛簸不平,但是只要控制好體內的靈氣,小心謹慎一些,便可以順利地度過這一關卡。」
它頓了頓,為了強調之前的話,便語氣沉重嚴肅的繼續道:「要注意,不要將沼澤之中的銀色小魚吵醒,修士在踩在木板之上的時候,必須謹慎每一寸的力道,不能讓整個木板有所顛簸,不然必然會吵醒這些銀色的小魚,他們將從沼澤之中飛躍而出,撲到木板之上,開始啃食路過的修士……」
「總之,稍有不慎,就會屍骨無存。所以,你們在前行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最好是分批次進入其中,一個一個的度過,這樣所引起的動靜小,行走起來也就更為安全。」
蘇溫良聽到它這麼說之後,沉吟了一聲,便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也好,這樣反而更安全一些,那麼就我先上去,等我度過之後,小良辰第二個跟上,之後就是白景宸,你們有意見嗎?」
小良辰和白景宸,都已經習慣性聽他的指令,自然是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反駁意見的。
但是,白雲深卻突然出聲說道:「不需如此,只需我抱著小良辰過去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良辰的身上,說道:「我的實力足夠強大,抱著他,也能夠順利通過,這樣反而更安全一些,你認為呢?主人。」
他都已經這麼說了,蘇溫良也知道眼前這人,絕對不可能背叛龍族,甚至有他的存在,對於小良辰來說,也算是一個極大的助力,此刻自然不會反對,而是應了下來。
只是,小良辰卻有些不情不願的說道:「我自己可以過去。」
但是,卻被白雲深一個眼神,給否決了,說道:「這樣安排,我們的速度不是更快?!而且,我抱著你過去,可以不讓你的爹爹和父親擔心,這樣不好嗎?」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突然自嘲一笑,道:「你還可以把我當做苦力,靠著我來度過這一關卡,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報復手段嗎?」
他說的直接明瞭,倒是讓小良辰有些說不出話來,隨即轉過頭去,再也沒有搭理他,而白雲深卻像是扳回了一城一樣,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
如此一來,在來到沼澤之上時,蘇溫良就率先渡了過去,他本身對於靈氣的控制,就已經出神入化,畢竟在煉丹和繪製符篆的時候,用到最多的,就是對於靈氣的掌握。
所以,他在木板上輕盈越過的時候,身上每一股靈氣都調動起來,且均勻分佈,身輕如燕的,就渡過了這一關卡。
而白雲深的實力最強,就算是懷中抱了小良辰,而小良辰在半路上,甚至咬了他一口,他也沒有絲毫的停頓,而是順順利利的就來到了岸對面。
蘇溫良有些奇怪的看著白雲深,將小良辰接了過來,就見小良辰臉色脹的通紅,按理說,在小良辰這樣龍族的臉上,是看不出來的,但是蘇溫良對自己的孩子極為瞭解,自然一眼就看出來小良辰神色不對勁。
於是,他便悄聲的問他,說道:「怎麼了?」
小良辰有些尷尬地,挪了挪屁股,說道:「沒什麼。」
蘇溫良有些不信,但是見小良辰已經低下了頭去,而小良辰身上也沒有受傷,便也沒有多問,而是瞪了一眼白雲深,隨即便轉過頭去看著白景宸。
白景宸也不費吹灰之力,就順利的渡過了木板,來到了對岸之側。
於是,他們就馬不停蹄的,朝著第四重天之地走去。
而在小良辰趴在蘇溫良的肩膀上,趁著蘇溫良不注意的時候,回過頭去狠狠的瞪了白雲深一眼。
原因無他,只因為在半道上,這個男人居然捏他的屁股,還拽他的尾巴,簡直就是個禽獸。
白雲深見狀,很是無辜的衝他聳了聳肩膀,那無賴的神色,氣得小良辰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幾口。
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其實都被蘇溫良和小白景宸看到了。
但是這二人對視一眼之後,都沒有多管。
反正要鬧也是他們年輕人去鬧,蘇溫良和白景宸,自問自己的年紀大了,對於孩子之間的事情,就不想再多管,只要不鬧出事情來,讓小良辰吃虧,就算他們瞪瞪眼,發發脾氣也沒什麼。
蘇溫良低下頭去,此刻正拿著地圖仔細的觀察著。
上面寫著第四重天的所在,他用手指點了點這個位置,正想問諦聽的時候,就聽到白雲深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語氣極為平靜,說道:「第四重天的關卡是棋盤。且一個人無法通過,必須要靠著同伴,才能躍過這一關卡。」
他頓了頓,見小良辰也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解說起來也就更加詳細起來,說:「這第四重天的棋盤,需要一個主旗手,也就是主將,來帶領著手下的同伴,也就是副將贏得棋局。第四重天的棋盤作對決,若是獲勝,就可以通過這一關卡,若是失敗,則連人帶同伴,都會死在這第四重天之中。」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勉強加了一句道:「當然了,修為強大的修士,也可以強行破陣,但是對於主人目前的修為來說,卻是不夠用的。而且,這棋盤關卡,原本也是為了幼年龍族的成年試煉所設置的,所以,只要是真正的龍族,進入這一關卡之中,都能順利的通過這一關卡……所以主人也不需要過於擔心!」
白景宸聽到他這麼說之後,便感激地衝他笑了笑,道:「多謝!」
他回過頭去,看著第四重天,說道:「是需要多少個同伴進入其中呢?
白雲深比了個手指,說道:「只需要一個就可以了。」
白景宸聞言之後,說道:「這樣也好,那我和師尊進去,白雲深,你留在這裡,我照看著小良辰,不要讓他到處亂跑,也不要讓他出事。」
小良辰有些不服氣的撅嘴,說道:「那我跟父親進去,要麼就是我跟爹爹待在這兒,讓這個人跟著父親一起進去,這樣反而會更安全一些,父親,你說呢?」
白景宸搖了搖頭,道:「不好,你且待在這裡,這裡也就你的年紀最小,再加上白雲深的實力最強,有他在也可以保護你,我也沒有後顧之憂……乖,聽話。」
白景宸都已經這麼說了,小良辰自然不敢反駁,只是臉上的神色,卻格外難看起來,有些警惕地抱著自己的尾巴,來回不停的走著,避開老遠的位置,似乎是在躲著白雲深。
白雲深彎起嘴角來笑了笑。
一行四人來到第四重天的時候,面前照樣是放著一塊界碑,上面寫著:「上古棋盤陣法」。
蘇溫良和白景宸對視一眼之後,便相繼走了進去,而在外面的人,卻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小良辰抱著尾巴,警惕的站到距離白雲深老遠的地方,而白雲深卻壞心的明知故問,道:「幹嘛站那麼遠,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小良辰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是誰把手,放在我屁股上的,還拽我的尾巴,臭不要臉!」
白雲深聞言,聳了聳肩,百無聊賴又帶著幾分無所謂的說道:「就算你是龍族,也只是個雄性而已,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不能碰的,而且我要抱著你,自然要碰你的屁股,難道我要像剛才那樣,抓著你的衣領,把你帶過去嗎?」
這話一說出口,小良辰就用「臥槽,你臉皮好厚」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他。
白雲深都要忍不住笑意了,繼續道:「想必我這樣做之後,你又會說我放肆吧,主人,你真是太難伺候了!」
小良辰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轉過頭去生悶氣,他靠在了第四重天的界碑上,悶頭睡起大覺來。
而白雲深也跟著走到了墓碑之側,低下頭去看著小良辰抿著的嘴唇,心中微微一動。
白雲深也說不清楚,自己此刻對於眼前的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心思?
那方面的心思,肯定是沒有的,但是心中卻多了幾分別的情緒。
他從小,就是聽著龍族的強大,而成長起來的,但是親眼所見,卻未必真實。
畢竟,唯一的胭脂龍白景宸,當時已經極為虛弱了,而他在成年之後,也接到了任務,去了修仙界之中生存了多年,對於龍族的印象,也就是神話傳說,和族老曾經說的話之中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龍族,雖然對方體型嬌小,看著脾氣也有些任性,但是卻恰好如他的族老所說:「一旦你真正的遇到了一隻龍族,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臣服,什麼又才是真正的強大。」
之前,小良辰的那一陣陣龍吟,從他的身體之中呼嘯而過,帶來的陣陣戰慄感,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失。
白雲深捻著手指,低下頭去認真的看著小良辰,隨即仰頭靠在界碑上,緩慢地笑了起來,心道: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樣一來,反倒是有趣多了。
而進入到第四重天之中的蘇溫良和白景宸,此時卻沒有聊天說笑的心思,因為,在他們進入到第四重天之後,就立刻出現在了一個棋盤之上。
而蘇溫良,居然成為了這一個棋盤的主將,白景宸卻成為了這個棋盤的兵卒,而且,他們現在既不能用眼神溝通,也不能用神識說話,就只能這麼孤零零的困在原地的棋格之中。
蘇溫良還記得白雲深說的話,如果不能順利地通過這一關卡的話,就會死於非命,死在這個第四重天之中。
眼前的形勢極為嚴峻,蘇溫良卻覺得有一個頭兩個大。
他從小就不喜歡下棋,哥哥姐姐倒是下棋的能手,但是他卻更喜歡科學一類的東西,比如醫術和物理化學,對於這種古代的娛樂,他向來是敬謝不敏的。
說起下棋的能力來說,他還比不過小良辰。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他進行突圍,贏得這場棋局,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蘇溫良為難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水來,他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了,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著白景宸所在的方向。
但是,白景宸現在卻完全無法回應他,蘇溫良所能做的,也只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下去。
過了這麼漫長的歲月,他早就連怎麼下棋都忘得一乾二淨,好吧,實際上是因為他沒有下過棋,所以不瞭解規則,就連原身也沒有下棋的閒情逸致,現在倒是好了,完蛋了!
此時此刻,蘇溫良也只能看著對面的動靜,探尋出下棋的方法來。
只是這樣下來,蘇溫良就落了下風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蘇溫良就將一多半的棋子輸了出去,將士都已經失守,就連小卒也失去了三個。
而白景宸所在的位置,原本就在界河的第一線,小卒不過河,不能後退只能往前行。
而現在,白景宸就在敵方的陣營之中,蘇溫良簡直愁得頭髮都要白了,但是也想不出如何突破的辦法。
眼看著敵方的將領,就要攻打到白景宸的時候,蘇溫良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在腦海之中向系統求助。
說起來,如果沒有遇到真正的危機的話,他是絕對想不到系統的。
畢竟,系統在這一個修仙世界之中,的確格格不入,還總是消失很長一段時間,只公佈重要的劇情和任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是這些日子下來,他也算是完成許多的任務,眼下,若是他這個系統宿主,出了什麼意外的話,系統也會跟著他一起被銷毀。
蘇溫良還記得,自己當初在原主的身體之中,無法動彈的時候,遇到了天衍宗和其他宗門修士的圍攻,最後就是靠著系統的幫助,才在那麼多人的面前逃離開去,保住了一條性命。
而此時此刻,白景宸就要遭遇危機,這一個棋盤上的東西,他到現在都還不瞭解,每一次都會出現行走錯誤的提示,讓蘇溫良一驚一乍的同時,也覺得對方的將士真是防不勝防。
於是,他在腦海之中呼叫系統,說道:【系統你在嗎?】系統那邊沉默了很久,直到蘇溫良都要絕望的時候,才發出了熟悉的電子機械聲音,說道:【本系統在。】蘇溫良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就用我之前的積分點數來辦好了,如果積分點數不夠,那我就先欠著,我記得我還有一個願望,可以實現的,我想請你幫我贏得這一局。】系統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也好,宿主的積分點數,還剩下許多。因為你一直都沒有用,所以這些積分點數,就存在的庫存之中,如果你需要本系統來幫你,度過這一關卡的話,需要支付積分點數一萬點。對於你的總積分來說,只是零頭而已。所以,你是否要選擇用技能點數,換取度過這一關卡的機會?】蘇溫良連忙應是,他自然是要答應的,就算是將自己的全部積分點數,都貢獻出去,他也絕不會後悔。
眼下聽到系統這麼說,自然是忙不迭的答應了。
而系統則取代了他的意識,控制住這一具身體。
對於外界的棋盤來說,只要還是這個人在棋盤上,就沒有絲毫的問題,也不會在意裡面是不是換了一個芯。
而系統本身就是一個巨型處理器,存儲器之中,有著數也數不清的棋盤。
此時下棋的時候,一邊飛速的分析比對,一邊快速的佈局起來。
眼下托蘇溫良的爛棋藝所賜,整個棋盤之上,他的這一邊都已經死傷無數,僅靠著幾個小棋子苟延殘喘著。
系統分析之後,得出獲勝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四,但是即便這樣,系統也依舊可以起死回生。
只見系統有條不紊的繼續派兵,只靠著白景宸那一個小卒,就吃了對方的幾員大將。
蘇溫良在身體裡面,看著系統指揮若定,心中大安的同時,也覺得他這表現太過奇怪,若是真的通過了這一關卡,白景宸也一定要問他是怎樣通過的?
明明之前還是連下棋規則都不知道的人,怎麼下一刻就在一瞬間,成為了大師了?!
蘇溫良想到這樣的場景,就有些為難的扶著額頭,看著系統已經將對方的將領,逼到了絕境之中,靠著的是自己這邊僅存的唯一一個炮,以及兩個過河的兵卒。
而在敵方將領回天無術的時候,系統終於拿下了這一場棋盤戰役,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系統見獲勝之後,便說道:【扣除宿主積分點數10000點,系統宿主,若是沒有別的吩咐的話,本系統就先下線了,有事可以呼叫本系統。】蘇溫良愣了一下,隨即便點點頭應了一聲。
他本來,也是為了讓系統幫他度過這個難關。
而現在,既然系統已經突破了這一關卡,成功的越過了第四重天,那麼系統要離開,蘇溫良自然不會出言留著它。
這邊,蘇溫良通過了第四重天之後,小良辰和白雲深也是最先察覺到的。
小良辰是九重天世界的主人,自然可以不用通過關卡,就渡過重天世界,而白雲深是這九重天世界鍛造者的後人,只要主人允許他通過,他就不需要一個關卡,一個關卡的熬過來。
於是,他們迅速地突破了第四重天,看了看其中破損的棋盤後,就目不斜視,飛速的來到了第四重天終點處。
此時,蘇溫良和白景宸已經在這兒等候著了。
白景宸神色複雜的看著蘇溫良,嘴巴動了動,原本想問什麼,卻什麼都沒有問。
他也能夠察覺到,蘇溫良的氣息,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看不見蘇溫良的動靜,只覺得擔憂不已,隨即就發現,對方的棋藝突飛猛進,原本還被壓制的死死的局面,居然被他立刻扭轉了。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蘇溫良就在自己的面前,做到這一點,也或許是因為,他之前之所以輸,是刻意這麼做的,但是卻又怎麼都說不通。
眼下,白景宸更願意用這個借口,來讓自己安心。
於是他也沒有再多問,而是說道:「九重天世界的確危險,以後還是我一個人去渡過難關,想必之後的關卡,也應該不需要同伴來相助了,也就不需要師尊再為我涉險。」
蘇溫良愣了一下,他心中原本就有些心虛,聽到這話倒也沒有反駁。
他走過去抱著小良辰,說道:「也好,那我就跟小良辰就在外面等你。」
他說完之後,小良辰的目光,就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轉悠著,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心中想到:一定是在這第四重天之中,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總覺得他的爹爹和父親之間,氛圍有些奇怪。
白景宸應了一聲,這件事就此揭了過去。
蘇溫良心中鬆了一口氣,便拿出地圖,說道:「接下來的關卡,是第五重天,這一關是什麼難關?」
白雲深就站在旁邊,說道:「這第五重關卡,是傀儡對決,只是與之前的第三重關卡,兵馬俑將士和修士並不相似,因為這傀儡,是龍族的傀儡,原本製造出來,也是為了讓歷練的龍族,學習龍族的打鬥招式,所以之中的傀儡龍族,至少也有上萬種。」
「若是一個一個的打拼過來,也需要耗費極為漫長的歲月,所以在煉製這個陣法的時候,就繪製了一個時空陣法,在其中時空的流速,與陣法之外的時空流速,極為不同。」
「渡過這一難關,按照以往記錄的時間來看,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但是在裡面的人,卻已經度過了三百年。所謂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便是應了這個說法。當初龍族人僕,在製作這個陣法的時候,經由龍族提出,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蘇溫良可能要問的是,第四重天與第五重天之間的難關,於是他便說道:「在第一重天到地九重天之間,所有的難關,都與那第二重天之中的小魚有關。只是又附加了一些其他的考驗,畢竟這銀色的小魚,當初也是用我們龍族人僕,秘製的秘藥,所創造出來的。」
「不管是魔界、仙界、還是修仙界和妖界之中,也就只有這九重天世界之中,存活著銀色小魚,其凶悍程度極高,而且繁衍起來也極為快速。想當初最開始的時候,這河流之中的銀色小魚,可都是上古大能修士,著了我們的道才會變成這種生物,且不可逆轉。」
「所以,這些小魚實力本來就極為強悍,之後的關卡之中,唯一的區別,也就是銀色小魚的凶悍程度了,越往裡走,裡面的銀色小魚就越發不好對付。」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見其他三人都認真在聽,也不好打擊團隊士氣,便說道:「不過,我們之中,既然有龍族存在,那麼這些小魚在覺察到之後,也會顧及幾分情面,當然實際上是因為他們不能傷害主人,畢竟小良辰是九重天世界的主人,對於這整個的九重天世界都有壓製作用,銀色小魚也不例外。」
他看著拓印下來的地圖,指著一個地方道:「而從這一個關卡到下一重關卡之間,是類似於密林的存在,密林之中也有吞噬人血肉的樹枝籐蔓以及花朵,所以在度過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他說完這些之後,見小良辰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心中湧起一隻股奇異的感覺來,他也沒有多想,而是別開了頭去,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小良辰轉而望著自己的爹爹,說道:「爹爹,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既然有我在的話,路上也沒有多少危險的,而且這密林之中有籐蔓的話,若是下方再有小魚,遇到的危險我們可以攀著籐蔓過去。」
蘇溫良也是這麼想的,便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我們時間緊迫,不過下一層關卡,就需要你父親一個人來闖過,因為他是龍族,對決傀儡的時候,可以學習龍族的對練招式。」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這麼說來,小良辰也可以進入到這其中去進行演練吧!」
他說完這話之後,白雲深便附和了一聲,說道:「機會難得,之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和機會,再進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不如讓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進入其中去進行歷練,這些傀儡都是龍族神魂附著其中,不會讓真正的龍族,受到危及到性命的傷害。」
白景宸和小良辰對視了一眼,相繼點了點頭,白景宸道:「那就我先進入其中,三天之後,再有小良辰進入裡面,等我們學習完了龍族傀儡的對練招式之後,再朝著第六重關卡前進吧。」
白雲深卻突然插了一句嘴,說道:「從第一重天到第五重天,依舊在九重天的世界範圍之內,而第六重天的第九重天,則已經處於仙界的範圍之內了,在這其中,除了原本的重天難關之外,還有仙界的人,所鍛造下的難關,這些對於我們龍族人僕來說,也是十分陌生的。」
他皺了皺眉,道:「畢竟,這些仙界的人,不可能相信我們這些龍族人僕,即便是我們向他們投誠,交出了您的肉身,但是仙界的人最為狡詐奸猾,估計面上應承的好,但是在重天之中,也設下了許多陷阱。」
「所以,接下來這一關卡,您需要更加小心謹慎,不僅要學的龍族招式,還要融會貫通才行,若是三天不行,那就再呆上三日,總之,是需要將龍族的本事融會貫通。您現在雖然是人族的肉身,但是這肉身,原本也是靠著你龍族的精血來煉製而成,不然……也不會讓蘇溫良懷了身孕。」
蘇溫良面無表情的咳了一聲,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白景宸人類的肉身,也能讓他孕育子嗣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具肉身看著與其他人並無不同之處,原來是龍族人僕自己製造出來的,搞半天白景宸居然是人造人,好重口!
白景宸則面無表情的瞥了蘇溫良一眼,見他耳朵泛著紅色,便道:「繼續說下去吧。」
白雲深當看不懂,只繼續說道:「這具身體之中,本身就蘊含著陣陣的龍氣,想必您在下界的時候,也曾經幻化出龍族的虛影,這就是這具身軀所帶來的好處。在到了第五重天之後,也請您務必記住這一點。若是能夠凝練出虛影來,與那傀儡龍族進行對戰,將來對於您回歸到原本的龍族肉身之中,也是好處多多的。」
他這麼說完之後,白景宸自然沒有反駁,而是應了一聲,說道:「那你們在這裡等著我,我在感覺到差不多的時候,就會離開這一重天,接下來就由小良辰進入到重天之中,等到順利度過了這一重關卡之後,我們便在第五重天終點處匯合。」
他都已經這麼說了,眾人自然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緊接著,他們就朝著第五重天出發。
而在這第四重天與第五重天中間的密林深處,傳來了一陣陣詭異的聲響。
白雲深說道:「這其中也有我們飼養的奇珍異獸,都是上古時期的神獸,雖然現在威力已經大不如前,但是凶殘程度卻更勝以往,所以你們更需要小心謹慎才是,若是可以的話,請將小良辰交給我來帶著,我自然會讓他毫髮無傷的,抵達到第五重天之外。」
小良辰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待蘇溫良和白景宸回答,就說道:「那也好,我也不想讓爹爹和父親為難和擔心,就由你帶著我過去吧。」
「反正我是你的主人不是嗎?」小良辰挑眉頗為挑釁的說道。
白雲深聞言,笑的意味深長,說道:「自然是如此的,我的……主人。」
他這麼說著,就上前幾步去,將小良辰抱入到懷中,然後看著白景宸和蘇溫良,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繼續前行吧。」
說著,他手中抓著一條蕩過來的籐蔓,便在密林之中快速的跳躍起來。
密林之下,就是沼澤,蘇溫良和白景宸自然不敢大意,連忙抓過一條籐蔓,便緊跟上去。
說起來這種關卡並不困難,雖然路上,遇到了幾些上古時期的妖獸阻撓,但是好在,一行人的本領出眾,遇到這樣的難關之後,雖然不說是三兩下就解決,但是也可以順利的通過。
如此一來,在過去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第五重天關卡之外。
白景宸看了看這一重天界碑,便說道:「那我這便去了。」
蘇溫良看著他的背影,說道:「你要萬分小心謹慎。」
白景宸聞言,心中一暖,自然是應了一聲,轉身看著他,笑著道:「師尊請放心,我必然會活著回來。」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反而更加擔心,但是此時此刻,也知道在這樣墨跡下去不是辦法,便趁著白雲深和小良辰,又打起交鋒的時候,在白景宸的臉頰上,快速印下了一個親吻,說道:「去吧,小心些。」
白景宸笑得更加柔和,應了一聲,便走了進去。
而在此時,白雲深和小良辰都有些尷尬,原本小良辰就坐在了白雲深的懷裡,小良辰倒是沒覺得什麼,只覺得看到父親和爹爹的恩愛,他每次都會感覺到有些多餘。
而白雲深卻是盯著眼前,這一個小龍族,心道:這就是他未來的夫婿,而且他將來還要雌伏在,這一個小龍族的身下,為這一個小龍族生育子嗣。
白雲深在這一刻,突然發現原來自己這麼禽獸。
雖然等到小良辰長大的那一刻,早就可以化作人形,但是這件事,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十分重口。
他也不敢多看小良辰的臉,而是直接將他放在了地上,走到了一測閉目養神起來。
小良辰不知道他腦海之中轉悠的心思,在被放在地上之後,也沒有多搭理他,而是蹬著兩條小短腿,就走到了蘇溫良的旁邊,抱著他的腿,就拿出龍果來吃了起來。
而白景宸在進入到第五重天之後,眼前的風景就瞬間大變,他忍不住向後看了一眼,就發現明明只是一步之遙,卻再也找不到,蘇溫良和小良辰的存在了。
他知道,這就是第五重天的世界,而且這第五重天,看起來如同混沌初開的時候一般,眼前迷霧重重,只有陣陣雄渾的龍吟之聲,從其中傳出。
白景宸平時裡,也經常聽到小良辰的咆哮和龍吟之聲,但是之前都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是在這一刻,聽到整個第五重天世界之中,高低不一,卻無一不蘊含著充沛力量的龍吟之後,他卻忍不住感覺到心潮澎湃起來。
這龍吟之中,蘊含著充沛的時空之力。
低沉而又雄渾,彷彿真的將人們,再次帶回到過去,在那個遠古洪荒的時代,四大神獸與上古大神,外加魔界魔神,共同混居在一個地方,靈氣充裕,人才輩出。
那時候的修仙大能,具有毀天滅地的威力,人們之間心思更加純淨透徹。
那是位於數不清歲月之前的遠古時期,卻讓無數的後人,心中掛念和嚮往不已。
白景宸心神一蕩,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就是龍吟帶來的效果。
他面無表情沉著冷靜地,向前走了一步,眼前的場景如同鏡中花、水中月一般,泛起陣陣的漣漪之後,就演變成了其他的環境。
在這裡,斷壁殘垣、血光滿天,是與第三重天類似的上古戰場,只是這一次戰場之中的亡魂,不是那些兵馬俑將士,或是兵馬俑修士,而是洪荒四大神獸之首的真龍一族。
眼前羅列著數也數不清的傀儡,這些傀儡龍族,在最開始的時候,身子骨一節一節的極為僵硬。
但是在感覺到白景宸的氣息之後,一頭龍族抖了抖身體,率先重新復活過來。
那就真的彷彿從傀儡,進化到了真正的龍族一樣,身上骨骼和鱗片,都與真正的龍族極為相似,完全看不到傀儡的關節,這才是真正的機關大師,所鍛造出來的傀儡。
白景宸在心中感歎了一下,而眼前的龍族,體型極為龐大,起碼也比他大上數百倍,就這麼低下頭去,目光平靜安然的看著他,說道:「龍族,我沒有想到,在過去了這麼多年之後,居然還有龍族的存在。」
另外一條龍也復活過來,說道:「我記得龍族人僕曾經說過,在仙界解體之前,龍族就被仙界之人斬殺殆盡。」
第三頭龍搖擺著尾巴飛了過來,搖了搖頭,道:「其實還是存活下來了一個龍蛋,留下了一丁點的龍族血脈。」
眾傀儡龍族齊齊歎息一聲,其中體型最為龐大的龍族,低頭如汽車一般巨大的雙眼,與白景宸相對視,說道:「這九重天世界,原本也是為我們龍族的歷練而修,今日你來到此處,我的龍族自然會傾盡畢生之力,將我的所學,一一傳授給你。你且認真聽著吧!」
說著,這條通體金色的黃金龍,仰天長嘯一聲,一陣陣的龍吟在這第五重天之中,如浪潮一般散了開去。
但下一瞬間,白景宸的眼前,就出現了上百頭的龍族。
他們尾隨著從傀儡,變化成了真龍,他們在看到白景宸的時候,眼中有著激動、有著不解、有著疑惑、有著好奇,但是卻無一例外的,都十分高貴自矜,秉持著自己龍族的身份。
但是,在看到白景宸的時候,眼睛之中都有著血淚。
其實,這些龍族傀儡,之所以會如此真實,也如第三重天一般,這傀儡之中注入的是龍族死後的魂魄。
他們在死後,不願意重新進入輪迴之中,甚至進入輪迴之後,也無法再維持住龍族的尊嚴,他們自然是不願意這麼做的。
所以在死後,肉身回歸到妖界的龍域之中,而他們的神魂以及魂魄,則主動地進入到,這為他們特意製作的傀儡之中,千百年來,一直守候在這個地方,原本是想要看著自己的晚輩,長大成人,在他們這裡學到真本事。
但是卻沒有想到,後來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不過,他們也不是沒有報復的。
這九重天世界,被他們的龍族人僕,在外宣傳一番之後,就引誘出來了無數的大能修士,將整個九重天世界,鍛造得更加完美,不然的話,早就被仙界的人一鍋端了。
也是因為這些大能修士,在通過九重天世界之後,不少的人再次進入到仙界之中,與仙界那些貪婪的人搶奪地盤,使得仙界內亂,無暇顧及九重天之中的這一切。
與此同時,他們就利用,那些沒有通過此處的大能修士,將整個九重天的防禦,變得更加成熟和完美。
等他們仙界的人,處理完內亂,再回過頭來對付他們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第五重天之中,所有的龍族,都盯著眼前的這一個小輩,心中有些感慨,而在感覺到他身上,還有另外一隻,血統稍顯混雜的龍族氣息,且與眼前的傢伙,氣息極為相似之後,就知道這一個龍族,已經繁衍出來了真正的後代。
他們的心中,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來。
千百年來,他們的靈魂遭受著折磨,因為那些無處安放被殘虐至此的龍族,死後變成了怨魂,在九重天之外,徘徊不定,但是又無法進入到這一個世界之中,讓他們想想都十分心碎。
而眼下有了龍族的傳承之後,就算只有一隻,就算這一隻龍族,是他們從前最不看好的胭脂龍。
但是,只要能將龍族的血脈傳承下去,那他有朝一日,就可以重現龍族的光輝。
畢竟,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只要有了這第一隻龍族之後,之後所繁衍出來的龍族,也可以帶著其他龍族的特徵,只是有些多、有些少而已。
而這些龍族長大之後,繁衍後代,經過數萬年的歲月之後,將來又可以形成,上百種龍族,齊齊爭鳴的場面。
曾經遠古時期,天地初開,天地之間也只有一條龍族,經過了與龍族人僕的繁衍之後,才誕生了洪荒時期的千百種龍族局面,眼下,似乎又是一個輪迴了。
所以,眼前的白景宸,就成為了他們心中的希望。
此刻,他們在教授白景宸的時候,都下足了功夫,他們原本也是好為人師,只是在成為傀儡之後,這麼多年,也只教導過幾個龍族。
而中間又過去了那麼多年,只有人族的修士,在不斷的進入其中,讓他們極為無聊和心酸。
而這段時間裡,他們倒是又琢磨出來了,許多龍族的攻擊手段,眼下便都便宜給了白景宸。
於是這些龍族,一個一個的教導下來,而白景宸一個一個聽了下來。
原本計劃是三天時間,就可以離開這一重天。
卻沒有想到,過去了三十天,也就是一個月之後,他還沒有離開這一個世界之中。
蘇溫良和小良辰。在外面都等的著急不已,最後還是白雲深看不過去,似乎是無意之間提到了一句,說道:「主人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所學到的東西就越多,本領也就越大。」
「這其中,原本就是龍族的傀儡,對於人族的人,下手極為狠辣。在龍族事件之後,我們暗中密謀,將九重天世界鍛造的更加完美,九重天世界會自動篩選,讓修為強大,心術不正的人族修士,渡過這一關卡,讓這些人偷渡去仙界,給仙界的人添堵。」
「但若是真正的龍族,進入其中的話,他們龍族好為人師,只會耐心教導,而不會讓他受任何的傷害。」
「你們就放心吧!」
聽了這話之後,蘇溫良和小良辰倒是愣了下,沒想到原來這也是龍族人僕的計謀。
不過,好在他們都放下心來,再次耐心地等了下去。
而在又過去了兩個月之後,恰恰是三個月的時間,白景宸那邊,才終於傳來了,他度過了這一重天關卡的消息。
小良辰看了一眼蘇溫良,蹭到他身上親了親蘇溫良的臉頰,讓蘇溫良立刻就想起來之前的那一幕,心道之前他親白景宸的時候,一定是被小良辰看見了。
蘇溫良面色僵硬,而小良辰卻滿足的抱著他蹭了蹭,道:「爹爹,那我也進去了,說不定會等很久,爹爹等著我。」
蘇溫良聞言,笑著應了一聲,小良辰便一下子躥向了第五重天。
白雲深看著有些吃味,撇撇嘴,說道:「小沒良心的。」
卻不料,小良辰突然轉過身來,朝他做了個鬼臉,見白雲深怔怔的看著他,便歡喜的搖了搖尾巴,「嗖」的一聲,真正的進入了第五重天世界之內。
白雲深反應過來,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微微笑了起來。
有趣,的確有趣,雖然與他所想的極為不同,卻可愛的多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如果說,之前白景宸進入到第五重天之中,這些龍族傀儡心中湧起的,是感慨和欣慰之情的話。
那麼,在看到小良辰進入其中的時候,他們都激動地將小良辰團團圍住,簡直是愛不釋手的打量起來。
畢竟,小良辰才是這一代龍族之中,真正的後代,即便是血統不那麼純正,但是有了他,才有了龍族繁衍的希望。
比之承擔著重大責任,從出生起就身世坎坷的白景宸來說,小良辰的命運,就如同開了掛一般一片坦途,甚至如果當初的預言,沒有錯誤的話,那麼,小良辰就將會帶領整個龍族,走向輝煌和光明。
於是,傀儡龍族在看著小良辰的時候,眼神也越加熱切了。
之前最大的那條黃金龍,甩了甩尾巴,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良辰見著這麼多人也不怯場,乖乖的回答道:「白良辰。」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孩子氣,此刻又是乖巧的模樣,讓這些已經超過無數的歲月,沒有見到過新生龍族子嗣的傀儡龍族,都心肝一顫,簡直要被眼前身形嬌小的小良辰給萌化了。
每一頭龍族傀儡,都湊近了過來,幾乎要將小良辰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連空氣都要隔絕在外面了。
小良辰倒也不怕生,在被這麼多的傀儡龍族圍起來的時候,依舊能淡定自若面帶微笑,且在回答他們的問題時,思維清晰、有條有理。
傀儡龍族見狀,更是心中歡喜,看著小良辰的眼神,也越發滿意了。
他們頂著小良辰,問了許多的問題,關於他出生的事情,在下界和中界修仙界的事情,還有在妖界的事情。
他們問的很詳細,小良辰也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的表情來,他乖順的應答,看著反而不像是龍族。
不過,這些傀儡龍族在見過他的父親,也就是白景宸之後,也知道這僅存的龍族,就是現在的這個個性,於是也沒有覺得不滿意,反而對小良辰多加賞識,這可是白景宸都沒有享受到的高級待遇。
這些傀儡龍族也不急著教小良辰龍族攻擊手法,而是看著他問他問他,小良辰就將自己所記得的一切的,偶轉述了出來。
在終於談到了九重天世界的時候,傀儡龍族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即,轉過身去團團抱著,不知道在幹什麼。
小良辰有些納悶,不過卻也沒有多問,總歸是會告訴自己的。
果然,在沒一會兒之後,這些傀儡龍族,就轉過了身來,在面對著小良辰純潔單純的眼神之後,黃金龍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完全沒有了領袖的風範。
還是另外一條黑龍竄了出來,龍爪在小良辰的眉心戳了戳,小良辰只覺得眼前一閃,一系列的畫面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小良辰困惑不已,這些畫面……
很奇怪……
都是男人,但是沒穿衣服,還湊得很近。
小良辰皺眉仔細一看,卻發現他們的身體居然緊緊相連著,那個……那個部位……
小良辰的臉頓時漲的通紅,這樣的畫面真是第一次見,雖然不懂他們在做什麼,但是總覺得很羞羞啊。
眾傀儡龍族也是沒羞沒臊了,在看到小良辰這個表情之後,反而笑的更歡了,說道:「這是傳授給你的第一個知識,你要牢記於心,等到長大成人之後,就可以在你的配偶身上運用了。」
「我記得龍族人僕,選出來的人選是白雲深,是嗎?倒是個根骨不錯的孩子,配小良辰也不虧,就是膽子大了點。不過沒關係,再怎麼算,他也只能是下面的那個,畢竟能夠壓龍族的神獸,也就只有龍族自己了。」
小良辰紅著臉,不安的挪了挪腳,心道:他們為什麼要提起那個討厭的人,難道是要我跟他做這樣的事情,小良辰頓時如遭雷劈,整個人都不好了。
龍族傀儡卻不會在意他的情緒,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是要教的,還不如讓小良辰先學會了,也省的他年紀小,被白雲深那個狡猾的龍族人僕給哄騙了。
小良辰完全一臉黑線了,若是知道這些傀儡龍族在想什麼,一定會面無表情的說:呵呵……那還真是多謝了!
這些傀儡龍族看著小良辰十分歡喜,在教導小良辰的時候,也就越加細心和耐心,教導他的時候也越加的溫柔體貼。
在這樣的情況下,小良辰原本就是一個性情溫和的人,就算是有那麼點任性,也是對著自己的爹娘,對著其他人卻絕對不會如此,所以在學的時候也極為認真。
他不僅將所有的東西,都學入到腦海之中,甚至還能靈活的運用,與這些傀儡龍族進行實戰,直到傀儡龍族都滿意了才行。
如此一來,他所耗費的時間,就比白景宸還要多出好幾倍來,居然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離開了第五重天。
但是,在小良辰離開第五重天的時候,身上的氣勢卻已經大漲,原本之前的修為,可能還在人族修為的合體期左右,但是現在一出來之後,至少也是在上仙的級別水準。
因為他在這第五重天之中,至少也呆了數百年的歲月,如此這樣一來,自然比白景宸還要收益良多。
不過,二人最後的結果卻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個人的領悟能力不同,白景宸的領悟力,比之小良辰還要強大許多,在小良辰身處第五重天之中,進行學習的時候,他也在第五重天終點之處,藉著這個時間陣法的光,用同等的時間,將之前所學到的一切,在腦海之中一一過了一遍。
並且將其刻入到了骨髓之中,應用到自己的實戰之內,如此一來,這父子兩在離開了第五重天之後,得到的好處,倒是不相上下了。
在小良辰終於離開了第五重天之後,蘇溫良和白雲深,都忍不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來,他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小良辰居然會在裡面,逗留了如此漫長的時間,居然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
蘇溫良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放不下心來,但是後來也想開了,便專注於自己的修煉。
他知道這具肉身的修煉為,已經達到了極限,若是想要再次進行突破的話,就需要得回自己的真正肉身之中才行,也就是他的地煞魔蟒之身。
但是那東西,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回來的。
蘇溫良只能自己進行琢磨。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沉默看著他修煉的白雲深,在發現小良辰這一次需要更長的時間進階之後,他便歎了一口氣,開始執行第二步的計劃,也就是讓蘇溫良和白景宸二人,鍛煉提升自己的神魂。
他們的情況類似,都屬於神魂佔用的人族肉身,真正的肉身,卻是被禁錮在一個地方,如此這樣一來,他們的肉身,都比本身的神魂要強大許多,若是貿貿然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就算是沒有排斥反應,修為也會跟不上,在戰鬥的時候,也會因此落於下風。
更嚴重一些的,甚至連身體的掌控都辦不到。
這種情況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白雲深這一群龍族的人僕,更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族老才會決定,將他送入到修仙界的上界乾坤界之中,並且進入到神隱宗宗門之內,進行修煉和學習。
為的就是要將他這一身的本事,再傳授給蘇溫良和白景宸,而在等到去了乾坤界之後,他們必然也是要再次進入到神隱宗這個宗門之中,進行更進一步的學習的。
畢竟神隱宗有其特殊的修煉地點,必須在其中修煉,才能將神隱宗功法,修煉到極致。那個地方,是只有修士的神魂可以進入的對方。
但是,修煉的時候,卻必須要在神隱宗的地域之中,拿著宗門秘製的身份令牌,將神識注入其中,然後在一個更為奇特的世界,一個名叫神識歷練陣的對方,進行神魂修煉。
看起來有些類似第五重天的時間陣法,裡面的時間流速與外面也不同,速度要更慢一些,也就是說在外面渡過一天,在裡面可能只有一個時辰。
而在神識歷練陣之中,總共有九個難關,一旦突破了九個難關之後,神識就會突飛猛進,完全可以匹配他們肉身的修為,甚至比他們原本的肉身修為,還要高出幾些,真正實現神隱宗宗門中,最開始的期盼,也就是扮豬吃虎。
抱著這樣的心思,白雲深便將自己的打算,告訴給了蘇溫良,眼下只有他們二人待在此處,若是一直乾等著未免有些耗時間。
既然如此,那就要抓緊時間,盡快修煉神魂才是。
雖然,蘇溫良沒有進入到第五重天之中,但是白雲深卻憑藉著,自己對於整個九重天世界的瞭若指掌,想出了一個辦法來。
也就是坐在第五重天周邊的位置,他修改陣法擴大陣法的範圍,讓他的時間陣法,也覆蓋在蘇溫良的身上,如此這樣一來,就算是在這邊修煉一年,在外面也就只是一天的時間而已。
蘇溫良認識到了,即便是得到了肉身之後,事情也是沒完的,他感覺到厭倦,但是想到那些敵人們,就耐下性子跟著白雲深學了起來。
白雲深教導他的時候,更是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而蘇溫良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便認認真真地聽從他的指導,開始修煉起自己的神魂來,他現在的修為,無法再精進一步,但是神識卻已經突破了元嬰期的水準,至少也在合體期的修為了。
如此這樣一來,在繪製符篆的時候,才會有那麼高的成功率,而在經由白雲深教導他,神隱宗宗門的修仙法訣之時,他也學到了更多。
雖然,他最開始的時候,有些不理解神識鍛煉的方法,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道這個,但是好在他本身的天資極佳,再加上有白雲深這個過來人指導,所以進展十分迅速。
所以,在小良辰和白景宸迅速進階的同時,蘇溫良也沒有落下自己的修為,等到小良辰真正的離開了第五重天的時候,蘇溫良的神魂,已經凝練到了大乘期的水準。
只是,或許是忙著修煉,卻沒有真正施展過,所以使用起來還有些晦澀和艱難,白雲深倒是不擔心,打算等到這二人取回了肉身之後,就送他們去往上界之中。
他曾經也算是神隱宗的長老之一,本身在神隱宗有人脈,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送他們進入到神隱宗宗門之內。
到時候,他們二人,就可以進入到神影宗宗門之中的神識歷練陣內,借助這個地方進行修煉,神識也能夠更快速的進階了。
他們一行四人,在接近一年多的分別之後,才再次在第五重天終點之處匯合。
白雲深站在一側,抱著肩膀有些百無聊賴,眼前自然是蘇溫良和白景宸,以及小良辰一家三口團聚的時間。
小良辰就靠在蘇溫良的肩膀上,十分粘人的蹭著蘇溫良的脖子和臉蛋,一個勁兒不停的撒嬌,就算是他在第五重天之中,經過了那麼多的歲月,但是他一心想著修煉,見識沒增長太多,聽得那些傀儡龍族厚黑學,也跟看書一樣,沒真正的融會貫通。
再加上,眼前這個人是他的生身父親,他在他面前的時候,就恢復了孩子一般的作態,變得格外的粘人,以及愛撒嬌起來,就連白景宸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幾許,看起來越加的俊美不凡。
蘇溫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心道:這就是他所渴望的生活,只是現在內憂外患,著實讓人擔憂,不僅是仙界的威脅,還有魔界魔族正在蠢蠢欲動。
整個修仙界,又對他們龍族緊追不捨,蘇溫良一想起來就覺得頭疼,不過好在,只要有他們一家人在一起,那麼就算是遇到再多的危險,他也絲毫不怕了。
白雲深在一側站著,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在看到小良辰對著蘇溫良和白景宸撒嬌的時候,心中湧起一種淡淡的失落感來,他也不知道這種情緒,到底是從何而來?
說起來,他眼中的小良辰,也就僅僅只是一個幼兒期的龍族而已,他對他是沒有那方面的心思的,但是或許是因為,自他成年以來,族老就給他佈置了這樣的一個難以完成的任務,讓他感到羞惱的同時,讓他感到怨恨的同時,卻將這件事,深深地印刻在了腦子裡。
即便是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到底感覺彆扭,在真正面對著小良辰的時候,雖然排斥和覺得荒謬,但是心底卻已經,下意識地將小良辰視作了自己的人,且不說這種自己人,到底是怎樣的地位和關係,至少他認為,小良辰算是自己的……
這也不是白雲深的自大,而是一種本能的心理而已,白雲深自己都想像不能,他會和眼前這個小龍族,有什麼身體上的接觸,但是他卻是有點子喜歡,這個可愛的小龍族了。
而小良辰,在察覺到他的火熱視線之後,自然是抬眸看了過去,朝著他懶洋洋地揮了揮爪子,他現在的修為,絕對在白雲深之上,所以在看著白雲深的時候,也沒有以往的那種炸毛心理。
在對待白雲深的時候,也能夠更加客觀起來,他覺得就算白雲深這人,嘴有些壞,也喜歡對他動手動腳,但是好在人不壞,再加上對他忠心耿耿,那麼他就可以將他視作為自己人對待,就像是在妖界之中,他的心腹一樣。
再加上,眼前這個人是他現在所見到的,唯一一個龍族人僕,算是他的親信,小良辰自然打算,對自己的親信態度好一些,便也少了那麼點任性,只是他這樣的態度,原本是白雲深所期待的,現在看起來卻忍不住失望起來,總覺得多了一點隔閡。
他便撇過頭去,完全沒有回應小良辰的意思。
小良辰愣了一下,見他這幅表情倒是稀罕,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傀儡龍族,傳給自己的無數畫面來,他再一次羞紅了臉去,趴在了蘇溫良的肩膀上,等到臉上的熱度褪去之後,心說:他還只是個幼龍呢?思想能不能不那麼污?!
小良辰甩了甩腦袋,想要揮去腦海之中的畫面,但是蘇溫良卻察覺到他的動靜,問道:「怎麼了?」
白雲深也看了過來,小良辰衝他聳了聳肩,便問蘇溫良道:「爹爹,我們接下來這一重關卡是什麼?」
小良辰之前在第五重天之中呆了那麼久,龍族也給他傳授了不少的知識和戰鬥技巧,但是卻始終沒有告訴他,九重天世界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危機。
或許是因為這些龍族傀儡,在看到小良辰的時候,終於實現了自己的最初的願望,也就是為龍族培養出優秀的後代來。
所以才沒有告訴小良辰,關於九重天世界的事情,畢竟這是龍族親自給幼龍設置的成年歷練,說出來就失去了意味了,所以他們都隱瞞了下來。
他們希望小良辰能夠靠著自己的實力,渡過九重天世界難關,成為獨當一面的強大龍族,這也是他們的熱切期盼。
以至於,小良辰在離開了第五重天之後,依舊對整個九重天世界,還是是一頭霧水,十分迷茫的狀態。
而蘇溫良在聽到他的問話之後,無需打開地圖,就知道接下來的難關。
說起來,也是因為白雲深在教導他,神識修煉功法之後,又與他講述了許多龍族之中的隱秘事情,所以蘇溫良也算是對龍族有了更多的瞭解。
這九重天的世界,作為龍族的大秘密,白雲深自然也告訴給了蘇溫良,因為蘇溫良是白景宸的配偶,也是他的主人。
而蘇溫良心道:按之前白雲深所說,這第五重天與第六重天之間,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因為這第六重天,已經進入到仙界的範圍之中,要想度過這一關卡,也就變得更加的困難起來。
蘇溫良想到第六重天,說道:「這第六重天也是上古戰場,但是這一次,不是任何的傀儡或者兵馬俑,而是上古修士對決的戰場。
在這其中,有著上古修士的神魂存在,經過漫長的歲月之後,這些神魂有些已經修煉成了鬼修。
這些才是真正的大能,還保持著自己的心智完整,沒有像第三重天那樣被怨氣所污染,也沒有像第五重天那樣,即便是龍族神魂,卻依附在傀儡之中,雖然幸運的倖存了下來,卻也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再加上人族不同於龍族,即便是死了神魂不滅,也可以修煉成為鬼修,龍族卻沒有那個本事,在離開了龍族肉身之後,剩下的神魂雖然也強大,卻也受制頗多。
所以,在這第六重天之中,就真的需要與上古大能修士對決,這些修士都是保持著理智的修士,打起架來也就更為困難,再加上他們修煉的都是上古的功法,在經過了這麼多年之後,功法早就已經不復存在。
如此一來,蘇溫良等人對於他們的功法,也是不甚瞭解的。
若是真的進入第六重天,與這些修士神魂對決起來,不管怎麼看,都是他們這邊吃虧。
蘇溫良一想到這兒就很為頭疼,不過,他還是將之前所想,一一複述了一遍,見白景宸聞言之後,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似乎是想到了那場面,蘇溫良正想說兩句話鼓勵一起士氣,卻不想,白景宸搖了搖頭。
他說道「白雲深,這一次也是我們分批次進入其中嗎?」
白雲深答道:「並非如此,第六重天中的神魂,當初也是我們強行從上古戰場上帶回來,放置在這六重天之中的,經過這麼多年之後,龍族人僕勢力隨著龍族的滅族,而漸漸衰弱下來,而這些修士的神魂,他們的修為估計早就已經有所突破,並且已經修煉成了鬼修。」
「之所以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也只是困於陣法的緣故而已,我們用了佛家的篆書,將其封印困在其中,若是陣法一破,這些神魂必然會離開此處,四處去飄蕩復仇,或者是找個地方潛心修煉,到時候,就還可以擁有移山填海的大能,本來他們的實力就極為強大,在經過了這麼長的歲月之後,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他算了算,說:「在這一關卡這種死掉的人,將近十之有九。就算偶爾有逃出去的,也是身受重傷之輩,對此,龍族人僕後來在進入第六重天的時候,就修改了陣法的設置,可以讓主人您帶著其他人進入其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龍族人僕當初在計劃,將白景宸的龍族肉身,放入到仙界之中時,就已經考慮到,這九重天之中設置的重重難關。
在第六重天之前的關卡,仙界中人並沒有插手,而在有了白雲深的保駕護航之後,白景宸一行人,也能夠順利進入到第六重天之外。
但是這第六重天之後,就有仙界的人插手其中,不僅如此,這九重天之中的關卡,原本就是越往裡走,就越加艱難。
如此一來,要度過這第六重天,反而越加困難,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本末倒置,增加度過這一關卡的難度,若是真的讓白景宸出事,簡直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所以,龍族人僕更改了這裡的難度,在第六重關卡之中,原本設定的是只能由一個人進入通過,後來就被改更為,可以允許一群人進入其中。
畢竟,白景宸是這世間之中,血統最純正的龍族,他們龍族人僕,原本是為了讓白景宸,進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進行歷練,而不是打算真的要白景宸的命。
所以,在這一致命的關卡之中,龍族人僕考慮到這些修士的神魂,原本就對於將他們強行困在此處的龍族,十分忌憚很憎恨,若是白景宸進入其中,反而會成為他們的洩憤對象。
他們這些神魂,在這裡被困了無數的歲月,心中的怨恨越演越烈,可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打發的。
龍族人僕在設定難關的時候,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的因素,不僅如此,在之後的幾重關卡之中,也稍作改動,好方便白景宸來度過這些關卡,並且獲得更大的利益。
而蘇溫良在聽到他這麼說之後,便鬆了一口氣,他之前跟著白雲深,學習了這麼久的神魂功法,現在的神識進展已經一日千里。
所以雖然白雲深強調了這裡面的危險,但是蘇溫良心中並不害怕,反而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白景宸和小良辰,而白景宸型和小良辰,不等他說話,就已經異口同聲的說道:「一切都聽從你的指揮便是!」
蘇溫良忍俊不禁,白景宸和小良辰也笑了起來。
他們這一家三口,白景宸是已經習慣了聽從蘇溫良的命令,畢竟他曾經在蘇溫良的手下,做了十餘年正兒八經的徒弟,已經對他的命令習以為常。
而小良辰則是在娘胎之中的時候,就被蘇溫良細心教導著,自然也是聽從他的指揮,白雲深看到此情此景,簡直不忍再看龍族現在的狗腿模樣,直接轉過了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他們繼續朝著裡面前行,現在他們這一行人的修為,倒是都提升上來不少,一方面是白景宸和小良辰,在第五重天之中,經過了龍族的指點之後,修為提升不少,收穫更是極多。
而蘇溫良也沒有閒著,在關卡之外提升了自己神魂的修為,如此一來就可以扮豬吃虎,就算是他的修為,在這些人之中是墊底的,也不會拖了他們這群人的後腿。
而白雲深的修為,是他們其中最高的,作戰經驗也極為豐富。
綜合算起來,他們四個人的實力,倒是普遍強大,在進入到這後面的關卡之後,最後成功是獲勝的勝算也大了不少。
蘇溫良一行人,朝著第六重天之中前進。
在第五重天之後的難關,依舊是關於銀色小魚的關卡,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此刻更是輕而易舉地就度過了這一重關卡,進入到了第六重天範圍之內,也就是仙界的範圍之中。
修仙界之中的仙界,是所有修士心中的神壇,就連蘇溫良這個穿越過來的人,也不例外。
或許是因為,他在修仙界中待的太久了緣故,他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了,在進入到這一重關卡之中後,蘇溫良的心中就隱約有所期待。
而在邁過了這最後的一步之後,不僅是蘇溫良,他們一行人都立刻感覺到,充沛而又精純的靈氣,在他們體內肆意的沖刷著,幾乎要將他們全身都灌滿這充裕的靈氣。
仙界之中的靈氣,簡直就是神物,如同游魚一樣不需要修士主動吞納吐息,就可以進入到修士體內。
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前所未有,就算是最高級的聚靈陣,也無法做到這樣的效果,而在這靈氣之中,又蘊含著上古時期大能們的威能。
這一下子湧入他們的身體之中,經脈都被靈氣沖刷的撐了起來,蘇溫良隱約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居然有了進階的徵兆。
如果,就僅僅是步入仙界之中,就能有這麼大的好處,那麼那些常年在仙界之中,修煉的仙人們,又會有何等的修為?
蘇溫良簡直想都不敢想,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好在很快就恢復過來。
他看了一眼白雲深,說道:「這仙界之中靈氣極為充裕,我隱約感覺到自己之前的修為壁壘,居然有所鬆動,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是在這裡打坐修煉一番,提升修為之後,再進入到第六重天之中?還是直接進入到第六重天之中?」
蘇溫良額頭上都冒出了汗水來,這仙界靈氣不停歇的沖刷經脈,他感覺自己都要支撐不住,經脈都要被靈氣沖爆了,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白雲深聞言,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讓蘇溫良三人都大失所望。
白雲深見狀,冷漠說道:「這裡是仙界的範圍,極為危險,我們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樣的陷阱,在等著我們?但是絕對不能做的,就是坐以待斃,而我們在這裡歇腳,提升修為,那麼就已經淪為了對方手掌之中的獵物。」
他沉肅說道:「原本我們就不佔優勢,再這樣下去之後,坐以待斃,說不定就會被對方一網打盡,所以我勸你們,還是將這股感覺強行忍住,實在是忍不住了,也要在進入到第六重天,仙界的影響範圍較弱的時候,再打坐進行修煉。」
這話又與之前衝突了,不過眼下蘇溫良等人都腦子犯渾,聽到這話反而有了期待,便強行忍住了,至於進入第六重天之後,會怎麼樣?
白雲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他們身上這麼多的靈氣,剛好可以用來與修士神魂對決時使用,如此一來,才是龍族人僕的真實目的。
他說完之後,蘇溫良便忙不迭的點了點頭,他還能夠強行忍住這一股,即將要進階的欲.望,但是小良辰卻完全忍耐不住。
他此刻臉脹得通紅,用力的拽了拽蘇溫良的衣擺,艱難的說道:「爹爹,就聽白雲深的話,我們趕緊進入到第六重天之中吧,我快有些受不住了。」
他說完之後,就趴在了地上,渾身冒汗起來,甚至開始冒煙了。
蘇溫良見他臉色紅的厲害,完全不是他平時的模樣,便心中一緊,將他抱起來,放在懷裡,大邁步的進入到第六重天界碑之內。
小良辰有些迷糊地,靠在了蘇溫良的肩膀上,在進入到仙界之中後,他的反應是最強烈的。
因為蘇溫良和白景宸,現在都還只是凡人的肉身,所受到的感悟並不明顯,但是小良辰卻是正兒八經的龍族,在之前第五重天之中,就跟著那些龍族傀儡,學習了龍族的對決招式和龍族秘法。
再加上他從出生以來,雖然也被蘇溫良毫不吝嗇的,用靈氣靈石來餵養著,但是到底有些底氣不足。
他在蘇溫良肚子裡的時候,就沒有吸收到足夠多的靈氣,而之後又靠著對方填鴨式的塞補靈氣,才勉強成長起來。
在來到妖界之中後,又有了神龜玄澤來幫助他,完全不需要顧及修仙資源,這些東西全都擺在了,他這個妖界妖王的面前。
他的身體就能夠在妖界之中迅速進階,就是靠的修仙資源。
可以說跟其他的修士想必,小良辰相當於直接掉在了糖罐子裡的了。
但是這一些修仙資源,都無法和仙界之中的靈氣相比。
雖然小良辰在其他地方,看著修為進階了不少,但是他自己知道,這一點靈氣和修仙資源,對於龍族的成長來說,是根本不夠的,單看白景宸在妖界之中,花了數不清的歲月才破殼兒,這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修仙界現在處於末法時代,即便是有靈氣,其中的靈氣也極為不純,以至於小良辰的身體經脈之中,會有一些經脈,無法被靈氣所沖刷到,所以在行動起來的時候,就會顯得有所滯澀。
小良辰表現的不明顯,且整個修仙界的修士都是如此,而他本人卻對自己的狀況一清二楚,當時也在煩惱這個問題。
而此刻在仙界充沛靈氣的沖刷之下,小良辰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一瞬間又擴大了幾倍。
不僅如此,在接收到仙界如此充沛的靈氣之後,他的就感覺到整個身體,如同在溫泉之中泡著一樣,暖洋洋的溫水在他的身體上沖刷著,渾身都舒服得說不出話來,他恨不得立刻就坐在地上,開始吸收這些靈氣。
小良辰有些迷糊的想到: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修士,對於仙界如此趨之若鶩,或許正是因為這裡充沛的靈氣,能夠帶給他們頂級的修煉享受。
而他也明白,為什麼在遠古時期,仙界崩塌之後,會有那麼多大能修士,不顧生命危險,也要進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耗盡心力的想要通過這九重天世界,飛昇成仙。
因為成仙的誘惑,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長生不老,更是這其中充沛而又精純的靈氣。
小良辰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血液頓時泛了開來,讓他一瞬間甦醒了過來,雖然頭腦還有些昏沉,但是到底已經恢復了不少清明。
只是,當他睜開眼看著這第六重天之時,才發現原來在他失神的這一陣,他的爹爹和父親,早就已經被這第六重天之中的修士神魂,團團包圍起來,幾乎看不到他們的人影了。
而就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小良辰就隱約看到,他的爹爹身上已經身受重傷,他們的對手是修士神魂,看的見摸不著,一些普通的修仙招式,在面對這些神魂的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
而蘇溫良若是想要對付這些神魂,就必須靠他自己的神魂來一直對決,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坐在地上,用神魂與這些上古修士的神魂,進行廝殺。
但是,他終歸只有一個人,而敵人的數量,卻是數不勝數。
再加上他是血肉之軀,而對方卻行蹤飄忽不定,如此一來,的確是很難對付,不得不一心二用才是。
小良辰皺眉看著另外一邊,也就是白景宸所在位置,發現而他的父親此刻也是身陷囹圄之中,即便只跟爹爹蘇溫良,隔幾步遠的距離,但是他身邊所聚集的神魂,居然比爹爹身上聚集的還要多出幾倍來。
或許是已經看出了,白景宸體內的龍族氣息,對於龍族原本就恨到骨子裡的神魂們,自然大部分都撲到了他的身上來,遠遠看去,白景宸整個人都要被埋在這,神魂的海洋之中了。
小良辰看著自己的周圍,他作為目前最為純正的龍族,身邊早就已經有不少的神魂在虎視眈眈,如果不是因為白雲深,在勉強為他護法的話,他的境地絕對不比父親好多少。
小良辰抬起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見白雲深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來,可以看出此次在這一重關卡,就算是他這個強大的修士,應對起來也是極為辛苦。
且不管這人到底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但是他的確為他們做了不少,小良辰心中也承他的情,將這份恩情牢記於心。
而小良辰在清醒過來之後,白雲深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到了,在餘光瞥見他打量完自己之後,才說道:「主人,你現在感覺如何?」
小良辰頑皮的咧嘴笑了笑,說道:「至少跟你的修為,不相上下,多謝了。」
白雲深聞言挑眉,他的修為比之小良辰還要高深不少,但是小良辰是龍族,原本進階就比他快速。
之前又無意識的修煉了一陣,雖然就連小良辰他自己沒有察覺到,但是他體內的靈氣,早前就如同一個漩渦一樣,將周圍的靈氣,全部捲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在一瞬間的功夫修為又進階了兩極,甚至是更多。
小良辰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說大話,但是白雲深在對付周圍的神魂之時,再分散出一縷神識,進入到小良辰身體之中查探,就明白他所言非虛。
他心中不由感歎:這龍族,果然不愧是生來的天道寵兒。
想他在龍族人僕之中,也算是資質絕佳,當年修煉起來雖然並不費事。
但是也耗費了不少的功夫和時間,但是卻沒想到,小良辰僅僅是來到仙界之中後,修為就立刻突飛猛進,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就與他的修為等同,甚至隱隱有超越他的趨勢。
白雲深心中一鬆,而周圍的神魂卻極為凶殘,在這樣的時刻,反而更加迅猛的攻擊上來。
他連忙一閃,而在這個時候,小良辰不費吹灰之力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對著他的耳邊,說道:「你帶我過去父親那兒,我有辦法解決這些神魂,用龍族的辦法,我是他們的剋星,我父親也是一樣。」
白雲深聞言愣了愣,然後看向了白景宸所在之地,他倒不是懷疑龍族的本事,而是白景宸那裡,現在早就被神魂團團包圍起來,完全看不到白景宸一絲一毫的身影。
但是見小良辰都已經這麼說了,他自然是忙不迭地應了下來。
在使出一個大招,將周圍的神魂,全都驅散開幾步遠之後,便在身體之上,籠罩了一團讓神魂避之不及的佛光。
這是他們龍族人僕,當年將這些遠古神魂抓起來,困在這裡所用到的佛家口訣,只要靠著身上的信仰之力,虔誠地默念著一段佛家口訣,就可以在身上形成佛光,讓這些遠古神魂自動退散開去。
但是這佛光,使用起來也是有限度的,也就是一個人身上所能聚集的信仰之力,是有限的。
他們這些龍族人僕先輩,當初在建造第六重天之時,就做了數不勝數的好事,才聚集了無量的功德,將這些遠古大能神魂,全部聚集在此處,並將其困在這個地方,更是困了數不清的歲月。
但是,龍族人僕之中,沒有一個是佛修的修士,他們一生之中,所能夠發揮出來佛光的機會,也就只有一次而已。
而且即便是這一次的機會,這佛光所能堅持的時間也著實有限,頂多也就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如果不是小良辰神色極為嚴肅,白雲深也不會用這一次,相當於是救命符一樣的機會。
而在佛光大綻之後,周圍的神魂如同見到了劇烈的陽光一般,立刻避之不及的退散開去,原本凝聚的如同黑雲一樣的神魂,此刻在聖潔的佛光之下,如同摩西分海一樣,朝兩邊分散開去。
而中間,就是一條平坦無阻的通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良辰在白雲深的護送之下,有驚無險的來到了白景宸的身邊。
而此時白雲深身上,籠罩的一層聖潔的佛光,這層佛光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變淡,開始若隱若現起來,似乎很快就要消散的無影無蹤。
而周圍的神魂都不是吃素的,即便是在佛光之下勉強退讓下去,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們看出了佛光難以為繼,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知道再過不久就是絕好的機會,於是,他們瘋狂的朝著小良辰反撲了過來。
更強大的遠古神魂站在一側冷冷一笑,他們雖然是神魂,但是這九重天世界原本就極為奇妙,更何況在有了仙界仙氣的加持下,修煉的速度更是飛速進展著。
他們的神智也漸漸恢復了,就等著這佛光徹底熄滅之後,就將眼前這些礙眼的人全部吞噬殆盡。
此時的情況,對於蘇溫良等人來說,已經是極為緊急的了。
好在小良辰終於抓住了白景宸的手,仰頭看著他說道:「父親你還記得在第五重天之中,傀儡龍族教給我們的龍族秘法嗎?」
白景宸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但是卻知道對方必然有所謀算,便點了點頭說道:「我自然是記得的,但是我此刻若化成龍形虛影的話,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而且在這一段時間之後,我會昏迷不醒一段時間,這裡是仙界的地盤,恐怕仙界之中的仙人,就是在等待著這樣的一個機會,我們不能讓對方有可乘之機,而眼下我還有一敵之力,還可以撐著一段時間,最後誰贏誰輸還未必可知。」
小良辰搖了搖頭,說道:「父親,你提到的情況,是在下界之中我們所遭遇到的情況吧,那時候是因為我剛剛出生實力微弱,所以派不上用場,但是現在我已經與過去截然不同了,我的實力也已經增強了不少,父親你抓住我的手,我能依靠自己來變形,將龍氣過渡到你身上,就可以強化你身上的虛影,不需要將你全身都化為龍族,只需要幻化出龍族的虛影,就可以對這些神魂有震懾作用,足以驅趕他們。」
白景宸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樣的方法,當然了,主要是他學的都是理論,龍族的傳承得到的也不全面,只有得回自己的肉身之後,才能獲得全部的傳承,而小良辰所說的方法,聞所未聞,估計就是傳承所帶來的吧。
他認真的看著小良辰,說道:「你確定可以這樣做嗎?」
小良辰點了點頭,「父親我現在就可以變成龍形,你稍等。」
他這麼說著,喉嚨裡頓時就發出了一陣陣低沉的龍吟來,這一陣陣的龍吟在整個第六重天之中響蕩著,而效果也是極為顯著的,從這龍吟的聲音出現之後,原本還猙獰無比的遠古神魂,頓時四散退縮了過去。
給了蘇溫良和白雲深二人,一個喘口氣的機會。
但是這龍吟同時也太過霸道,其中又蘊含著充沛的真龍之力,讓他們也如同這些神魂一樣,迅速的退了開去。
這種無差別的攻擊,也算是小良辰能力掌控沒有達到極致的體現,如果他能夠控制好自己,那必然能夠在發揮出實力的同時,也保護到親近之人不受傷害。
不過,小良辰尚且年幼,來到仙界之後,又剛剛進階沒多久,所以這種表現已經比之前強大太多了。
白雲深是他們之中最清楚龍族的了,就連兩條真龍的傳承在身,也敵不過人家專門就是伺候龍族的人僕。
所以,他的眼睛眸色,在看到下一幕的時候,頓時變得越發深邃起來。
只見,小良辰身上金光一閃,就變成了一條幼年的龍族。
他幻化之後的體型嬌小,之所以說嬌小,也是相比較而言,在第五重天見過了成年的龍族傀儡之後,他的體型絕對算不上龐大。
但是對於眼前的第六重天來說,他絕對是最顯眼的存在了。
而他所帶來的變化,並不僅僅是如此,他在變成了真龍之後,一陣陣金色的光芒,如同海浪一般,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散開去。
當其中一陣光芒照射到白景宸身上的時候,他的身上便隱約泛起了白色的光芒來,金色的巨龍沒有一開始就去與那些遠古神魂做較量,而是繞到了白景宸的身上,一圈一圈的將他裹了起來。
同時一陣陣的低沉龍吟,從他的喉嚨裡發出。
金色的光芒,一瞬間在眼前綻放,將這第六重天照射的恍如白晝,這刺眼的光芒,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球。
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道更為刺眼的白色光芒拔地而起,與金色光芒夾雜著。
光芒像是一團有知覺的霧氣,若隱若現之間,漸漸地化成了一個固定的形狀。
隱約可以看出,這白色的霧氣,是一頭巨龍的模樣,比那隻金色的龍族,體型更要龐大數倍。
而這,就是白景宸所幻化出來的龍族虛影。
巨大的龍族,有著修長彎曲的龍身,上面佈滿了細細密密的銀色鱗片。金色的豎瞳眼睛突出如銅鈴、嘴邊的長鬚無風漂浮著、鋒利的爪子慵懶的蜷縮著,但是爪尖銳利的彎勾,能夠輕易地劃破虛空。
這就是白景宸,而他的龍族虛影身上,有著一股小良辰的真龍之軀,無法比擬的遠古洪荒之力。
因為白景宸就是從遠古的修真界,倖存下來的巨龍。
他的這一番威壓,對於第六重天的遠古神魂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情勢在一瞬間,就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低沉渾厚的龍吟,與耀眼奪目的光芒一起,如同海浪一般向著四週四處散播開去,遠古神魂忙避之不及的退讓開去,看著中心的兩條神龍,目光之中夾雜著刻骨的憎恨。
人們都認為死了是最可怕的,但是對於第六重天的遠古神魂來說,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這種畸形的活著,以靈魂的方式活著,永遠被禁錮在這個地方,他們的內心,每天都充斥著絕望。
被關押在九重天世界之中,他們度過的每一天,都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刻骨的絕望,在他們心中吞噬著他們僅存的理智。
如果不是心中的仇恨,他們現在早已瘋魔。
而這僅僅只是因為龍族的一己私利,讓他們當做龍族成年的考驗,就像是一個利用工具一樣,這讓他們如何能不憤怒!
更讓他們氣憤的是,就算是要他們成為關卡的考驗,但是這麼多年來,也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龍族,進入到這個領域之中,反倒是人族的修士進來不少。
他們的仇恨無法宣洩在龍族身上,只能與這些人族修士對決。
贏了的繼續通關,往下下一重天邁進。
而一旦輸了,就會成為這萬千神魂之中的一個,守候在無障的深淵之中,除了修煉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娛樂。
這種日子一日一日的度過下來,就算是聖人也會瘋狂,更何況他們生前就是修士之中的佼佼者。
修士都是驕傲的,而能夠被收入到這裡的遠古神魂,亦或者是進入第六重天的人族修士,都是頂級修士,更是高傲無比。
但是,這些在第六重天,都派不上用場。
無聊,空虛,絕望,憤怒,憎恨……就是他們僅存的一切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在看到進入到第六重天之中的蘇溫良等人時,才會露出歡喜而又憎惡的眼神,歡喜又有了新的玩具,而憎惡,則是因為這其中居然有龍族的氣息。
還不只是一條龍族。
對於龍族深入骨髓的厭惡和憎恨,在下一秒就佔了絕對的上風。
如果不是因為龍族的牽制,他們早就已經輪迴轉世,很難說的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因為輪迴轉世之後,雖然依舊是他們的靈魂,但是在經歷了不同的事情之後,最終的人,卻已經不是從前那一個。
但是,這些都好過在這裡,度過的絕望的日子。
不過,也托了龍族的福了,這些天之驕子的神魂們,居然修煉成了優秀的鬼修,隨便一個拎出去,都是鬼修之中的頂級高手。
鬼修在其他的地方,是很難修煉起來的,但是在第六重天之中,天生就有這樣的環境,甚至因為靠近仙界的緣故,他們在這其中修煉的速度,也比之在修仙界的其他地方,要來得迅速得多。
而這,就是他們的資本,這些憎恨,在看到龍族的時候,就找到了宣洩的地方。
一開始,他們的確佔據了優勢,但是龍族對於神魂的壓制,是如此的明顯。
他們心不甘情不願的被迫後退,眼睜睜的看著兩條巨龍,在第六重天之中張牙舞爪著。
龍族原本就是這些遠古神魂的剋星,而在小良辰和白景宸兩條龍,發出一陣陣咆哮的龍吟之後,一波波的白金色光芒,送兩條龍身上四散開去。
就像是白金色的潮水一樣,遠古神魂完全不敢與之對抗,就連蘇溫良都受到了波及,辛苦的在身上撐起了防禦罩。
而下一刻,一股清涼而又熟悉的氣息,籠罩在了他的身上,他怔愣的抬頭,而白雲深已經開口,解決了他的困惑。
他說道:「這是主人將威壓控制住了,避開了我們二人的位置,我們現在就過去他們身邊,趁著這些遠古神魂反應不及的時候,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蘇溫良自然應了一聲,忙跟白雲深二人,飛到了白景宸身側,兩人和兩條龍就這麼且戰且退,後撤著要離開第六重天。
他們的意圖如此明顯,那些遠古神魂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們對於龍族的恨意,是深入骨髓的,這一次讓白景宸他們逃走了,他們不知何時才能再遇到一條龍族,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就算是龍族是他們的剋星,他們這麼多的神魂,寧願魂飛魄散,也不會讓龍族好過!

第一百五十章

仇恨的力量是強大的,這些無障深淵裡的神魂,等待了千萬年,才終於等來了怨恨的對象,就算是魂飛魄散,也絕對要報之前的仇恨。
白景宸能夠感覺到這些怨恨,如同黑色的天幕一般,似乎可以將他們吞噬殆盡。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逃離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微微撇頭,在神情緊張的蘇溫良,小良辰,以及蹙著眉頭的白雲深身上看了過去。
這一次的無障深淵之行,原本就是為了替他找回自己的龍族肉身,之前那麼多的關卡都艱難的走了過去,沒理由敗退在這個地方。
但是,眼前深重的仇恨和怨念,也不是輕易可以對付的了的。
他們已經在這個重天世界裡,耗費了太多的精氣神,每一個人身上的力量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敵我雙方,都知道眼下的最後一段距離,就是最後的一次征戰戰場。
白景宸咬了咬牙,知道就算是他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蜂擁而來的神魂。
蘇溫良他們不能白白的死在這裡,必須有一個人來擋住這些神魂的攻擊,讓其他的人能夠乘此機會逃出去。
而這個人,只能是自己。
因為,他們四個人當中,能夠對付遠古神魂的,就只有他和小良辰而已。
按理說,小良辰有真龍肉身,他留下抵擋一陣可以逃出去的幾率是最大的,但是身為一個父親,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孩子獨自面對危險。
白景宸的思緒轉動的很快,腦海之中閃過了千萬的念頭,卻也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他留下來。
不能再跟這些神魂耗下去了,他咬了咬牙,或許還有更好的辦法,但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只有這個法子了。
他對自己有信心,也知道自己的最終目標,絕對不是就這麼白白的死在這裡,跟這些怨恨的神魂在一起。
先想辦法讓蘇溫良他們脫身,接下來自己才能放手一搏,而且這裡已經是仙界範圍之內,他可以在這期間,想想怎麼利用這一點。
白景宸這麼想著,便轉過身去,目光落在了蘇溫良的身上,看著對方臉上疑惑,惶然,憤怒……的表情一一閃過,他一定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而白雲深素來聰明,眼珠子轉了一圈之後,似乎就有了更好的想法。
他眼前一亮,忙將小良辰拎了起來,抱在懷裡,隨後就拽著想要衝到白景宸身邊的蘇溫良的胳膊,在白景宸轉身對付神魂的時候,趁著這個喘息的機會,快速的朝著出口的地方跑去。
白景宸留了下來,看著身上殘餘的一點點龍族的氣息,這是小良辰剛才過渡到自己身上的真龍之氣。
他笑了笑,眼看著蘇溫良三人越跑越遠,而神魂大部分都留在了他的附近,將他團團的包圍起來,只有少部分的神魂繼續追趕著蘇溫良的背影。
很好,這就是他所設想的。
白景宸心道:至少不會讓蘇溫良和小良辰陪著自己,至少他們可以安全的出去。
而他自己,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他還有一點點的餘力,而之前在傀儡龍族那裡,學來的東西,也可以在這裡嘗試著發揮出來。
神魂們朝他張牙舞爪,口中唸唸做聲,嘶吼著殘留的憎恨。
白景宸抬頭朝他們望去,戰局再次展開。
……
而另一邊,靠在白景宸吸引了神魂的注意力,僅剩不多的神魂依舊緊追不捨,不過這點份量在白雲深眼中還不夠看。
他花了點力氣解決了這些神魂,又花費了一點時間,終於逃離了第六重天。
離開了血腥黑暗的神魂重天,重天之外是蓬勃生機的仙氣,讓他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蘇溫良力竭癱坐在了地上,目光卻依舊停留在第六重天的黑暗裡,他用力的睜大眼睛看著,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看到白景宸雖然渾身是傷,但是活著從其中走了出來。
而小良辰還在白雲深的懷裡拚命掙扎著,手腳在對方身上踢打起來,口中更是恨恨的說道:「放開我,我要回去找我父親!」
蘇溫良聽到他的聲音,才吃力的轉頭看著小良辰,沙啞的聲音說道:「你之前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你一定是想到了別的辦法,對不對?」
小良辰聞言,困惑的看了一眼蘇溫良,隨後恍然大悟,一雙金色的眼睛忙緊緊的盯著白雲深,那裡面滿滿的都是期待和迫切。
白雲深歎了一口氣,說道:「的確有辦法,只是會很麻煩,一個弄不好,三界都會深受其苦。」
蘇溫良怔了怔,低下了頭去,雙手捏成了拳頭,說道:「什麼辦法?」
小良辰忙追問道:「難道現在的三界就是好的嗎?你快說吧,不對,還是快點做吧,父親是唯一的真龍,也是你的主人,你現在不應該將主人放在第一位嗎?」
他絞盡腦汁,似乎還在想辦法勸服白雲深動手。
而白雲深已經雙手捏訣,目光輕柔的掃了一眼小良辰,卻是朝著蘇溫良說道:「主人,還請你跟隨你的爹爹離開這裡,朝著下一重天出發,我現在就要解開這一重天的陣法,整個無障深淵之中的九重天世界,都會一瞬間崩潰,到時候不管是修仙界,魔界,還是仙界,都會遭到影響,畢竟九重天世界原本就是溝通了三界的時空要塞。」
蘇溫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看著白雲深,他這個人我行我素慣了,也稱不上正派,只是涉及到三界,自然而然,再是魔尊也會細細考慮,雖然考慮到最後的結果,也是白景宸更重要就是了。
而小良辰還弄不明白,也不想理會別人的事情,與其跟他說道三界,還不如說,即便是三界的生靈,都趕不上自己的父親要緊。
白雲深看他們不做聲,便笑了笑說道:「一會兒封印解開三界都會遭受動盪,這裡已經不安全了,為了之後的計劃著想,我會控制著依次解開九重天的秘境,你們要離開這裡,朝著第七重天邁進,我會讓第七重天之後的重天世界,在最後的時候瓦解,畢竟龍族的考驗還未完成,即便是成功得到了仙界的龍族肉身,也無法身魂合一。」
他低下頭去沉默了一會兒,便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快去吧。」
他的神情很放鬆,似乎解開封印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這倒是將小良辰給唬住了。
他也跟著放鬆了下來,得知自己的父親可以得救之後,他便笑瞇著那雙燦爛的金色眼眸,對著白雲深說道:「那我跟爹爹就在前面等你,你和父親要早點趕上來。」
蘇溫良意識到了什麼,他咬了咬牙走到了白雲深面前,說道:「還有緣再見,我們在前面等你。」
白雲深愣了一下,看著笑瞇瞇的小良辰,心中微微一動,勾起一抹壞笑,說道:「小主人又弱又無知,若是沒有我這個龍僕跟在身側,我即便是死了也不會安心的,所以放心吧。」
小良辰立刻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被蘇溫良抓著手轉身朝著第七重天跑去。
白雲深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等了千餘年才看到的真龍,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模樣,雖然與自己想像之中的差距甚大,但是卻意外地並不讓人討厭呢。
如果……
還有機會再見……
那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雲深轉過身面對著第六重天,其中隱約可見的神魂如同黑雲一般翻滾著,似乎下一刻就可以越過界門,奔騰到他面前來。
白雲深抬手咬破了手指,微微瞇起的雙眼閃爍著犀利的光芒。
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還燃起了裊裊的白霧,不一會兒,就穿破了地面。
白雲深見狀,蹲下-身從自己的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白玉質地的玉簡,順著穿透的洞插-入了進去。
一股讓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從地底深處傳了過來,他腳下的地面如同水浪一般沉沉浮浮。
這便是解開九重天世界封印的第一步,必須用龍族或者是龍僕的血,融入龍族的骨粉,強制打開了九重天的地底機關,剛才的玉簡,便是用骨粉研製而成。
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他的手覆蓋在了被九重天地底高溫融化的玉簡上,一股熾熱的近乎燙手的溫度傳來,燒穿了他的手心。
一陣陣的龍吟咆哮,自九重天世界的四面八方響起。
一聲聲高低不一,音色各異的聲音,敲開了從第一重天的界門,接下來是第二重天……
隨著聲音的傳播,白雲深的臉色也從紅潤變成了慘白,原本的長髮更是變成了白髮。
不僅如此,隨著重天界門碎裂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他比白紙還要蒼白的皮膚下面,泛起了陣陣不詳的紅色,那顏色順著血管突然迸發,如同他的整個聲音都在破碎一般。
這便是解開封印的第二重要點,九重天世界雖然說起來是龍族考核的試煉地,是一個地方而已,但是實際上卻是一種修仙道具,就跟那些個靈劍和鼎爐一樣,只不過九重天屬於更高階的法寶。
從遙遠的洪荒時代開始建立,融入了四大神獸之首,無數龍族的精血和心血,最後鍛造而成的九重天,便是上古時期龍族的專屬仙器,是讓仙界的眾多仙人都眼熱的存在,更是被修仙界修士視若至寶。
可惜了,白雲深蹙眉勉強露出了一個笑來,這樣的至寶今日就要毀在此地了。
不過,這也是值得的,原本就是龍族的仙器,若是連三界最後的真龍都保不住,那就與九重天最開始鍛造的目的不符了。
白雲深感受著身體各處,奇經八脈裡湧上來的熾熱龍息,這些東西是他的肉體承受不了的。但是要想解開封印,這些就是必須要做的。
所以,他才會說如果還有機會再見面,就好了……
他壓抑著經脈和血液被撐爆的劇痛,他不能死,就算是疼的眼前發黑,他也要堅持下去,因為還沒結束。
九重天的封印已經破碎到了第六重天,白景宸在被遠古神魂吞噬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無數道的外力,進入到了自己的體內。
一個個的神魂,便是一道外力,此刻恨不得佔據他的肉身,這場面就像是鬼上身一樣,數不清的神魂在吸取著他身上的靈氣,他的血液,甚至是他的神識。
痛,太痛苦了,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撐死了。
但是,那些神魂除了擁擠著佔據他的身體之外,還在他的體內天翻地覆的造反,像是對待破布一樣隨意的撕扯壓制著。
那痛苦,就像是骨頭被抽-出來,一根根的暴力打碎,碎裂的連骨粉都要不存在。
那痛苦,就像是腦髓被吸-干了,他的識海翻滾著巨浪,像是被無數風暴席捲肆虐。
那痛苦……
太難受了,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等級,就算是修士也一樣。
白景宸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給劈開,分裂給每一個神魂,這樣說不定就不痛了。
他自問是一個能夠吃苦的人,但是在這樣的疼痛下,他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手指都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一群群的神魂,還在不休的往他的身體裡面鑽,不死不休,死了也不會休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痛的神智模糊的時候,聽到了近在耳邊的碎裂聲,他茫然的心道:難道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嗎?
但是,緊接著他發現,那動靜並不是來自體內,而是源於外部。
地面在顫動,就像是在地震一樣,但是這怎麼可能呢?這裡可是九重天世界啊,一切的自然法則在這裡都派不上用場,又有什麼樣的地震,可以影響九重天呢?
「嘖嘖,太狼狽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夾雜著周圍陣陣憤怒的龍吟響起。
白景宸想看看那是什麼,卻被折磨的動彈不得,還是被一條尾巴捲住了身體,拖到了對方的眼底下,他才看清原來是之前在第五重天裡遇到的龍族傀儡。
白景宸訝異不已,當龍族傀儡朝他張大血盆大口之後,他感覺一陣轟鳴的龍吟在耳畔響起,緊接著身體突然就變得輕鬆了起來,原本被遠古神魂佔據的身軀,居然開始復甦了。
難道是龍族傀儡的力量,幫助他驅逐了那些神魂嗎?
但是那些神魂的叫囂,分明還在體內不甘不願,甚至更加憤怒的響蕩著。
似乎是看出了白景宸的疑惑,龍族傀儡不屑的噴了一聲鼻息,說道:「小子,看看你周圍,人類的身體也太不中用了,死了的修士都對付不了,又怎麼為龍族討回遠古的血債?」
白景宸抿緊了嘴唇,自知能力有限,而且被逼的到了絕境,也是事實,他並不覺得對方說話刺耳。
他扭頭看了眼四周,發現不僅僅是眼前的這頭最龐大的龍族傀儡,就連其他的龍族傀儡,也都出現在了第六重天世界之內。
這是怎麼回事?
白景宸困惑的道:「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哼,還不是晚輩不爭氣,我們是過來幫忙的,順便一提,這個九重天世界很快就要解封了,到時候會怎麼樣,我們這些老傢伙也不知道,畢竟沒有先例。」
「總之,你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之後的第七,第八,和第九重天,抵達仙界拿回你的龍族肉身,必須盡快,不然你的神魂無法與肉身融合,就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白景宸聞言點了點頭,目光隨意的掃了一圈,發現之前雖然有數不清的神魂進入了他的體內,但是眼下的第六重天,不,確切的說是整個第一到第六重天,都被神魂和龍族傀儡佔據著,雙面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龍族是神魂的剋星,但是眼前的龍族只是傀儡而已,力量早就大為減弱,所以神魂也有與龍族一敵的力量。
捲著他的龍族傀儡道:「這裡交給我們,你快點離開這裡,去前面的重天世界,順便,你體內的神魂,不知為什麼似乎是與你的神魂融合在了一起,我的力量也根本抽-不出來,不過,我幫你把他們都壓制住了,這是一個威脅,也是巨大的機遇,單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說罷,尾巴狠狠的甩了出去,就將白景宸整個人扔到了第六重天之外。
他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傷痕,一眼就看到了渾身鮮紅好似染血的白雲深,他不禁擔憂的跑過去,問道:「白雲深,你怎麼了,蘇溫良和小良辰呢?」
白雲深淡然的睜開雙眼,如果不是眼睛滿是血絲,額頭青筋暴起的話,看他那副神情,還真像是游刃有餘。
他張口簡潔的道:「我留下,解封,他們在前面。」
白景宸聞言神情一肅,他想出手幫忙卻無處著手,然後他看懂了白雲深的眼神,他捏緊了拳頭,道:「你堅持住,我會盡快拿回肉身。」
說罷,便越過對方的身軀,朝著第七重天界門飛奔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界門之中。
白雲深閉上了眼睛,嘗試著平穩自己的呼吸,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忍,再多忍一會兒。
至於「一會兒」是多久,他從來不去考慮,他只知道直到死之前,他都要堅守在此處……
白景宸感覺到眼前閃過了一幅幅的畫面,前世的,今生的……
從白家不受寵的庶子開始,進入了天衍宗宗門內,被排擠被流放;從車庚界遭受的眾叛親離,最親近的人對他下手,被背叛被追殺;一切讓人窒息的痛苦回憶,和黑暗的憎恨怨念,在他的體內湧動,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更多的慘劇,從遠古洪荒到眼下為止。
數不清的罪惡在滋生,熾熱滾燙的鮮血變得冰涼,死人的屍體擠滿了世界的各處乃至角落。
不管是無辜死去的孩子,還是戰場上失去性命的士兵,那些記憶太鮮明,就像是他的親身經歷一樣,一次次的重複著痛苦的人生,快要活不下去了。
這個世界……就是無法逃離的地獄!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輩子所遭受的一切,已經融化為他的骨血,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甚至每當他的修為進階的時候,這些糟糕的記憶,就會再次捲土重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導著他就會走上錯誤的道路。
以往他不願提及此事,但是此刻他卻心中感激,因為正是有了多次的經歷,他才能在此刻,察覺到這一重關卡,也就是第七重天,所設置的陷阱,便是專門針對心魔的。
而凡是進入第七重天的修士,都還被喚醒心底最真實的痛苦和憎恨,一旦沉迷其中,就會被重天所吞噬,再也沒有機會逃離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白景宸,艱難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裡默念著清心咒,雖然效果不明顯,但是聊勝於無。
在心魔和現實之中掙扎許久,他整個人如同被人兜頭澆下一盆冷水,讓他從腳底升起戰慄,也多虧了這種冰冷的感覺,讓他順利的突破了心魔的障礙,並且走出了第七重天。
他回望著第七重天的界門,前世的陰影還在腦海之中盤旋,而更加顯眼的,卻是黑霧滾滾而來的景象。
他意識到時間不多了,便搖頭將腦海之中多餘的念頭甩去,轉身朝著第八重天邁入。
第八重天,則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如果說剛才在第七重天,感受到的絕望讓人膽寒,在這裡,便連膽寒的感覺都沒有了,那是遭受了巨大痛苦,卻無處吶喊的絕望和空洞。
在這裡,世間最悲慘的一切,都在一一上演,並且如同放大鏡一般,將痛苦全程放大,或許進入其中的每一個人,都被融入到了這個重天之中。
白景宸覺得,他似乎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個名叫白景宸的修士,而是成為了這幻境之中,所有的一切,他會經歷失去孩子的母親的痛苦,也會經歷戰場上,被人砍得血肉淋漓的戰士的絕望。
不僅僅是身體的感覺,還有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
除此之外,世間萬物,除了人之外的一切,包括花草樹木,飛鳥走獸……它們也是有感知的,只是人類從來不屑於去瞭解。
生而為蟲之時,一眨眼便是一生過去了。
又或者生而為龜,普通而又長壽,那些痛苦便綿延而又漫長,就像是在經歷了鈍刀子割肉的痛苦,永遠擺脫不了,也得不到一刻的輕鬆。
這些世界上所有的悲慘,與他在第七重天,也就是過去所經歷的一切,又融合在了一起。
絕望,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絕望!
這個世界表面上光鮮無比,但是在這個世界的滾滾浪潮之下,又有多少生靈沉在水底,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這些生物心中,未必沒有怨念和憎恨,在這個第八重天之中,便是將這些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放大了數倍。
修士很容易在其中迷失,白景宸有一瞬間,感覺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心中僅有的那麼點清明,如同秋風瑟瑟裡的一心燭火,似乎下一刻就會徹底的熄滅,墮入這第八重天永無的黑暗之中。
但是,他有不能失敗的理由,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這只是九重天的考驗而已,從進入第七重天開始,考核的內容,就從對本身的實力的要求,變成了內心深度的挖掘。
所以第七重天是在考驗他的心魔,第八重天所經歷的這一切的痛苦,又是為了什麼?
世間萬物都有各自的痛苦,他僥倖生而為人,之後為了活下去走上了修仙的道路,且回望過去,他發現自己的修行,總是被人吧逼迫著向前。
無論是從最開始,在宗門裡備受排擠的外門弟子,亦或者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份,乃是遠古真龍一族,似乎身邊所發生的一切,以及所認識的所有人,都在催促著他繼續往前行。
不停地追逐著更加強大的力量,如果反其道而行這,上輩子的慘痛經歷,就是給他裡的一個血淚教訓,如果他停滯不前,那麼面對的就是任人魚肉的悲慘結果。
甚至不僅僅是自己,他的身上已經肩負了許多東西,想想深愛的人,想想自己的孩子,一旦自己失敗了,蘇溫良和小良辰都會被他牽連。
這一切的一切,促使他不停的修仙,腦海之中最執著的念頭,就是變得更加強大,只有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才能夠打破這一團糟的命運,改變這秩序一樣的不公平不平等的規則。
他是如此作想,當他在這個重天世界變成了別的人,品味到其他生物的喜怒哀樂,他在遭受無盡的磨難時,在他的鮮血和血淚都無法平息心底的冤屈,即便是身墜地獄也無法抹去仇恨,日與夜都在血海之中受盡折磨……
他是怎麼想的呢?
想的東西太多了,無非是求一個平等而已,萬物原本該是平等的,求生和追求幸福,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一旦打破了公平,這個世界就會衍生出仇恨和絕望。
而這種不平等秩序一旦持續下去,就會演變成第八重天的地獄場景,凡塵俗世所有的生靈,都無法獲得生活的平靜,和心靈的幸福。
那些怨念和仇恨,是魔族最好的滋補品,於是站在頂端掌控一切的仙人,和生靈的憎恨體之間,就有了生生不滅的戰爭。
一切會持續下去,直到萬物都被毀滅為止。
這一切不就是未來世界的寫照嗎?眼下魔族入侵,下界已經淪為魔域,而他之前才從死生的界限,劍塚之中逃離出來,那裡有著亙古不變的仇恨。
回到修仙界,面臨的又是各方的追擊,即便是在妖界,也無法得到真正的平靜。
生命無處安放,每個人都想要變得更強,變得更強之後呢?
成為仙人一樣的頂端人物,然後再次陷入與魔族之間的爭鬥嗎?
這似乎是一個無限的死循環,永遠沒有結束的一天,這不是他最終的目的,他不願意一輩子這樣生活下去,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這一切呢?
有個聲音在他的心底,催促著他前進,想出最終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
假使,這個世界變得真正平等,如果有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個神,無悲無喜,成為三界萬物的主宰,他的力量可以輕易地掌控一切。
神會是一個公平的執法官,改變世間的不平等,打破現有的制度,推翻了頂端仙人的統治,讓一切回歸到原始的狀態,三界可以從零開始。
新的制度開始推行,由上至下的改革自此展開,這世間或許就再也沒有了紛擾和戰亂,所有人都會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即使偶爾有了摩擦,但這也只是生活的調味品而已。
這樣的生活,才是他最終所期待的。
白景宸出神的想著,似乎也看到了這個美好的未來,在這個未來裡,他和蘇溫良留在了妖界,過上了悠閒的日子,小良辰掌控了整個妖界,成為了妖神。
而他和蘇溫良,則可以偶爾修煉,或者是在發-情期到來的時候,再生一個龍族寶寶,將龍族的血脈繼續傳承下去,偶爾覺得無聊的時候,還可以去秘境之中探險,尋找著上古遺跡的蹤跡,在途中認識志同道合談得來的朋友。
這樣的人生,不緊不慢無憂無慮,是他從未擁有過的,也是他真正奢望的,凡塵之中的人太多悲苦,經歷了第八重天所有生靈的痛苦之後,他們心底最深的渴求,也不過是能有這樣簡單的結局。
世人或許多是如此,而這或許就是第八重天考核的目的吧。
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這個修仙界,是獨一無二且非常重要的存在,他經歷了足夠多的磨難和痛苦,他也有能力去追逐期望的未來,他想要改變現有的格局,成為新世界的基石,給自己帶來自由。
他會逃脫仙界的掌控,繼承龍族真正的意志。
遠古洪荒時代,四大神獸鎮守四方。而他是現世僅存的唯一真龍,龍族之所以被稱之為四大神獸,因為它們是天降祥瑞,代表著神的意志,他們生來便是守衛者四方的和平。
但是,因為仙界的屠殺,造成了這麼多年以來,修仙界的秩序紊亂。
他會努力想辦法改變這一切,延續遠古龍族的意志,打破仙界的固有統治,守衛這個世界的秩序與和平,給整個三界帶來真正的安寧。
這個結論得出之後,他立刻感覺到自己的心境突破了,如果不是困於這具肉身的修為限制,現在的修為想必又能更進一步。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離開了第八重天的範圍,他忍不住回頭看著第八重天的界門,那些蓬勃的念頭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是生靈的期盼,也是龍族意志的傳承。
他心中暗自發誓,只要自己還活著一天,就會努力完成這個事業。
他轉身朝前走去,在邁入第九重天的時候,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場景驟變,他茫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其他種族與仙界之間的戰場。
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和混亂,長相奇特的魔族生物,和各種各樣的妖界妖族,居然攜手一起攻打對面身穿白衣的仙人。
不僅如此,就連魔修都和修士聯手,應對著強大無比的仙人。
白景宸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切,就是遙遠的未來。
他是透明的人物,可以看到周圍的一切,甚至感覺到熱血揮灑到臉上的溫度,但是別人卻看不見他也傷不到他。
他在戰場上行走,然後奔跑起來,雙眼四下查看著,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然後他看見了,目瞪口呆,不可置信,一瞬間只覺得天崩地裂了。
因為,他看見了蘇溫良屍體,被安置在還算乾淨的角落裡,一條渾身泛著 瑩白光芒的巨龍,蜷縮著柔軟的身體,將他鎖在那個區域內。
銀白的巨龍,碩大的金色龍眼裡,湧出了一行行血淚,空氣之中響蕩著淒厲的悲鳴,但是卻像是被憋住了一般,連悲傷都到了極致,壓抑的連嚎叫都發不出來,這是最深的絕望!
白景宸猛地搖頭,心說:這一定是幻覺,這絕對不是真的,說不定跟第七重天一樣,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是心魔在作祟!
他顫抖著身軀,一步一步磨到了蘇溫良的身邊,那雙透明的手穿過了對方的身軀,卻能感覺到體溫,是死寂的冰涼,那是死人的溫度。
白景宸眼眶發熱,灼熱的液體不受控制的湧出,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就與那頭銀白的巨龍一模一樣。
那些仇恨和痛苦,就像是火山口的岩漿,在心口悶著,下一刻就會噴薄而出,他感覺到身體前所未有的強大,或許讓他此刻毀滅世界,他都能在彈指一揮間做到。
但是這或許還不是最糟糕的,在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他身穿著金色的長袍,看上去高不可攀英明睿智,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神明一樣,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從心底生出戰慄和敬畏之心。
白景宸此刻卻只想殺了他,因為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個人殺死了蘇溫良。
從他的裝扮,和周圍其他仙人,對他的恭謹態度,可以看出這個人就是仙界的領袖,是仙界之主,也就是造成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
四大神獸的鮮血,數百萬年來的冤屈,還有蘇溫良身上的致命傷口,這些疊加起來,讓他成為了白景宸眼中,最仇恨的對象。
不僅如此,他還抓住了小良辰,拿孩子來威脅父母,這是最卑劣的做法,就算是對方身上神光燦爛,也遮掩不住他噁心的心腸。
白景宸還沒有從失去蘇溫良的痛苦之中走出來,就面臨著小良辰也有可能被殺的慘狀,眼下是真正的敵強我弱,對方就算是全世界最骯髒的人,但與此同時,也同樣是全世界最強大的人。
白景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三界的其他生靈已經開始呈現頹敗之勢,就連站立的姿勢都開始彎曲起來,若是在這裡敗退,不難想像小良辰會被如何的折磨,遠古龍族被剝皮拆骨,流盡最後一滴鮮血的慘狀在他眼前閃過。
他竭力轉換思緒,不讓自己去想像那地獄的場景,轉而以這一方的領隊,思考若是現在敗退離開,那麼三界跟隨他的人,還會有勇氣再次面對強大無比的仙人嗎?
記得在白家書塾的時候,曾經學過打仗原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若是今日避讓顯露出頹勢,那麼己方示弱,就連翻盤的機會都失去了,這樣的世界連反抗者都沒有了,一切就成為了悲劇的定局,再也無法改變了。
所以,他絕對不能後退!
他這麼想著,就看到了幻境之中的自己,也就是那頭銀白色的巨龍,也選擇了和他一樣的道路。
他低沉的龍吟,說道:「來進行一對一的對決吧。」
對方的驕傲自負,讓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議,對於白景宸來說,這是他最後的選擇,他看著被捆綁在仙界之主身後的小良辰,看著他眼底流出的血淚,眼中閃過了歉疚和悲傷。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本事,是他沒有保護好蘇溫良,沒有守護著小良辰。
小良辰的目光與他對視,驀然咧起嘴角笑了起來,那笑容天真而又甜蜜,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就算是過了百歲的生日,按照龍族的年齡,也只是一個幼年期的稚龍而已。
但是,卻已經經受了那麼多,本不該屬於他的磨難。
小良辰做口型說道:「父親,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白景宸心中疑惑,下一刻,小良辰就捏碎了龍族內丹,整個人爆炸了。
龍族的內核相當於妖族的妖丹,也跟元嬰修士的元嬰相當,一旦自爆產生的威力是難以估量的,挾制住小良辰的仙人必然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而正是因為這股巨大的爆炸,讓小良辰身邊的仙人死傷慘重。
白景宸渾渾噩噩,一瞬間感覺自己就是那頭銀色的巨龍,他擁有了身軀和力量,卻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就驟然發力,朝著仙界之主攻擊而去,而這也是一個絕好的偷襲機會,其他三界眾人,看重這個好機會,於是紛紛鼓起士氣,朝著仙人猛力攻擊。
戰爭一觸即發,再次演變成了刀山火海。
而白景宸和仙界之主,在天際之間打鬥的動靜,甚至可以撕裂天幕,白景宸雖然是真龍,也修煉了很久,肉身和神魂融合的極為完美,卻還是趕不上仙界之主,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幾乎是被對方逗著挨打。
白景宸咬緊牙關,一邊打鬥一邊吸收著天地精華,或許是因為順應了天命,連天道都受不了這個仙界之主,所以白景宸感覺到全世界都在幫他,那些充沛的靈氣,那些龍族的氣息,那麼修仙界的眾人,無數人無數生靈的精力,都灌注進入自己的體內。
這場戰役持續的時間越久,白景宸身上的力量就越發強大,而仙界之主的強大卻是有界限的,當白景宸在打鬥之中忘卻了前世今生,忘卻了過去的一切,忘卻了死去的生靈,忘卻了小良辰,甚至忘記了蘇溫良,到了最後……
無悲無喜的情緒,縈繞在心底,身上的力量越是強大,他忘記的就越多,到了最後,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卻依舊執著於和面前之人的戰爭。
他內心堅定,一直堅持下去,即便身上已經滿是血污,有些傷口深可見骨,他也要一直打下去,直到耗盡身上最後一滴血液,還要用龍族的神魂纏繞在仙界之主身上,不將他拖死就死不罷休。
最後的最後……
他終於勝利了,逝去的一切猶如過眼雲煙,他的身體都化作飛灰,只剩下精神永存於世,他看到三界眾人對他的推崇,看到仙界仙人的絕望和屈膝投降。
他隱約覺得自己實現了最初的期望,三界之中終於平等了,因為已經有了最強大的神明來指引,神就是天道的意志,會帶來真正的和平和安寧。
即便這個神,就是他自己。
在失去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記憶,那些深刻的悲歡離合,那些溫柔的親密繾綣,那些稚嫩的丫丫歡呼……
都隨著白景宸這個肉身的毀滅,而化作了一陣清風,一道歎息,如同天際流星劃過,天空不留任何的痕跡。
他成為了三界之神,永久的佇立在雲端,掌控著萬物的運行……
肉身的粉末在清風之中,經歷了數百萬年,融合成為了透明的白景宸,他仰望著天際的神明,那是神,而不是名為白景宸的自己。
白景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他看夠了平靜安寧的世界,即便這是他心底的期盼,但是沒有了蘇溫良和小良辰,生活該是多麼的寂寞。
他恍惚之間明白了,這就是第九重天的考核,當你放佛已經知道了未來,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他捫心自問:白景宸,若是這就是你的未來,你會否像是裡面的銀白巨龍一樣,失去了身邊最親近的人,最後成為了神靈?
答案是無解的,當眼前只有這一條路時,白景宸就只會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但是,現在一切還未發生,蘇溫良和小良辰都活著,他還有改變未來的機會,他捏緊了拳頭,低著頭一步步的走出了第九重天。
天際突然響起一陣龍吟,他回首仰望雲端的神,揮手作別,就像是在說,我拒絕這樣的未來,我會走自己的道路。
雲端的神漠然無語,靜靜地看著他離開,閉上眼睛,繼續守護著這個世界,如同亙古不變的天道和自然法則一樣,因為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而白景宸終於走出了第九重天,之前的沉重壓在心頭,但是當他看到重天世界之外,活生生的皺眉一臉擔憂的蘇溫良,還有活蹦亂跳的小良辰的時候,他勾起嘴角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溫柔的走上前去擁抱住他的珍寶,歎息呢喃道:「讓你們久等了,我回來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蘇溫良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見他毫髮無傷之後,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白景宸見他這幅表情,便解釋道:「之後的第七,第八,第九重天的考驗,都是針對意志力的考核,所以我身上並沒有受傷。」
蘇溫良聞言,不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緊張的問道:「是類似心魔一樣的東西嗎?」
蘇溫良到底也是修仙多年的,所以很清楚,對於修士來說,修為的提升並不是最困難的,最難的是在修為進階時,所遭受的心魔歷練,古往今來,有數不勝數的強大修士,之所以沒有飛昇成仙,就是敗在了這心魔上面。
白景宸摸了摸小良辰的頭,將他抱了起來看著身後的九重天世界,吁了一口氣說道:「差不多吧,真的沒什麼。」
至於那些可怕的畫面,和痛苦的經歷,自己知曉便可,何必拿來讓蘇溫良擔心呢。
他這麼想著,瞇著眼睛對蘇溫良說道:「溫良,你和小良辰之前就在這裡等我嗎?」
蘇溫良應了一聲,而小良辰摟緊了抱著白景宸脖頸的手,他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九重天隱約可見的黑雲滾滾,他知道白雲深就在那邊,就在那對面。
雖然他對白雲深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對方到底為了他和父親做了許多事,所以擔心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們要去仙界,或許這裡就已經是仙界的範圍之內,只是因為靠著九重天世界的最後屏障,所以還能抵擋一陣兒,一旦仙界眾人發現白景宸順利度過了關卡,一定會發起另外的進攻。
白景宸歎息一聲,思索了片刻後,想起在第九重天看到的小良辰自爆,忍不住將小良辰抱得更緊,力道讓小良辰都有些不舒服了,但是他體貼的什麼都沒說,還伸出小手拍打著白景宸的肩膀,讓他安心下來。
白景宸低頭看著他,那雙燦爛的金色眸子此刻熠熠生輝,裡面閃動的是生機盎然,這才是活人應該有的。
他想了想之後的道路,對小良辰和蘇溫良說道:「我要去仙界了,溫良,你帶著小良辰離開這個地方,最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自己身邊貌似沒有可以信任的人,當然了,白雲深是最好的人選,只可惜他已經命不久矣,其他的龍族人僕現在更是不見蹤跡,總之若是離開了他的身邊,反而被仙界之人抓走的話,那還不如就讓他們跟在自己的身邊。
蘇溫良看出了他的意思,畢竟是相處多年的道侶了,他又是親眼看著白景宸一步步的成長起來的,對於白景宸的性格,更是在還沒來到這個修仙界,光是看書就瞭解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小良辰,眼下不知道他打算的人,就只有年紀還小的小良辰了吧。
蘇溫良彎腰親了親小良辰的額頭,對他說道:「小良辰,接下來去仙界的路,我和你父親獨自過去就可以了,你往回走,去白雲深身邊,告訴他你父親順利度過了關卡,已經跟爹爹我一起去仙界了,順便記得感激他的恩情。」
小良辰顫抖著咬著嘴唇,將抱著白景宸的手收緊了,說道:「爹爹,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小良辰心底有許多的不安和恐懼,對於外界的其他人來說,他的實力或許已經足夠強大了,但是對於龍族和仙人來說,他就真的符合自己的年齡,還是一個孩子罷了,打鬥的經驗不夠,實力也得不到完全的發揮,還不如讓他離開。
此次去仙界九死一生,再帶著小良辰,白景宸和蘇溫良都沒有把握能照顧好他。
小良辰說完之後,不等蘇溫良為難的委婉拒絕,就理順了思路,他捏緊了拳頭,心道自己的力量的確太弱小了,若是跟著去了還有可能拖後腿,與其這樣,還不如去想想別的辦法來幫助爹爹和父親。
他想通了之後,就主動地從白景宸懷裡跳了出來,抱了抱蘇溫良的腰之後,便對著白景宸說道:「那父親,爹爹,我會聽話回去的,你們一定要小心。」
白景宸和蘇溫良對視了一眼,看著他湧著淚花的眼睛,心底都是一軟,相繼點了點頭,看著小良辰放心的鬆了一口氣,轉而揮手跟他們告別,朝著九重天翻滾黑霧的世界之中走去。
蘇溫良怔愣的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被白景宸握著手往前走去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他忍不住想,事情怎麼會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呢?最開始他只是想要在這具肉身之中活下去而已,但是命運推著他不斷向前,奧,對了,還有系統……
也正是因為身體之中系統的存在,讓他對即將面對的仙界眾人,沒有了懼怕之心,若是修仙界的其他人,估計早在聽到對手是仙人的時候,就選擇主動舉手投降了吧。
畢竟仙界眾人的實力太過強大,對於他們來說,幾乎是碾壓式的。
蘇溫良這麼想著,便轉頭看向白景宸,見他面容淡然,在他年輕的時候還能看出些許表情,但是自從修為提升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透他。
白景宸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原本想要寬慰他,卻在感覺到周圍奇異的氣息之後,放輕了聲音說道:「溫良,我們已經進入了仙界的範圍之內了,接下來一定要小心。」
蘇溫良瞭然的點點頭,他的修為僅在元嬰期,在這些仙人面前,簡直就像是大人和小孩兒的天差地別,他們的聲音的確很低,但是在仙界眾人眼中,這聲音相當於是雷鳴。
隱藏在暗處的人,對他們的實力不屑一顧,連帶著態度都變得敷衍鬆懈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群穿著青灰色長袍的人出現在了白景宸二人面前,他們看了一眼跟在白景宸身邊寸步不離的蘇溫良,除此之外沒有見到其他的任何人,為首的長鬚男人臉色很不好看。
他竭力做出一個恭敬的神情,說道:「主人。」
熟悉的稱謂,再加上對方衣袍上面,繪著的龍鱗圖案,這些人便是龍族人僕吧,本身的實力,在蘇溫良和白景宸眼中也是深不可測,但是卻沒有足夠的威壓,想必實力在他們之上,卻還是抵不過仙界的仙人。
白景宸冷淡的應了一聲,實在是無話可說,他們對仙界的一切還處於茫然狀態,而龍族人僕這樣的表現也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眼下,只能隨著龍族人僕的步調走,白景宸信任這些龍族人僕,而仙界諸人也明白人僕最後效忠的人到底是誰,之所以會選擇聯手,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為首的龍族人僕道:「主人,我們在這裡等候您多時了。」
白景宸沒有發話,反而是蘇溫良冷笑了一聲,詰問道:「好一個主人啊,好一個等待很久,哼,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把白景宸的龍族肉身收到哪兒去了?」
龍族人僕斂著眼眸看了一眼蘇溫良,那眼神帶著幾分輕視,蘇溫良心中並不以為然,聽對方說道:「主人,您的肉身現在就被收在仙界天池之中,是整個仙界的支柱和屏障,仙界之主有言,只要主人願意為仙界效力,那便可以立刻獲得仙位,位列仙班,就連您的親朋好友,也都可以享受這份殊榮。」
這場面話聽起來實在是漂亮,卻刺耳的很,蘇溫良連冷笑都維持不住了,這仙界之主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將白景宸看成了看門狗一樣,只因為需要白景宸的幫助,就困住人家的肉身,甚至連屠族之仇都忘記,何等可笑!
白景宸看了一眼氣得發抖的蘇溫良,安撫的捏了捏他的手,他知道這是仙界之主的意思,甚至在龍族人僕身上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那是完全不同於白雲深的感覺。
若是之前還對龍族人僕很有信心的話,此刻他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就算是龍族人僕不能背叛龍族,但是仙界的實力在人僕之上,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們的真心。
而之所以會採取合作的態度,絕對是因為他們足夠驕傲自大,甚至採取了更加陰私的手段,比如已經控制了龍族人僕的生死。
這個念頭並不怎麼好,卻是一個很好的解釋,在這麼僵持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時間緊迫,白景宸不知道九重天世界還可以支撐多久,但是他們一定要在九重天徹底的崩潰之前,通過九重天的世界離開仙界範圍,不然以他們現在的修為,與仙界眾人對上,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他開口說道:「若是我不願意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龍族人僕嘴巴張了張,急的在原地團團亂轉,沒想到白景宸會這麼說,他以為自己的示意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先假意投誠,等到取回了肉身之後,再提升實力,與仙界對抗。
現在白景宸的修為還停留在元嬰期,簡直弱的可以,是真的活膩歪了嗎?
蘇溫良看龍族人僕被白景宸噎的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便忍不住噗嗤一笑,下一刻他神色一斂,對著突然湧現出來的裡三層,外三層的白衣飄飄的仙人,道:「奧,這就是歡迎儀式嗎?還真是熱烈啊。」
為首的仙人年輕英俊,其修為讓人完全不能揣度,已經強大到了極致的地步,至少在蘇溫良和白景宸的印象之中,從來沒見過比他更強大的修士了。
他冷漠的站了出來,神態表情比之白景宸還要冰冷,就像是冰雕出來的一樣,涼絲絲的不帶一絲熱活氣,蘇溫良還有心思想到,白景宸雖然時常面無表情,但是卻比眼前的人靈動的多了。
來人道:「龍族白景宸,以及魔修梁聞肅,既然你們不願意聽從仙界之主的吩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換個方式來對待你們吧。」
他說完之後,朝著身後擺了擺手,白景宸就感覺到了一股威壓壓來,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他雖然可以抵抗一二,卻都屬於徒勞的掙扎,沒有任何的用處,而蘇溫良此刻也與他相同。
二人輕而易舉的就被轄制住,龍族人僕忙亮出了武器,說道:「仙尊,你莫不是已經忘記了,若是失去了白景宸的神魂,全修真界最後一頭真龍肉身,也會在不久之後化作飛灰,屆時整個三界都會遭遇危險!」
這還真是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啊,白景宸和蘇溫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震驚,他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被稱為仙尊的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一眼眉眼犀利的白景宸,冷漠的道:「反正只要讓他和肉身融合便是,屆時抹去他的記憶和意識,也可以為仙界之主所用。」
「至於你們這些龍族人僕,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之所以留著你們不殺,只不過是因為仙人生性仁慈,而你們還能將精血抽取出來,幫助白景宸的神魂進入肉身毫無阻礙,若是再敢動歪心思,就算是仙界之主保住你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蘇溫良心中一涼,心道:這就是仙人的嘴臉啊,雖然從來沒期望過,但是黑成這個樣子,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簡直比現代拍的電視劇還要黑暗啊,換件衣服說是魔族都有人信的。
他看著白景宸,見他的目光在在場的龍族人僕身上掠過,隨後似乎是放棄掙扎一般低下頭去,老實不動彈了。
蘇溫良是相信他絕對不會輕易屈服的,眼下或許暫時聽從仙界的安排,會是一個好選擇。
只要拿回了肉身有了實力,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而且……
蘇溫良死死的抿緊嘴唇,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弱了,連小良辰都不如。
他們被仙界眾人粗暴的關押起來,而且還是分開被關的,但是蘇溫良所在的黑洞洞的牢房裡面,卻有著其他人的身影,雖然是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但是從他們衣服上的裝飾來看,就知道這些人,約有三四十人,都是龍族人僕。
他們安靜的蹲在角落裡,直到仙界之人走遠了之後,才慢慢的走到了蘇溫良的面前,為首的那個人有幾分面熟,蘇溫良想了想,才想起來這傢伙是誰,是當時站在那個年老人僕身邊的年輕人僕,說起來居然跟白雲深有幾分相似。
他隨意的坐在了蘇溫良的面前,見蘇溫良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也絲毫不為所動,直到蘇溫良透過漆黑的類似鐵索的囚牢時,才解釋說道:「這是仙界特有的九天玄鐵編製而成,上面有玄雷之力,以你的修為一旦碰到那上面,就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所以別抱著離開的念頭,如果囚牢不從外面打開的話,我們是出不去的。」
蘇溫良聞言,轉頭看著他,道:「白雲深是你什麼人?」
男人聽到這個名字怔愣了一瞬,面上的表情有些恍惚,隨後慈祥的笑著,說道:「白雲深是我的兒子,是我的大兒子,你在九重天見過他了?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不愧是千年來最優秀的龍族人僕,他……」
男人原本想問他現在怎麼樣了,但是其實他心裡都知道了不是嗎?最開始不就是他聽了長老的吩咐,讓白雲深獨自離開了龍族人僕的領地,孤身一人去了修仙界之中,甚至之後的幾百年都按照計劃在行事。
他低落的歎了一口氣,照著他血液之中,天生存在的對九重天世界的感應,可以知道白雲深此刻多半已經連身體都已經失去了,即將和整個九重天世界融為一體了吧。
也就是說……他會死……
不過,這也沒什麼,反正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能夠讓白景宸得到肉身,為龍族的血脈復仇,那之前付出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只不過,在那之前,龍族人僕的血脈也需要傳承下去,他這麼想著,便盯著蘇溫良的眼睛,說道:「白雲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是為了龍族犧牲的,這是我族至高無上的榮耀,之前我們便是如此計劃的,從他初初顯露出才華的那一刻開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道:「那些事情……並不重要了,我要說的是其他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白景宸的道侶,也就是龍族的夫人,我想要將之後的計劃告訴你。」
他湊近過來,其他的龍族人僕自覺地在周圍坐下,將他們這裡包圍起來,龍族人僕傳承了足夠漫長的歲月,有其特殊的方式可以傳遞消息和封鎖消息,眼下就是一個障眼法,當他們圍坐起來之時,身上的龍族氣息,可以將中央的人和物都包裹起來,不然任何人察覺,因為所屬是龍族秘術,即便是仙人也察覺不到。
蘇溫良看了他們一眼,瞭然的點了點頭,聽男人繼續說道:「原本白雲深應該告訴你的,但是在九重天之中極為危險,他可能沒有機會跟你們說明。我們當年之所以選擇跟仙人合作,一方面是為了靠仙界充沛的靈氣和精華,來滋養乾癟的龍族肉身,在白景宸的神魂被我們送入塑造的人體後,他的龍族肉身就日漸衰弱,若是不採取特殊手段,估計都撐不到白景宸修煉歸來,而且就算是回來了,那種殘破的肉身也起不了作用。」
「現在,龍族真身就藏在仙界的天池之中,那是整個仙界靈氣最充裕的地方,靈氣滴露為液體逐年增加,直到形成了天池,所以龍族肉身放在其中,是最好不過的了,當然了,仙界之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一開始就明白了我們的目的,之所以會選擇相信,是因為……」
蘇溫良正聽的入神,對方卻停了下來,蘇溫良還以為是仙界之人過來了,所以忙要轉移話題,卻見對方安撫的笑了笑。
男人頓了頓,轉而開始講述其他,道:「你知道上古時期八族混戰吧,當時的修仙界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八個種族都生存在其上,但是久而久之戰爭開始了,直到他們的力量將仙界破碎,仙界崩塌成為了萬千碎片,並且成為了現在數不清的三千世界,這便是修仙界的原始由來,最大的那一塊修仙界,成為了現在的仙界。」
「但是……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仙界也在這一次的崩塌之後,漸漸開始破碎了,如果不採取特殊手段的話,仙界就會像其他的修仙界一樣,隨著時間的流失,靈氣會洩露出去,就連世界也會開始解體。」
蘇溫良渾身震了一下,對方所說的話,隨便一句都是打碎三觀的,這也是他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壓下心口的驚怒,聽得對方繼續道:「在這樣的極端情況下,仙界裡的一個人,也就是現在的仙界之主,提出了採用其他的精華填補仙界空缺,並且靠特殊的東西來封鎖仙界,不讓仙界繼續解體下去。」
「各種天地精華,被從其他的各個修仙界帶回仙界,所謂的仙人不過是修為更加強大的修士罷了,修仙者都是自私的,所以這種做法,在他們的眼中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對,他們嘗試了各種材料之後,最後看中了四大神獸。」
一切都很明白了,蘇溫良也明白,為什麼仙人會大肆廝殺四大神獸,並且會以那種殘忍的方式,除了一開始瞧上了四大神獸的血肉骨骼之外,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男人歎了一口氣,道:「最開始死去的龍族,並沒有被利用的很完美,直到他們製作出來了一個陣法,將龍族困在陣法上,就可以延續仙界幾百萬年的平衡,只不過那時候已經太晚了,全世界就剩下那唯一的一頭龍了。」
「也就是那頭龍,那頭被控制了神魂製作成傀儡的龍族,成為了仙界的陣眼,守護了仙界的和平。」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聲音冰寒刺骨,蘇溫良皺起了眉,道:「所以仙界之人,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殘存著一頭龍族?也就是白景宸?」
男人點了點頭,道:「是啊,仙界不知道,按照我龍族人僕古老的大祭司預言,這僅存的唯一真龍,就是拯救世界的真神,他會給修仙界帶來恆久的和平和幸福,是真正的守護之神。」
「龍族人僕並不是人類的分支,其實帶著上古八大種族巫族的血統,所以每一代之中都會出現大祭司來預言未來,未來千萬年都沒有變過,卻在過去的一千年之中變化了,如果繼續按照原定的計劃,白景宸根本撐不住也成長不起來,所以我們只能改變了計劃。」
「我們會根據預言來調整計劃……最後一次的預言,就是在百年前,我們預測出來了,在白景宸之後,居然出現了別的龍族,雖然血統沒有真龍那麼純正,但是那個後代龍族身上的神力,完全不比白景宸身上的少,甚至可以說,在這頭後代龍族對比之後,之前的白景宸都不那麼出色了,因為後代龍族比白景宸更適合成為神。」
他說到這兒,幽深的目光落在了蘇溫良身上,喃喃的問道:「可想而知,我們是多麼的震驚,而這個變故就從你身上開始的,你本來早就應該死的,但是你活了下來,不僅如此,還改變了白景宸預定的軌跡。原本他可以成為神的,但是隨著你出現之後,他身上的神光就漸漸微弱了,並且我發現,神光居然轉移到了那個後代龍族身上……」
「對了,他……那個新的龍,叫什麼名字?」
蘇溫良一次性接收了如此多的信息,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聽到他的詢問,呆呆的道:「小良辰。」
他低下頭去理順思緒,其實他能理解對方話語之中,白景宸會成為神的說法,畢竟白景宸才是小說真正的男主,按照這個思路,而且還是起-點升級流的風格,白景宸這個男主雖然走的苦情系,但是最終的結果必然是大團圓,亦或者是登頂巔峰,成為修仙界的唯一神明,看起來就是最合適的結局。
只不過,對方說預言改變了,先不說預言這種說法到底真不真實,只說自己的出現,的確改變了很多的劇情,甚至已經將劇情修改的面目全非了,原本應該死去的人活了下來,原本應該活著的人,卻死的連渣都不剩。
蘇溫良的頭腦一片混亂,對方卻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仔細的吸收這些東西,他繼續說道:「時間有限,我還有幾件事情要告訴你。」
他按著蘇溫良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白景宸現在被帶走了,一會兒我們這些血脈強大的龍族人僕,也會被叫過去,幫助白景宸的神魂進入他的肉身,這是仙界最迫不及待要做的事情,而也是最佳的時機。」
「我們身上都被仙界之人下了毒,讓我們無法反抗他們的意志,但是他們太自負了,不知道龍族人僕傳承千萬年,必然也擁有想像不到的東西,我們會拚死拖住仙界之人,打開仙界的大門,屆時你和白景宸,還有其餘的力量薄弱的龍族人僕,順著九重天世界的道路,離開仙界去修仙界。」
蘇溫良眨了眨眼,消化了這些信息之後,說道:「仙界的人力量太強大了,我們估計很難……」
「沒事兒!仙界就算是恨之入骨,也不會立刻去修仙界抓你們,因為一旦打開了仙界之門,就暫時無法閉合,而其他的種族也會趁此機會攻打仙界,仙界的人不會那麼蠢,選擇這樣的方式,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時機。離開這裡之後,想辦法離開妖界去乾坤界,精煉你們的神魂,讓其與肉身完美契合,屆時三界大戰,才是你們出場的時候了。」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連具體的細節都說的一清二楚,蘇溫良靠著出色的記憶力,將這些全部都記在了腦海之中,等到他全部說完之後,才道:「多謝。」
他知道對方是打算用生命來抵抗仙界眾人,這不是誰都能做出來的事情,最讓人無奈的是,他除了感激之外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男人和藹的笑了笑,即便看著十分年輕,跟白雲深一樣是一個年輕的青年,但是實際上的年紀卻是幾千歲了。
他透過鎖鏈看著外面的仙界,他和龍族人僕,被關在這個地方很久了。
歷代的鮮血和努力,最終就要終結在這一代了,死去了那麼多人,也只是為了傳承過去的夢想。
龍族就是他們的主人,這一點,永生永世都不會改變,而且相比於過去在黑暗之中摸索前行,每一個人都猶豫彷徨,沒有看到真正的方向。
而現在已經好很多了,至少已經是黎明前的黑暗了,至於將來是黑暗還是光明,那也與他們這些死人無關了。
他們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他閉上眼睛,下一刻睜開眼時,就看見了仙界之中來人,他們站在門外,很粗暴的打開了房門,冰冷的聲音說道:「全部給我出來!」
男人和蘇溫良對視了一眼,一切意味都在不言之中傳達了過去,蘇溫良點了點頭,男人滿意的瞇起眼睛,笑瞇瞇的率先走了出去。
龍族人僕被帶走了,蘇溫良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留下,畢竟接下來是白景宸神魂和肉身融合,其實自己到場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但是沒想到仙界的人對他說道:「你也出來,跟我們走。」
蘇溫良楞了一下,沒等對方不耐煩的再次吩咐,就起身走了出來,與龍族茫然的對視一眼,隨後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跟著他們朝前走去。
他們越過了瓊玉閣樓,走過了雲霧繚繞,終於來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湖泊面前。
只是那湖泊的顏色頗為詭異,居然像是水銀一樣的銀白色,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塊鏡子一樣,而且湖面靜止不動,上面沒有任何的東西存在。
蘇溫良目光在這附近轉了一圈,立刻就看見了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被一群穿著白衣的仙人包圍著的白景宸。
他的眼神之中立刻染上了急切,白景宸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跟著轉過頭看看著他,勾起嘴角淡淡的笑著,像是在說他沒有事一樣。
蘇溫良鬆了一口氣,立刻感覺自己被安慰到了,他轉而盯著站在白景宸周圍的一群人,以及被白衣人站滿的一個類似於廣場的地方上。
越過這些人群往上看,可以看到雲端不遠處,坐著的幾個人影,他們容貌出眾,氣質更是不凡,就連之前神色冰冷的仙人也在其中,想必這些便是仙界的統治者,真正實力強大的仙人了吧。
坐在最中央的人,面上帶著一個血紅色的狐狸花紋面具,那面具上畫著笑的紋路,與他穿著的極為氣派,且金光閃閃的極為不符。
蘇溫良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收回了視線,因為他總覺得自己之前似乎都是與這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眼睛就被刺激的生疼,連眨一下眼睛,都會有滾燙的液體流出來。
場面一時間變得極為嚴肅可怕,這感覺絕對不在蘇溫良最初的計劃之中,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會任人魚肉,但是這種連抵抗都不能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蘇溫良心中的仇恨像是岩漿流淌著,在火山口堆積著,只能一層層的將熾熱的怒火填在火山口,卻連爆發的機會都沒有。
白景宸垂著眼眸,混亂的記憶在腦海之中閃過,都是曾經他經歷過的一切,從在白家的記憶開始,到天衍宗之中的刻苦修行,到被蘇溫良收徒帶著四處修煉,甚至還有最親密的記憶……
這絕對不是白景宸自己在回想,而是逼不得已,記憶甚至不受自己的控制,就胡亂的出現了。
其實最開始不是這樣的,在面對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之前,他還能冷靜鎮定,但是之後卻變了,在和那個男人透過孔洞露出來的眼睛之後,過往的記憶畫面,像是碎片一樣,在眼前混亂的閃現著,簡直就像是被迫翻找著什麼東西一樣。
男人用慵懶的眼睛鎖定著他的視線,到了後面即便是移開了視線,白景宸也覺得一隻手在腦子裡亂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景宸緊閉著眼睛,被人推擠從一個地方,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無一例外的,都是他陌生的不熟知的環境。
不過,卻有一種血脈上的親近感,在心底漸漸的升起,隨著他被帶往這個方向,這股感覺就越發的強烈了。
偏偏那與他和小良辰身上的親近相似,卻又帶著幾分不同,那感覺不像是父與子,反而像是自己的胳膊和自己的腿,就好像失去了很久的東西,隨著距離的靠近,就發出了呼喚的聲音,催促他不斷地上前。
白景宸很清楚那是什麼,因為這就是他冒險來到仙界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得回自己的身體。
他的力量的確弱小,卻多虧了先輩們和龍族人僕的相助,隨著他們的計劃一步步走下去,即便是道路很艱難,但是最終卻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看著眼前平靜無波的湖面,隱約可以看見銀色天池下面,隱藏著巨大的龍族身軀,那是血脈在呼喚,在尋找著他真正的主人,神魂也開始動盪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跟肉身真正的融合為一體了。
在他想要往前走的時候,就被人抓住了繩索,那是一開始就束縛著他雙手的東西,就是那個東西讓他動彈不得,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氣都提取不出來。
身側的一個仙人,冷漠的笑了一聲,道:「你剛才的樣子,就像是狗見了肉,別著急,等到時機成熟,就會讓你回去你的身體,讓你成為仙界的基石,保衛仙界的和平。」
白景宸沒有回應他,心中卻微微一動,而這微弱的動靜,沒有逃脫腦海之中掌控的大手,他繼續在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裡翻找著,甚至將他的前世記憶都找了出來。
而白景宸發現,在自己震驚的不知所措的時候,那股勢力的主人,也被嚇到了,居然退縮了一下,然後更加猛力的侵入他的記憶,也正是因為如此……
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也就是仙界之主,才會揮手說道:「把龍族人僕和蘇溫良都帶過來。」
白景宸猛然回頭,就對上了面具人冷酷的雙眼,他被迫低下頭去,親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仙人,踏著雲霧來到了這附近隨意的站著,卻將他包圍的水洩不通。
龍族僕人被帶來了,一批又一批,看得出被分散囚禁在不同的地方,白景宸心中焦急,直到看到蘇溫良被帶上來,他心中的大石頭猛地落地,心下一鬆的同時,另外一個更大的石頭就又落了下來。
仙界之主淡淡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招手說道:「將蘇溫良帶過來。」
蘇溫良楞了一下,而白景宸自然明白仙界之主的打算,他定然是在翻看了自己的記憶之後,發現了前世今生最大的不同,並且打算從蘇溫良入手,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白景宸想要反抗,但是現在的他手無寸鐵之力,在這群飛昇成仙的仙人面前,連個孩子都不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溫良被仙人壓著,帶到了仙界之主的面前。
仙界之主站起身來,用手指捏著蘇溫良的下巴,蘇溫良噁心的撇開頭去,卻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禁錮了一般,根本連眼睛都眨不了一下,很明顯這又是仙界之主幹的。
他盯著蘇溫良的臉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喃喃道:「真奇怪啊,七星仙尊過來瞧瞧吧,這裡有個人命理很有趣啊,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話音落地,仙界眾人之中,就走出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他輕輕點頭下一刻就出現在蘇溫良的面前,盯著對方被控制的動彈不得的臉頰,從他的額頭一直向下,看到了下巴尖,皺眉困惑的道:「奇怪,按理說這個人氣數已經,應該死去很多年了才對,怎麼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他是掌控仙界命運理術的人,簡單來說就是推測天命的人,既可以看透天道,又可以探查人心。
七星仙尊湊近了過去看,直到距離蘇溫良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朝著他眨了眨眼睛,帶著困惑和純然的好奇,然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這是有人改變了他的命局,在九死一生之中救了他一命,並且遮掩了其存在,所以天道沒有察覺到,這也就難怪了,我就說為什麼我一直找不到白景宸,原來是因為對方身邊有這樣的厲害角色,唔,很有趣,的確很有趣啊。」
他那狂熱的視線幾乎要將蘇溫良灼燒起來,那眼底之中瘋狂和熱情,都是帶著不正常的病態。
蘇溫良放空思緒,雖然他閉不上眼睛,但是簡單的讓自己越過眼前的人,想別的事情還是可以辦到的。
仙界之主有些頭疼七星仙尊突如其來的研究欲,他帶著幾分不悅的情緒,說道:「七星仙尊,還記得你今日要做什麼事情嗎?」
七星仙尊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直到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的白景宸,才恍然大悟,他抬頭仰望著天空,遵循著天空的軌道和星星的痕跡,就可以判斷出最合適的時機,而這個時機,讓他們這些壽命無限漫長的仙人,等了幾百萬年,若是錯過了,就要再等幾百萬年,他們可沒那麼好的耐心了,而且仙界也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七星仙尊掐著手指頭算了算,神神叨叨的念叨著讓人聽不懂的話,隨後大喝一聲,說道:「再過一刻鐘就是最合適的時間了,唔,我覺得現在就可以準備開始了,不然錯過了可就沒機會了。」
看得出仙界之主很信任他,所以聽聞之後輕輕點了點頭,就讓其他人準備開始了。
也正是因為仙界之主著眼於其他的事情,蘇溫良才有了喘息的機會,他撇開眼睛去看白景宸,就見白景宸被仙人驅趕到了天池邊上的一個空無一人的廣場上,上面用深深的凹陷,刻印著極為複雜的陣法,看樣子,要想讓神魂與肉體融合,就需要通過這個來達成了。
蘇溫良咬緊了嘴唇,下一刻卻被人掰正了腦袋,只能與瘋狂的雙眼對視,七星仙尊對他很感興趣,興致高昂的對仙界之主道:「這個可以借我玩會兒嗎?」
仙界之主手指敲打著座椅的扶手,懶洋洋的道:「別弄死了,他很重要,我也很感興趣。」
七星仙尊激動不已,忙不迭的應了一聲,就拽著蘇溫良去了另一片雲端之上,他們二人一起看著下方的動靜。
蘇溫良心急如焚,眼看著陣法周圍都坐著龍族人僕,他們圍繞著白景宸這個中心坐著,從上方俯視下去,可以看出這是一頭龍的形狀,最中心的白景宸就是龍的龍頭。
這一切準備完畢之後,一刻鐘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隨即天池之水開始滾動,而龍族人僕也紛紛以打坐的姿勢做好,蘇溫良捏緊了拳頭,卻聽到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說道:「冷靜下來,如果想離開這裡,就要聽我的。」
蘇溫良心中一緊,抑制住轉頭四處去看的衝動,緊張的大腦過了一會兒才告訴他,剛才的聲音就是七星仙尊的音色。
蘇溫良這下子忍不住了,小小的瞥了一眼七星仙尊,見對方興致勃勃的盯著自己,而周圍的人也沒有任何的異樣,看上去就像是剛才沒有人說過話一樣,但是蘇溫良分明聽的一清二楚。
他垂下眼眸,七星仙尊的聲音繼續在腦海之中響起,帶著幾分悠遠和空靈,道:「剛才的確是我在說話,不過你別回頭看我,就盯著白景宸就行。我要說的很簡單,相信我,並且在之後聽從我的安排,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從這裡離開,我是指活著離開仙界。」
蘇溫良心中驚駭,垂著眼眸望著白景宸,對方此刻已經閉上了眼睛,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那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在打坐一樣,也像是睡著了。
他看著他,卻在思索七星仙尊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蘇溫良不敢輕易相信,畢竟這件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經牽扯了越來越多的人了,他的生死和白景宸緊密相連,而他卻聯繫著龍族人僕千萬年的血脈。
他認真的斟酌再三,最後告訴自己,不管自己信不信,他都只有聽從七星仙尊的安排這一條路,而且眼下他們的情況已經是最糟糕的了,聽了七星仙尊的安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即便對方神神叨叨的,但是在他的身上,蘇溫良並沒有感覺到在仙界之主身上,所感應到的威脅和可怕。
七星仙尊對人的情緒很敏感,立刻就察覺到了蘇溫良的想法,他滿意的瞇起眼睛,低頭看著現場。
一刻鐘的時間終於到了,這場儀式也終於真正的開始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廣場上約莫有數百個的龍族人僕,紛紛的發功,白金色的光芒從燭火一樣的微光,漸漸盛放成了明亮的火焰,可還在修士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蘇溫良雙眼眨都不眨的看著現場的動靜,想必在這裡的其他人也跟他一樣,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
龍族在修真界已經消失了千萬年了,即便是這些罪魁禍首,也就是仙人們,都很久沒有見過真龍了。
所以,當龍族人僕從胸口拍出了一滴鮮血,順著血脈劃開的傷口,滴落在特殊的軌跡之中,血液順著軌跡流向了兩個方向,一端流向了白景宸的方向,一端朝著天池之水流去。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只是一條手指寬的小溪血流,在灌入天池之水之後,一道道銀色的光芒,從湖裡驟然升起,像是將整個天幕都戳穿了一樣。
這還不夠,甚至在一瞬間的功夫,就將銀白色的湖面,染成了血一樣的鮮紅。
這場面著實邪性,在場的諸人仙人即便是手染血腥,卻看不得這麼多的鮮血,於是紛紛皺起了眉頭來。
蘇溫良緊張的盯著白景宸,還有他身側坐著的龍族人僕身上,涓涓的血液從人僕的手腕處流出,那些血染的湖面,都是龍族人僕的鮮血。
這明明應該是被制止的場面,但是在這個病態的仙界,反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蘇溫良仇恨的看著戴面具的仙界之主,甚至可以看出他的好整以暇和看好戲的興味盎然。
他撇開頭去,死死的盯著白景宸一動不動,他對那些龍族人僕感到歉疚,沒有誰會無條件的對你好,而龍族人僕則是讓他大開眼界,不僅是從進入九重天世界後的無悔付出,還是千萬年以來的無私奉獻。
這些恩情,都是蘇溫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感激這些人的付出,而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或許都活不到那個時刻。
蘇溫良心中染上了悲慼,與眼前血紅色的場景應和在了一起。
血色染成的湖面,漸漸的泛起了波瀾,似乎是整個天池,都被血液染成了鮮紅,所以裡面的真龍,在感應到了淡薄的龍族人僕血脈時,即便沒有神魂存在其中,也自發的甦醒了過來。
泛著銀光,渾身染滿了鮮血的銀白色巨龍,終於從天池的海底翱翔天際,他所經之處,便是一場盛大的血色雨。
銀白色的巨龍雙眼緊閉,渾身染上了鮮紅,看上去頗為狼狽,但是這也絲毫不會減損對方身上的聖潔,只要看著他,放佛就能參透世間的奧秘。
即便是半沉睡的巨龍,也能帶給人如此大的震撼,若是這頭巨龍神魂甦醒,不難想像,這會是多麼強大完美的生物。
蘇溫良期待著,而仙界的人開始緊繃起來,即便是準備好了後招,但是在真的面對真龍的時候,心底還是生出了膽怯,或者這就是名正言順的天道繼承者,和猥瑣的小偷罪犯的區別。
仙界的人長年以來竊取了其他修仙界的珍寶,靠著這個來維持他們長生不死的美夢,甚至為了這個目的,殺死了那麼多的人,幾乎無惡不作。
那身潔白色的長衫下,隱藏著多麼骯髒的心思。
仙界之主不為所動,蘇溫良感覺的到,自己身後的七星仙尊都在戰慄,在場所有的人都為巨龍的身姿而震撼,但是仙界之主……
呵,這份膽大才是對方成為仙界之主的原因吧,因為無所畏懼,才會在做了這麼多錯事之後絲毫不後悔。
蘇溫良屏住呼吸,下意識的不想去打擾了白景宸的神魂,和龍族肉身的融合。
銀白的巨龍依舊在天池上面盤旋著,根本沒有去白景宸身邊的打算。
龍族人僕相繼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天際翱翔的巨龍,眼中閃爍著讓人看不分明的情緒,壓抑而又帶著希望和渴求,這就是龍族人僕千萬年的期盼,那麼多人都死去了,他們幸運而又不幸的看到了這一幕。
希望真龍,真的可以如預言一樣,復仇並且帶來真正的和平。
龍族人僕閉上了眼睛,從胸口拍出了最後的精血,一般來說一個人只有七滴精血,之前為了開啟真龍的感知,他們已經滴了一滴,接下來為了讓神魂和肉身融合,就需要剩下的所有。
這就是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而龍族人僕所經受的教育,讓他們無所畏懼,死而無憾。
這麼多的龍族人僕,紛紛吐出精血融入軌跡之中,隨後輕飄飄的死去,這是如同祭壇一樣的悲慘場面,蘇溫良都聽到自己的嗚咽聲,他認識龍族人僕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一直受著他們的恩惠。
而眼前這麼多人的死去,讓他心靈都在打顫啊,但是他卻無法阻止這一切,不僅如此,仔細來看,他甚至是促成這一切的黑手之一。
因為,這一切的血的付出,都是必須的,沒有力量的白景宸,即便是有神的想法和念頭,卻沒有神的力量,那也是沒有用的。
他們的敵人也不會被嘴炮給說服,那麼多的鮮血和死亡,必須用同樣的鮮血才能洗去,然後重新開始。
蘇溫良閉上了眼睛,感覺著眼眶的熾熱,七星仙尊淡淡的撇著他的神情,心道:到底還是心腸太軟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們在這一次的事件之中是圍觀者,而唯一的主人公,也就是白景宸,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好熱,渾身都熱的發燙,身上的汗水滾滾,他的嘴唇都被燙的起了皮。
為什麼會這麼熱?
白景宸想睜開眼睛,但是他此刻很懷疑,自己的眼皮是不是已經被這股熾熱給融化了?不然為什麼根本動彈不得?
他嘗試了很多次,最後的結果還是失敗了,他放棄了,轉而用自己的神識去感應周圍發生的一切。
神魂似乎被燙的扭曲起來,所以感應到的畫面也是含糊模糊的,就像是透過水面看到的景像一樣。
他親眼看到了外面仙人的眾生百態,他們在期待,在懼怕,在仇恨,甚至想要衝上來殺了他以絕後患。
而蘇溫良,被身後的男人束縛住,他閉著眼睛,眼角卻泛著紅,臉上的悲傷幾乎可以溢出來,讓他看一眼都難過的心痛。
他還看到了戴面具的仙界之主,他還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模樣,更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他是神秘的,也是強大的,而這個人,只能是他的敵人,只能是你死或者我死的敵人!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看看自己身邊倒下去的人,在吐出了所有的精血之後,他們都失去了呼吸,軟趴趴的像是大型垃圾一樣躺在地上,身體歪七扭八,但是即便是死了,手上的傷口,依舊在不停地流淌著鮮血,這或者是死人的執念,即便是死了也要出最後一份力。
精血泛著鮮艷甚至是粉嫩的紅色,看上去燦爛而又甜美,精血一半流淌進入了自己所在的龍頭之中,白景宸終於明白,身上那份u滾燙的熾熱,到底來自於什麼地方。
原來,是那些鮮血在將自己燒灼,身上的衣服雖然完好無缺,外表看上去也絲毫沒有變化,甚至額頭光潔,連一滴汗水都沒有流出來。
但是,只有白景宸本人知道,他在經受著炙烤,幾乎要被融化了。
他艱難的看著對面天池之上,身體越來越靈動的銀色巨龍,那是他的身體,就像是他胸腔之中跳動的心臟,在訴說著自己的歸屬。
那頭巨龍之所以在盤旋,一方面是在猶豫,另外一方面是在召喚。
它在通過龍族特有的方式,召喚回去自己的神魂,而它所召喚的對象,就是自己。
白景宸心中一震,艱難的遞過去一句話,道:「我在這裡。」
巨龍還在茫然,它聽不到自己說的話,白景宸很焦急,他強撐著打算站起來,身體卻搖搖欲墜。
白景宸思索了一會兒,終於在腦海之中搜索到了一首祭祀的歌,那是龍族最初傳承之時,就延續下來的聖歌,代表著子嗣的延續和天道的旨意。
這是只有純正的龍族,才會唱響的歌曲,就連小良辰這個混血,都沒有接收到這部分的傳承,所以,靠著這首聖歌,他一定可以讓巨龍聽到自己的聲音。
白景宸在無聲的歌唱,他的嘴唇都沒有動一下,但是這首來自神魂的歌曲,已經在龍族的腦海之中響蕩。
巨龍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灰濛濛的眼睛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它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對身邊的一切都很遲鈍,但是沒有嬰兒會是它這副模樣,無數的信息,正在無聲的傳來,讓它辨別不清方向。
直到一個微弱的,熟悉的,震撼的歌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它終於顫抖著身體翱翔到那個方向,就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朝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眾人的眼中,所看到的畫面,就是銀白的巨龍驟然一僵,然後在眨眼之間飛到了廣場上,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白景宸咬進了嘴裡,並且咕咚一聲吞嚥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的蘇溫良和仙界眾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蘇溫良差點從雲端上跳下去,這種親眼看著白景宸被巨龍吞噬的感覺,就像是白景宸被吃了一樣,雖然的確是被吃了。
不行了,大腦都混亂起來了。
在他打算晃晃腦袋接受事實的時候,卻看見仙界之主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抬手朝著巨龍一指,其他一臉懵逼的仙人也緊隨其後。
銀白色的絲線從他們的手中出現,並且迅速的飛到了巨龍的身上,將他一圈一圈緊緊的纏繞了起來,很快銀色的絲線,就編製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讓閉著雙眼的巨龍被捆綁的完全動彈不得。
蘇溫良心道不妙,立刻就要衝上去,但是卻被七星仙尊阻攔了,他臉上的表情近乎冷酷,明明嘴巴都沒有動,聲音卻用奇特的方式傳了過來,說道:「這裡我來解決,絕對不能讓白景宸的神魂被控制,不然一切就都完了,我這邊的仙人會幫忙,你們就趁亂離開這裡,朝著九重天那條路跑,你還記得怎麼走嗎?」
蘇溫良剛想點頭,但是他也是第一次來到仙界,自然是不知道怎麼走的,他訕訕的道:「不知道。」
七星仙尊一臉黑線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順著天池走,按照你和白景宸的默契,你身上又有他的氣息,那麼即便是他的神魂還未與肉身融合,那頭銀白色的巨龍,也會對你有反應,你讓他帶著你飛往九重天,那是最快的。」
蘇溫良思緒快速的轉了一圈,眼見著他就要離開了,忙拽著他說道:「那其他的龍族人僕在哪,我必須把他們也帶回去。」
七星仙尊簡直被他氣死了,大怒的聲音在他腦海之中吼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管那些,龍族人僕被仙界之主關押起來了,我們根本不知道被鎖在了哪裡,你要想知道他們的下落,要麼仙界之主主動交代,要麼就去打敗他,讓他被動交代。你選哪一個?」
蘇溫良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之前獻祭出生命的龍族人僕,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給自己這樣困難的任務,他不解的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龍族人僕是一直都被仙界之主關著的,還是就最近才被關進去的,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七星仙尊焦急的看了一眼巨龍,雖然知道眼下還是白景宸神魂和肉身融合的時間,他目前的狀態只是被鎖起來而已,但是仙界之主狡詐多端,誰知道他還會有什麼後招。
偏偏蘇溫良拽著他問個不停,他冷靜下來,心道,這人真是不靠譜,而且自己的狀態也不對,即便現在有機會反抗仙界之主了,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自己不能慌亂,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的思索了一番,道:「是最近被關押起來的,仙界之主的眼線遍佈整個仙界大陸,甚至在修仙界和魔界之中,都有他的眼線,要想瞞著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們的談論一定被他知曉了,龍族人僕死去了雖然可惜,但是數萬年來,我們為了這一日付出了那麼多,誰還在意一族的鮮血,我的親人族人,甚至是我的摯愛,都是仙界之主弄死的,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再爛好心了!不然死掉的會是你自己!」
他嚴厲的警告了一句之後,就甩開了蘇溫良的手,朝著白景宸的方向飛去。
蘇溫良抿緊了嘴唇,他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不去考慮龍族人僕的生死,他又怎麼對得起其他人的犧牲?!
難道真的要讓整個種族,都毀滅在這件事上面嗎?白雲深和這一次死去的龍族人僕,難道還不夠嗎?
蘇溫良咬緊了牙關,這一切都是仙界之主的錯!
他揉了揉手腕,七星仙尊在飛過去之前幫他解開了束縛,他垂下眼眸,在看到七星仙尊,和其他仙尊反水的那一刻,就抓住了時機,凌空落下飛到了巨龍的頭頂。
被i銀色絲線束縛了一陣兒的巨龍,現在的思緒十分狂躁,它瘋狂的搖首擺尾,將周圍的仙人揮到了自己的範圍之外,才輕鬆了一些。
在感覺到頭頂上i落了一個人的時候,他原本十分憤怒,但是對方身上熟悉的就像是自己的氣息,讓他收斂了脾氣,同時好奇的捲起尾巴,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一隻爪子抓在手心裡,湊上去嗅了嗅。
之前灰敗的霧濛濛的雙眼,此刻已經變成了金燦燦的眸子,跟小良辰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該說不愧是父子兩嗎?
蘇溫良沒時間多想,抱著巨龍的腦袋,對著他的眼睛,認真嚴肅的說道:「白景宸,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們現在要盡快離開這裡,你跟我來。」
他說著,就飛出了巨龍的爪子,帶著他越過了層層阻礙的仙人,餘光掃了一眼,看清了這些仙人現在成為了兩股勢力,並且在自相殘殺著。
他不敢多看,這些仙人隨便哪一個領出來,都比他強大千百倍,為了不論為戰爭之中的炮灰,他還是帶著白景宸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吧。
蘇溫良離開了,巨龍連忙追隨著他的氣息,也搖擺著身軀跟在了他的身後,鼻子還在不停地嗅嗅,他的眼神純粹而又乾淨,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看樣子就知道,白景宸的神魂還沒有完全和肉身融合,這感覺就像是帶著神魂過來了,結果帶著身體回去了。
想要真正的讓白景宸靈魂和肉身融合,還需要一番功夫,至少需要修行一段時日才行。
蘇溫良帶著巨龍狼狽逃竄,蘇溫良在突破了阻礙,跳到了巨龍頭頂,讓巨龍朝著天池的另一邊飛過去的時候,忍不住回過頭去,然後就看到七星仙尊和仙界之主的打鬥。
這幾乎是一邊倒的打鬥,因為仙界之主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七星仙尊壓倒在了地上,不僅身上完好無損,還將敵人打的沒有還手之力。
對方的力量是何其可怕,光是之前逃竄的時候,感應到的氣息都足以讓人退避三舍。
仙界之主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便扭頭看了過來,對方長而漆黑的長髮,從肩膀上撩開,露出了白皙俊美的臉頰。
蘇溫良心道:看來七星仙尊還是有點能力,至少打落了對方的面具。
蘇溫良與這個人對視,一股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他銳利的眼神就像是刀鋒一樣,讓蘇溫良從頭到腳感覺到戰慄和懼怕。
蘇溫良回過頭去專心逃亡,催促著巨龍更快的飛行,腦海之中卻閃過一個念頭,心說:這個人……這個仙界之主,看起來好面熟。
到底是誰呢?
蘇溫良的記性不錯,在來到修仙界之後,靠著元嬰期大能的神識,更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記憶下見過的一切,所以他覺得熟悉的事物,就一定是曾經見過的。
只是一時間太匆忙,而他現在緊張的渾身僵硬,所以暫時無法從海量的記憶碎片之中,搜尋出這個面熟的人的身影。
但是,這就已經足夠了,光是這一條信息就已經足夠震撼了。
他突然想起來七星仙尊所說的話,他說仙界之主的眼線遍佈三界,會不會……
蘇溫良正思索著,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威脅自後方傳來,他忙揪著巨龍的鬚髮,讓他轉移了方向,巨龍很靈活,下一刻就避開了,而一道鋒利的劍光,就從他們之前所在的方向傳了過來。
蘇溫良出了一身冷汗,心知如果不是自己警惕的話,剛才那一劍絕對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不敢再胡思亂想了,等到離開這個鬼地方之後,他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慢慢想,這件事暫時擱置在一邊,還是先逃亡要緊。
蘇溫良展開自己的神識,他的修為雖然困於肉身的緣故,無法迅速提升,但是神識卻已經進階了許多,所以靠著這神識,和本能的對於危險的感知,也能順利的從追兵手中躲開。
等到他騎著受了傷的巨龍來到九重天之外時,就看到了熟悉的滾滾黑雲,就像是墨汁一樣渲染了天際,甚至即將侵入了仙界的屏障。
照這個架勢來看,整個九重天世界都已經完全崩塌了吧。
只要再往前幾步,就可以離開仙界了,但是就是這幾步的距離,他被仙人們追上了。
到底是能夠移山填海的仙人們,本身的實力高了蘇溫良不止一個檔次,除去最開始反應不及時,讓他逃亡了出去,之後又被反水的仙人阻攔,耗費了些時間,所以才會追的這麼慢。
而眼下這大約七八個仙人,就是順利來到他面前,想要殺死他的人。
面前的三個仙人擋住去路,身後傳來嘶啞的聲音,怒罵道:「還想跑,我看你這次要跑到什麼地方?」
話音落地,一股強大的威壓就朝蘇溫良攻擊過來,不等蘇溫良避開,下一道凌厲的劍光就揮舞了過來。
蘇溫良根本避之不及,腳下挪了半步,就眼睜睜的看著攻擊近在眼前。
糟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蘇溫良催動體內的靈氣迅速躲閃,肩膀到底還是被劃傷,撕裂出了一道可怖的傷口,滾燙的熱血從傷口之中流出。
痛,簡直是難以忍受的劇痛!
蘇溫良自問受過的傷不少了,但是從來沒有哪一次痛成這個樣子,就像是在那一劍之後,劍的鋒芒還停留在傷口的表面,不停地再往裡面繼續刺入。
那數不清的劍氣,在傷口上附著著,不斷地撕裂著最初的傷口,血液越來越多,根本止都止不住。
濃郁的血腥氣味,讓銀白色的巨龍癲狂的咆哮起來,他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傷害了蘇溫良的仙人攻擊而去,失去記憶的他使用的手段太簡單,除了撕咬之外就抓撓,對身形靈活的仙人造不成多大的阻礙。
蘇溫良咬著嘴唇,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呼聲,他現在的狀態很脆弱,似乎隨便一個人過來就能輕而易舉的殺死他。
他身邊的仙人也是如此做想,他跟那個劍修相識數萬年,自然清楚對方劍招的厲害之處,以蘇溫良元嬰期的修為,居然能夠躲開,就足以讓他稱之為神跡了。
要知道,在整個仙界之中,能夠躲得開那一招的人,也只是寥寥而已。
不過,即便是蘇溫良再好運,也到此為止了,他居然打算帶著巨龍離開,這從根本上就觸犯了仙人最在意的東西,仙人不把他剝皮拆骨都是仁慈了。
仙人這麼想著,走上前去要將蘇溫良捆綁了帶走,卻不料對方明明艱難的喘息著流血,卻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用深紅色的鞭子尖端,捅破了他的仙氣,刺穿了他的胸口。
「這不可能!」仙人驚呼了一聲,他成仙很久了,身上的防禦很強大,等閒人都破不開,為什麼在蘇溫良手下,卻變得如此脆弱了。
難道,對方的元嬰期修為,都只是偽裝而已嗎?
蘇溫良冷笑了一聲,軟軟的靠在了巨龍身上,說道:「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喂,那邊的自大仙人,你看清楚自己靠近的是什麼東西再說吧。」
仙人眨了眨眼睛,聽他這麼一說才仔細看去,發現自己靠近的根本就不是蘇溫良,而是一團黑霧,剛才的紅色鞭子,也不是什麼鞭子,而是同樣的黑霧。
蘇溫良趴在了巨龍上面,扯了扯他脖子背後的鬚髮,道:「快,趁著其他的神魂阻攔仙人的時候,咱們快離開這裡。」
巨龍不滿的咆哮了一聲,似乎還想要將傷害了蘇溫良的仙人弄死,但是蘇溫良又拽了拽他,他只能不滿的晃了晃腦袋,按照蘇溫良的吩咐往前飛去。
蘇溫良鬆了一口氣,在越過了九重天界門的時候,在腦海之中說道:「多謝你們及時趕到相助。」
腦海之中的黑霧不滿的嘟囔著什麼,漸漸的如同雲霧一樣消散了。
蘇溫良望著崩塌的九重天世界,忍不住回過頭看去,在白色背景的仙界之中,此刻正混亂一團,無數的黑霧一樣的遠古神魂進入了其中,誘改了仙人的感知,或是讓他們自相殘殺,或是直接弄死他們。
而一條一條體型比身下的巨龍還大還長的龍族傀儡,也突兀的出現在仙界的各個角落,將仙人們驅趕的七零八落。
其中,還有許多熟悉的身影。
蘇溫良心道:是這樣沒錯了,看來是龍族傀儡與修士神魂聯手了。
之前受傷的時候,身上的劇痛讓他渾身冒冷汗,而突兀出現在腦海之中的黑霧,卻一改之前在第六重天的凶殘殘暴,變得極為安詳柔和,甚至讓他暫時感覺不到痛楚,順便還將第六重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他們。
在蘇溫良和白景宸去仙界,而小良辰回去第六重天的時候,小良辰面對著失去感知,即將與九重天融為一體的白雲深,他當時思緒很混亂,或許說是什麼都沒想,僅僅只是用本能,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出來了精血,一滴落在了白雲深碎裂的額頭上,一滴落在了九重天的陣法中心。
這之後,他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白雲深,在龍族傀儡的指導下,進行了寶物的認主儀式,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
白雲深打算犧牲自己,讓九重天世界崩塌,而九重天世界,從本質上來說,其實就是一種仙品靈器,因為他的這個與九重天融為一體的舉動,沒有器靈的白雲深,就被仙品靈器,自動的綁定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白雲深沒有死,反而成為了仙品靈器的器靈。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隨著九重天世界的崩塌,白雲深最後的結果還是死去,還是跟著九重天世界一起,煙消雲散。
但是,在這個危急關頭,小良辰出現了,他身上綻放的金光和龍族的咆哮,讓遠古神魂根本不敢接近,於是他輕而易舉的來到了白雲深的面前。
或許是因為捨不得白雲深死去,他下意識的採取了最極端的方式,也就是龍族的結契儀式。
這是成年龍族才會的儀式,小良辰因為還成年,所以只會一部分的方法,也就是滴血認主,他一直以為這其實是讓這個仙品靈器認他為主。
但是龍族傀儡見多識廣,想了想二人的身份,覺得如果湊成一對,不但可以讓龍族傳承下去,龍族人僕的血脈也可以真正的和龍族融合,這可是遠古時期都沒有的創舉,他還頗為自豪的想到,不愧是龍族的後代,知道好東西就要早早拿到手裡攥緊的道理。
於是,龍族傀儡就將龍族結契的方式,教授給了小良辰,小良辰懵懵懂懂,居然順利的完成了結契,將自己的一切,分給了白雲深一半。
這樣一來,一方面穩住了九重天世界,另一方面則是讓白雲深活了下來。
九重天世界不再崩塌,小良辰看了眼還在打個不停地龍族傀儡和遠古神魂,輕飄飄的說道:「仙界的大門打開了,現在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說實在的,我一直都覺得仙界才是最後的反派,就像是我爹爹告訴我的,他是黃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嘛。」
他補充了一句,「反正如果是我的話,跟對面的死對頭打不出個名堂來,還不如去仙界攪局,畢竟仙界的人,是大家的仇人,還可以讓事情變得更加有趣,何樂而不為呢?」
他說完之後,龍族傀儡和遠古神魂都愣住了,但是雙方都是活了這麼多年的老狐狸了,立刻就靈光一閃,卻直愣愣的看著彼此,沒有一個人先動。
小良辰看的不耐煩了,抱著昏過去的白雲深,說道:「反正你們都已經死掉了啊,之後也不會死了,打來打去幹什麼,煩死了,而且你們都是九重天的東西,現在九重天世界的器靈,是屬於我的手下,那你們就都要聽我的!」
他說的話帶著濃濃的孩子氣,根本一點道理都不講,卻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就足夠了,已經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
龍族傀儡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腦袋,道:「臭小子!我也覺得仙界不錯,就讓我去湊湊熱鬧好了,當年的血海深仇現在正好是時候回報了!」
遠古神魂猶豫了一會兒,小良辰見狀,冷漠的道:「既然你們不願意去給我爹爹和父親幫忙,那就回去九重天世界吧,我會讓你們永遠的留在那個世界,再也不會放你們出來了!」
沒錯,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小良辰的手段真是玩的遛。
遠古神魂一邊恨的牙癢癢,只要一想到再次成為了龍族手下的工具,就感覺渾身都不舒服,雖然他們早就沒有身體了。
湊成一堆的神魂,權衡了利弊之後,說道:「那咱們約法三章,我就去救人,還給仙界搗亂!」
這可是穩賺不賠得買賣,原本以為小良辰會拒絕,亦或者是猶豫很久,卻不料小良辰再次不按套路出牌了,居然直接點了點頭,甚至擺擺手,道:「玩的開心啊。」
這……這真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輩。
遠古神魂嘀嘀咕咕的一起去了仙界,小良辰這才鬆了一口氣,抱著白雲深站起身來,偏偏他個子小,雖然有力氣,但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抱著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那場面也足夠辣眼睛的。
小良辰無奈,捏著下巴想了想之後,變幻化為了龍形,想著爹爹和父親現在在仙界一定是沒有幫手的,雖然龍族傀儡和遠古神魂都去幫忙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再去找找別人吧。
至於九重天世界,雖然暫時穩定住了,但是爹爹和父親還沒有順利逃出來,白雲深又昏迷不醒,還是先等等再收回去吧。
小良辰小算盤打的好,尾巴捲起白雲深,就離開了第六重天,朝著第一重天之外,也就是妖界的無障深淵飛去。

第一百六十章

蘇溫良從黑霧的描述之中,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心裡感激不已,心道: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派不上絲毫的用場,最後還是兒子能耐,幫了他們一個大忙了。
他駕馭著巨龍飛速的越過了各個重天世界,在這路途之中,光用肉眼都能看出來,原本崩塌了的九重天世界,正在慢慢的恢復原狀。
蘇溫良心中一喜,知道這代表著白雲深傷勢開始復原了,他一直對龍族人僕一族心懷愧疚,那些被仙界之主抓住的龍族人僕,估計凶多吉少,而且出於對大局的考慮,他也不能私心再去考慮這些人,免得成為了仙界之主控制自己的把柄,那就不好了。
那麼,他的這些愧疚和感激之情,最後只能交給最後的龍族人僕後人了。
他定然不會忘記這份恩情,之後對方無論需要什麼,自己都會竭力辦到的。
在他下決心的時候,以銀白色巨龍的速度,也在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第一重天之外,這裡還殘留著他們當初經過的痕跡,但是那記憶太久遠了,就像是遙遠的從前。
但是仔細想來,他們進入九重天世界的時間並不長,估計連幾日的功夫都沒有。
只不過他們在這裡經歷了太多,才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這股感覺,在他和巨龍離開無障深淵,回到了深淵之上的妖界時,更加明顯了。
這裡聚攏了數不清的種族和妖獸,各型各樣,花色百出,看得人眼花繚亂。
蘇溫良眨了眨眼睛,還是在這些色彩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金色的小龍。
尤其是跟自己身下的這頭銀白色巨龍相比,小良辰的身形真是小的可愛了,幾乎只有巨龍的一個爪子那麼大。
巨龍的金色眼睛,比蘇溫良還要更快更早的鎖定在了小龍的身上,或許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同類,之前在路過九重天,看到其他的龍族傀儡時,其他的龍族傀儡跟他打招呼,巨龍都視而不見,直接飛過去了,讓蘇溫良尷尬的連連道歉。
巨龍連忙飛到了小龍的身邊,碩大的龍頭跟對方的額頭相對,那感覺就像是拿了巨石碰雞蛋一樣,蘇溫良都提起了心臟。
但是,在看到這兩條龍親熱的挨挨蹭蹭的時候,蘇溫良頓時心中一軟,眼眶都微微發熱起來,不管這一次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亦或者是有多少人為此犧牲,他們最終還是達成了目的,得到了原本就屬於他們的東西。
在深淵之上的陸地上,是來自妖界的所有大妖族,他們之前或許還不怎麼聽從小良辰的統治,甚至還有其他的勢力與小良辰對著幹。
但是,在親眼看到眼前的銀白色巨龍,甚至是親自感覺到對方身上,來自天道和遠古的純正妖氣之後,之前的雜念都消失無蹤了,剩下的只是絕對的忠誠。
無數的大妖族跪了下來,恭敬的對銀白色的巨龍說道:「妖王陛下。」
蘇溫良怔了怔,目光在憨憨傻傻的巨龍身上轉了一圈,無奈的扶住了額頭,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忍耐了下去。
這裡人多口雜,小良辰和巨龍玩的不亦樂乎,蘇溫良頓了頓,道:「小良辰。」
小良辰看著他,歡呼一聲就蹦了起來,來到了他的面前,見蘇溫良朝他使眼色,小良辰茫然了一會兒,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妖族,沉思了片刻,說道:「天罡魔蟒在哪兒?」
話音落地,十幾條銀白色的蟒蛇,就從一側飛了出來,他們來到了小良辰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頭。
蘇溫良愣了一下,聽小良辰板著臉指著他說道:「這一位是我的爹爹,他的味道你們想必並不陌生,既然你們尊稱我父親為妖王,那麼我的爹爹,便是妖界之後,之前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不過,天罡魔蟒,你們是不是應該主動做點什麼,當做恭賀妖王即位的禮物?」
他帶著笑意說出這些話,讓蘇溫良吃驚的想到,這是誰教他的?
而天罡魔蟒在他的威脅之下,已經開始冒起冷汗來了,他們仔細的打量了一眼蘇溫良,只覺得這人無比的眼熟,最熟悉的則是他身上的氣息,那是他們的囚寵,地煞魔蟒的氣息。
天罡魔蟒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身體都開始微微打顫,他們的確是妖界的強者,但是在真龍面前,別說實力完全不夠看,就連血統都差了一大截。
簡單來說,若是小良辰現在想要興師問罪,那麼在場的妖族都會成為他的屬下,屆時他們天罡魔蟒,就是被人群起而攻之的對象了。
天罡魔蟒一方面捨不得地煞魔蟒的子嗣傳承,一方面也不願意得罪蘇溫良,落得個左右為難的境地。
小良辰還要在威脅,蘇溫良想了想,說道:「之前的一切就罷了,你們把地煞魔蟒,還有我的身軀交出來,之後感情隨意,有能力的可以來追求地煞魔蟒,但是絕對不允許強壓。」
小良辰噘嘴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蘇溫良卻有自己的顧忌,他們現在要面對的是更加強大的敵人,連龍族傀儡,都可以和遠古神魂合作,天罡魔蟒和地煞魔蟒同屬於蟒族一類,又為何不可呢?
天罡魔蟒對蘇溫良所說的話還是有些不滿,但是也知道這就是最後了,再繼續下去就會雞飛蛋打,他們便老老實實的道:「屬下遵命。」
這件事原本極為困難,但是現在卻變得極為簡單,蘇溫良在心裡感歎了一聲世事無常啊,不過到底是好事吧。
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蘇溫良打算分頭行動,小良辰卻不願意再與爹爹分開,最後只能將妖界的事物,暫時交給了神龜玄澤,讓他來暫時帶領妖族準備好與仙界之間的戰役。
玄澤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這件事事關重大,他立刻提了兩個提議,說道:「既然仙界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何不按照妖王的意思,去聯合敵人攻打最強大的敵人呢?我有兩個意見,一是派人去聯繫修仙界的大能修士,將仙界的始末告訴他們,二是去聯繫更強大的魔族,讓他們與我們合作。」
這件事說的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
修仙之路最後的終點便是飛昇成仙,而修仙界,妖界,與魔界之間的關係,就不見得會比仙魔之間的關係更親密。
蘇溫良知道這是個好主意,卻苦於不知道該派誰去當說客比較好。
玄澤低頭思索了片刻,道:「這件事我們會辦妥的,眼下兩位妖王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畢竟在整個三界,唯一能夠跟仙界之主絕對的,就只有你們二人了。」
蘇溫良低頭看著和巨龍打鬧著的小良辰,心說自己也該提升自己的實力了,免得被小良辰給拋在後面,沒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覺,他在仙界已經受夠了,正好天罡魔蟒識相,會在短時間內將地煞魔蟒,乃至於他的身軀都交還給他,屆時再努力修行一段時日,必然會讓修為大增。
蘇溫良應了一聲,就讓玄澤先去安排,一瞬間,深淵之地只剩下蘇溫良四人。
蘇溫良讓小良辰將還在昏迷的白雲深抱起來,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忙問小良辰道:「小良辰,九重天的界門關閉了嗎?」
小良辰看著他,笑瞇瞇的說道:「早在感應到爹爹和父親的氣息之時,我就將白雲深弄醒,讓他關閉了九重天了,現在他又昏迷了過去,說是需要時間來療養,估計需要半個月的功夫,在這段時間裡,讓我們先好好修煉,父親的事情他醒來會處理的,奧,對了,還說爹爹也會有父親一樣的問題,讓你等他醒來之後,再與肉身融合,不然會有危險。」
蘇溫良應了一聲,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無障深淵,便轉過頭,一心人坐在巨龍的脊背上,回到了妖界的龍域之內,這裡畢竟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時間飛速的過去,蘇溫良之前在仙界受了重傷,光是養好傷就花了好些功夫,這段時間裡,他也見到了其他的地煞魔蟒。
與自己設想的景象不同,這些地煞魔蟒完全沒有被折磨的痕跡,不僅沒有面容枯黃淒慘,反而紅光滿面,根本不像是被強行抓起來生孩子的。
蘇溫良好奇的詢問過後,才知道天罡魔蟒並不都是梁聞肅遇見的那種霸道類型,大部分的地煞魔蟒被抓之時,雖然憤怒不已,但是相應的天罡魔蟒並沒有下狠手,之時同樣高傲的妖族自己受不了淪為這樣的境地而已。
而且,一些地煞魔蟒是真的喜歡了他們的天罡魔蟒,並且樂意主動生孩子。
這讓蘇溫良啞然無語,心道:幸好當初沒有直接處死天罡魔蟒,不然還真的毀了很多的幸福家庭。

第一百六十一章

蘇溫良思索再三之後,還是讓地煞魔蟒各自決定自己的未來,這件事就此揭過不提。
單說養傷的這十幾天裡,每一天都有許多的妖族出現在龍域之外,他們都有著各自的說法,和自己的目的。
蘇溫良最開始還耐著性子與他們交流,但是他到底不是純正的妖族,就算是即將換上地煞魔蟒的殼子,但是本質上的靈魂還是人族,所以跟妖族相處不到一塊兒去。
反倒是小良辰偶爾不耐煩的呵斥幾句,解決了這些大麻煩不說,還增加了他的威信。
每當蘇溫良看到這一幕,就會想起七星仙尊說的話,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小良辰的身上,他倒是自顧自玩的悠閒自在。
只見小良辰懶洋洋的把小短腿擱在巨龍的身上,或者是從巨龍彎曲的身軀上滑下來,總之就是自己一個人,都能玩的開開心心的。
對於白雲深那邊,小良辰倒是渾不在意,將他背到了龍域的養傷聖地之後,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期間也沒進去看看白雲深的傷到底養的怎麼樣了。
渾然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過想起在離開第六重天的時候,小良辰看著白雲深留下守護著,他的臉上就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蘇溫良總覺得,小良辰應該也是在意白雲深的吧,只是出於妖族大大咧咧的天性,所以不會表現的像是白景宸那樣的溫柔體貼。
蘇溫良搖搖頭,總覺得自己想歪了,他起身再次去療傷聖地養傷。
其實,按照他們的血脈,是不能夠進入龍域的,因為會出現血統排斥,最開始來道妖界的時候,蘇溫良就被龍域排斥在外。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真正的純正龍族,也就是銀白色的巨龍,向他們發出了邀請之後,龍域就可以進入了,只是有權限控制,不能隨意亂走動,不然就會被各種各樣的陷阱弄死。
蘇溫良靠在了池水裡,看著自己的肩膀,那是在仙界的出口受的傷,這麼多天以來傷口還是沒有復原的跡象,甚至動作一大,就會扯著傷口,再次冒出血來。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給任何人知道,小良辰都不知道,蘇溫良只想著換具身體就好了吧,而且或許是養傷的時間太短,等過些日子就會好轉起來了。
就這樣,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白雲深也如小良辰所說的那樣,在這一日甦醒了過來,他是自己離開療傷聖地的,當時突然從裡面走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薄衫,長髮濕漉漉的還沒有梳起,臉上更是帶著病態的蒼白。
蘇溫良當即皺眉,說道:「你的傷還沒好,怎麼就起來了?」
白雲深擺擺手,說道:「沒事兒。」
他看了一眼小良辰,小良辰也歪著腦袋看著他,噘嘴指責說道:「你太沒用了,這麼久才醒!」
蘇溫良當即豎起眉頭,呵斥他說道:「良辰,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小良辰委屈的揉眼睛,近日或許是日子過得滋潤,他又恢復了以往的孩子脾氣,甚至比之從前更加任性了。
蘇溫良拿他的表情沒轍,白雲深好脾氣的彎起眼睛,道:「是我的身體不好,勞煩主人為我擔憂了。」
小良辰撇過頭去,繼續掰著巨龍的爪子玩,巨龍反倒是他們之中最自在的,不僅毫不在意,反而喜滋滋的讓小良辰隨便玩。
白雲深身形有些不穩,便靠著凳子坐下,他看著面前縮小了許多倍的巨龍,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神魂和肉身還是沒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過缺的也只是時間罷了,畢竟……」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黯淡,蘇溫良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龍族人僕的事情。
蘇溫良抿緊了嘴唇,乾巴巴的道:「抱歉,是我的能力有限,沒能將其他的龍族人僕帶回來。」
白雲深見狀,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就聽蘇溫良磕磕巴巴的將仙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白雲深不但沒有失望,反而莞爾一笑,說道:「你被騙了,其實龍族人僕早在準備這一步棋的時候,就將剩下的年輕子弟,還有最為博學的長老留了下來,他們現在就在龍域之中,只是被下了龍族人僕的特殊禁制,無法離開這裡,別人也沒有辦法進去尋找罷了。」
蘇溫良怔愣的張大了嘴巴,這個消息……這個,真是個好消息,也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不過,這樣一來,一切倒是說的通了,為什麼龍族人僕會說那樣的話,在明知道仙界並不安全的情況下,將龍族人僕交給自己,還希望自己帶著他們離開,並且照顧好他們。
實際上,他說的不是仙界的龍族人僕,而是龍域內的這些剩下的吧。
他不得不在心底感歎了一聲,對方的確是厲害,能這樣一環套一環,並且忍耐了千萬年,就連仙品靈器都做的出來……
蘇溫良無奈又好笑,不過壓在心口多日的巨石,總算是被推開了,他感覺呼吸都輕鬆了許多。
白雲深反而跟他道了歉,二人你來我往的,讓小良辰看的一頭霧水。
之後蘇溫良詢問了白雲深,問他要不要先將龍族人僕放出來,白雲深搖了搖頭,道:「現在的局勢還未明朗,將來會怎麼樣還不一定,那些龍族人僕是最後的血脈了,如果傳承多年的計劃還是失敗了……」
白雲深抿了抿嘴唇,最後釋然的道:「那我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在他的口中,似乎那些龍族人僕都不再是自己的親族,反而成為了賭局上的籌碼一樣,但是蘇溫良理解他,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蘇溫良看著如同孩童一樣懵懂的巨龍,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我的地煞魔蟒肉身,也被他們歸還了來,只是聽小良辰說過,你在昏迷之前提醒他,讓我等你甦醒之後,再與肉身融合,所以……」
白雲深咳了咳,臉上染上了兩抹紅暈,看上去反而更加柔弱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是這樣,你的情況與主人的相似,但是其中又有不同,因為你的靈魂……因為龍族人僕曾經將神魂放入過人身體之內,所以我能感覺到,你的神魂似乎有兩個……其中一個是破碎的。」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蘇溫良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嗓子發乾,小良辰走到了白雲深身邊,一躍而起坐在了對方的腿上,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說道:「那些東西不重要,你還是說說到底該怎麼融合身體吧。」
白雲深低頭與他金色的眼眸相對,對方眼底的冷意讓他再次咳嗽起來,他淡然自若的對蘇溫良說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你要融合的步驟會更加困難,不過還是先進行第一步吧,也就是你在仙界看到的那一幕,不過需要地煞魔蟒的血液和精血,不會損傷他們的性命,只需要一滴即可。」
蘇溫良也很想暫時離開這尷尬的場景,被人說穿了穿越的事實,讓他有些震驚也有些不適應,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思考和回憶到底有誰,看出來了自己不是原主。
蘇溫良借口說去尋找地煞魔蟒商量這件事便離開了,這裡一下子就剩下沉睡的巨龍,和氣氛冷場的白雲深,小良辰二人。
小良辰揪著他的衣襟,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家人,但是我同時也救了你的命,甚至將我的能力分享給了你一半,你是個成年人了,也很聰明,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白雲深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那表情帶著幾分無辜,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而且忘記告訴你了。」
白雲深猛地拽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雪白的胸膛,上面一點鮮紅的乳頭挺立著,小良辰立刻好奇的看著那裡,手指動了動,還很想親手捏一捏,畢竟很有趣,他胸口就跟白雲深不一樣。
白雲深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道:「看著這裡。」
小良辰剛想說你的胸口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結果下一刻,一個特殊的圖案就顯露了出來,看輪廓像是一頭龍的模樣,奇怪,這是什麼,紋身嗎?需要用意念才會顯露的那種紋身?
白雲深輕輕一笑,雙手摟著小良辰的背,將他完整的抱了起來,說道:「這是你留下來的,或許你並不知情,但是這個……是龍族之間的結契印記,只要我想就能讓它顯現。」
「結契?」
這個詞對小良辰來說並不算陌生,但是也不怎麼熟悉。
他似乎在龍族傳承之中見到過這個詞,只是印象不太深刻,或許吧。
白雲深見他陷入深思的模樣,解釋道:「類似於成親,唔,或者說是交-配許可,我就是你親手選中的配偶了。」
他低低的笑,額頭抵著小良辰的額頭,玩味的道:「所以,你不是我的主人啦,我該稱呼你為——夫君!」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良辰卻沒有如白雲深所想的慌亂,反而淡定的伸手推開他的臉,冷靜的說道:「奧,意思就是爹爹和父親那種關係嗎?你會在我長大之後,給我生龍族小寶寶嗎?」
他不等白雲深回答,就自顧自的掰著手指,興味盎然的說道:「我想要很多很多的小寶寶,因為要把龍族的血脈傳承下去,雖然我本身是個混血,而你是個龍族人僕,簡單來說就是人類,不過這也沒什麼,血統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家族的團結。」
「唔……」他捏著下巴,在白雲深胸口摸了一把,還真的捏了捏對方的粉嫩,說道:「原來摸起來是這樣的,著也不錯啊,仔細看……」
他湊過去認真的看著白雲深的臉頰,而白雲深已經被他說的話,做的事給驚呆了,整個人木然的面目表情。
當小良辰的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臉頰上時,白雲深即便明知道眼前的只是一個小鬼而已,卻還是禁不住紅了耳朵,那紅暈將半邊身體都染成了粉色。
小良辰見狀哈哈笑了起來,被白雲深趕緊撈了一把,才沒有笑的跌倒在地上。
小良辰看著他,笑瞇瞇的說道:「雖然我還沒成年,但是到底也是正常長大的吧,按照人類的年紀來算,我都可以當祖爺爺了,所以別因為我現在個子小,就小瞧我,不然我要你好看!雖然你長得的確蠻好看的,但是跟父親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白雲深控制住翻白眼的欲-望,他是真的長見識了,而且白景宸可是胭脂龍,乃是整個龍族之中數一數二漂亮的,即便是人類形態,那也是人類之中顏值巔峰的美男子,一般人哪裡比得上。
蘇溫良回來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白雲深看了眼他身後跟隨的地煞魔蟒,站起身說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仙界早晚會掀起大戰,所謂趕早不趕晚,今日便融合身體,之後我會帶著你們去乾坤界,那裡有一個宗門,宗門裡有一樣密寶,專門用於融合肉身和靈魂,同時可以讓人修為大增。」
他說完之後,蘇溫良自然點了點頭,而小良辰不等蘇溫良吩咐,就起身走了出去,還說了句「爹爹你放心,我這就去跟玄澤爺爺交代我們之後的動向。」
蘇溫良笑了笑,一行人被白雲深帶著在龍域之中,尋找到了一個跟仙界天池附近地形一模一樣的地方。
如此一來,便開始了蘇溫良身體的融合,融合的時間並不算長,畢竟蘇溫良並不是真龍,地煞魔蟒雖然在妖族之中屬於強者,但是卻達不到龍族的強大。
只在傍晚時分,就完成了融合,其他的地煞魔蟒紛紛告辭,而蘇溫良的身體被地煞魔蟒吞噬。
按照白雲深的估計,隨著時間的過去,估計一個晚上的功夫,地煞魔蟒就會甦醒過來,同時漸漸開始恢復記憶。
這段時間在十年到二十年不等,但是他們時間緊急,所以如果去乾坤界的宗門,用那件宗門密寶,可以在短短三天就融合完畢,並且修為大增。
白雲深最後看了一眼地煞魔蟒,便轉身走了出去。
半夜時分,銀白色的巨龍突然出現在地煞魔蟒的房間內,不僅如此,它還迫不及待的飛到了對方的身邊,一龍一蛇首尾交纏在一起,親密的蹭了蹭彼此之後,便開始了妖族原型的交-配。
斷斷續續的信息,通過這種方式,在二人身上傳遞著……
第二天一早,白雲深和小良辰一起來看望地煞魔蟒,結果還沒走近這間房間,就嗅到了濃密的麝香氣息,他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明白了這股氣味的來源。
小良辰不太理解,且因為年紀尚小,所以對這股味道沒多大的反應。
反觀白雲深,已經臉頰潮紅,下面也開始起了反應,白雲深心道不好,蛇性本-淫,龍族在這方面比蛇更厲害,一旦陷入了發-情-期,那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紓解完畢。
這樣一來,計劃就被耽擱了,白雲深和小良辰離開之後,自覺地去處置事物,準備即將到來的與仙界之間的大戰。
一周的時間匆匆流逝,小良辰都等的沒耐心了,卻見蘇溫良和白景宸,竟然結伴走了出來。
注意,是走出來的!
白雲深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畢竟按照他的規劃,要去乾坤界才能恢復人形呢,怎麼……
難道說做那種事情還有這樣的好處嗎?
蘇溫良對著白雲深探究的視線,忍不住臉頰一熱,想起這些天人形獸形的交纏,即便是他對這種事並不避諱,也覺得臉紅的很。
他低下頭去抱起小良辰,聽他嘀咕些抱怨不滿地話,點著頭連連誇他乖巧懂事,小良辰才喜笑顏開,不鬧彆扭了。
白景宸面容柔和,只不過在成為真正的龍族之後,他的容貌殺傷力更上一層,簡直艷光四射,這還是對方冷淡著一張臉的效果,如果對方微微一笑,絕對美的傾國傾城,該說慶幸他在成年之後,便多了幾分男子氣概,即便是漂亮,也不顯得娘氣,而是格外的英俊俊美。
白景宸走到了白雲深面前,說道:「這些日子以來多謝你了,龍族人僕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你們的忠誠我不會忘記,不過……你和小良辰身上的結契……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他現在年紀還太小。」
蘇溫良對結契這個詞不熟悉,還以為是結為兄弟,或者是結成契約,哪一個都可以理解,也是他樂意見到的。
他正準備說這件事,就聽到白景宸說道:「時間緊急,我能感覺到魔界的氣息在壓近,仙界的屏障也漸漸微弱,差不多到了可有可無的程度,我們要盡快的提升修為。」
他看著自己的手,說道:「現在我的修為是渡劫期,溫良的修為是合體期,你與小良辰的修為也與我們相似,這樣的修為雖然在短時間內提升了一大截,但是我們的對手是仙界之主,這樣的修為就難免顯得不夠看了。」
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先去乾坤界吧,我融合了肉身之後,感應到了來自天地萬物的訊息,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歷練,只不過比較危險,還是先去你之前的宗門吧。」
白雲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被蘇溫良抱著的小良辰身上,笑著說道:「這樣也好,需要跟妖界的眾人交代一番嗎?」
白景宸道:「我會親自去說明一切,你們提前去乾坤界的宗門內等我,我晚兩天到達。」
蘇溫良一聽要分開行動,便不解的問道:「你還要做什麼?」
白景宸眉眼一柔,與之前跟白雲深說話時的冷淡態度截然不同,他彎起嘴角,說道:「妖界的事情我需要仔細交代,這些都是可以派的上用場的強大力量,還有魔界,修仙界,乃至於劍塚之內,我要聯合所有可以聯合的勢力。」
務必不能走第九重天看到的老路子,他道:「我一定要殺死仙界之主!」
他這句話說的殺氣凌然,讓小良辰都激動了起來,忙附和道:「父親,我們會贏的。」
白景宸看著他活躍的模樣,忍不住走上前去,將蘇溫良和小良辰,都抱在了懷裡,就像是在擁抱自己的珍寶一樣,認真的發誓道:「我會保護好你們兩個。」
蘇溫良明瞭的點了點頭,目光柔和的道:「既然你打算這樣做,那就聽你的,我會帶著小良辰去乾坤界等著你的。」
白雲深也表態道:「我也會保障主人和夫……」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小良辰大喊了一聲,「你閉嘴,不許說那個詞!」
白雲深莞爾一笑,點頭無奈的說道:「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會保障他們的安全,請主人放心。」
白景宸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他們一眼,便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蘇溫良心裡微微有些失落,當然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罷了,他到底不是一個黏糊的男人,所以很快就振作起來,問道:「我們怎麼去乾坤界呢?」
白雲深說道:「這很簡單,也有點麻煩。」
小良辰和蘇溫良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白雲深笑著道:「在沒有遇見你們之前,我是神隱宗的身份是李師叔,帶著宗門內的弟子,跟隨我一起來九重天世界探險,當時宗門就給了我兩枚能夠穿越界與界之間的傳送符,可以隨時隨地使用,也可以帶著有限的人數進行穿越。」
蘇溫良道:「那你身上還留著一枚傳送符。」
白雲深點點頭,道:「麻煩的事,傳送符造價昂貴,可以稱得上是千金難得,返回的地點也是固定的,那便是在神隱宗的傳送陣之內。」

第一百六十三章

蘇溫良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的確是有好有壞,好的方面就是這種方式方便快捷,壞的方面,則是要面對神隱宗內的威脅,我記得之前還猜測說,是你在神隱宗之中得罪了重要人物,才會被派來進入九重天世界內。」
「而一旦你活著回去,不管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都一定會成為神隱宗的重點考核對象。」
「不僅如此,連帶著我和小良辰,也會受到神隱宗的盤問,這樣一來反而得不償失,在這種嚴密的監控下,我們也沒有時間和機會,去你所說的神隱宗秘境之中修煉了。」
白雲深聞言,攤開手說道:「的確,不過這個方法的好處也很明顯。雖然從妖界進入到乾坤界的方法有許多種,但是要想進入到神隱宗之中,就只有一種方式,即是成為神隱宗的弟子,然後經過層層考核,成為入室弟子,才有機會進入宗門密寶內修煉。如此一來的話,反而更加費時費力。」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之後,為難的皺起了眉頭,他之前沒注意到白雲深的意思,照他的說法宗門密寶,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去修煉的。
一邊的小良辰看著兩人,突然開口說道:「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啊,白雲深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龍族人僕,而是九重天的器靈,他完全可以將我和爹爹二人,放入到九重天世界之中,等回到了神隱宗之後,就將九重天之內發生的事情,稟報給神隱宗的掌門人和各位長老,暫時應付過去眼前的危機,這之後再想辦法讓我們進去神隱宗秘境,不就輕鬆地多了嗎?」
蘇溫良聞言恍然大悟,他原本也是想著,通過特殊的方式,讓白雲深帶著他們進入神隱宗,且不被任何人發現,而現在小良辰提及的九重天器靈,便是最好的辦法。
他讚賞的看了一眼小良辰,小良辰接到這樣的誇獎,得意的揚起下巴,二人一起期待的看著白雲深。
白雲深見狀,也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良辰不提起這個,我都忘記這件事了,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於是,這個方案就被確定了下來,他們與神龜玄澤交代了一聲之後,蘇溫良和小良辰,就被白雲深收到了自己的九重天世界之內。
白雲深一個人激活了傳送符,感覺到體內的靈氣被抽空了一大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感覺空茫茫的身體,再次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之時,他才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傳送陣之中,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不出一息的時間,幾十個神隱宗弟子,就將傳送陣團團包圍起來,待看清了傳送陣之中,所站之人的模樣之時,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歎。
隨後為首的男子,大聲喊了一句:「恭迎李師叔歸來,我等著就去上報掌門。」
白雲深應了一聲,走出了傳送陣,周圍的人或許是迫於他的威壓,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反而紛紛避讓開去,只是看著他的目光中,閃爍著好奇的意味。
只有一個年紀尚幼的女孩,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從遠方,跑到了他的面前來,喘了好幾口氣之後,才焦急地問道:「恭迎李師叔歸來,既然您回來了,那之前和你一同去九重天世界的神隱宗弟子,現在又怎麼樣了?」
她急匆匆的詢問,不等白雲深回答,便自言自語的喃喃道:「為什麼其他人沒有跟著你一起回來,難道說你們是在九重天秘境之中分散了嗎?還是說他們要過段時間才會回來。」
白雲深聞言,垂著眼眸看了她一眼,修真之人記性都是極好,於是他立刻就認出來,這位就是在他們離開傳送陣之時,與他隊伍之中一個壯年男子,告別的小女孩,他還清楚的記得,當時小女孩抱著壯年男子的腿,哭著喊爹爹的。
所以這個小女孩想要詢問的並不是那一群人,而是想要問她爹爹現在如何了吧!
白雲深歎了一口氣,說道:「他們都永遠的留在了九重天世界之中,最後只有一個我一個人,勉強逃了出來,此時我正要去上報掌門和各位長老。具體的事,等長老決定之後,再告訴諸位罷。」
說完之後,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繞過了她,腳尖一點,身體一躍,眨眼之間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他主動來到了神隱宗的大殿之內,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殿內等候,為首的便是神隱宗掌門,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白雲深恭謹地低頭向前,將在九重天之內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複述了一遍,當然說的並不是實情,因為那些神隱宗弟子,出於他的考慮,大部分都被自己殺了。
而聽他匯報的神隱宗之人,也沒有多餘的反應,他們其實並不在意這些神隱宗弟子的死活,因為這些人原本就是被神隱宗所放棄的棋子和炮灰。
而之前所說,神隱宗之內有特殊的聯繫方式,即便是在九重天世界之中,通過這樣的方式,神隱宗宗門之內,也可以看到九重天之中發生的大部分事情。
所以白雲深所講的,與他們所看到的大致吻合。
他們卻不知道白雲深有更強大的手段,可以蒙蔽這種方式,給他們傳送的畫面,也大部分都是經過自己修改過的。
掌門在聽完了白雲深的匯報之後,對於其他的事情,不做過多的關注,只問道:「那你可知道,為何九重天世界會崩塌?」
這個問題讓白雲深思索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些什麼,隨後白雲深猶豫著說道:「此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只是我在九重天秘境之中,似乎是看到了一頭銀白色的巨龍,正當我打算上前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就發現九重天秘境開始崩塌起來……」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想辦法先離開九重天,出來之後我才覺得這事兒又不合理,畢竟龍族已經滅絕了數百萬年,過去了這麼多年,又怎麼可能還有龍族倖存下來呢?就算是有龍族倖存下來,他們又會生活在什麼地方?而且為什麼要隱瞞身份?要知道,龍族可是四大神獸啊……」
他一下子拋出了一個大新聞出來,甚至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神隱宗之人連忙問道:「你確定自己之前所見,的確是一頭銀白色的巨龍嗎?」
白雲深仔細的想了想之後,點了點頭說道:「我確定。」
掌門聽言之後,與兩側站立著的長老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隨後和藹的對白雲深說道:「此次是你辛苦了,你以身犯險去九重天秘境探查消息,最後平安歸來,為神隱宗立下了汗馬功勞,神隱宗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功績。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獎勵?」
白雲深原本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並沒有什麼想要的,但是轉念又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倒是真想有個獎勵,此次進入九重天秘境之中,我也認識到了自身修為上的不足,而且隱約察覺到未來有危險即將靠近,所以懇請掌門允許我,再次進入神隱宗秘境之中進行神魂修煉,提升自己的修為。不知掌門,可否答應弟子的小小請求?」
掌門為難的看了他一眼,神隱宗的神魂修煉秘境,乃是神隱宗的至寶,使用的次數極為有限,並且每一次使用之後,都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等待下一次的開啟,不僅如此,還需要花費數千枚極品靈石作為動力源。
早在白雲深離開之前,秘境就已經打開了一次,而現在恰好又是再一次打開的時間,所以開啟的機會很難得。
原本是給宗門新晉弟子的機遇,但是白雲深修為高深,若是他進入其中,其他人就沒有這一次的機會,畢竟秘境所能承載的修士有限。
可是當掌門正要拒絕他時,就見神隱宗的大長老,率先點了點頭道:「這是你應得的,你去管事處領了令牌,便可再次進入其中,注意不可在其中逗留太長時間,以免神魂不穩。你此番歸來也辛苦了,現在便下去休息吧,若還有其餘的發現,立刻來此地向神隱宗匯報。」
聽到他這麼說,壓在白雲深心口上的大石頭,立刻匡噹一聲落了地,他感激地笑了笑說道:「多謝掌門,多謝大長老,弟子告退。」
白雲深離開了大殿之內,至於神隱宗高層要繼續進行的談話,就與他沒有太大關係了。
白雲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用神識查探之後,發現四下無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九重天世界之內,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在他進去之後立刻就看到了蘇溫良,他四下張望了下,卻沒有發現小良辰的蹤跡。
蘇溫良在看到他聽了之後,便走上前來,關切地詢問道:「辦妥了嗎?」
白雲深應了一聲,道:「差不多了,宗門被我所言轉移了注意力,不過近日內,估計還會找我詢問,這倒沒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問道:「小良辰去哪兒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蘇溫良回答他說道:「我想瞭解乾坤界之內發生的諸多事情,所以派了遠古神魂出去,搜集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而小良辰見了,對此非常感興趣,所以跟著遠古神魂一同出去,現在估計應該在神隱宗內晃蕩。你找他有急事嗎?」
白雲深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並沒有其他的事情,只是回來沒見到他,所以問一下而已。」
他這麼說著,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來,說道:「神隱宗與乾坤界的其他宗門並不相同,在神隱宗之中,弟子的修為可能只算一般,但是弟子們更加注重對於神識的修煉,所以即便是普通弟子,他的神識也是高出同階修為好幾倍的。」
他擔憂的繼續道:「小良辰和遠古神魂,會不會在這查探的過程之中,不小心暴露身份,被神隱宗之中的人察覺?」
蘇溫良搖了搖頭,說道:「你這是關心則亂,要知道小良辰的修為極其高深,而遠古神魂都是順利通過了九重天的前五關卡的考驗的,從實力來說,已經是接近於仙人的存在。」
他笑著道:「更不要說遠古神魂即便在第六重天之中,也依舊在不停的修煉,所以要想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修為至少也要是渡劫期了。再說了,遠古神魂和小良辰都不是傻子,若是遇到了更加強大的敵人,必然會避開去,而不會主動迎擊,所以不必擔心。」
白雲深聞言,也覺得對方說得有理,他訕訕地笑了笑,心道,自己的確是想多了,不過在回到乾坤界之中後,他就本著以前步步為營的心思,對於每一個小細節都極其看重,自然而然的,也對遠古神魂和小良辰的大膽行徑,感到擔憂不已。
不過他很快就放下心來,他坐在了一側,想了想,便將之前在大殿之內發生的一切,詳細的告訴給了蘇溫良知曉。
蘇溫良聽聞之後,倒是皺了皺眉,然後又舒緩了眉頭,說道:「這對於我們來說倒是一個極好的消息,那我們就等白景宸來到乾坤界之後與我們會合,就可以進入到神隱宗秘境之中,進行神魂修煉。」
白雲深應了一聲,從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之中,取出來了一個玉簡,遞了上去。
他說道:「這是神隱宗修煉神魂的功法,根據宗門弟子的修為等級,拿到的功法品級也各不相同,以我的修為等級,我手中的這一本修仙功法,便是天品等級的,可以說是神隱宗之中數一數二的了。現在時間有餘,你可以先看一下這書上的內容,大致的瞭解如何修煉神魂。」
蘇溫良點了點頭,他接過玉簡放在額頭之上,仔細的觀看起來。
白雲深也沒有打擾他,他坐在一側,將這些日子裡發生的諸多事情,縷了一遍之後,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這種擔憂說不出席來由,但總歸是讓他不安,總感覺暗處有什麼危險在逼近,但是這也只是他的直覺罷了。
二人沉默地呆坐了許久,直到小良辰回來之時,蘇溫良依舊沉浸在修煉之中,而白雲深則轉過頭看著他,在仔細的探查了一遍,他身上並沒有受傷的痕跡之後,他才隱隱鬆了一口氣。
他面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問道:「看你這麼高興的樣子,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
小良辰衝他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原本想奔到蘇溫良身上蹭一蹭撒撒嬌,卻發現蘇溫良沉浸在修煉之中,便沒有去打擾他。
他招招手,讓白雲深跟著自己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二人席地而坐,白雲深撐著下巴問道:「所以呢?你發現了什麼東西嗎?」
小良辰想要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有些洩氣地說道:「倒是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大消息,只是這乾坤界之中,的確是臥虎藏龍,隨便一個修士,都比之前所見到的要強大許多,也幸虧我的修為有所增長,不然必然會給爹爹和父親拖後腿。」
「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想進行修煉了……」
小良辰噘嘴道:「只是這龍族的修煉極為緩慢,而且我還有許多地方不太明白,需要跟同樣是龍族的父親商量一番,畢竟他的血統,比之我來說更加純正,所接受到的龍族傳承也更為完整,他一定知道怎麼指導我進行修煉。」
他歎了一口氣,感歎說道:「只可惜……早知道我就跟著爹爹一同去說服魔族和修士了,現在待在這神隱宗之中,又沒有什麼好處,還白白的浪費時間,真是可惜了。」
小良辰這麼說完之後,就挫敗的低下了頭去,這樣的反應,倒是要白雲深有些猝不及防,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是想教導小良辰進行修煉,畢竟自己是龍族人僕,也知道一些關於修煉的事情,只不過那只限於小良辰年紀尚小,修為更低的時候,眼下自己說知道的東西,小良辰肯定都知道了。
他心中無奈,只能按照自己以往不怎麼在意的態度,懶洋洋的說道:「你這樣的小不點兒,跟著你父親身邊,他還得勞心勞力來照顧你,如此一來,還不如跟著你爹爹和我來這乾坤界之中,好好耐心的等待他。」
「而且……這人族修士的功法,也未必對你沒有好處,像是神隱宗之中的秘寶,專門用於修煉神魂的功法,對於龍族的神魂修煉也是大有精益。」
他這麼說著,就在小良辰期待的目光之中,又拿出了一份玉簡來,與之前給蘇溫良的那一份,並沒有任何的差別。
小良辰拿到之後,就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將玉簡放在額頭之上,隨即立刻就進入到了打坐修煉之中。
白雲深見狀愣了一下,之後才恍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對方給詐了。
對方只是稍微表現了一下失落的情緒,自己就想將所有的東西,都捧著送到他手上,如此忠犬的龍族人僕,以往向來是叛逆的他所不齒的,沒想到時隔多年,這樣的忠犬性格,居然會成為自己的人設!
白雲深看著小小的良辰,心裡無奈又好笑,不過如果是小良辰的話,那他的付出就是值得的。
他瞇起眼睛暖洋洋的笑了起來,心道,蘇溫良和小良辰都沉浸在修煉之中,他想了想自己在修為上的不足之處,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於是,他就根據自己的弱點,開始修煉起來。
如此一來,短短幾天時間轉瞬即過。
神隱宗外鬧翻了天的動靜,與他們並無關係,就連在乾坤界和各個修仙界之中,都因為龍族的重新出現,而掀起了軒然大波。
唯一的上古龍族,帶來了仙界即將崩塌的消息,三界的各方勢力,即將重新面臨洗牌,魔族和妖界正在蠢-蠢-欲-動,那麼身為修仙者的他們,則面臨著同樣的絕境。
整個修仙界混入了一鍋粥的混亂狀態裡,而掀起了這場混亂的白景宸,則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景宸知道要想讓這些人合作起來,絕對不是一蹴而就,如此簡單的事情,所以他也沒有過分強求,畢竟他很清楚人類身上的劣根性。
即便是他曾經的身份也是人族修士,人族修士也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甚至在最初見面的時候,還有不識好歹的人直接衝了過來,打算殺死自己這個龍族,獲取自己身上的一切,不過那些人最後都被他殺了。
在他展現了絕對的實力之後,人族修士才被迫學老實了,坐下來聽他說了關於仙界的事情,期間還屢次打斷他,並且對說到的事情冷嘲熱諷。
白景宸耐著性子說完了這一切,心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即便他是遠古洪荒時期的四大神獸,人族的修士對他,還是採取不信任的態度。
不過這也沒關係,白景宸毫不在意的心想,若是這些修士,在將來、在仙界之人的手上栽了跟頭,他們就會識相,並且變得睿智圓滑起來,選擇跟他們聯手,這便是修士的本性,輕易不會更改。
白景宸用龍族的秘術,打開了空間裂縫,通過空間隧道輕而易舉地就來到了神隱宗之內,在神隱宗對他這個外來者,產生排斥反應之前,他就率先打暈了一個落單的弟子,並從他身上拿走了他的身份玉牌。
他用神識強行抹去了對方的印記,將這個容易帶來大麻煩的弟子,迷暈了扔到了困陣之中,確保對方在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宗門之中,說出自己遇襲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混入到了神隱宗之中,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靠著龍族與龍族之間特殊的感應方式,察覺到了小良辰的氣息,於是立刻就飛往了小良辰所在的山脈之中,而這裡便是白雲深的洞府。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雲深在成為器靈之後,身體的感官比之從前更加敏銳,只不過要想提升自己的修為,就幾乎成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能讓九重天跟著他一起升級,但這個就太過於困難了。
白雲深陷入了僵局之中,修煉的事情就暫時耽擱了下來,只能看著蘇溫良和小良辰,在這幾天之內就參透了如何修煉神識的方法,就等著進去神隱宗的秘境之中進行修煉,好真正地提升自己的能力了。
閒來無事的他,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白景宸的到來,於是立刻從九重天世界之中走出,並且將白景宸也拉入了九重天世界之內。
而小良辰和蘇溫良,也從打坐修煉之中睜開了雙眼,看到白景宸的時候,都驚喜的笑著走了過去,小良辰更是激動地跳到了白景宸的身上,任由白景宸抱著他。
他撒嬌地蹭了蹭白景宸的臉頰,說道:「父親,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有很多關於修煉的事情想要詢問你呢。」
蘇溫良看著他倆淡淡的一笑,說道:「你回來了。」
白景宸點了點頭說道:「我回來了,魔界已經決定與我們聯手,之前我們去的劍塚所遇到的墮仙,也已經和魔族匯合。修仙界這邊還沒有具體的回應,原本我就對修士不抱太大的希望,不過墮仙倒是想跟這些修士談談,便拉著一些遠古神魂跟著他一起留在了那邊。我見事情大多已經辦妥,就過來與你們回合了。」
蘇溫良瞭然,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既然這件事已經辦妥,那咱們就專注於提升修為的事情吧,白雲深,現在我們人都已經聚齊了,什麼時候可以進入神隱宗秘境之中進行修煉呢?」
白雲深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那我現在就去管事的那裡,領取可以進入神隱宗秘境的通關令牌。」
他這麼說完之後,蘇溫良父子三人都點了點頭,白雲深就將他們三人都納入了自己的九重天空間之內,自己獨自一人去了管事的那裡。
到了地方之後,他才發現這裡聚集了不少的人,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之中都帶著不滿和怨恨,不過這也很自然,畢竟他的突然歸來,搶走了其他弟子進入神隱宗秘境之中,進行修煉的機會。
而在修仙界之中,他的行為就相當於是強搶了別人的機緣,也難怪神隱宗弟子會看自己如此不順眼。
不過白雲深並不將這些眼光放在眼裡,他徑直越過人群,來到了管事的面前,說道:「我來領取進入神隱宗秘境的令牌,宗門大長老已經允許我進入其中。」
管事的看了他一眼之後,說道:「稍等」,就離開了任務發佈地點,走進了內室之中。
一個十分眼熟的少年,一臉不悅的走到他面前來,惡狠狠的說道:「為什麼最後只有你一個人活著回來了,其他的弟子呢?莫非是被你殺掉了?畢竟在九重天秘境之中,你做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很有可能你根本就沒有進去九重天秘境!」
他高高的揚起下巴,不甘心的道:「憑什麼你一回來就要搶奪整個神隱宗弟子,進入秘境之中進行修煉的機會?你知道我們這些普通弟子,為了等這個機會,等了多長的時間嗎?難道就因為你這個莫名其妙,從九重天世界倖存回來的人出現,我們就要讓出這個大大的機緣,呵呵,恕我直言,這一點也不公平。」
這話說的十分孩子氣,義正言辭的指責,在外人聽起來,足夠他們義憤填膺的了。
只是,這道理可是真心站不住腳,白雲深當即像是聽到好聽的笑話一般,很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他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認出這個人,就是神隱宗內某位長老的孫子,在神隱宗之中,平時也是趾高氣揚,根本沒有多少人敢惹他。
但是那又怎麼樣?
若是換做以前,他還需要隱瞞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小心低調做人的話,現在距離成功只剩一步,那完全沒必要看那個人的臉色。
只要自己進入神隱宗秘境之中去,這些人又能拿他怎麼樣呢?
於是他冷淡的說道:「請你說話的時候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只不過是普通的元嬰期弟子而已,而我是你的師叔,以下犯上已經是神隱宗大罪。至於允許我進入秘境,是神隱宗大長老所做的決定,而他都已經這麼說了,你還橫加指責,難道你是質疑神隱宗大長老的權威嗎?」
少年習慣了唯我獨尊,往常白雲深在面對他的時候,多半是敷衍應付的態度,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嚴肅的說話,倒是讓少年嚇得倒退一步,吱吱嗚嗚的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那模樣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
白雲深搖了搖頭,看著周圍站著的一圈弟子,此刻都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便知道自己這一招殺雞儆猴,做出了成效。
而恰在此時,管事的也從內室之中走了出來,他將令牌遞給了白雲深,完全無視了現場突變的氣氛,以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這塊令牌只允許你一個人進入神隱宗秘境之中,且時間為期三天,三天之後便要立刻出來,不然便會陷入秘境之中,永遠無法逃脫。」
白雲深低頭與他道謝,便拿著令牌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沒有再返回洞府,而是迫不及待的,直接朝著神隱宗秘境之地走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便來到了秘境之外,這裡有神隱宗的十幾個弟子在此守候,且修為都在分神期以上。
白雲深朝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其中為首的一個男修走了過來,接過了他遞過去的令牌,和自己腰間的另外一塊令牌並在一起,放在了秘境之外的大門凹陷處。
在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之後,秘境的大門就此打了開來,男人小心叮囑他說道:「記得在三天之後鐘聲響起的時候,就主動出來,不然你會被困在這秘境之中,還會神魂受損。」
白雲深衝他感激的笑了笑,便抬腳邁入了秘境之內。
這秘境是類似於九重天世界一樣的等級關卡,不過並沒有九個考驗,而只有三重,他見這裡四下無人,便打開了自己的九重天世界,讓蘇溫良等人從中走了出來。
小良辰好奇地四處張望著,見這裡一片荒蕪,根本看不到任何的風景,便皺眉說道:「這秘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在你給我的玉簡之中,也沒有看到詳細的資料。」
白雲深從一側的牆壁上,取下來幾個看不出材質的令牌,一一分給蘇溫良三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坐下,並且自己也席地而坐,正好就坐在這紛繁複雜的陣法中央。
然後他解釋說道:「這神隱宗秘境之中,總共有三重考驗,第一重考驗,需要肉身呆在陣法之中,只有神識進入這令牌,這令牌之中有無數的小世界,他會根據你神識的印記和等級,選擇最合適你修行的小世界,如此開始鍛煉你的神識。」
他想了想,換了個容易理解的句子,道:「唔,總的來說也就是根據裡面的規則,將神識劃分為無數的絲線,並且靈活地掌控每一根神識,待到通過其中的考核之後,便可以讓神識回歸肉體,開始第二層考驗。」
他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根據我們眾人修煉速度的不同,所以離開關卡的時間也不相同,為了節省時間,我現在便將這三重考驗,全部告訴你們知曉,這第二重考驗便需要我們離開這個陣法,進入到第二重考驗的關卡之內,通過和上一關卡類似的特定考核,讓神識和肉身完美契合,同時發揮出更大的功效。」
「而第三重考驗……」他頓了頓,搖了搖頭說道:「我對此也是一頭霧水,在進入神隱宗這麼多年以來,也只經過了第一重和第二層的關卡,第三重關卡玄之又玄。」
「就整個神隱宗成立這麼多年以來,也就只有數十萬年以前,一個順利飛昇成仙的前輩,領悟到了這其中的考核,而我們其他人都是在還沒進入到這關卡之前,就被這個秘境主動的傳送了出去,所以在此我們就不作過多的考慮。」
他說完之後,看了一眼蘇溫良和白景宸,說道:「按照主人和夫人的情況,便是需要著重經歷這第二層關卡的考核,讓你們的神魂在修煉得更加強大之後,與本就十分強大的肉體相切合,這樣一來就可以發揮肉身的全部實力,修為也可以再上幾個台階。」
蘇溫良和白景宸聞言都點了點頭,他們這就閉上了眼睛,將令牌放在額頭之上,開始了第一重關卡的修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雲深轉頭看著小良辰,遲疑了一下,說道:「你的神識在我們四人之中算是最弱的,如此一來,就需要著重在第一重關卡之中進行考核,不用擔心過時的問題,我會掐準時間,在三天時間一到,就將你們喚醒,帶你們離開這個神隱宗秘境。」
小良辰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說道:「那就有勞你了。」
說罷,他便閉上了眼睛,也進入到了修煉之中。
白雲深看著他圓潤的臉頰,忍不住笑了笑,隨即用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們三人修煉的身體,轉而也開始思索,自己應該如何進行修煉,才不至於拖了後腿。
他現在本身就是一件仙品靈寶,若是能夠將九重天世界應用得當,也能在將來與仙界的鬥爭之中,出一份力。
他這麼想著,便開始思索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起來,如此一來,四人各自都有了各自的修行之路。
分開來看,蘇溫良在神識進入到令牌之中時,在一陣空茫茫的感覺之後,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他四下看了看,卻發現這裡並不陌生,因為這裡就是他是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現代社會,而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便是臨死之前,居住了幾年的倖存者基地。
因為末世的到來,喪屍圍城,以至於四處都是破敗的景象,原本生機勃勃的綠色家園,此刻大部分都變成了一片廢墟,只有小部分地域,在苟延殘喘的延續著生命的痕跡。
曾經的他,也是倖存者之中的一員,即便是有著還算強大的力量,所過的日子也是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眼前的景象,倒是讓他產生了一絲懷念。
不過,他很快就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想到白雲深之前所說的考核,他不由得困惑地皺起了眉頭,在四下查看了一番之後,卻依舊不知曉,這一個小世界,所要考驗自己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時間緊迫,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裡傷悲懷秋,與其站在這裡無所事事,還不如四下探尋一番,說不定還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他這麼想著,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找到了一根鐵管,打算將這個作為防禦的工具,在他剛剛睜開眼的時候,就察覺到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居然是原來的肉身。
也就是說他在修仙界修煉出來的,幾乎可以移山填海的大能,在這個世界之中都派不上任何的用場了,在這樣的時候,一個還算稱手的武器,就是十分必要的。
過去這麼多年,他依稀還記得自己曾經是精神系異能者,他有些吃力而笨拙的地,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在周圍搜索了一番,立刻就察覺到了不遠處,成群結隊即將過來的喪屍潮。
他的本能立刻告訴自己,要躲開這一股喪屍潮,但是他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如果真的想修煉自己的神識的話,就需要跟這些喪屍進行廝殺,而且不是通過自己手中的鐵棒,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來絞殺這些喪屍腦海之中的晶核。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他卻突然像是觸了電一樣,明白過來這一次考核的含義,回應上白雲深之前所說的話,蘇溫良頓時瞇起了眼睛。
他看了看手上的鐵棒,為了絕後路,他將鐵棒扔在了地上,居然就這麼原地坐在了廢墟堆上,開始用精神力絞殺這些喪屍起來。
最開始有些生疏了不趁手,但是即將面臨死亡的恐懼,讓他激發了自己體內的潛能,他終於殺死了一隻喪屍,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他這邊的進展還算,而在白景宸那邊,卻遭遇了僵局。
與蘇溫良所面對的喪屍潮相比,他面臨的,反而是無數次的輪迴轉世,這頗有些眼熟的經歷,讓他忍不住想起了在第八重天所遭遇的困境,而這一次,他再次回到了一頭霧水的狀態。
只有在死去的那一瞬間,才能恍然覺察到,自己原來是叫白景宸的修士,而在輪迴之中,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和情感,重新變成了新的人,新的物……
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他不禁在心裡這麼問自己,在輪迴與輪迴之間,他只有一瞬間的功夫,可以用來思考這個問題。
於是,很快的輪迴了千百世。
雖然對於他來說,每一次都是第一次,但是他的靈魂,已經在這些轉世之中變得疲憊不堪,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的壓力,而崩斷開去,而他的靈魂也會變成一片片的碎片,永遠無法集齊完整。
他甚至曾經陰謀論的想著,這一切會不會是仙界之主的陰謀,目的就是讓自己永遠的困在輪迴世界之中,但是想了想之後,他又覺得不可能。
白景宸無可奈何,沒有絲毫的頭緒,只能順著輪迴的世界,不停地轉世,體驗新的人生,甚至有時候是動物的一生。
他這邊沒有進展,而小良辰那一邊,也經歷了與他類似的情況,他也在不斷的輪迴轉世。
並且因為年紀尚小,即便是有了成人的智慧,但是經歷的事情不多,所以他沒有如白景宸那般仔細深思,而是覺得這種不斷輪迴的經歷十分有趣,痛快地沉浸在這一次特殊而又好玩兒的遊戲之中。
到了最後,第一個通過了第一重考驗,並且睜開眼睛的,自然是蘇溫良了,他在與無數的喪屍進行搏鬥的時候,精神系異能從原先的七級,進化到了最巔峰的十級。
並且從最開始只能殺死一個喪屍,連晶核都無法打碎,到了後面,他可以將精神力分化成數萬股精神絲線,輕而易舉的便能殺死一片喪屍,同時絞碎對方腦子裡的晶核。
以至於到了最後,他的精神力順利達到十級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喪屍的首領,可以控制著世界上所有的喪屍。
在進展到這一步之後,他就離開了神識的小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他的精神系異能自然消失了,但是精神系異能,本身就與神識大同小異,即便有著些微的差異,但是更多的卻是相同點。
他面對著白雲深的笑臉,看了一眼還沉浸在第一重考核的白景宸和小良辰,有些擔憂的問道:「時間過去多久了?」
白雲深淡笑著說道:「僅僅只是過去了半天時間而已,這便是這個秘境被稱之為神隱宗密寶的原因,因為在這之中的時間,與外面的流速截然不同,換算的方式也無跡可尋。」
「而且有事實證明,在這第一重關卡之中,所停留的時間越久,神識的提高空間也就越大。所以你不必著急,你還是進入第二重關卡進行考核吧,我會在這裡守著他們的。」
蘇溫良聞言放下心來,朝著他笑了笑之後,便站起身來,離開了身下的陣法,向前走入了第二重關卡之中進行考核。
又是一陣讓人頭疼的眩暈感傳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這一次的場面與上次截然不同,但是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他這次所面對的是妖獸狂潮。
在發現本身的靈力無法施展的時候,他所能借助的就只有自己的神識了,他一邊要與妖獸進行廝殺,另外一邊要想辦法將神識分配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內,你衝破經脈之中莫名其妙的阻隔。
這一次依舊是極為危險的情景,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這一場的歷練。
而與此同時,白景宸和小良辰在同一時間被傳送了出來,他們睜開了眼睛,茫然地與白雲深對視。
小良辰此刻才是真正的一頭霧水,而白景宸卻從最終的結果中,體悟到了一些東西,一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道理。
在得知已經過去了一天的時間,白景宸和小良辰便同時站起身來,攜手走入了第二重的考驗之內。
比較幸運的是,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敵人都是同一類,也就是妖獸狂潮,他們沒有絲毫的停頓,就開始了這一重關卡的考驗。
白雲深在外面,感覺到時間不緊不慢的流逝,蘇溫良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順利離開了第二層關卡。
此時他的修為已經進入突破了一大截,至少以白雲深的修為,是完全探查不到他現在的水平。
而小良辰在第三天正午的時候,精神飽滿的站在了白雲深的面前,他表面上看上去與之前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甚至還會抱著蘇溫良的胳膊跟他撒嬌,只是眼底的情緒卻讓人捉摸不透,他的修為自然也提升了一大截。
在這段相聚的時間裡,蘇溫良打坐反思竭力壓制突破的修為,而小良辰則困得眨眨眼,最後懶洋洋的倒在蘇溫良腿上睡著了。
只是直到第三天傍晚的鐘聲響起之時,白景宸還是沒有出現,白雲深這才開始急躁起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就像是他們還沒有進入秘境之前,那個守門的弟子所說的話,若是在規定時間之內還沒有離開的話,神魂便會受損,所以並非是在逆境之中呆的越久,他的修為就會提升越高,而是被困死在秘境之內了。
小良辰看著蘇溫良和白雲深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安慰他們說道:「放心吧,這是好事兒,我覺得父親一定是去第三層關卡進行考核了。」
蘇溫良聞言不由好奇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呢?」
小良辰給所當然的道:「因為當時我是和父親,是一同進入的第二重關卡進行了考核,並且在同一時間離開的第二重關卡,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你們二人,但是父親卻消失了蹤跡,想必是被傳入到更高一層的關卡,去進行考核了吧。」
蘇溫良聽到之後哭笑不得,舒展了眉頭問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小良辰委屈的癟癟嘴,說道:「那是我忘了嘛,我一看到爹爹就什麼都忘記了。」
蘇溫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對白雲深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是離開神隱宗秘境,還是繼續在這裡等他出來?」
白雲深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不過的確如小良辰所說是一件大好事,畢竟之前唯一一個進入第三重關卡進行考核的人,已經順利的飛昇成仙,也就是說,這一重關卡對於修士修為的提升,會更加有好處。」
「既然如此,那我們再耐心等等吧,這鐘聲總共要響九九八十一下,直到最後一下敲響之前,我們都還有離開的機會。」
蘇溫良聽到他這麼說,自然是點頭應了下來,於是他們繼續耐著性子等待著白景宸的歸來,鐘聲一下接著一下的響起,他們三人染上了焦急的情緒,而在秘境之外守門的修士,則緊張不已。
在鐘聲終於敲響了五十下的時候,他們已經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到他們這些人的出現,就急匆匆派人去了掌門那裡,將此事匯報給了神隱宗掌門和長老。
此事事關重大,神隱宗掌門頭痛的扶著自己的額頭,這段日子裡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大事件,讓他猝不及防,而白雲深的這一件事,更是讓他不得不注意。
畢竟神隱宗秘境,是神隱宗傳承數百萬年的法寶,他們都承擔不起法寶出事的風險。
於是,掌門和各位長老親自走了這一趟,來到了神隱宗秘境之外,黑著臉無奈等待著。
還好白雲深他們三人的運氣不算太差,所以在鐘聲敲響第七十下的時候,白景宸便從第三重關卡之中走了出來,他們沒有時間一一詳談,在第三重關卡中所遇到的事情。
白雲深將蘇溫良三人,收入了自己的九重天世界之中,然後迅速地打開了秘境之門,從中走了出來。
他一抬眼就看見了黑著臉的掌門和長老,面上怔愣了一瞬之後,忙不迭的道歉,說道:「掌門,長老,實在抱歉,這一次我在其中參悟了些什麼,一時間忘記了三日的期限,讓各位為我憂心了,弟子慚愧。」
掌門氣得想收拾他一頓,但是人家都這麼說了,而且到底是趕在了鐘聲最後響起的時限內出來的,所以也算不上大罪。
他甩了甩袖子,瞪了周圍守門的弟子一眼,道:「令牌回收回來。」
說罷,便和其他長老一起離開了,最後倒是有一個跟白雲深,平日裡關係不錯的長老留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白雲深,說道:「你的修為,沒怎麼精進啊,倒是可惜了這一次的機會了。」
白雲深苦笑了一聲,道:「這修為也不是說提升,就能提升起來的,不過總算是有點突破,也不算是白來一次。」
長老點頭同意他的看法,他說道:「那我就回去了,這些天你行事低調點,掌門和長老最近都很煩心,輕易就能因為一件事大動肝火,方才雖然暫且饒了你,但是心裡一定憋了火氣,你最近還是待在洞府裡吧,等到上古秘境開放之日再出來。」
白雲深向他道了謝,問道:「不知這個上古秘境,何時才能打開呢?」
長老攤開手,道:「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啊,修仙界現在太亂了,很多地方都受到影響,難保上古秘境安然無恙,還是等上面的消息吧。」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白雲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深思了一會兒,隨即搖搖頭,告別了在場的守門弟子,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內。
他進入了九重天世界,見白景宸三人安然的坐在凳子上,甚至悠閒地拿出了茶具出來喝茶,便忍不住也坐在了一處空檔上,問白景宸說道:「主人,你方才說你經歷了第三重關卡?」
白景宸點了點頭,道:「正好你來了,我便與你們詳細說說,在第一重關卡裡,我與小良辰都在不斷地輪迴轉世,原本以為是特殊的修煉方式,但是後來才知曉這是龍族天生的饋贈,通過輪迴的方式修煉神魂。」
「而第二重關卡,則是通過實戰,讓我的肉身與神魂完美融合,小良辰當時也跟我在一起,在我們突破之後,我一睜開眼,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沒有看見小良辰之後,我就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你說的第三重天了。」
他眼神放空,淡淡的歎了一口氣,道:「所謂的第三重關卡,我倒是並不陌生,說起來神隱宗宗門秘境內的關卡,都跟九重天世界設置的極為相似,你們沒有真正經歷過完整的九重天世界,所以不會理解,但是給我的感覺便是如此。」
「在最後的關卡內,我的肉身被打散,神魂也被撕扯成為一片一片的碎片,就像是回到了天地初開時的混沌狀態一樣,整個人都身處迷茫之中,看著萬事萬物一點點的變化,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他頓了頓,見蘇溫良三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之中,都帶著關切,便笑了笑道:「我沒事兒,雖然那感覺好像是過去了漫長的歲月,但是實際上也不過是短短的一日功夫而已,我感覺到自己體內,充滿了力量,再過段時日就可以突破,想必溫良和小良辰的情況,也與我類似。」
他想了想之後,說道:「這樣吧,既然咱們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突破的門檻,而我想去的地方,也就是乾坤界的上古秘境要過段時日才會開啟,那麼我們就先離開這個神隱宗門,找個僻靜的地方進行修為的提升,你們看如何?」
蘇溫良正想點頭說好,白雲深便忙問道:「你說的上古秘境,是乾坤界最北方那個的秘境嗎?」
白景宸眨了眨眼睛,道:「是啊,不過你也知道了,那是我感應出來的,可以觸摸到仙界屏障的地方,只要那裡的秘境開啟,那麼那裡便會成為我們與仙界的主戰場。」
白雲深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知曉的,只是你說的這個地方,便是乾坤界最有名的上古戰場,同時也是乾坤界傳承數百萬年以來,靈氣最為充裕,法寶最為豐富的上古秘境,在這裡機遇和挑戰並存,有人甚至可以一步登天,吃顆從裡面得到的丹藥,便飛昇成仙,所以乾坤界的諸多修士,都對此地趨之若鶩……」
他這麼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道:「不過這也難怪了,難怪這裡的靈氣會經過這麼些年,還依舊如此充沛,原來這裡就是仙界的屏障所在之處。」
他看著白景宸,認真說道:「就按照主人的意思來辦吧,我也會盡快跟宗門報備一聲,領取一些任務作為擋駕牌,順利的離開宗門的,只是這修為進階的地方,你選好了嗎?」
白景宸深思了片刻,閉上眼睛散開自己的神識,在整個乾坤界感應了一番,他現在的神識強大了不止十倍,這樣的事情自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辦到。
他說道:「找到了幾個合適的地方,正好有一個,是從這裡前往上古秘境的地方,那裡人煙稀少,雖然靈氣並不充足,但是好在環境安靜,而且我感應到了地底下存在著一品靈脈,足夠我們提升修為所需的了。」
蘇溫良也應了一聲,小良辰自然是點了點頭,於是這件事就這麼確定了下來。
第二日,白雲深就去宗門管事處領了任務,無視了一干人等意味莫名的眼神,離開了宗門,前往了白景宸所說的地方。
他們在這裡附近設置了防禦陣法,確保不會有人和動物隨意闖進來之後,三人便各自坐了下來,白景宸將靈脈從地底深處取出,放置在周圍的聚靈陣內,蘇溫良便率先開始了修為進階。

第一百六十八章

蘇溫良現在並不是單純的人類了,而是妖族地煞魔蟒,之前的修為進階,是因為與白景宸雙修,得到了身為龍族的白景宸的精氣,本身的肉體也被這股氣息淬煉的更加精純。
不僅如此,之後還帶來很多的好處,像是妖丹內凝聚的天地靈氣更加濃郁,且在接受了白景宸的龍族氣息之後,他的肉身甚至學會了自動過濾靈氣中的雜質……如此之類的惠及終生的好處,在這裡就不一一細數。
所以,此次在神魂與肉身完美契合之後,蘇溫良明顯感覺到身體輕盈了許多。
他不斷地吸納著周圍聚靈陣之中的靈氣,數不清的靈氣被他吸收,容納進入自己的妖丹之內,他甚至化出了原形,以蟒身吸收起周圍的靈氣來,生生的用靈氣在身上做了一層屏障。
白景宸見狀,他將靈氣中的絕大部分吸收進入自己的體內,之後又將改造過後的金色靈氣吐納出來,正好都被蘇溫良所吸收。
小良辰見狀,也學著他的方法,給蘇溫良提供更為精純的靈氣。
白雲深站在一處遠離他們的空地上,他瞇起眼睛耐心的等待著,但是一股黑青色的煙霧突然從陣法之外,闖了進來,並且並沒有驚動他們的防禦。
白雲深心中一緊,倒不是因為來人,因為他們只是一群遠古神魂罷了,而是因為對方此次過來,會帶來什麼樣的大消息。
一個遠古神魂湊到了他面前,遲疑了一下後,就直接進入了他的腦海之中,將自己所見所聽,全部都傳給了白雲深知曉。
白雲深看完之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這個遠古神魂傳遞的只有兩個消息,其一便是魔族和墮仙此刻已經聚集在,乾坤界極北之地的上古秘境之外,其二,則是魔族沒有耐心等待秘境的開啟,並試圖強制撕裂空間,打開上古秘境,結果當場進行此次舉動的人,都被反噬的死傷大半。
白雲深心想,這些魔族追根究底是一點都不靠譜啊,他們也不想想,如果上古秘境是那麼容易打開的話,仙界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又怎麼會不注意這個極大地弱點?
他在腦海之中詢問道:「那墮仙呢?他們就沒有阻止魔族的行動嗎?」
這個遠古神魂給他傳遞的畫面有些模糊,另外一個遠古神魂湊了過來,進入了他的腦海之中,展現了墮仙氣得發火的模樣。
白雲深更加無語了,說道:「你們全部都進入我腦海之中吧,我承受得住。」
話音落地,遠古神魂們就不客氣的闖入了他的腦海,這一下子白雲深才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之前魔族干的蠢事暫且不提,只說墮仙之後氣的甩袖離開,徒留下魔族在上古秘境之外無所事事的等待著。
但是這上古秘境,乃是乾坤界最重要的至寶,恰逢上古秘境開啟之時,乾坤界的各大宗門自然會派人在這裡等候。
所以,魔族鬧出來這不小的動靜,自然也被其他宗門的弟子發覺,並且火急火燎的將這個消息帶回給了宗門知曉,如此一來,在遠古神魂回來給自己匯報消息的途中,就已經遇到了不下十個宗門的來人了,且這些宗門派了不少的弟子前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傾巢而出呢。
白雲深無奈的扶著額頭,事情演變到了這個地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是知道魔族喜歡瘋狂廝殺,那些低等的魔族更是完全沒有腦子,但是沒想到對方就這麼不配合他們的計劃。
這樣貿然的攻擊上古秘境,原本就還沒有談妥的合作陣營,更是即將分崩離析。
白雲深看了一眼還在陣法之中,化作蟒形的蘇溫良,心想,這件事暫時還是隱瞞下來吧,眼下正是蘇溫良修為提升的關鍵時刻,他也不想多說什麼。
山高皇帝遠,而且魔族,墮仙,修士,再加上還未出現的妖族,本身就是極不融洽的種族,即便是沒有仙界之人的挑唆,那些傳承了數百萬年的仇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化解的。
即便是白景宸這個真正的龍族出面,都無法改變的事情,白雲深也只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了。
蘇溫良在修為進階之時,對於外界的時間流速是沒有太大的反應的。
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他感覺到充沛的靈氣湧入自己的身體,那感覺就像是渾身泡在溫泉裡面一樣,無比的舒適和溫暖。
直到這溫度搖搖欲墜,他才從茫然的狀態之中甦醒過來,而眼前便是白景宸蒼白的臉頰。
蘇溫良忙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此刻是蟒形,他自己都被這具龐大的身軀給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身體,他才笨拙的化作了人形,幾步走到了白景宸的身邊,緊張的問道:「你怎麼了?」
白景宸朝他笑了笑,快速解釋說道:「你的修為已經進階成為妖神了,算得上是妖界數一數二的高手了,甚至因為有了我的氣息的幫助,隱約有了化作龍形的姿態。」
他示意蘇溫良摸摸自己的額頭,蘇溫良納悶的伸手,結果就碰到了自己額頭左側,微微凸-起的一個包包,他連忙摸了摸右側,卻並沒有發現同樣的東西。
白景宸見狀,解釋說道:「你要完全的化龍,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但是我們現在時間不多了,而且靈脈之中的靈氣也被消耗殆盡,只能從打坐之中甦醒過來。」
他突然伸手落在了蘇溫良的肩膀上,一臉嚴肅的說道:「溫良,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們時間緊迫,你化作蟒形托著我,前往乾坤界極北之地的上古秘境。」
蘇溫良點頭忙不迭的應了下來,目光四下張望了下,這才發現沒有了小良辰和白雲深的身影。
他壓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困惑,化作了蟒形,讓白景宸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便感應著上古秘境所在之地,也就是整個乾坤界之中,靈氣最為混亂的區域,他找準方向之後,就朝著那裡飛了過去。
白景宸貼在他的耳邊,一邊打坐恢復元氣,一邊解釋說道:「在你打坐修行之時,魔族就率先試圖打破上古秘境,強制上古秘境提前開啟,結果自然是沒成功,反而讓修士們都聚集在了上古秘境之外……」
他咳嗽了一聲,繼續道:「修士們還未被勸服,所以在看到魔族之後,雙方之間的血海深仇,立刻讓修士忘記了我之前警告的話,即便是墮仙和遠古神魂阻攔也派不上任何用場,最後演變成了修士和魔族之間的大戰。」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白雲深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得不和小良辰提前出面,趕過去阻止這場內部之間的戰爭,但是反而受了牽連,修士甚至想起來曾經在小世界之中,小良辰出生之時,魔界沒過多久就佔領了那個世界。」
「所以,小良辰即便是龍族,也是早就已經被魔族控制了的龍族,根本不能信任,事情演變到了這一步,根本沒辦法用溝通來解決,他們甚至出手打傷了小良辰,如果不是因為白雲深是九重天的仙品靈寶,在對方下死手之前,將小良辰轉移到自己的靈寶空間的話,那小良辰早就在圍攻之下灰飛煙滅了。」
蘇溫良聞言,心中閃過了萬千的念頭,他自責的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拖累了白景宸,如果不是自己正好趕在了這個時間修為進階,有白景宸這個血統純正的上古龍族,人族修士一定會考慮聽從他們的意見。
而白景宸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自責和疲憊,他忙伸手撫摸著蘇溫良的蟒頭,溫柔的說道:「這不是你的錯,其實我一開始聽到這些事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這一切太巧合了,簡直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推手,在裡面推動每一步的事態發展,而後來發生的事情,也驗證了我的猜測。」
蘇溫良怔了怔,忙問道:「我……我打坐修煉到底用去了多長的時間,你為什麼不提前叫醒我?」
白景宸安撫的摸了摸他,說道:「沒必要,你聽我慢慢跟你解釋。」
蘇溫良瞇起眼睛,心裡已經有了怒火,倒不是對白景宸的,而是對自己和對人族修士。
白景宸道:「這之後,小良辰的受傷引燃了戰火,人族修士和魔族開始了大戰,而此時上古秘境還沒有完全開啟,雙方的實力相當,自然打了個你死我活,場面異常激烈,死傷也很慘重。」
「而就在這個時候,上古秘境開啟了,仙界比我預料的更快的崩塌,仙界之人再一次從仙界來到了修仙界,他們沒有站在人族修士那一邊,而是一出場就展開了瘋狂的殺戮,仙界之人都是曾經修仙界的頂級修士,乾坤界再強大的修士,都無法與他們相比,所以上古秘境之外淪為了一片廢墟,人族修士在仙界之人的手中,飛速的凋零。」
「也正是因為如此,讓人族修士震驚的同時,也意識到了我所言都是正確的,強大的人族修士終於和魔族聯手,墮仙也再次出現,恰在此時,完全沒有受到損傷的妖界妖族,也劃破了空間來到了乾坤界,如此一來,所有種族與仙界的大戰才真正的展開。」

第一百六十九章

白景宸語氣之中帶上了輕鬆的情緒,這才回答了蘇溫良最初詢問的問題,喃喃說道:「自你修行進階之時開始,距離如今之日,已經過去了百年了。」
蘇溫良渾身一震,語氣接近於驚恐的說道:「百年?」
白景宸淡淡的應了一聲,道:「確切的說是一百六十四年,也正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才會讓你的修為從渡劫期,一舉進入妖神的水準,當然了,你或許沒有察覺到,整個乾坤界的靈氣,都變得精純濃郁了,這是因為仙界崩塌的緣故。」
他略帶笑意的聲音說道:「正是因為仙界曾經從三界,抽取了數不盡的靈氣,所以仙界的靈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之前所說的乾坤界靈氣最充裕的遠古秘境,其實只是仙界在每一個世界之中,都佈置了一個類似於抽取各界靈氣的秘境,專門用於將各個世界的靈氣,抽取到仙界進行享用。」
他冷哼了一聲,冷漠的說道:「仙界因為沒有龍族這個支柱來支撐屏障和結界,以至於在仙界的屏障崩塌之後,仙界的靈氣,就透過每一個世界之中,都存在的上古秘境,再次回到了各個修仙界之中,這樣一來,除了仙界之外,每一個世界內的靈氣都增加了,修士的修為也急速增長,即便是沒有了飛昇成仙的這最後一步,修為高深的修士的能力,也勉強趕得上仙界之人了。」
白景宸看著近在咫尺之內的上古秘境,說道:「所有的上古秘境,都成為了三界與仙界之間的戰爭最前線,小良辰和白雲深也在這裡等著我們,你雖然修行了百餘年,但是這些都是值得為之付出的,我的修為也在幫助你淨化靈氣的過程之中,得到了提升,而且與仙界的戰役,才剛剛進行到最高-潮而已,你現在出現,恰到好處。」
他從蘇溫良身上滑落在地面上,而小良辰早就已經感知到他的氣息,於是立刻出現在了平地之上,見到體型龐大,即將化龍的蘇溫良,忙驚喜的撲了上來,歡喜的說道:「爹爹,你可算是回來了。」
蘇溫良化為了人形,歉疚的說道:「是我來晚了,你……」
他瞪大了眼睛,仔細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模樣和氣息都十分眼熟,只是從他記憶之中的孩童,變成了現在唇紅齒白,俊美非凡的少年,這變化可真是……
滄海桑田!
蘇溫良看著他,原本要摸摸他腦袋的動作,也變成了拍他的肩膀,感慨萬千的說道:「原來真的過去了這麼多年,你也長大了啊,小良辰。」
小良辰得意的挑了挑眉,他與白景宸長得極為相似,但是絕對不會有人將他們認錯,或許是因為白景宸古典高貴,自矜冷漠,像是一塊不會融化的冰,那麼小良辰則是跳躍的火焰,眼角眉梢都是精力飽滿,活力無限。
蘇溫良看了一眼站在小良辰身後,模樣與之從前沒有絲毫變化的白雲深,點頭道謝說道:「多謝你這麼多年照顧小良辰。」
白雲深看了小良辰一眼,小良辰孩子氣的撇了撇嘴,這跟往日面對自己的霸道冷酷完全不同,果然在面對父親和爹爹的時候,才能看出他的孩子氣性格。
他也無意戳穿小良辰的偽裝,心中再是無奈,也面帶微笑的說道:「夫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溫良很久沒聽到他這麼叫自己了,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好在並不在意,他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跟白雲深先去聊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白景宸,你和小良辰一起去戰場那邊吧,你們是龍族先鋒,總不能消失不見了。」
他的感覺倒是極為敏銳的,白景宸彎起嘴角笑了笑,與他交換了一個溫柔的眼神,便被小良辰拽著手跑走了。
蘇溫良深吸了一口氣,道:「在來的路上,白景宸告訴了我關於這些年裡,發生的諸多事情,只是很多細節方面的事情,我還是一頭霧水,你簡單的告訴我一遍吧。」
白雲深楞了一下,道:「這樣也好,只不過我所說的,還不如你親眼所見,我可以讓遠古神魂進入你的腦海之中,這樣你就可以最快的瞭解事情的經過了。」
蘇溫良也想起這個好辦法,便應了下來,讓遠古神魂進入自己的腦海裡,他們的所見所聽就都傳入了自己的記憶,並且畫面極為完整,在短短的一刻鐘之內,蘇溫良就看完了這一百多年內,發生的諸多大事件。
他扶著額頭,一次性接受了這麼多的記憶,讓他有些頭暈目眩,白雲深帶著他來到了暫時休憩的洞府坐下,說道:「之後又是一場戰役,你在這裡先消化記憶,我去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就會回來。」
蘇溫良已經知道,白雲深在三界聯盟之中,相當於副首領的角色,而首領自然是小良辰了,雖然對方年紀最小,且面上看上去也是個孩子模樣,但是他是白景宸未曾出場之前,唯一的一頭龍族,本身就是天命所歸,還可以當做三界聯盟的吉祥物,保佑戰爭的勝利。
當然了,後半句只是個玩笑話,但是或許真的因為小良辰有天道庇佑,所以才讓三界聯盟,與最為強大的仙界打成了平手,雖然仙界之主等強大的仙人,過去了百年還未出場,但是他們這邊,也還有最強大的遠古真龍白景宸,所以局面也是一比一平。
期間發生的無數戰役,自然不必多說,死去的生靈數量,超過了過去萬年死去的生靈總和,這還不算,將來可以預見的還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這血海深仇,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仙界之人之前倒是打算和談,但是還沒有談出個名堂來,就在回去仙界之後,被仙界之主給滅了。
如此一來,只有接著再打這條路。
蘇溫良看完了所有的記憶,掌握了目前的戰局,總算不是最開始的茫然狀態了,不過也的確如白景宸所說,即便是再強大的修士,在這場大型戰役之中,也會淪為絞肉機裡面的肉沫,根本掀不起一丁點的風浪。
蘇溫良垂下了眼眸,讓他感覺到奇怪的,自始至終,都是那個戴面具的仙界之主。
仙界之主才是掀起這場戰役的人,並且很多的悲劇,都是由他開始展開的,偏偏蘇溫良對這個人的印象,卻淡薄的只有幾個字可以描述,神秘,邪惡,罪孽,還有強大,無比的強大。
在仙界見識了仙界之主的出手,即便是根本沒有與他交手,蘇溫良光是與他對視,就被壓制的動彈不得,即便那時候的自己,修為只是元嬰期,而現在的自己,按照白景宸的說法,已經成為了妖神,甚至再努力一把,就可以化作龍形,但是在面對仙界之主這樣的敵人,蘇溫良心裡還是沒有底。
除了這個人的無比強大之外,蘇溫良完全不能理解這個人的思路,按理說這個仙界之主極為聰慧,不然也不會把持仙界如此漫長的歲月,甚至……
蘇溫良驀然睜開了雙眼,心道:之前白景宸還說,在上古秘境還沒有開啟之前,人族修士和魔族鬥爭了起來,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將他們的戰鬥力給內部消耗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仙界完全可以盡收漁翁之利,但是為什麼突然冒了出來呢?
蘇溫良將之前遠古神魂傳給自己的記憶畫面,仔細的挑選出來,重點選出了上古秘境開啟之前,人族修士和魔族相對的場面,他認認真真的研究了幾遍,終於發現了一點詭異的地方。
他在人族修士這邊,自然看到了幾個來自天衍宗的熟人,甚至是見到在一劍門之中,熟悉的幾個弟子,他們在下界和中界的時候,都是數一數二的天才,自然能夠在短時間內進入乾坤界,成為這裡的重要弟子。
而根據蘇溫良絕佳的記憶力,他就可以一一細數出來這些人的名字,比如曾經在天衍宗的楊嗣行、楊傲寒、孫南城……等人,還有在一劍門有過深入接觸的東方宏宇和藍月謀,在中界有過一面之緣的謝問天,道炎魔尊……
他們都是站在人族修士那邊的,因為都是蘇溫良眼熟的熟人,蘇溫良自然重點關注了下,每一次重新看關於最初的記憶的時候時,就會注意這些人的動靜。
結果,就讓他找到了一個驚天大發現。
就像是白景宸所說,讓人族修士那麼快時間裡,就跟魔族鬧起來的,就像是有預謀的事件,而其中或許就有讓人看不清的推手在推動。
蘇溫良抱著這個念頭來查看記憶,結果果然發現了這個推手。

第一百七十章

這個人的行為非常可疑,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且常年帶著笑意,所以在宗門之中人緣極好,更不要說對方那奇特的氣運沖天的絕佳體質,都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獲得其他人的好感。
當初,蘇溫良即便是用著楊傲寒這個身份作為偽裝,但是也輕易地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好感。
話說回來,在蘇溫良查看之時,雖然對方在人群之中的動作不明顯,但是的確就是他突然出手殺死了對面的一個魔族,讓原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染上了血腥和怒火,雙方很快就此交戰起來。
而不僅僅是這一次,還有之後的幾次,男人似乎是在刻意的挑起魔族和修士之間的矛盾,手法極其高明,如果不是蘇溫良最開始重點關注他,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的話,估計也是難以發現這一點的吧。
但是,這又說不通了,因為男人,也就是這本小說之中,與男主白景宸並駕齊驅的神族後裔——孫南城。
他在書中,是男主最好的朋友,陪著男主上刀山下火海,可以說是付出了很多,即便是這本書只寫了上半部,但是這個人卻給蘇溫良留下了,比之男主更加生動的人物形象。
蘇溫良不解的咬著手指,他將這個偶然發現的大秘密放在一邊,轉而繼續仔細的查看記憶,他看到了楊傲寒的冰冷和強大,其實他跟楊傲寒並不熟悉,只不過當時在下界,為了自己的目的考慮,所以佔據了他的肉身和身份。
但是,在最後他還是賠了楊傲寒一具更加完美,修為也更加高深的肉身,當然了,也可能人家並不領情。
蘇溫良訕訕的笑了笑,轉而看著東方宏宇和藍月謀,他們配合默契,東方宏宇的劍道修為,甚至已經超過了現在的白景宸,達到了真正的人劍合一,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是三界聯盟的主力之一,地位也很崇高。
因為過去的經歷,和修行劍道的緣故,東方宏宇對其他人並不親近,所以不像是人族修士,反而在戰役之中,更加貼近妖界這邊的小良辰,蘇溫良心想,這可能是因為他們曾經相識,並且救了藍月謀一命,還給了他墮仙的功法。
蘇溫良靠在了桌子上,那些畫面之後就沒有太多值得研究的東西了,頂多就是瞭解各方的修為水平,以及能夠發揮出來的最大實力,最讓他在意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得不在意的,便是孫南城了。
蘇溫良對這個人,如果最開始是抱著善意的話,那麼在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之後,蘇溫良就將這個人視為了頭號注意對象了。
恰在此時,白景宸三人結伴歸來,白雲深落後一步,小良辰依舊是孩子氣的性格,一回來就抱著他挨挨蹭蹭,這習慣即便是長大成了少年,也沒有改變。
蘇溫良倒也不覺得少年跟自己撒嬌違和,因為對方是自己生出來的孩子,這麼做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了。
蘇溫良問道:「你們之前去做什麼了?」
白景宸坐在他身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說道:「我去瞭解戰局,之前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即便是可以通過遠古神魂,瞭解三界聯盟跟仙界之間的戰爭,但是到底不清楚細節,此次便是去了戰場最前線,遇到了幾個仙人,我試了試手,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實力。」
他撐著額頭,抿著嘴唇嚴肅的道:「情況不容樂觀,仙界之中人數最少,但是每一個領出來都可以以一當十,所以就雙方的實力來說,是差不多水準的,若是繼續這樣打下去,雙方都會兩敗俱傷不說,修仙界的靈氣也經不起咱們這樣的消耗,就算是最後我們獲得了勝利,以這樣毀天滅地的動靜打下去,整個修仙界,就又會像遠古時期一樣,經受不住如此多的打擊而碎裂吧。」
小良辰挑眉笑著說道:「那不是很好嗎,大家要死一起死,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糟糕事情發生了,而且我們是龍族,完全可以封閉妖界,只看著其他兩界,跟仙界打來打去就行了。」
白景宸垂著眼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心思太過涼薄,注定難成大事,小良辰,如果我們最後都活了下來,你還需要重新歷練一番。」
小良辰不甘心的看了他一眼,道:「父親,我沒有!」
白景宸掀起眼簾來,看了一眼在一側站著的,就像是個木樁子一樣的白雲深,道:「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不合格的,不管是身為龍族還是身份伴侶,都是不成熟且暴躁易怒的,你的實力的確不錯,但是身為龍族,除了實力之外,還看中的是那份天道仁慈,你只繼承了天道的無情,就根本無法發揮龍族的全部實力。」
「而身為伴侶,不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是你跟白雲深沒有感情,就像是當初的我和你爹爹一樣,但是……我們是龍族的雄性,保護自己的伴侶,乃是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這一點你就沒有做到,如何稱之為成熟的龍族?!」
白雲深一臉尷尬,蘇溫良抿著嘴唇,看了一眼小良辰,眼中也閃過了不贊同,雖然不太清楚白雲深跟小良辰的相處方式,但是就目前看到的這些,就足以讓蘇溫良都對小良辰產生不滿了。
小良辰鼓起嘴巴,倔強的道:「我保護了白雲深,還保護了很多次。」
白景宸慢悠悠的道:「除了保護對方的肉身之外,還要保護對方的靈魂,這個太高深了,等你再大一些,我會慢慢的教你的,所以……這場與仙界之間的戰爭……」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鋒芒畢露的道:「我們一定要贏!其他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吧,溫良,我記得之前看到你的時候,你皺著眉頭,是有什麼麻煩的事情嗎?」
蘇溫良眨了眨眼睛,茫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孫南城的事情,他想了想到底應該怎麼解釋才好,最後還是實話實說道:「我覺得這個孫南城有問題,景宸,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白雲深和小良辰倒是知道這個人,畢竟都是同屬於三界聯盟的人,對方不僅實力出眾,算是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更惹人注意的,則是對方那逆天的氣運。
以至於凡是跟他一起出去跟仙界作戰的人,居然每一次都一個不拉的回來了,久而久之,對方的福運也讓三界聯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過,蘇溫良問的不是他們兩個,於是他們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回憶著這個人的奇異之處,不然為何蘇溫良會將這個人單另拿出來詳細說明,甚至還提到了這人有問題。
白景宸抿緊了嘴唇,上輩子與孫南城是好兄弟,甚至稱得上是摯友,孫南城陪著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可以說,在上輩子的時候,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除去了背叛自己的女人之外,就是孫南城了,只是後來自己被修士圍攻死去,不知道孫南城後來怎麼樣了。
白景宸有些悵然,上輩子的事情,到底也只發生在上輩子,這輩子因為蘇溫良的出現,他的命運軌跡完全改變了,以至於與孫南城之間的關係,也稱為了僅僅只是認識的陌生人。
白景宸努力回想著,與孫南城相處的記憶,最後也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當然了,對方身上的逆天氣運除外,孫南城在他心底是一個善良多情,而且聰慧睿智的好兄弟。
他絞盡腦汁得出這個結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記得這個人,但是並沒有發現他身上的問題。」
蘇溫良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心中有些奇怪白景宸的態度,不過他沒有怎麼在意,而是說道:「你之前坐在我身上的時候,不是說過懷疑有推手,在其中挑唆,所以魔族和修士才會那麼快的打了起來,並且不死不休,如果不是仙界突然崩塌,他們雙方都會兩敗俱傷,然後……」
他將自己看到的那些記憶,在白景宸三人腦海之中紛紛閃過,說道:「然後,我看到了,是孫南城殺死了魔族,是他突然的出手,然後成為了魔族與修士之間戰爭的導火索。」
白景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他仔細的翻看著這一段記憶,發現蘇溫良所言的確沒錯之後,他的三觀就像是崩塌了一樣,眼下事實就在眼前,對方的行為完全不是怒火導致的衝動,而是完全的有預謀的。
不僅如此,蘇溫良還將發現的,孫南城行為上的詭異之處,分析了出來,說道:「這個人有問題。」
白景宸抿緊了嘴唇,看了一眼蘇溫良皺著的眉頭,道:「這樣吧,既然我們發現了問題,那便藉著這個機會,去試探他一番,看看他會不會露出馬腳好了。」
蘇溫良的眼睛轉了一圈,道:「這樣也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白雲深看的雲裡霧裡,對於孫南城便是叛徒這一點,倒是接受的最快的。
一行四人便立刻出發了,朝著孫南城所在之地走去,但是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仙人突襲,他們來勢洶洶,讓三界聯盟防不勝防,遠古神魂還從不遠處的戰場上,帶來了一個震驚的大消息,道:「仙界之主終於出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話音落地,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仙界之主對於三界聯盟的人來說,極為陌生而又熟悉,那份陌生是因為之前仙界之主都沒有出現過,而如果說熟悉,則是對於對方強大的實力的無法估量。
三界聯盟,曾經遇見過極難對付的仙人,廢了很大的力氣,很多人合夥才將這個仙人殺死,但是最後這個仙人卻冷笑了聲,說道:「你們頂多能殺死我這樣的仙界小嘍囉,根本連仙界之主的袍子都碰不到,他的實力可以輕易地碾壓你們所有人。」
這句話在三界聯盟之中暗自流傳著,許多人不置可否,心底卻已經染上了懼怕,所以在聽到仙界之主終於現身的那一刻,他們都慌亂了起來。
直到有人想起來唯一的遠古真龍白景宸也出現了,他們心底才有了一丁點的底氣,不難想像,若是白景宸都輸了,三界聯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蘇溫良冷漠的想,原本是打算去見一下孫南城的,但是現在明顯有了更加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白景宸說道:「溫良,你和小良辰,還有白雲深一起,帶著人去見一見孫南城,我去面對仙界之主。」
蘇溫良當即皺眉,不滿的說道:「你一個人?雖然我相信你的實力的確增長了不少,但是要想面對仙界之主,恐怕還是不行的吧,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至於孫南城,他的修為就之前來看,應該是渡劫期,白雲深和小良辰兩個人就能夠應付,不需要我親自過去,我就陪著你去見仙界之主就行了。」
此時的蘇溫良並不知道,在不遠的將來,他會對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多麼的憎恨和痛苦。
小良辰和白雲深都點了點頭,他們二人的修為很強大,在三界聯盟都屬於頂尖的水準,兩人一起去面對一個渡劫期的修士,自然是不成問題。
白景宸心底產生了不祥的預感,這種感覺在看著小良辰和白雲深二人,轉身離去的背影時達到了巔峰,他甚至很想叫住這兩個人,但是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在他都沒差覺得時候,兩個人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蘇溫良碰了碰還在發呆的白景宸,說道:「景宸,別愣神了,我們還是去戰場前線面對仙界之主吧。」
白景宸遲疑著應了一聲,二人朝著戰場前線飛奔而去,僅僅只是瞬息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雙方對峙的戰場上,蘇溫良看了一眼站在仙界之人前方的仙界之主,隱約感覺這人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似乎對方的修為弱了許多啊。
蘇溫良皺起了眉頭,隨後又想起或許是因為自己的修為也有提升的緣故,兩人之間的差距縮短了,所以他才會覺得仙界之主變弱了吧,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好消息,至少以他現在的本事,有了和仙界之主抗爭的能力,且不說能不能打贏,光是能派上用場,蘇溫良就已經很滿足了。
白景宸也皺眉看著仙界之主,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從對方身上感覺到的,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此刻已經消失了,白景宸心中產生了更加不好的念頭,那些紛繁複雜的念頭佔據了他的思緒,讓他一時之間都想不出到底是為什麼。
只不過,眼前的場面,倒是與白景宸在第九重天見過的畫面,大致重合在了一起,一樣的鮮血紛飛的戰場,i一樣的滿地狼藉,一樣的仙界眾人和三界聯盟對峙,甚至仙界之主所站著的位置,包括對方身後站著的人都極為熟悉。
他們都在白景宸通過第九重天考核之時,短暫的出現過,相似的一幕,立刻讓白景宸想起了那些不同點來。
這一次,蘇溫良還站在自己的身後,身上完整無損,他還沒有死去只留下一具屍體,而小良辰也沒有被仙界的人抓起來,他們還有翻盤的機會,他們還可以改變第九重天的地獄慘像。
白景宸深吸了一口氣,蘇溫良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心神不穩,忙伸手拽著他的胳膊,不安而又關切的尋問道:「你怎麼了?」
白景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壓抑住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蘇溫良抱在懷裡的衝動,他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不會有事,我會保護你。」
他看著前方的仙界之主,道:「我也不會有事,事情不會變得更糟糕了。」
蘇溫良聽他這麼說,心裡不安的念頭一閃而過,正準備拉著白景宸再說幾句,就看見白景宸朝著仙界之主直接衝了上去,他在半空之中陡然化作了龍形,銀白的耀眼奪目的巨龍,剛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修士眼中閃過了敬畏,魔界魔族眼中閃過了貪婪,妖族眼中閃過了崇敬,而仙界眾人眼中,卻閃過了明晃晃的憎恨,如果不是白景宸的突然逃脫,仙界的屏障在龍族的支撐下,至少可以再堅持個數百萬年,而且有了白景宸,他們完全可以讓跟最接近龍族的天罡魔蟒交-配,誕生最為強大的混血龍族,如此就可以保證仙界的永遠延續。
人心都是自私的,而這些仙界仙人們,唯我獨尊慣了,便從根本上面忽視了白景宸的個人意願,甚至還打算直接抹去他的甚至,讓四大神獸之首的龍族,完全淪為他們的工具。
白景宸化作的銀白巨龍,在天空之中盤旋著嘶吼著,龍族的神威在此刻展露無遺,光是那完美的身姿,就足以讓人失神,更不要說對方頂尖的強大實力。
白景宸對著仙界之主說道:「我們去遠處決戰吧,這裡交給其他人。」
仙界之主仰頭看著他,因為臉龐被面具遮擋,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點了點頭,從仙界眾人之中站了出來,並且一躍而起來到了巨龍的面前,一龍一仙就此纏鬥起來。
雙方都是彼此陣營最強大的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整個修仙界未來的命運,而他們打鬥起來的動靜,也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在他們兩人一起離開了人群,帶走了極具壓迫性的氣息後,仙界和三界聯盟也開始打鬥起來。
每一個人都有預感,這就是最後一戰了,最後的結局是勝還失敗,就在此戰役之中了。
每一個人都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他們與對手之間的關係很簡單,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對手關係。
蘇溫良化作了蟒形,面對著一個仙界之人,正好此人就站在仙界之主的身後,所以對方的實力自然也是略低於仙界之主,而強於在場的其他人的。
蘇溫良在這段時間裡,修為可以說是以坐火箭的速度飛速增長起來,而在神隱宗之內的神魂修煉,更是讓他最快的掌握了地煞魔蟒的傳承功法,於是居然可以和眼前的強者,打了個平手。
戰爭持續了很久,一日一夜,三天三夜……
直到持續了幾年的時間,無數的人死去了,又有更多的人填補上來,蘇溫良甚至都關注不了身邊人的動靜了,只專注於眼前的強者,雙方的實力旗鼓相當,打到現在也即將有個結果了。
蘇溫良粗重的喘息著,他看著眼前的人,身形都不穩了,身上更是添了許多深可見骨的傷痕,不僅是眼前的人,就連自己身上也是一樣,最開始還會感覺到疼痛,但是後來疼痛都麻木了,他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蘇溫良深吸了一口氣,提起自己所有的靈氣,打算在這最後一擊之中將對方擊敗,很明顯對方也是如此做想,於是雙方都使出了最後的力量,兩個能量團聚集在一起,帶來的危險是毀滅級別的。
蘇溫良只覺得在一陣熾熱的溫度之中,他的渾身都像是融化了一般,身體都消失不見了,但是身邊還有一個聲音在叫著他的名字,那聲音帶著傷感的情緒,甚至染上了絕望。
蘇溫良也跟著傷心起來,他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結果就看到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小良辰,他紅腫著雙眼,臉頰上還有冰冷的淚水痕跡,蘇溫良衝他安撫的笑了笑,隨後才有精力觀察戰場。
結果就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依舊是乾坤界極北之地的上古秘境之外,在自己的周圍還有人在繼續戰鬥,也有人已經倒了下去,地上佈滿了各式各樣的斷臂殘肢。
蘇溫良轉開視線,查探了一番之後,卻依舊沒有看到白景宸的身影,便忙詢問小良辰說道:「你父親呢?」
小良辰身上也是殘破的,看得出之前經歷了一番苦戰,他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說道:「爹爹你小心些,父親沒事兒,他還在跟仙界之主搏鬥,而且現在已經佔了上風,想必這場戰爭很快就可以結束了,仙界沒剩下幾個活口了,若是仙界之主潰敗,那麼我們就可以真正的獲勝了。」
蘇溫良茫然的啊了一聲,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簡直像是美夢一樣完全不真實,他看了眼小良辰,見他眼眶依舊紅紅的,便知道自己剛才一定受了不輕的傷,即便現在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和痛覺,但是能讓小良辰擔憂成這副模樣的,必然不是小事。
他笑著說道:「我沒事兒了,你父親那裡……你不用上去幫忙嗎?」
小良辰搖頭道:「不用,我現在過去反而會給父親添麻煩,畢竟我的修為完全趕不上父親的水準,爹爹,你就放心吧,父親很厲害的。」
蘇溫良抿緊了嘴唇,他是相信白景宸的實力,卻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他問道:「白雲深呢?我記得之前你們兩個一起去找孫南城去了,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小良辰搖了搖頭,道:「我跟白雲深去找他的時候,聊了幾句之後就傳來了戰爭開始的消息,我們就匆匆忙忙的一起來到了戰場,白雲深現在還在那邊處理傷患,我看到爹爹受傷了,便忙過來搭了把手,孫南城之前也在戰場上,我和白雲深沒發現他身上奇怪的地方。」
蘇溫良聞言,皺眉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多想了,罷了,眼下仙界之主眼看著都要失敗了,這事兒也告一段落,暫時擱置吧。」
小良辰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就看見不遠處的景象,那是一個仙界之人在偷襲白雲深,白雲深卻正在給人治療沒有發現,小良辰瞪大了眼睛,忙閃身來到了白雲深背後,解決了那個敵人。
白雲深只覺得背後有一陣風吹過,下一刻就聽到小良辰在他耳邊不滿的怒吼道:「注意你的身後啊!」
白雲深楞了一下,見他發怒的臉龐,遲疑的說道:「多謝。」
小良辰揚起下巴,道:「沒事兒,你自己注意點就好了,真是的,這麼一會兒不見,你就遇到了大麻煩!」
白雲深忍不住笑了起來,忙應著說道:「所以說幸好你在我身邊啊,不然我就危險了啊。」
小良辰冷哼了一聲,道:「算你識相。」
他看了一眼蘇溫良那邊,原本擔憂的眼神,因為蘇溫良身邊突兀出現的人,而變成了驚喜。
他忙不迭的走了過去,對那個疲憊的男人說道:「父親,你沒事兒吧。」
男人便是白景宸,他看了一眼蘇溫良,見他身上除了各種傷痕之外,並沒有致死的傷口,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甚至激動地將湊過去的小良辰抱在了懷裡,渾身都在顫抖的說道:「你們沒事兒,幸好!」
他在與仙界之主對決的時候,一直在擔憂蘇溫良和小良辰,就怕出現了在第九重天出現的假設未來,所以在一擊敗仙界之主後,就飛奔到了蘇溫良的面前,仔細查探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而蘇溫良雖然受了重傷,卻都不是致命的傷痕,只需要好好的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痊癒過來,白景宸看到這一幕也可以徹底的放下心來。
蘇溫良忙問道:「仙界之主呢?」
白景宸皺眉說道:「他已經死了,而且屍體都找不到了。」
蘇溫良心裡一個咯登,忙說道:「怎麼會找不到呢?難道是灰飛煙滅了?那你看到他面具下的臉了嗎?」
白景宸搖了搖頭,道:「就只是單純的消失了而已,我之前還覺得奇怪呢,不過我確定對方已經死透了。」
蘇溫良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們相視而笑,享受著這最終到來的寧靜,而小良辰見著父親和爹爹氣氛黏黏膩膩,便不想當個電燈泡,轉而走到了稍微遠的地方,將這件事傳遞給了極北之地的所有人知曉。
這一下子,戰場就是炸了鍋一般,絕大部分人都驚喜不已,而剩下的一部分仙界之人,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有些自爆了有些投降了,這就是戰爭的尾聲了,至於這些人如何處置,還是交給別人吧,小良辰是不想多管了,他只是妖界的一員罷了,人間的修仙界還是交給人族修士自己決定吧。
他這麼想著,大大伸了一個懶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來人說道:「白良辰,最後來幫我個忙吧。」
小良辰只覺得這人的聲音有幾分耳熟,還不等他轉過身去查看,就被來人抓住了肩膀,而奇怪的是,他居然使不出絲毫的力氣來反抗這個人。
小良辰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掌控在懷裡,那熟悉的天衍宗服飾,以及對方小麥色的皮膚,都不陌生,那人便是孫南城。
小良辰不解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麼?仙界之主已經死了,我們贏了,難道你打算……」
孫南城淡淡的笑了笑,在眾人歡騰的吵鬧聲之中,其實聽不太分明,小良辰竭力睜大眼睛,卻抵抗不住腦海之中越來越沉重的睏意,對方的低笑聲近在耳邊,但是這邊的動靜卻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了,畢竟他們的姿勢雖然親密,卻像是孫南城在小良辰耳邊說著什麼悄悄話。
而孫南城的確在他耳邊,小聲在說道:「我對這個修仙界都不耐煩了,既然你們那麼想要反抗我,那便給你們一個教訓好了,誰讓你是龍族呢,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他這麼說著,小良辰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孫南城朝著正轉頭看過來的蘇溫良深深的笑了笑,蘇溫良頓時瞪大了雙眼,拽著一側正在放鬆的白景宸說道:「那個人……孫南城,仙界之主!」
白景宸不明白他說的話的意思,不解的道:「溫良,你在說什麼?」
蘇溫良吞嚥了一口口水,他不會認錯的,就是那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眼神,就是那個漆黑深邃,眼底卻什麼都沒有,像是深淵一樣地眼睛,光是看一眼就心生絕望,是在仙界那個時候,透過仙界之主的面具,他所看到的眼睛。
蘇溫良很快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心道:孫南城才是真正的仙界之主,之前的那個人是假的,之所以會消失,說不定是因為對方是傀儡,而他現在控制了小良辰,小良辰低垂的眼眸,像是在聽對方的話的模樣,但是一定是被仙界之主給操控了,所以動彈不得,就像是仙界的他一樣,很輕易地就被仙界之主壓制的連眼睛都眨不了一下。
蘇溫良將這些混亂到極致的話語,磕磕巴巴的告訴給了白景宸,白景宸皺眉看著孫南城,眼下周圍的人都在狂歡,越過無數的人群,白景宸也可以輕易地捕捉到孫南城的眼神,那是癲狂和平靜的完美結合。
這種陌生的眼神,在白景宸上輩子和孫南城是摯友的時候,曾經見過幾次,無一例外都是對方打算殺人的時候。
白景宸突然想起來了第九重天看到的,小良辰被控制之後,張開嘴對他說了些什麼,隨後就自爆了,而蘇溫良之前也死了。
是幻覺嗎?之前的第九重天是幻覺,眼前的也是幻覺嗎?為什麼兜兜轉轉,最後還是這樣的結局。
白景宸整個人都陷入了對方的眼神之中,蘇溫良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他知道仙界之主的強大,明白白景宸一定是被對方壓制住了,甚至利用了白景宸心底的心魔,不然白景宸不會是現在這副空茫的模樣。
蘇溫良狠狠的掐了白景宸一下,結果白景宸醒是醒了,卻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顫抖著嘴唇絕望的說道:「你不能死,小良辰也不會死!」
蘇溫良氣悶不已,倒不是面對白景宸的,而是對孫南城也就是仙界之主的。
他的心裡後怕的想,如果自己當初與孫南城繼續交好,就像是小說劇情裡面那樣,那麼今天面對的就是對方從背後捅過來的刀子了,不過仙界之主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溫良站起身來,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仙界之主身前十米外,說道:「放了小良辰,你想做什麼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先不管腦海之中的問題,他只知道不能讓小良辰出事,絕對不能!
仙界之主瞇眼看著他,道:「天降異端,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只是沒想到你的到來,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不過沒關係,現在馬上就可以成功了,只要解決掉你和小良辰,就可以實現我的目的了。」
蘇溫良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他看著對方懷裡人事不知的小良辰,狠狠的咬了咬嘴唇,說道:「我來做你的人質,在白景宸的心裡,我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控制我,你也知道只要解決掉我這個異端,就可以讓事情根據你的計劃來走了。」
仙界之主嘲諷的笑了笑,道:「別緊張啊,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其實我只是想讓白景宸來幫我個忙,既然你這麼主動,那你就過來我這裡吧。」
蘇溫良聞言忙朝著他走了過去,但是還沒走幾步,就被白景宸拽住了胳膊。
他回過頭看白景宸一眼,卻見他眼睛赤紅,幾乎可以滴出血來,而這邊的嚴肅氛圍,也讓在場歡呼的三界聯盟都停了下來,關注起這邊的動靜來。
白景宸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別去,我過去。」
蘇溫良看著他,道:「你在之前的戰鬥之中消耗太多,現在體內應該是靈氣不足吧。」
白景宸皺著眉頭,說道:「那你也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溫良打斷了,他冷冷的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小良辰是我的兒子!」
白景宸看著他堅定地冰冷的眼神,渾身就像是墜入了冰窖一樣寒冷,他似乎又看了第九重天,死去沉沉失去生機的蘇溫良的屍體,那頭銀白色巨龍的痛苦咆哮,近在耳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真的化作了龍形,越過了蘇溫良,朝著孫南城撲了過去。
而在場的眾人依舊搞不清楚狀況,白雲深忙拽住身形踉蹌的蘇溫良,著急的詢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句話道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所有人都急迫的看著抓著小良辰不放的孫南城,與化作龍形似乎是失去理智的白景宸纏鬥在了一起。
蘇溫良怔愣了一下,解釋說道:「孫南城,是孫南城,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仙界之主,之前的那個仙界之主是假的,他才是真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對於眼前的孫南城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眼熟的,對方為人豪爽大方,且實力強勁,可以說在之前與仙界的鬥爭之中,孫南城都算是戰功卓絕的一個。
蘇溫良突然說出對方是仙界之主,在場的眾人都將信將疑,甚至懷疑是白景宸發了瘋不受控制,而蘇溫良作為白景宸的家人,自然會向著白景宸說話。
蘇溫良沒有理睬眾人奇異的眼神,他焦急的看著天空銀白的巨龍,其實白景宸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很糟糕了,剛才的假仙界之主,實力必然不容小覷,不然也不會跟白景宸打了那麼久。
而對方尚且如此,如果是真正的仙界之主,想必實力會更加厲害。
蘇溫良現在不僅僅要擔心小良辰,還要擔心已經失去理智的白景宸,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白雲深看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了重重阻隔,落在了昏迷不醒的小良辰身上,他俯身在蘇溫良耳邊說道:「夫人,我們要想辦法將小良辰救回來,不然主人即便是出手,也會投鼠忌器。」
蘇溫良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你現在有什麼辦法,我現在身受重傷,能力有限啊。」
白雲深凝眉說道:「我現在是九重天世界的器靈,我可以放出遠古神魂和龍族傀儡,暫時遮擋仙界之主的視線,必然可以為我們爭取時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把小良辰救回來再說。」
蘇溫良應了一聲,二人對視了一眼,就齊齊的朝著銀色巨龍的方向飛了過去,白雲深放出了遠古神魂和傀儡龍族,而恰在此時諸多墮仙也及時趕到,他們對於仙界之主是最為熟悉的,之前就隱約感覺最開始出現的仙界之主氣息不對,當解決了其他的仙人之後回到這邊戰場,立刻就察覺到了孫南城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的仙界之主的氣息。
而墮仙這麼一確定之後,之前將信將疑的三界聯盟,此刻都已經確定了孫南城就是仙界之主的身份,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朝著仙界之主撲了過去。
而孫南城也一改之前的溫吞,終於展現出來了真正的實力,僅僅只靠著身上的威壓,就讓三界聯盟的一大半修士、魔族和妖族,都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徹底的失去了戰鬥力。
蘇溫良和白雲深也很不好過,他們沖的最快,如果不是有傀儡龍族和遠古神魂打頭陣,想必現在的狀態,也不會比地上的那些修士好多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是三界所有的人出動,勉強能出一份力的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而已。
除此之外,之前與仙界眾人漫長的打鬥,這一部分人要麼受了重傷,要麼疲憊不堪,所以很快就被仙界之主輕而易舉的揮開,倒在了遙遠的方向人事不知了。
白雲深吩咐遠古神魂和傀儡龍族纏住了仙界之主,而蘇溫良則趁機將小良辰搶了回來,但是他這一舉動,正好中了仙界之主的圈套,被仙界之主控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好在他在這之前,就將小良辰朝著白雲深所在的方向扔了過去,而白雲深抱著小良辰飛速後退,到了安全的地帶,他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小良辰,卻發現對方只是昏睡了過去而已,他心裡不禁產生了疑惑。
而蘇溫良現在才是真正的落入了對方的手中,白景宸在看清仙界之主手中的人質時,就從之前燒紅了眼的狀態之中,微微清醒過來。
蘇溫良感覺自己的身體僵硬了,仙界之主的氣息近在眼前,他和仙界之主一同面對著恢復了神志的白景宸,聽仙界之主對著白景宸嘲諷的說道:「白景宸,你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這樣狼狽的模樣啊,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活到最後獲得勝利的都只有我。」
白景宸瞇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也知道前世?」
仙界之主淡淡的笑了笑,道:「是啊,我的好兄弟,在前世咱們的關係可是很好的,只不過你是天道選出來跟我作對的預備新神,你我之間早晚都會有這一戰,我等你成長起來,可是等了很久了。」
白景宸咬著牙,說道:「前世的事情跟你有關?」
仙界之主點了點頭,他看著蘇溫良,道:「誰能想到還會有第二世呢,而且還多出來了一個早就應該死去的人,梁聞肅,不對,應該叫你蘇溫良才對,你也是天道選出來的,專門幫助白景宸逆天改命的幫手嗎?」
他不等蘇溫良回答,也完全不在意白景宸的威脅眼神,眼神平淡無波的伸手,他的手從蘇溫良的背後穿透而過,一隻手掏出來了蘇溫良胸腔裡跳動的心臟,另外一隻手斬斷了蘇溫良的所有後路,直接剝離了對方丹田內的妖丹。
蘇溫良瞪大了眼睛,這是身體痛到極致的模樣,他已經不能維持自己的呼吸了,失去了妖族最重要的妖丹,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存活下去。
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白景宸的身上,又好像是越過了白景宸看著遙遠的方向,那裡天高雲淡,場景還真有幾分熟悉,就像是……上一次死亡的時候,看到的景象。
*
蘇溫良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黑了一瞬,他聽到耳邊傳來了帶著哭音的中年女聲,還有慌亂的腳步聲,有人在說:「他醒了!醫生,蘇溫良醒過來了。」
是啊,他醒過來了,卻恨不得立刻再次昏迷過去。
當眼前的暈眩散去,蘇溫良眨了眨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群,有兩個壯年男子,還有一對憔悴的夫婦。
他們關切的看著自己,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小心翼翼,說道:「溫良,你醒了啊,現在感覺怎麼樣?」
蘇溫良扶著額頭,晃了晃說道:「還好,我之前怎麼了?」
一個看著十分年輕的少年,咋咋呼呼的說道:「蘇醫生啊,你在出去做任務的時候突然失蹤了,我把這個消息帶回倖存者基地之後,你的哥哥們就立刻派自己團隊的人去找你,找了好幾個月都沒找到,但是誰想到前些天,你自己出現在了基地外面,身上完整無損不說,連皮膚都變好了很多啊,越來越帥氣了。」
蘇溫良哭笑不得,他想起來這個少年是誰了,是之前跟他一個隊伍的隊友,他感激的道了謝,對家人說道:「之前的事情我忘記了,但是我現在感覺身體很好,讓大家為我擔心了,抱歉!」
蘇溫良的媽媽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淚又滾落了下來,說道:「這孩子,說什麼客氣話,你能活著回來就很好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感謝上蒼啊!」
蘇溫良笑著點了點頭,意外地乖巧,他爸爸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說道:「溫良剛剛才醒,可能還不怎麼清醒,咱們出去吧,給他點私人空間讓他喘口氣,而且睡了那麼久,肚子也餓了吧,我們去給他燉湯帶過來吧。」
蘇溫良的媽媽忙不迭的應了一聲,眼見蘇溫良的兩個哥哥,還死皮賴臉的留在醫院裡,便忙豎起眉頭讓他們離開了病房,給蘇溫良騰出來一個安靜的環境來。
蘇溫良笑著目送他們離開,等到精神系異能感覺到他們離開之後,蘇溫良才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皺眉心道:看來這次不像是做夢。
他站起身來,身體有些疲軟無力,的確像是睡了很久之後剛起床的模樣,他撐著牆壁走到了窗戶邊,來開了藍色的窗簾看著窗外,映入眼前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末世場景,有高聳入雲的建築,還有地上的荒涼破敗。
他歎了一口氣,在腦海之中飛快的猜測到:這會不會又是一場考核,畢竟在修仙界的時候,這樣的場面他遇到過很多次,接下來只要耐心的找到這個考核的真實目的,就可以離開幻境。
他伸手放在了玻璃上,看著鏡子裡面年輕的面孔,跟自己已經熟悉的梁聞肅的陰柔面孔截然不同,這張臉長得英俊斯文,還帶著蓬勃的生機和陽光,與梁聞肅的陰沉冷漠更是兩個極端。
他笑了笑,玻璃裡面淺淡的人影,也朝他笑了笑,蘇溫良怔愣了一瞬,轉身回到了病床上,忍不住嘀咕道:這一次的幻想還真是真實啊。
他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周圍是現代的高科技,他感慨道:也不知道白景宸和小良辰現在怎麼樣了,之前被掏心掏肚子的劇痛,還清楚的停留在他的記憶力,蘇溫良甚至敏感的伸出手來,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在真切的感覺到人體的溫度和完好無損的身體時,才安下心來。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去,蘇溫良也從最開始的等候考核,演變成了急躁不安,這裡的生活環境越真實可感,他就越發覺得自己的存在不真實。
他甚至隱約覺得,自己在修仙界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漫長的夢境,這種感覺,在自己出院回到家裡,看見桌子上擺放著的小說時,越發深刻起來。
但是,與書中形象截然不同的白景宸,還有孫南城……甚至是上半冊書裡沒有提到過的龍族傀儡,九重天世界,乃至於白雲深……
都清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蘇溫良堅信著這一點,但是他越來越焦躁的性子,已經引起了家裡人的注意,在一次晚餐過後,蘇溫良的媽媽小心的提議他說道:「溫良,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蘇溫良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隨後又舒展開來,笑著說道:「媽,我沒事兒。」
他的這一番行為,反而讓蘇家人更加擔心起來,但是蘇溫良的性子雖然柔和,卻是個倔強的脾氣,一旦決定了什麼事,那就是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蘇家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選擇了沉默。
在之後的幾天裡,蘇家人卻在隱晦的詢問著他一些事情,蘇溫良都耐著性子回答了,但是去醫院上班,在辦公室裡獨自一個人的時候,蘇溫良就撓著頭髮一臉的焦急不安。
敲門聲響了起來,他卻根本沒有在意這聲音,於是外面的人遲疑了下,終於伸手推開了房門,並且直接走到了蘇溫良的面前。
蘇溫良這才驚醒過來,他惱怒的看著眼前的人,因為垂著眼眸便只能看見對方穿著的白色襯衫,那純白的顏色,在末世之中真是極為罕見。
蘇溫良皺眉抬眸,不耐煩的道:「有什……麼事……」
他呆立在當場,看著眼前俊美的不似真人的男人,張口結舌,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男人身後跟著醫院的護士,那個年輕護士臉頰潮紅,說道:「蘇醫生,這位是醫院新來的精神科醫生,跟你一樣是精神系異能,異能等級八級,醫院的院長讓我帶他過來,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了。」
話音落地,蘇溫良卻沒有回應她,依舊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不放。
護士不禁嘀咕了幾句,不過眼前的男人如此俊美,比電視明星還好看數百倍,也難怪連蘇醫生都看呆了。
新來的醫生勾唇輕輕的笑了笑,對護士說道:「多謝你帶我來辦公室,若沒有其他的事情,你先離開吧,我想跟蘇醫生熟悉一下。」
護士一臉的不情願,但是在對方的溫潤的眼神之下,卻莫名的感覺脊背一涼,她忙點點頭應了下來,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新來的醫生轉過頭看著蘇溫良,自來熟的坐在了蘇溫良的辦公桌前,那雙桃花眼笑瞇瞇的,說道:「蘇醫生,你要繼續這麼看著我,到什麼時候?」
蘇溫良眨了眨眼睛,甚至抬手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後,便伸出手去在對方的胸前臉頰一陣亂摸,新來的醫生也不生氣,反而攤開手方便對方的動作。
蘇溫良終於抿緊了嘴唇,狠狠的說道:「白景宸!你這是怎麼回事?」
新來的醫生,便是白景宸,他笑了笑,猛地湊上來將蘇溫良抱在了懷裡,他深吸了一口蘇溫良的氣息,雙手在蘇溫良的胸口腹部撫摸了一遍,然後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終於找到你了,我穿梭了很多很多的世界,才終於來到了你的世界,蘇溫良,我真的很想你,之後都不要再分開了。」
蘇溫良眼眶也熱了,濕乎乎的液體曾在白景宸的白襯衫上,鼻音濃重的聲音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是我的幻境空間嗎?你什麼時候帶我離開這裡?小良辰和白雲深他們怎麼樣了?仙界之主解決了嗎?」
白景宸好笑的摸了摸他的短髮,甚至很新奇的摸了又摸,解釋說道:「溫良,這裡不是幻覺空間奧,這裡就是你的世界啊。」
蘇溫良慌亂的說道:「這不可能……」
白景宸親了親他的嘴唇,慢慢的跟他解釋起來。
因為蘇溫良被仙界之主乾脆利落的殺害,白景宸在第九重天看到的未來,與真實的現在相結合,讓他徹底的失去了神志,並且如第九重天一樣,吸收了來自三界的靈氣,變成了三界的新神,他殺死了仙界之主,而對方在臨死之前才說道,這一切就是他的目的。
仙界之主是天道在遠古洪荒時期,三界崩塌的時候選出來的新神,讓他掌控了最大的三界碎片,也就是後來的仙界。
最開始,仙界之主無悲無喜,冷漠的看著世事變遷,就像是天道一樣。
但是這樣的日子過久了,神在不知不覺之間,也隨著世事的變遷,產生了人的情緒,於是他融入了人群,化身不斷地輪迴轉世。
他身邊沒有親近的人,所以很容易被世界的惡的一面所侵染,他見識了越多,就越發憎恨世間的一切,反正他是神,可以隨自己的心意來改造著一切。
所以他殺死了四大神獸,甚至造成了無數的悲劇……
直到天道對他徹底失望,選出了新神,也就是僥倖倖存下來的白景宸,並且讓他們爭奪神的位置。
仙界之主並不在意輸贏,他只要覺得好玩就行,一切只隨自己的心意,這也是為什麼他的行為,讓人猜不透的原因,畢竟一個的喜惡,是最捉摸不透的。
仙界之主以玩樂的態度對待一切,等到事情發展到了最後的一步,也就是仙界的屏障都碎裂的時候,他再次以真身混入了人群之中。
他殺死了蘇溫良,只是因為想和真正的獲得力量的白景宸決一高下而已。
而何為神?
便是無悲無喜。
如何才能成為神?
那就失去自己心底最牽掛的一切。
白景宸成為了新神,他有力量,有天道相助,所以最終與仙界之主的戰鬥中獲得了勝利。
原本白景宸失去了感情,就該像是第九重天幻象裡一樣,成為真正的公平公正的神,給世界帶來真正的和平。
「但是……」
白景宸頓了頓,蘇溫良忙問道:「但是什麼,然後呢,你怎麼來到了這裡?」
白景宸道:「是你的系統,它在你死亡之後就脫離了你的身體,你死得太突然,而殺死你的人又是曾經的世界之神,所以系統連幫你復活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帶著你的靈魂重新回到你的肉身,雖然你的肉身早已死亡,但是對於系統來說,被人謀害的死屍可比被神殺死的地煞魔蟒,好復原的多。」
白景宸低頭看著蘇溫良黝黑的雙眼,即便對方此刻換了另外一幅容貌,但是那眼神和動作,都可以證明,自己喜歡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他笑著繼續說道:「於是,你復活了,而系統在離開之前,私心將這件事告訴了我,而我就藉著神的力量,在自己手下的三界之中搜找了很久,在這個小世界之中,找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我就來了。」
蘇溫良茫然的道:「可是……難道不是小說生成的世界嗎?」
「誰知道呢?」白景宸無所謂的聳聳肩,對於現在清心寡慾的他來說,能夠再次見到蘇溫良,就已經實現了自己心底還未忘卻的執念。
他在得知了仙界之主的經歷之後,就隱約害怕自己會走上對方一樣的老路,但是只要有人陪著自己,有蘇溫良,還有在乾坤界養傷的小良辰,他就不會走上錯誤的道路。
他這麼想著,放在蘇溫良腰間的手微微用力,便將蘇溫良摟入了自己的懷裡,他對著對方的嘴唇,深深的親吻了下去。
唇舌交纏,讓兩個許久沒見的男人,都點燃了身體深處的火焰。
而正在此時,沒關緊的房門被推開了,來人大聲說道:「老弟,老媽讓那個我過來給你送飯,有你最喜歡的糖醋魚,你……」
他在看清了兩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時,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嘴裡,再也吐不出來了,尤其這其中的一個男人,還是自己的寶貝弟弟時。
來人也就是蘇溫良的二哥,恨不得原地爆炸,他不等蘇溫良說話,就咋咋呼呼的跑了出去,還隱約可以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對電話那邊的人匯報說道:「老媽,我知道為啥老弟茶不思飯不想了,啥都甭說了,你準備新房吧。」
蘇溫良豆豆眼看著門外,轉而又盯著白景宸,陰森森的說道:「你一定感應到有人來了吧,而且這人還是我哥哥,你是故意的!」
白景宸一臉無辜,聳聳肩將他抱在懷裡,親吻了他的臉頰,淡淡的道:「啊,誰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
蘇溫良跺了他一腳,說道:「那你就準備好嫁入我家吧。」
白景宸笑瞇瞇的道:「好啊,迫不及待了。」
蘇溫良正想啐他一口臉皮厚,他的二哥就風一樣的又回來了,目瞪口呆的說道:「老弟,你可以啊,我之前還一直覺得你性冷淡呢,沒想到你這麼牛啊,這裡抱著一個大帥哥不說,老媽還說,家裡有你的親兒子找來了,讓你趕緊回去認親呢。」
蘇溫良:「……」
白景宸:「……」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合一,加上之前的三更,今天更新了七章,麼麼大家。
這就是我設想中的大結局了,因為寫了很久很多劇情都記不清了,我的電腦壞了一次大綱都不見了,只能回去文裡找前文,所以前後文可能會有對不上的地方,抱歉。
這篇文也是我寫的倒數第二篇完結文,寫文兩年多我也意識到自己並不適合寫網文,所以之後會封筆了,偶爾會在群裡更新肉-文短篇,都是免費贈送給大家看的,有興趣的可以加群,江湖再見!麼麼大家,(*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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