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蓮生 (下) - 萬滅之殤

——第四卷.幽冥現世——

  第一章 離去與追尋

  那個可惡的犯人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就這樣把他丟在了蒼山腳下而自己一個人跑蒼山上去了,林久說什麼山上很危險,什麼你好好去找個母貓過日子去吧,人間是個很複雜很可怕的地方,還是回大山裏產崽子產小小臭貓去吧。
  他可是堂堂獸王,是統領萬獸的王,妖法通天,強悍如斯,這世間有幾個人會是他的對手,難道還怕那山上的混沌清蓮不成?就算那個混蛋蒼蠅很厲害很厲害,可是難道他就會因為怕死怕受傷就不敢上山嗎?
  林久啊林久,你有把本王當人看嗎?
  事實是,林久還真是從來都沒有把小臭貓當人看,一直都是當做寵物養著了,更不知道原來小臭貓就是那法力通天、地位超然又高傲的萬獸之王墨炎了。
  這一點,墨炎一直都十分清楚,他十分明白他在林久心裏也就是一個寵物,頂多就是一個朋友,除此之外只怕也就再沒有其他的什麼了。
  而有時候墨炎也在想,他是什麼時候突然之間喜歡上林久的呢?這種複雜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墨炎擅長思考的,獸王很快就拋之腦後了,就算是獸王,他骨子裏也還是一個野獸,比起思考更愛服從本能去行事,不像人類那般總是顧前顧後的,想來想去的,想了半天也不見有絲毫行動。
  不過顯然林久也是一個行動派。
  蒼山腳下,懷著毅然決然的心情,林久一心奔向了蒼山雪殿,不想連累任何人,甚至是身邊的這只臭臉小黑貓。
  【小臭貓,謝謝你回來陪我,或許你都不知道一路上有你陪著,這給了我多少信心,能從皇甫帝國走到西沙蒼鷹國的蒼山腳下,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做更多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小臭貓,其實我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弱,對嗎?】
  蒼山腳下,林久將小臭貓抱到了一旁,他坐在了貓兒的旁邊微笑著喃喃自語,墨炎還記得那時的林久仰頭望著天,雪白的蒼鷹在天空中劃過一條長長的白線,男人的臉上是滿滿的幸福與輕鬆愜意,那麼的雲淡風輕。
  那一刻,墨炎知道林久變了,望月山上湖大胡鬧又對這個陌生世界懷著抗拒心理的林久不知何時竟然變得如此雲淡風輕了,這整個世界都裝進了這個男人的心理,在巍峨高聳入雲的蒼山面前,林久竟然顯得如此高大。
  突然之間,墨炎覺得他與林久之間的距離真的是如天涯海角一般,從未真正觸碰過,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小臭貓,你為什麼一直要跟著我呢?謝謝你陪著我度過了這段孤獨寂寞的日子,不過你也應該有屬於你自己的生活,這樣厲害的你可不能一直做我的寵物啊,太可惜了,是不是,走吧,我也該走了,你也該離開了……】
  對著墨炎說完最後一句話,蒼都腳下,那衣裳如雲霧一般紛飛朦朧的男人就毅然決然的起身離去了,墨炎站在了地上,望著那身影漸漸走遠,直至最後消失在了這一片雪原之中,無影也無蹤。
  他沒有追上去,他竟然沒有追上去!
  是因為拉不下面子去追尋一個凡人嗎?不,林久其實也並不是真正的凡人,自從跟著林久一路從幽谷到皇城,再從中天國到了西沙蒼鷹國,墨炎心裏很明白,林久並不是一個凡人,而是傳說中的九天神蓮轉世。
  那他還有什麼好拉不下面子的?
  墨炎也不知道,他就像是傻了一樣,就像是雙腳被釘子給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林久離開,就這樣過了三天三夜,墨炎也在原地待了三天三夜,腦袋裏混沌一片,始終回憶著那一片雪白的背影。
  只是漸漸的,連他也不知道那一襲白裳背影到底是屬於誰的了……
  直至當第四天黎明時,墨炎抬頭看到了那一抹從蒼山上飛躍而出的鳳凰火焰,墨炎突然醒悟了過來,他是傻了不成,明明心裏愛著的就是林久,還有必要想那麼久嗎?什麼雲染什麼雲什麼的,不過是一個不值得正視的凡人而已。
  那個雲什麼的……才是真正的可悲凡人,他又何必去掛念,實在是無聊。
  回頭看了眼依然寂靜的蒼山,又看了眼已經乘著九天鳳凰朝著幽谷遠去的林久,小臭貓一轉身朝著蒼山上跑了上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地上飛奔的黑影已經瞬間變成了一個俊朗而有著矯健身姿的年輕男子。
  這一次,墨炎收起了他的獸耳和尾巴,完全化為了人類的模樣,徑直跑上了蒼山。
  他想知道,這三天裏都發生了些什麼,剛剛離開的是林久吧,難道說這麼短的時間裏林久就從西沙滄海手上得到了滅天的殘魂不成?
  終究是有些不放心,墨炎跑上了蒼山,透過他敏銳的嗅覺直接在蒼山頂上的一處山峰處找到了那個青衣男子。
  黎明的光輝下,西沙滄海雙手背負在身後遠遠的眺望著天際,仿佛是在尋找著那已經消失不見男子的身影,陽光明媚,這人的身影卻顯得如此寂寞與空虛,仿佛是失了魂的人,早已經沒了平日的霸道與犀利。
  "你是來找他的嗎?"沒有回過頭,在一夜之間得到了所有又失去了全部的男人,已經感知到了獸王墨炎的到訪,也猜到了墨炎此行的目的所在,他淡淡的說著,就像所有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了。
  "他已經走了……"西沙滄海仰頭望著前方,嘆道:"該走的總會離開,而該來的,總會再一次來臨,獸王,去看看林久吧,我不放心他。"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墨炎站在西沙滄海身後說道,這些九天神蓮,變成人的時間久了,也就染上了凡人的惡習,做事情磨磨蹭蹭,明明心裏想著,可行動上卻又不敢實現,西沙滄海如果擔心林久,為何不自己去呢。
  "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了。"話語裏帶著一絲自我的嘲諷,西沙滄海轉過身,帶著寂寥散步離開。
  這一瞬間,墨炎覺得西沙滄海會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甚至會離開赤土大地,離開所有人,這個世界仿佛已經不知道西沙滄海再去留戀。
  在極北冰原裏那高傲而又犀利的混沌青蓮,此刻只剩下了滿滿的,無處安放的虛無。
  "你要去哪里?"墨炎問道。
  "離開……"西沙滄海沉聲說道。
  離開西沙蒼鷹國,離開赤土大地,或者最好……離開這個世界,離開這個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值得他留戀的世界,而他也已經無法再去面對林久,無法再去面對未來恢復記憶的至善白蓮,他是那麼的可惡,不是嗎?
  他怎麼會,怎麼會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他這樣的人,永遠都不值得原諒。
  一晌貪歡,付出的卻是永生永世難以磨滅的愧疚與後悔,可越是這樣,西沙滄海越是痛恨自己,明明早已經值得會是這樣的結果,可他還是做了,還是逼迫著林久,逼迫著至善白蓮做了那樣的事情。
  夠了,都已經足夠了,折磨著他人,又何嘗不是自我的一種折磨。
  他不想再去管至善白蓮,不想再去管幽冥黑蓮,不想再去管這個世界的生生世世,他……已經無心,亦無力。
  離開吧……永遠離開……
  "你不在過問林久的事情了?"墨炎微微皺著眉,怎麼這西沙滄海突然之間就變了性子呢?
  "不再過問。"
  他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西沙滄海離開了,墨炎望著這離開的男人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些九天神蓮自從變成了人,也就一個個的變得如此奇怪了,但是他何嘗不是如此?
  自從能夠幻化成人以來,他的煩惱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西沙滄海莫名其妙的離開了,墨炎唯一能確認的事情就是林久已經從西沙滄海這裏拿到了青蓮瓶,那個男人既然已經得到了滅天的所有殘魂,此刻一定是乘著九天鳳凰朝皇甫帝國內的幽谷去了。
  想起了西沙滄海的話,獸王墨炎決定要過去看一看林久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轉過身,獸王墨炎猛的一下就跳下了蒼山,遙遠的天際,只看到一個背上長了一對如同大雕一般黑色翅膀的男子,如一陣黑風一般迅速的朝著幽谷的方向飛尋。
  獸王墨炎追尋著林久的蹤跡而去。

  第二章 幽冥再世

  迎著晨曦明亮而溫暖的光線,燃燒著炙熱火焰的九天鳳凰在廣闊無邊的蒼穹上空仰頭長鳴,夜晚的黑暗已經過去,黎明總會來臨,正如同人心中的希望之光,不管周邊的世界是如何的困苦黑暗,那團火光也將永遠燃燒在人們的心頭。
  微風輕拂,墨發飛揚。
  白色的身影在淡藍色的蒼穹中拉出長長的虛影,伴隨著豔麗的紅色火光,那無法克制的雀躍早已經燃燒光了林久內心的委屈與苦痛,唯一剩下的只有奔向希望的炙熱心情,多麼的渴望,在一瞬間就回到了那人的身邊。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漫長至極,煎熬著他雀躍而難以忍耐的心情。
  右手輕輕放在了左胸口,站在鳳凰身上的男子情不自禁的於嘴角流露一絲溫暖的笑意,滅天滅天,我終於可以再一次的看到你了,每一次在夢中想到你還沉睡在冰封的黑蓮之中,我似乎也切身感受到了那份冰冷。
  終於,在一百多個日日夜夜的相思煎熬之後,林久竟然真的一個人一步一步的走過了那麼多路,經歷了秋日的悲涼,冬日的殘酷,在這晨光彌漫的日子裏得到了滅天所有的殘魂,付出了那麼多,終是有所回報的。
  臭魔頭啊臭魔頭,你可得好好補償我才行。
  心裏想著念著,林久仰著頭向遠方眺望而去,他的世界,滿滿的都充滿了讓他幾乎想要流淚的光明。
  辛苦奮鬥的過程縱然是百般滋味在心頭難以說清,而最後一刻的得償所願才是讓人感到極致的酣暢淋漓,他用他的行動報復了這殘酷的生活,他亦用他的行動證明了自己與滅天的不曾斷開絲毫的愛,這個世間,總是有那麼一個人值得他去付出所有。
  他們等待的,是歷盡千辛萬苦之後的得償所願;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苦苦的在生活之中掙扎煎熬,等待的,亦是那報復生活的酣暢淋漓。
  每一個人都堅信他們能戰勝生活中的苦難與折磨,每一個人都帶著這個信念堅持到了最後,有人得償所願,卻也有人等待了他不曾預料到的結局。
  九天鳳凰,展翅翱翔,千山萬水,不過轉眼的時光。
  西沙蒼鷹國那廣漠無邊的雪原在腳下漸漸消失,遠處,中天國迎來新年的煙火即是在白晝時依然綻放著絢麗的色彩,他們路過了中天國,他們回到了皇甫帝國,一路由北向南,越過高山,飛過湖泊,在殷都之後,漸漸靠近了最終的目的地。
  懸崖依然是陡峭的,那些或淺或濃的綠意卻已經消失在了大雪的覆蓋之下。
  懸崖之下,幽谷之內,林久乘著鳳凰漸漸下落。
  清澈的湖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如同一面帶了霧的鏡子似的朦朧而神秘,翠竹屋旁邊的林子已經成了雪林,那些依靠在冰湖旁的屋子卻是依然蕩漾著綠意,在這一片雪白的世界裏格外顯眼,也格外的寧靜。
  只是那些晨曦的光芒不論四季,不論何時,總是不能照射在這一片幽谷之中,這一切,只因為這幽谷的主人從來都不喜歡這溫暖的陽光,滅天更愛的是夜晚的清冷月光,孤獨、冷傲而又殘忍。
  置身幽深深冷冰冰的深谷之中,林久無暇去關心旁邊的景色,幾乎是急切的從九天鳳凰身上跳了下來,男子沒有一絲休息與停頓的朝著竹屋奔跑而去,風輕輕揚起了他的衣擺,在一片寂靜之中只聽得到急促的奔跑腳步聲。
  跳進了通往另一個幽暗世界的法陣,林久奔跑著,奔跑著……那遠處如廟是的房屋再一次躍入他的眼簾之中。
  推開了厚重的房門,牆壁兩邊的火光突然之間就亮了起來,夜明珠的光暈在黑暗的世界裏輕悠悠的,不知哪里的風在輕輕的吹著,仿佛一首來自於遙遠千年的歌謠,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時光與歷史,都已經沉浸在了無聲而響的歌謠之中,似是笛音,似是簫聲,似是幽怨的琵琶,似是輕揚的古琴,那些在地底沉睡了千年的一切,仿佛都聽到了那奔跑著白衣男子懷中所擁抱的靈魂的呼喚,微微顫慄著,匍匐著,膜拜著。
  "嗚嗚……"
  像是哭泣聲一般,輕悠悠的在這黑暗無邊的世界裏回蕩著。
  林久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立刻飛奔到滅天的身旁,這念頭是如此的強烈而直接,以至於讓林久直接忘記了身旁漸漸發生的變化。
  再一次,當他再一次的踏進這被冰封的世界裏,當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沉睡在黑蓮冰封之中的男子時,隔著厚厚的透明冰層,林久無法克制的雙手輕輕顫抖著,快了,很快他們就能再一次的見面。
  那一份煎熬著林久的思念,終於要在這一天得到了終結,只希望從此以後千千萬萬的歲月裏都不要再讓他再去品嘗這一份相思之苦。
  蒼白的手放在了厚厚的冰層上,林久專注而深情的望著冰層之內的男子,與他離開時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變化,滅天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得不像話。
  嘴角微微揚起意思微笑,林久低下頭從懷裏拿出了從西沙滄海那裏得到的青蓮平,拔開瓶蓋,林久想了一下之後直接倒進了自己的口中,那一瞬間的冰冷讓林久的頭髮與皮膚表面都凝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
  一張口就是白色的冰冷空氣,林久卻仿佛感覺不到冰冷似的,臉上依然掛著甜蜜的微笑,微微低下身子,男子隔著冰層吻了上去。
  "呼——"、
  仿佛是風吹的聲音,一道道輕柔的氣流順著林久的口中漸漸流出。
  "喀喀喀——"冰層破裂的聲音不斷作響,黑蓮四周的黑湖漸漸解凍,冰冷的湖水漸漸流動了起來,閃著黑色的熒光,透著絲絲詭異而又奇妙的鬼魅,輕悠悠的圍繞著湖中的黑蓮流動著,如果一個漩渦一般。
  那一層隔在林久與滅天之間的堅硬冰塊,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少,俯身黑蓮胖的男人漸漸陷入了巨大的黑蓮之中。
  破碎消融的冰塊化為了一道道輕柔的玄色煙霧,玄色煙霧突然之間彌漫了整個房間,直至讓房間裏都充滿了這些或濃或淡的玄色煙霧,如同有著生命力一般隨著水流的流動而反方向的緩緩流動著,縈繞著位於中心的黑蓮,縈繞著那附身於黑蓮之上的男子。
  待那冰雪消融之後,林久再一次觸碰到了那一片讓他感到安心的冰冷與柔軟。
  "呼——"輕悠悠的一聲,伴隨著林久微微張口親吻上了滅天,那一直以來深深種植於林久左胸口心臟內的殘魂頓時湧了出來,三縷在地獄裏被壓制了千年的殘魂一感知到了本尊的召喚,就瘋狂的自林久身體內奔跑而出。
  唇舌相交,殘魂飛湧。
  林久死死抱住了黑蓮內的魔,殘魂自他體內出來時就像是生生撕開了他的心臟一般疼的他差一點就昏眩了過去,仿佛是感知到了林久所忍受著的痛楚,一道輕柔的真氣順著彼此相互接觸的唇舌緩緩流入了林久的體內,在刹那間掩蓋去了那殘魂脫離心臟的痛楚。
  即使是昏迷的時候,你也能感覺到我的痛苦,能為我著想嗎?眼睛突然間濕潤了,僅僅是滅天這無意識的行動就已經足夠了,足夠林久抹去他曾經為這魔遭受的一切苦難,這世間,永遠都只有滅天能給予他無時無刻的安全與關懷。
  三縷殘魂全部自林久的身體轉移至了滅天體內,那陷入沉睡的魔額頭上一直顯得暗淡無光的黑蓮印記突然之間多了一縷邪魅的瑩潤,死氣彌漫的臉上也有了以往冰似的蒼白,三魂歸位,幽冥再世。
  "滅天……滅天……醒一醒啊,不要再睡了……"趴在黑蓮旁,男子滾燙的淚水一顆一顆的滴落在了那漸漸蘇醒的魔臉頰上,一聲聲的呼喚,只希望對方能夠再一次用那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一個人。
  如黑色羽扇一般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下一刻,那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魔終於睜開了如大海幽湖一般的雙眼,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漸漸清醒的魔,眼中映出了一個離他極盡的男子,平靜是雙眸深處,不知在想著什麼,只看著那男子在他面前不停的輕聲呼喊:"滅天,你怎麼不說話,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林久……你的小九啊……"
  "記得……當然記得……"魔,眼裏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他怎麼可能會忘記了這個男人呢,這個他曾經深愛過又被其傷害背叛的至善白蓮啊……

  第三章 愛與恨

  滅天醒了,可林久去卻沒有盼來對方眼底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清醒過來的滅天平靜的如萬丈海底下的深藍冰山,眼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波瀾不起,紋絲不動,就只是平靜的望著他,讓林久感到了一絲的恐懼。
  難不成清醒之後的滅天忘了他不成,難不成是因為三魂分離導致了滅天的記憶有所損害嗎?林久握緊了魔冰涼的雙手,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顫抖著聲音望著滅天,輕聲呼喚著:"滅天,說說話啊,我想聽你的聲音,我想你喊出我的名字,我是林久,是你的小九,你難道忘記了我嗎?"
  "滅天,我好想你,我想你想的好痛苦,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滴落了下來,順著魔的臉頰滑落而下。
  "記得,當然記得……"
  魔,終於開了口,平靜的眼底漸漸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前世的回憶,今生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明晰於滅天的腦海之中,亦或者說,是明晰於幽冥黑蓮的腦海之中。
  林久額頭上瑩潤的雪色蓮花印深深的烙印在了魔的腦海深處,在沉睡了千年再次蘇醒的短暫適應之後,所有的一切都了然於心,他記起了所有的一切,記起來一千年前面前的男子是如何殘忍而冷酷的將劍刺入了他的心臟。
  這個男人,這個他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又是如何背叛他,如何殘忍至極的將他打入了那冰冷黑暗的地域。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他又回來了。
  他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這個男人呢?
  滅天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魔伸手輕輕撫住了林久滿是喜悅淚痕的臉頰,望著對方喜極而泣的臉,柔聲說道:"記得,我當然記得你了,縱使過了千年百年,我也記得你,縱使輪回萬世,我依然不會忘記你的氣息,不管你是至善白蓮還是林久,我都記得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忘了你……"
  不會忘了你曾經帶給我的一切,有歡樂,有滿足,有幸福,亦有背叛與他永遠都無法忘懷的沉重傷痛。
  至善白蓮刺在他胸口的那一劍,他永遠都忘不了。
  "滅天……"喜極而泣的男人已經說不出太多的話來,不知道滅天心中所想的林久只為了再一次聽到滅天的聲音,感受到對方氣息而高興得什麼都忘記了,這個名字不管喊多少遍都不會煩,這個魔,不管看多少次都不會膩。
  "怎麼哭了,是因為見到我的蘇醒而流淚嗎?"輕輕抹去了林久臉頰上的淚痕,滅天突然半跪在黑蓮旁的男子一下子拉進了寬大的黑蓮之中,林久只感到一陣翻天覆地的昏眩,下一刻他就已經躺在了黑蓮之中,被滅天壓在了身下。
  "多美的淚啊,每一次看到你落淚,我的心都很疼。"這淚,卻又是如此的具有欺騙性,至善啊至善,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呢?
  微微低下頭,滅天溫柔的吻去了男人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滅天……"能被如此的溫柔對待,林久還會奢求些什麼呢?這個人是他深深愛著的人,是他能夠為之付出乃至生命的愛人。
  魔輕撫著林久,順著男人的臉頰一路向下,那些纏繞在身上的衣物未曾觸碰卻仿佛被施了法一樣鬆散開來,不過一瞬間的功夫,林久就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衣物都在漸漸剝落,男人微微仰起頭感受著來自於魔的觸碰。
  冰涼的手滑進了林久的衣襟之內,沒有任何遮攔的觸碰到了男子火熱的身體,時而用力時而輕柔的撫觸讓林久禁不住微微顫抖,時而酥麻難耐,時而又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獲取更多,而當滅天將他的衣物悉數剝落至下半身時,林久卻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份顫抖卻不僅僅是因為來自於摯愛的撫觸與溫柔,更多的,是那前一夜依然殘留在他身體與內心深處的噩夢。
  就在前不久,他才剛剛被西沙滄海碰過——
  現在,他現在怎麼可以被滅天擁抱,儘管他是如此深愛這個男人,但那黑暗中的惡夢依然縈繞在他周身讓他沒有辦法立刻解脫,他需要一些時間,一些時間去遺忘身體上除了滅天以外屬於任何人的觸碰。
  他更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
  然而望著那匍匐於他身上的魔,林久卻沒有那個勇氣與毅力將之推開,他再也不想要離開這個男人了。
  "滅天……"睜著眼睛始終注視著魔,林久不停的在心裏告訴自己,忘記就好了,就當做前一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現在抱著他的人是滅天,是大魔頭,是他思念已久的愛人,不是其他人!
  他只要看著滅天就夠了,只要知道此刻擁抱他的人是滅天就夠了,沒有好怕的,亦沒有什麼好恐懼的。
  輕輕挑起了男人的下顎,魔俯下身溫柔的親吻著林久,唇齒相接,纏綿悱惻。
  一陣纏綿之後,依然是衣裳完整的魔突然間拉下了林久的裘褲,後者頓時衣不遮體,整個人都敞露在了魔的眼前。
  林久微微顫了顫,想要伸手解去滅天身上的衣服,他不喜歡和對方隔著衣物,他想要深切的感受到滅天的氣息,感受到這魔的體溫,一切的一切……而不是僵硬的衣物阻隔。
  滅天拉住了林久的手,未曾讓對方反應過來就將林久翻了個身,林久頓時變成了趴著的模樣,眼前只有一片屬於黑蓮的黝黑,看不到絲毫屬於滅天的身影,下一刻,腰就被人給拉抬了起來,一陣劇烈的鈍痛侵入了他昨夜才被蹂躪過的柔軟深處。
  "唔——"
  一聲壓抑的慘痛聲自喉嚨深處溢出,趴在黑蓮上的男子死死咬住了牙,雙手深深的扣進了黑蓮的蓮花花瓣之中。
  好痛——
  "滅——唔——"
  他想要轉過去,他不要背對著滅天,他不要面對著一片黑暗,他不要這個樣子……
  "怎麼了,我在這裏,不喜歡嗎?"低沉的聲音迴響在林久的耳旁,隨之而來的卻是林久從未感受過的極致,是極致的快樂感受,卻也是極致的痛楚。
  幾乎快要將他刺穿的力道讓男人已經沒有辦法再咬住嘴唇壓抑一絲一毫,前一夜的噩夢仿佛再一次的降臨,是幻覺還是現實,都已經讓林久分辨不出來了。
  擁抱他的人是滅天吧?
  可是他看不到……他什麼都看不到……
  魔死死的壓著他不讓他轉過身,不管林久如何的懇求,那魔卻也始終不曾鬆開絲毫,每當林久想要轉過頭時,卻又被滅天的手給按了回去。
  "滅天,讓我看你……讓我轉過去好不好……我想看你,我想抱著你……"
  "唔,好痛,好痛,不要了,滅天……不要了,我好痛,嗚嗚——"
  數日來的掙扎與煎熬已經讓林久的身體到了一個臨界點,男人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這般劇烈而刻意的愛撫,說不清是愉悅還是痛苦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了黑蓮之上,口中的話語漸漸變得模糊不清,成了一些單調的音節與不停重複的話語,無法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
  "不要了,停下來……滅天,我好痛……我好痛……"
  連抓著黑蓮蓮花花瓣的力氣都沒有了,男人就像一條離開了河流躺在岸邊的垂死的魚兒一般,哽咽著,哀求著。
  "啊啊——"
  一陣猛烈的刺痛突然在男人的身體之內激散開來,已經渾身被汗水浸濕的男人在一聲淒慘的叫喊聲之後無力的趴在了黑蓮之中,止不住的微微輕顫。
  一絲絲鮮紅彌漫在黑蓮之上,極致的紅與黑的對比讓那一身慘白的男人透著深深的淒美感,讓人想要將其擁入懷中溫柔的愛撫。
  視線移到了林久有些可憐的下半身,魔平靜如水的眼底微微觸動了幾分,依然安靜的站在一旁望著躺在黑蓮裏已經昏迷過去的男人。
  閉上眼微微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些當他是滅天,當至善是林久的回憶輕悠悠的回蕩在幽冥的心中無法磨滅。
  "至善,我還能再相信你一次嗎?"輕輕嘆了一聲,望著躺在黑蓮中的男人,滅天一揚手,蓮花花瓣紛紛合了起來將林久給包裹了起來,那些他剛剛帶給林久的傷痛很快就會癒合,滅天卻需要一些時間去思考更多。
  他,到底該拿林久怎麼辦?
  眼神突然一動,滅天看了眼外面,一轉身消失在了這黑暗的世界裏。

  第四章 幽冥之怒

  "這裏是怎麼了?"
  尋著林久的蹤跡來到了幽谷之中,墨炎伸展開黑色雙翼自懸崖高處滑翔了下去,四周的森林在一片大雪的覆蓋之下閃著瑩瑩的森白之光,位於幽谷之中的澄淨湖泊已經凍結起來了一層厚厚的冰,然而讓人感到奇異的事,這些冰層都透著一層瑩潤的黑亮,時而閃現,時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待墨炎漸漸落到了半空的時候才看清了一切,湖裏散發出一縷縷瑩潤的黑煙,不斷的彌漫開來,很快就將整個幽谷給充斥填滿了,透著幾分妖冶與詭異,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清單而略顯冰涼的蓮香,也不知道這奇異的蓮香是從哪里傳來的。
  "難道滅天蘇醒了?"
  揮舞著翅膀輕身落在了幽谷之中,墨炎伸手揮了揮彌漫眼前的清單黑霧,大步向前四處尋找著林久的身影。
  "林久?"在幽谷裏大聲呼喚著男人的名字,墨炎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林久的身影,心想那男人會不會是跑到了那湖中心的小屋裏,記得上一次他與林久過來的時候,林久好像從那個屋子透過法陣帶著當時還昏迷不醒的大魔頭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時候幽谷裏發生了這麼一些奇怪的變化,估計是滅天醒過來了吧,那他們兩個人應該就是在小屋子法陣裏的另外一個地方。
  墨炎邁開步子走上了搭建在湖上的木橋,徑直朝著湖中心的小屋子走了過去,沒有等他走上兩步,四周就突然有了些微細小的變化,縈繞在湖面上的清單黑霧如同一條條細蛇一般爬行到了墨炎的雙腳旁,就在即將要纏繞而上的時候,墨炎一個跺腳震散了四周彌漫的淺淺黑霧。
  巨大的翅膀再一次出現在脊背之上,依託著翅膀的張力,墨炎瞬間騰飛到了半空之中,望向下方的視線迅速的凝聚在一個地方,男子皺著眉,大聲喝道:"是誰在哪里?"
  "恢復了力量的獸王,果然是厲害了不少。"冷漠的聲音在幽幽的山谷裏回蕩著,不知聲音是從哪個地方傳來的,顯得遙遠而空曠,仿佛來自於極為遙遠的地方。
  獸王微微皺著眉依然注視著湖上的小橋,剛剛響起的聲音就是滅天吧,如果是這個大魔頭醒了的話,小九也就一定在附近了。
  就在獸王的注視下,四散的黑霧漸漸凝聚,一陣黑霧大風拂過,原本空無一人的木橋上突然之間多出了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魔微微吸了口氣,那些原本彌漫了整個山谷的黑霧在刹那間全部湧入了這魔的斗篷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本銀裝素裹的雪白山谷再一次恢復了原樣,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個大魔頭好像和從前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難道被皇甫千年他們幾個人打的有些腦子壞了不成?獸王墨炎在心裏嘀咕了一陣,外表雖然看似輕鬆,實則心裏卻始終無法放下戒備,那些深深埋藏於他體內屬於獸類的直覺告訴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十分危險。
  儘管墨炎並沒有從滅天身上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殺氣,但屬於獸王對於危險的嗅覺卻迫使他始終在暗暗提防著。
  "你醒了。"揮著翅膀飄落到了岸邊,與滅天隔著相對安全的距離,墨炎望著那不遠處深埋於黑暗中的男子問道,"林久呢?"
  "他嗎?呵呵——"淺淺的低笑兩聲,斗篷下的魔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一幕幕的畫面:皇甫帝國的皇宮裏,一池清水旁的軟塌上,一隻渾身黝黑的貓兒躍上了軟塌,在瞬間就變幻成了一個人類的模樣,輕輕的將原本於軟塌上沉眠的男子擁入了懷中。
  獸王墨炎曾經趁著林久睡著的時候親吻男子的一切畫面全部都呈現了在魔的腦海之中,儘管那個時候他依然沉眠在冰封之下,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看到,那深藏於林久心臟的殘魂,已經透過了林久的目光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而這一切,早已經深深的留存在了魔的腦海之中,了然於心。
  包括……前一夜那蒼山雪殿裏的一切。
  獸王墨炎,西沙蒼海……呵呵……
  魔睜開了雙眼,兩道略顯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獸王墨炎,不管他依然是愛著那個男人,還是恨著那個男人,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沒有資格再去碰至善白蓮。
  "他就在裏面,你想見他嗎?"滅天平淡的說,聲音如水,讓人無法從中聽出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起伏,儘管墨炎知道這魔頭向來就是如此,可此刻他卻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與危機感。
  "林久還好嗎?"衝動暴躁不代表著沒腦子,墨炎一邊暗暗警惕,一邊注視著那魔的一舉一動,,這氛圍著實有些奇怪。
  "剛剛有些累,現在睡著了,雖然流了一些淚,一些血,不過並沒有什麼大礙。"魔依然平靜的讓人感到膽寒。
  "你對他做了什麼?"眉頭微皺,墨炎握緊了雙拳,這個魔頭怎麼可以如此平靜講出這樣的話,墨炎朝著滅天大聲喝道,"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救你,承受著多大的壓力,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頭,大魔頭,你不是愛他嗎,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林久在哪里,他在哪里?!"
  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吃了多少苦?
  掌心頓時出現一團小小的黑色火焰,滅天微微揚起嘴角,右手一抬,平淡的對獸王說道:"他很好,我……自然會好好照顧他的,至於你,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了,人類也好,獸族也罷,都是這世間低劣的存在。"
  雙目猛地一瞠,早已經暗中提防的獸王選擇了先發制人,只見墨炎身後的雙翼在空中猛地帶起他的身體如一枝箭一般迅速的射向了滅天,雙爪如電,沾染著能夠撕裂高山的力量,身形如風,無息無聲,宛如幻影一般。
  雖然獸王曾經敗在了滅天的手下,可是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還未恢復全盛時期能力的小貓而已,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經達到了獸王的巔峰時期,就算不能打敗滅天,也至少可以拼一拼和對方打個平手才是。
  雙爪劃過了滅天的身體,然而原本站在橋上的人卻突然之間成了一陣黑霧,消散的無影無蹤,獸王一陣訝異,只看到一道黑霧拂過,剛剛被他雙爪撕裂的人又完好無損的站在了他的面前——手心中,是一團小心的火焰。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滅天一聲諷刺的冷笑,小小的火焰毫無阻擋的飄向了獸王墨炎,在毫無抵擋的情況下,那輕飄飄的火焰在觸及墨炎的一瞬間發出了震天的長嘯,刹那間由星點的火焰迅速膨脹成了一條可怖的火舌,宛如巨蟒一般張開了巨大的口,一口將墨炎給全部吞噬了進去。
  雙手背負身後,魔平靜的望著那與火蛇爭鬥的墨炎。
  人也好,凶獸也好,都是這世間低劣的存在,愚蠢而讓人不願意將目光投去絲毫。
  一千年前未完成的事情,他將在一千年之後再去繼續完成,上一次被至善白蓮從中破壞,這一次,他不會再給至善白蓮這個機會了。
  還未恢復記憶與力量的至善白蓮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危險性,暫時,暫時就留在身邊吧。
  滅天一瞬間的晃神之餘,不遠處燃燒的火蛇突然之間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火蛇漸漸散去了,火光之中露出了一個傷痕累累的男子,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滅天的方向,充滿了憤怒與仇恨。
  "哦——還沒死嗎?"嘴角輕輕一揚,滅天再一次舉起了手掌,柔聲道,"這一次可不會讓你再活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滅天微微皺了皺眉。
  "唔——"一片黑暗之中,陷入了昏迷的男子輕聲呻-吟一聲,細微的聲音輕輕顫動了包裹著他周身的黑蓮,林久似乎快要蘇醒的動靜傳遞到了遠在外面的魔的耳中,略微的擾了滅天的心神。
  趁著滅天失神的一刹那間,獸王墨炎伸展一對染血的雙翼迅速飛離了幽谷之中,回過神來的滅天冷哼一聲,雙手憑空做射箭的姿勢,手中驀然出現一般燃燒著火焰的弓箭,輕輕一拉,一直火形箭羽射向了已經飛到了天空之中的獸王。
  天空之中,一片血雨。
  可惜,還是讓那獸王給逃了。
  "火已經燒爛了你的五臟六腑,看你還有沒有這個機緣,能不能活的下來。"望了眼天際墜落而下的黑影,滅天轉身離開了原地,一陣黑霧彌漫,直至淹沒了整個山谷,再也讓人看不到一絲光明的痕跡。

  第五章 罪惡之國

  揮舞著一對大翅膀飛上了天空,墨炎咬著牙逃走了。
  可惡的臭魔頭,居然想要殺了本王——
  第二次敗在了滅天的手上,這一次的失敗遠比第一次來的更加徹底,也更加的可怕,就差了那麼一點點他就死在了滅天的手上,如果不是他趁著滅天失神的一瞬間抽身離開,只怕此刻他早已經被那可怖的黑蓮火給燃燒成了灰燼,從此在天地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炎心裏憤恨不已,他憎恨即使是全盛時期的自己依然不能對抗滅天,更憤怒於那大魔頭的變化,這些個什麼九天神蓮,一個個性格都這麼奇怪,說變就變,說打就打,說殺就殺,完全讓他摸不著頭腦。
  如若不是一開始他就暗暗提防著滅天,他簡直不敢想像他堂堂獸王會被那火燒成個什麼樣子,儘管他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就在獸王暗罵臭魔頭,慶倖自己逃了出來的時候,墨炎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箭羽劃破長空的尖嘯聲,容不得獸王有一絲多餘的思考,那熊熊燃燒的箭羽直接刺穿了獸王墨炎的那一對如大鵬鳥一般的黑色翅膀,穿過了他的肩膀,在空中爆裂出一團血霧。
  "唔——"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讓墨炎兩眼一黑,殘破的翅膀已經無法再支撐他的身體飛行在空中,滿身血污的男子搖搖晃晃的從空中垂直朝著地面墜落了下去。
  不行了……好痛……
  雙翼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沒有辦法再支撐他的身體繼續向前飛行。
  身體不斷向下墜落著,墨炎的意識也漸漸模糊了起來,男子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悲涼而諷刺的笑意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堂堂獸王會死的如此窩囊,被人輕易的兩三下就解決掉了,這要是讓家中那些老傢伙知道了,還不得笑死他?
  真是可惡的大魔頭,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簡直就是要殺了他,他何時惹了這個大魔頭了?也不知道林久怎麼樣了,那個笨蛋凡人哪里會是這大魔頭的對手,可是這大魔頭醒了以後,林久應該會很開心吧?
  林久啊林久,你沒有看到這大魔頭是如何的兇狠手辣。
  不——不對——
  滅天依然是滅天,那大魔頭的確是從前的那個大魔頭,可是給他的感覺卻有些不一樣了,就如同一開始他感覺到了滅天身上強烈的危險氣息一樣,墨炎也憑著他野獸的本能感覺到了滅天身上一絲不一樣。
  那個男人雖然沒有變化一絲容貌,甚至連那高傲冷漠的態度也沒有變,可是還是與從前有了變化,變得更加讓他覺得不想靠近,那危險的氣息是如此強烈,強烈到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厭惡,清醒以後的滅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那個男人——林久又會不會知道些什麼,林久現在還好嗎?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滅天冷漠的眼神不停地浮現在墨炎的腦海之中,他不要死的這麼窩囊,他是堂堂萬獸之王,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去?!
  惡狠狠的咬了咬牙,墨炎一提氣收起了脊背上的殘破的雙翼,奮力的想著不知名的方向跌跌撞撞的飛了過去,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死,他不可以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死去,簡直就是丟盡了祖先的榮光……
  傷痕累累的男子身染鮮血,帶著幾乎被燒焦了的殘破身體向南飛了過去,雙目被鮮血遮蓋的模糊,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墨炎遠遠的只看到一片蒼山似得雪白。
  "難道我已經飛到了西沙蒼鷹國了嗎?也不知道西沙蒼海還在不在……"男子在心裏默默的想著,體力已經耗盡的墨炎再也沒有辦法去支撐自己,望著近在眼前的那一片白,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隨風掉落了下去……
  "啪——"狠狠的摔在了大山上的雪裏,頓時激起一片雪花飛舞,一片鮮紅流淌了出來,在一片雪白的山中格外顯眼。
  身體已經達到極限的墨炎在冰冷的大雪中昏迷了過去,最後一刻,他只看到一片似雲一般的衣裳,遠遠的,遠遠的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
  ……
  林久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寧靜祥和的顏色,青翠欲滴,空氣裏隱隱之中透著一股怡人心扉的清新,屬於大自然的氣息彌漫四周,莫名的讓人感到寧靜與舒適,只是……這裏是哪里?
  頭還微微有些暈,男人撫著額頭從床上坐了起來,這是一個寬大的房間,建造的十分別致,推開門好像就是一個臺子,從窗外就能看到一片濃濃的綠意,房間不知道是建在了哪里的高處,下面似乎是一片寧靜而清澈的湖泊,輕柔的陽光散落在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這裏不是懸崖下的幽谷,林久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只有這個。
  滅天在哪里呢?林久四處張望著,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水聲,男子忙轉過頭望了過去。
  "嘩啦啦……"
  就在床不遠處隔著一個用竹片穿成的簾子,清風輕輕一吹,那片片竹片就隨著風兒搖曳了起來,互相碰撞出悅耳的響聲,透過偶爾的縫隙,林久看到了竹片簾子的後面似乎有一個男人,一個男人正沐浴在池子裏,捧起了水自頭上澆灑了下來,淋遍了全身。
  簾子後面的男人似乎自池子裏走了出來,一件搭在簾子上邊兒的寬大袍子被男人扯了下來披在了身上,腰帶一繫,濕漉漉的頭髮在瞬間就乾了,柔順的披在了肩膀與後背上,烏油油的一片。
  林久坐在床上望著簾子後面的男人時而顯現時而消失的身影,輕聲喊道:"滅天,是你嗎?"
  沒有人回應,林久掀開柔軟暖和的被子,赤著腳從床上走了下來,身上穿著的是全新的衣袍,也不知道是用什麼織成的,輕柔的好像鵝毛一般舒服,薄如蟬翼,卻不會讓人感到寒冷,更不會顯得透明。
  林久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後大步走了過去雙手一把拉開了簾子,簾子後面是一個清池,清池裏卻沒有一個人,剛剛的那個人去哪里了?
  就在林久疑惑不已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林久,醒了嗎?"
  林久猛地轉過身,雙目微微一顫,站在他不遠處的的確是滅天,那男人穿著一個黑色的袍子並沒有戴著斗篷,將手裏的一碗粥放在了房間的桌上。
  "怎麼不說話,"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滅天走到了林久的面前,伸手輕輕理了理男人搭在額前的頭髮,而後順勢將人擁入了自己的懷裏,聲音如水一般輕柔,"還疼嗎?對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疼——當然疼了!林久心裏委屈,他怎麼能不心裏憋屈悶著慌呢?
  盼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能夠再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再一次感受到對方的溫柔與溫暖嗎?
  可滅天帶給他的是什麼……
  他怎麼能不痛,怎麼能不委屈,怎麼能不難受?
  靠在了滅天的懷裏,林久一下子拉開了後者肩膀上的衣服,一口就朝著滅天身上曾經被林久咬過還有明顯牙印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
  眉頭都不皺一下,魔任由林久咬破了原先的齒印,直至那鮮血的鐵銹味彌漫了林久的口腔,林久才停了下來,真要讓他咬,他也捨不得把滅天的肉給咬下來。
  咬一咬,發洩一下,也就算過去了吧。
  "你嚇到我了……"悶在了滅天的懷裏,林久深深吸了口屬於男人身上的冰涼氣息,熟悉的氣息讓他感到心安不少,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也隨之淡忘了去,對於愛人的錯,人們總是抱有極大的寬容。
  只要滅天回來了,還是曾經那個臭魔頭,林久也沒有其他什麼奢求了,至於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就當作是一個意外好了。
  "再咬幾口消消氣?"微微一笑,滅天拉開了林久,見後者望著他還在流血的肩膀,便隨意的將衣服拉好蓋住了被林久咬破皮的地方,拉著男人的手來到了房間的桌旁,將一碗噴香的粥推到了林久面前,"先喝點東西吧。"
  "滅天,這裏是哪里?"熱乎乎的粥一下子就激起了林久的食欲,算起來他已經有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男人一邊低頭喝著粥,一邊問道。
  "一個我曾經答應過你,要帶你來看一看的國家——罪惡之國。"

  第六章 莫忘誓言

  罪惡之國,游離於世界邊際,社會邊緣,四國之外的特殊存在,一千年來始終都默默存在於赤土大地的一角之地,而又極少被人們所知。
  罪惡之國位於西沙蒼鷹國與北國之間,恰恰處於赤土大地的西北方向,和西沙蒼鷹國之間隔了一條連綿高大的山脈,和北國之間則是以漫長無邊的沙隔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外界要進入罪惡之國,不是要攀爬險惡的山脈,就是要越過乾燥炎熱的沙漠,能夠活著進去又活著出來的人總是少數。
  由於罪惡之國惡劣的天氣與地理環境,一千年以來都漸漸成為了赤土大地上其他國家用於流放罪犯的地方,也因此成了不少生活在黑暗之中被光明驅逐的逃犯所逃亡的最佳地方,罪惡之國裏,並沒有其他國家所應有的嚴格管束。
  林久印象之中的罪惡之國大概就是一片肮髒、混亂,而又充滿了貧瘠與疾病的地方,四處充滿風沙與破敗,落後又難以生存。
  他腦海中對於罪惡之國的想像確實和他醒來以後看到的景象有所不同,他們此刻的所在應該是沙漠中的一片綠洲,一望無垠,落英繽紛,如同一顆沙漠瀚海之中的珍珠,閃爍著明亮而奇異的光芒。
  綠洲裏遍佈著高達茂盛的棗椰樹,棗椰樹的樹蔭下生長著一片片果蔬與穀物,有綠黃相交的檸檬果,無花果,也有大個大個拳頭那麼大的粉紅桃子,綠洲之中的湖泊裏,你甚至可以在旁邊垂釣。
  罪惡之國的旁邊就緊挨著高大的雪山,雪山上流淌下來的雪水順著溪流流淌至了沙漠的低窪處,隱匿了沙子與粘土之間匯成地下河流,滋養著沙漠之中的一片片綠洲,帶來了一片片茂密的綠意。
  滅天與林久所居住的一片房屋就建造在了綠洲湖泊的旁邊,站在樓上往下看就是一片天然的清澈湖泊,自地底湧上來的雪山之水清澈而甘甜,就算是直接引用也沒有什麼問題,旁邊蔥蔥茂密的綠意,哪里像是什麼罪惡之國,簡直就是一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
  雖然不知道滅天是怎麼把他帶到這兒來的,不過比起在皇甫帝國內那幽深的山谷,林久更喜歡這裏,有水有樹,也有燦爛怡人的陽光,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從前滅天都是不喜歡陽光的,現在怎麼就可以開著窗戶任由陽光照射。
  "從前嗎?"魔微微仰著頭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這樣回答了林久的問,"大概是從前少了一些什麼吧。"
  林久還是有些聽不懂滅天在說些什麼,不過這都沒有關係,至少現在這個大魔頭可以陪著他在陽光下散步了,而不用繼續頂著一個大斗篷。
  暖暖的陽光下,兩個男人依偎在閣樓外的陽臺上,林久靜靜的靠在這魔的懷裏微微眯著眼有些犯困,雙手與身後的男人十指緊扣,偶爾測過身像一隻邀寵的貓兒似得輕輕蹭了蹭魔冰涼的臉頰,心裏甜膩膩一片。
  而每當這個時候,滅天總會十分配合的與之耳鬢廝磨,調情之間,總是充滿了他人無法插足的默契與愛意。
  這平淡又溫馨的日子,慢慢治癒了林久先前曾經遇過的一切傷痛,宛若身在天堂一般的日子,幾乎讓男人忘了所有外界的事物,其實這般也不錯吧,就在這個罪惡之國,在沙漠之中的綠洲裏與能陪伴他終身的愛人逍遙自在,了此一生,也無怨無悔了。
  "滅天,我們就在這裏住下來了好嗎?"林久依偎在魔的身旁,雙手緊緊扣進了對方的十指,除了滅天初醒時的異常嚇到了林久以外,這些天以來他們的生活平靜而溫馨,卻時常有一種讓他活在夢裏的不真實感。
  這或多或少的讓林久覺得有些可笑,明明這就是他所期盼的生活,怎麼當夢想成真的時候他就有些適應不過來了呢?
  "你想住多久,我們就住多久,你想留在這裏,我們就留在這裏,你想離開,我們就離開,你想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低垂下腦袋在林久的嘴角印上輕輕一吻,滅天湊在了男人的耳垂旁柔聲的應著,彰顯寵溺的話語讓林久忍不住的咧開了嘴。
  林久不禁在心裏笑開來,這個大魔頭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可不管滅天說的是什麼,他心裏都舒服,都高興,也不管他們會去到哪里,只要能與滅天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男人偏頭對滅天笑著說道:"那我們就先住在這裏吧,這裏也很好,而且我還想過一段時間去旁邊轉一轉,看一看。"
  "其實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去哪里我都願意。"回過身抱住了滅天,林久喃喃說道。
  "是嗎——"眼裏含著淺淺的笑,魔輕輕將手放在了林久的背上,目光看向了遙遠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輕聲說道,"能聽到這樣的話真好。"
  "怎麼了,聽你的語氣好像不相信我似得。"林久笑著說道。
  "我能相信你嗎?"輕輕撫順著男人的黑髮,滅天輕嘆道。
  他還能……再相信一次嗎?
  至善,你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呢……當初如果要將我從這世間除去,如今又何必將我從無盡的黑暗之中喚醒。
  林久不悅的望著魔說道:"不相信我,你要去相信誰?滅天,你是怎麼了,怎麼好像心裏有事情一樣,我和你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又有什麼不能相信彼此的。"男人的眼裏透出一絲關懷與擔憂。
  伸手揉了揉林久的頭髮,魔微笑著看著林久淡淡說道:"那你可不能忘了今天你所說的一切,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再離開我,不管是地獄還是這世界上任何的一個地方,你都必須與我同在。"
  末了,滅天微微眯了眯眼,加了一句:"即使是你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前世……
  滅天的話倒是提醒了林久,他的前世是六蓮之一的至善白蓮,是六蓮中處於類似領導地位的人,不過他現在還沒有恢復從前的記憶,但他還是他,不管是有沒有恢復前世的記憶,他依然是林久,林久也是至善白蓮。
  林久堅信不管他有沒有恢復記憶,他對滅天的感情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這感情早已經是深深植入到骨髓中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抹去。
  一瞬間,西沙蒼海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閃過了林久的腦海。
  "是你殺了滅天,是你將滅天打入了地獄之中!"
  微微皺著眉,他怎麼又想起了那個人說過的話,是假的吧,他怎麼可能會傷害滅天呢?一時間,林久覺得有些難以說清的胸悶。
  "當然了,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不管是林久還是恢復了記憶的至善白蓮,我都不會離開你的。"不願意再去細想,林久一下子撲入了魔的懷裏,將自己深深埋了進去,他寧願相信自己的直覺。
  "滅天,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和你的前世也是九天神蓮的?"記得之前他與滅天在一起的時候,滅天從未與他談過這個問題,聽剛才滅天的話,卻是已經知道了他們都擁有的前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滅天是否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滅天如實回到:"當我被你救醒的時候,一瞬間……就記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你回憶起前世的事情了?"林久試探性的問道,"我和你從前是什麼關係呢,一千年前是不是有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皇甫千年他們非要對付你?"
  滅天笑了笑,說道:"你的問題可真是多,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聊一些過去,只是現在我還有一些事情去辦,林久,你先在這裏待一會兒,我過一會兒就回來。"
  林久離開了男人的懷裏,問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站起身來,滅天俯身握了握林久的下顎,微笑著說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是一些小事而已,小九,我知道你心裏並不想我再去沾染這凡塵間的俗世,可人在凡塵又如何能夠不沾染紅塵呢?你不必擔憂,我只是去解決一些會妨礙我們的問題。"
  望著遙遠的天際,魔淡淡說道:"你看,就算我們想要從此退離紛爭,可紛爭卻不會因此而放過我們。"
  放開了林久,滅天移開步子走回了房間,一邊說道:"林久,莫忘了極北冰原裏發生的事情,仁慈並不能獲得他人的友好。"

  第七章 鏡花水月

  仁慈或許不一定能獲得他人的友好,然而殺戮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望著滅天離去的身影,林久回過頭迷茫的望著一片碧綠的湖,滅天或許說的並沒有錯,在經歷了極北冰原發生的事情之後,他們似乎面臨了一個不得不去面對的問題,皇甫千年,華胥還有西沙蒼海。
  有些事情,可以躲得了,而有些事情,無論你逃到了天涯還是海角都無法躲避……
  平靜的生活就那麼難嗎?林久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容不得婦人之仁的仁慈,只是就真的沒有其他什麼辦法了嗎?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同為九天神蓮化成人的不是嗎,只是到底怎麼就變成了現如今的這個樣子呢?
  在沉溺了多日的寧靜幸福之後,林久覺得他或許應該與滅天多聊一些,他知道的事情太少太少了,仿佛每一個人都有什麼事情瞞著他一樣。
  最糟糕的還是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恢復前世的記憶,現如今看什麼事情都是一片雲裏霧裏的摸不清頭腦,如果皇甫千年與華胥他們要的僅僅是統一天下為民造福,那為何他們就不能聯手呢?
  只是,在經歷了那麼一些事情之後,林久也不知道要如何與皇甫千年,如何與華胥,還有西沙蒼海相處……
  待會兒滅天回來的時候,和那魔頭好好談一談吧——林久如是想著。
  ……
  ……
  罪惡之國就如同是懸崖下幽谷之中的那一灣清湖,湖裏映著一輪皎潔明亮的月,美輪美奐,只可惜卻是一片虛影,當人試圖從水中將那月撈起時,得到的卻只是一片殘影,那月,依然高懸在空中,觸不可及。
  再高的山都不能登上明月,更何況是那深藏於懸崖之下的明湖。
  一襲玄黑的魔從屋子裏緩緩走了出來,四周依然是綠樹蔭蔭,芳草萋萋,湖水清清,只是當他踏足於地面上之時,人卻突然之間消失了,仿佛是穿過了一個隱藏於空氣中的結界,只是滅天是離開了結界而已。
  踏出了結界,身旁的景色立刻就變了。
  天空中不見陽光,唯有一輪冰冷皎潔的月高懸於上,四周不見山不見水,唯有塵土飛揚的沙漠一片,更別說是那芳草萋萋,茵茵綠樹了,放眼望去,只有茫茫不見邊際的沙漠,如同可怖的沙海一般吞沒了整個世界。
  不見吊橋,不見青青小屋。
  那佇立在沙漠之中的只是一座宏偉高大卻略顯冷硬的城,若是林久見了這座城只怕會立刻認出來,這座城竟然就是林久曾經自懸崖幽谷穿越結界進入的那一座位於另外一個世界的,死寂一片而又詭異萬份的城。
  如果這裏是現實,那林久所待著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滅天從結界之中走了出來,冰冷冷的月光灑落在僵硬的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慘淡,魔就仿佛是突然之間撕開了時空的裂縫一般出現在了城中的類似於大廟一樣的地方的房間裏,而他的身後什麼都沒有,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出來,更沒有人知道他如何進入結界。
  繼續向前走,滅天推開了房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當他離開後,他身後的門就自動關閉了起來,不見一絲縫隙。
  離開房間往前走,不過一會兒就到了一處類似於大廳的地方,大廳裏已經站了兩排人,一些人離大廳中唯一的座位比較近能夠看得到模樣,還有一些則始終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不見絲毫模樣。
  一個有著紅鬍子的男人與一個模樣清冷的白衣女子跪在了地上,雙手雙腳沒有被任何的枷鎖束縛,卻始終低著頭不敢亂動絲毫,雙手低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望著冰冷灰色地面的雙眼一片黯淡無光。
  一陣涼意輕輕拂過了所有人的後頸,風一般略微撩起額前的絲絲黑髮,如同木頭一般站立著的人頓時齊刷刷的半跪在了地上,齊聲道:"恭迎魔尊者!"
  寬大的椅上,滅天雙手搭在了椅子兩側呈黑色長龍形的扶手之上,面上一片冷漠,長長的蒼白手指輕輕敲了敲龍形扶手的龍頭,淡漠的雙眼微微瞟向了地面上跪著的一男一女:"怎麼,見了本尊很訝異嗎?"
  跪在下面的火山悶著頭不言不語,仿佛已經認清了他不論說什麼都是死路一條的未來,睜著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等著他的結局。
  "魔尊者,屬下願意將功抵過,請您這一次就饒了我吧!"昔日的雪山聖女淚眼盈盈,慘敗一片的臉上滿是淚痕,宛若梨花帶雨煞是惹人憐愛,莫音雙手趴在地上,不停的朝著魔磕了一個又一個頭,"屬下保護天聖者不力,屬下有罪,魔尊者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吧……"
  女子淒涼的哭泣聲在大殿裏一聲聲的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魔冷眼微抬,女子頓時失去了聲音說不出話來,滅天不喜歡太過聒噪的聲音。
  "本尊可以放了你們,只是就要看你們至親之人是否願意了。"眼裏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滅天輕輕抬了抬手指,從那黑暗的深處齊步走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隨著懸掛在牆壁上的夜明珠燈光的照射,一男一女兩個人的模樣漸漸變得明晰起來。
  聖女莫音一轉頭就看到了那穿著雪白衣裳的曼妙女子,臉上的驚愕一閃而逝,隨即就是欣喜若狂的模樣,幾乎就要從地上跳起來抱住那個女子叫喊了,只是可惜他無論嘴巴張的多大,被剝奪了聲音的女子都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是那雙滿是淚水與欣喜的眼裏卻是滿滿的渴望與希望,火熱的注視著與她形同姐妹的女子,有著西南明珠之稱的落雪。
  微笑著看向了莫音,落雪朝莫音點了點頭,仿佛在對聖女說一切都沒有問題。
  火山回頭看了眼與自己有些相仿的年輕男子,嘴角咧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又繼續低下頭沉默著,火山身後的男子眼裏流露出一絲愧疚,隨後很快就被冷漠所取代,火雲天明白他要做的事情,是無法避免的。
  為了火家列祖列宗的榮耀,為了能夠讓火家在他手裏壯大成赤土大地上最為強大的家族,火雲天有太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例如親手殺死從小就教他習武,將他從小抱到大的,他在這世間最親的親人,他的父親。
  如今的,火家真正的主人。
  只是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火家下面的一個少主人,而是真正的成為了火家的主人……
  一絲絲深藏於內心的興奮如麻醉劑一樣麻醉了火雲天即將弑父的慘痛,本是世間極為悲慘的事情,卻又帶著來自於後代壓倒父權的衝動與興奮,在掌握權利與對未來的嚮往之中,火雲天微微握緊了長袖下面的拳頭。
  沒有任何的預料,火雲天輕輕顫抖著拳頭,一拳打向了跪在地上已經閉上了雙眼,更已經斷了氣的火山天靈蓋上,清脆的喀嚓一聲,血順著火山的七竅流淌了下來。
  最後的自我了斷,也只是那身為父親的火山早已經感覺到了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兒子的興奮,在死的前一刻,用自己提早的死亡避免了子弑父的悲劇。
  當弑父之心已經存在時,結果如何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火山突然的死讓莫音楞了一下,她突然驚恐起來,卻在還沒有來得及看向落雪時就懷著一腔無法說出的驚訝與慘痛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滅天平淡的望著眼前這子弑父,姐妹相殘的慘劇,他想要達到的效果已經有了,他不需要一批不聽他話的屬下,該死的終究要死,死在自己最親最愛最為信任之人的手下,那種感覺會如何呢?他真想讓天底下所有人都嘗一嘗這滋味。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自己最愛的,最信任的人,狠狠地從後面捅了一刀,會是何種讓人刻骨銘心,死不瞑目的心痛與恨意啊……
  這天下,這天下間千千萬萬如同螞蟻一般愚昧而低劣的凡人,就值得那個人那麼對他麼?就值得那個男人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滅天要讓至善親眼看一看,那男人為之保護的凡人將會如何回報他,至善所做的選擇又是何種徹頭徹尾的錯誤與失敗!
  "屬下火雲天(落雪),拜見魔尊者!"
  手上沾滿了至親之人鮮血的一男一女齊齊跪在了魔的腳下,俯看著跪在自己腳下低垂著頭顱的火雲天與落雪,滅天微微揚起了嘴角。
  至善,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盡心盡力所保護的凡人,為了他們所追求的名與利,他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呢?

  第八章 機緣巧合

  他……死了嗎?
  林久……林久此刻在哪里呢……只怕是安然的依偎在那魔的懷裏吧,抑或是被那萬惡的大魔頭關了起來呢?
  他不想死的那麼窩囊,他還要去把林久從那萬惡的大魔頭手裏救出來,他不要就這樣死去。
  除此之外,總覺得心裏缺少了些什麼,一些難以彌補的,一些讓他不安心死去的,一些事情,一些人,還有一些畫面。
  一片片茂密的樹林,一片片從樹葉縫隙下映在了地上的斑駁光影,一片片幾乎被撕成了粉碎的雪衣,那個人隱忍著痛苦的模樣一直不停地在他腦海裏回蕩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內疚嗎?
  為什麼,為什麼在他覺得他要死的最後一刻居然會想到那個被他淩辱過的凡人呢?
  失去意識前飄忽在眼前的那一抹如雲一般的白是什麼呢?是林久嗎?還是從九天之上飛下來接他成仙的仙人呢?
  儘管墨炎一直昏迷不醒著,他卻在夢裏常常遇見一個穿著白衣如玉似得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能偶爾迷迷糊糊的聽到對方溫柔而平淡如雲的聲音,輕飄飄的,乾乾淨淨的,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有那樣一雙乾淨而輕柔的手,輕輕觸碰著他滿是傷痕的身體,似乎在為他包紮傷口,是誰,這個人是誰呢?
  暮然之間睜開了雙眼,一片白光刺痛了獸王墨炎的雙眼,猩紅的獸瞳很快適應了冬日溫暖而並不強烈的陽光,在一瞬間裏,墨炎的獸瞳偽裝成了凡人的黑色眼睛,在他看清楚他所在的地方之前,墨炎就已經嗅到了強烈的屬於凡人的氣息。
  這裏住的都是人吧,難道說他昏迷之後是被人給救了起來嗎?
  儘管傷的很重,但獸類強大的生命力與恢復力依然讓墨炎有著清醒的頭腦,他試著微微動了動,頓時痛的他臉色慘白一片,不過是輕微一動,卻好像身體內內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撕裂開了一樣讓他疼痛不已。
  "唔——"墨炎禁不住眼前一黑,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不少,他現在是連脖子都不能動一動,簡直就是只能像一個木頭人一樣躺在床上裝活死人,不過能夠從那大魔頭手上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跡了吧。
  墨炎很清楚他的傷到底有多重,五臟六腑都差不多被臭魔頭給燒的一塌糊塗,如果他不是獸王,如果他不是有著強大生命力,只怕當場就已經被滅天給一把火燒成灰了,但就算當時沒有一下子就死去,按照那可怖的傷勢他也活不了多久。
  能夠救活他的人,想必醫術很好吧。
  雖然獸王一直不是很喜歡凡人,卻不得不承認凡人的聰明智慧實在是萬物羡慕嫉妒,就如同林久曾經講過的,人或許是脆弱的,可他們卻有著不屈不饒的精神,不管是遭受著何種災難都能夠堅強的活下來。
  明明是弱小的凡人,有時候卻擁有讓神都嫉妒的才華。
  窗戶外邊兒突然探出個腦袋,又很快縮了回去i,墨炎的頭不能轉,自然也沒有看清那人長了什麼模樣,獸王心想,難不成窗外那個一閃而逝的人就是他夢裏細心為他包紮傷口的白衣男人嗎?
  但感覺似乎有些不一樣,似乎不是……
  等等,這個氣味是……這個漸漸靠近房屋的人類氣味怎麼有些熟悉,好像他在哪里聞到過,這個味道好像是在他昏迷時照顧他的那個男人的氣味,那個白衣男人是誰呢?獸王很想站起來出去看看那個人是誰,可惜他現在一動也不能動的只能躺在床上。
  就在獸王等著那個白衣男人進來屋子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一個聲音略微稚嫩一些,還有一個則是……十分熟悉,像是他在夢裏聽到過的。
  "師叔!師叔!那個人居然活過來了,他醒過來了!您快進去看看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能活過來……"略微稚嫩聲音的青年說道。
  "好了,莫要吵了病人,你去煉丹房那裏向赤老拿些丹藥過來。"另一個男子平靜卻也溫和的說道。
  "是,雲染師叔!"
  雲染師叔……雲染師叔……雲染?!
  獸王墨炎驀然瞪大了眼睛,他剛剛聽到了那人說什麼,雲染?好熟悉的名字,這氣味,這聲音,這名字,難不成救了他一命的男人,一直照顧他的男人竟然是在樹林裏曾經被他教訓過的那個男人……
  一時間,獸王墨炎也不知道是何種心情,心砰砰砰的跳個不停,越跳越塊,越跳越疼,好像隨時都會衝破他的胸膛跑出來炸開似得,他有些害怕,卻也有一些說不清的興奮和激動,很想跳起來跑開,又想跳下去打開門去見一見那男人。
  可現實是他哪里也去不了,就只能像個死屍似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咯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給推開了。
  墨炎聽著耳邊輕柔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直至那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了他的視線裏,就像是一片漂浮在蒼穹之中的雲,飄到了他的上方,正好對上了他的雙眼,那麼的直接而清晰。
  "醒了就好,你受了很重的傷,不過你恢復的速度卻很快,以你受傷的程度才昏迷了半個月就醒過來算是很好了,你放心吧,以這樣的速度恢復,療養半年之後你就應該能夠恢復了。"雲染似乎並沒有認出來被他從望月山上救下來的俊朗男子就是曾經在樹林裏帶給他無法抹去傷痛的凶獸。
  那一日,雲染本來是打算在望月山裏找一處安靜偏僻的地方閉關修行,哪里知道居然在半路上遇到了以惡搞渾身是血污,殘破不堪。受了極重的傷幾乎快要斷氣的年輕男子。
  因這突然的變化,雲染將這奄奄一息的男子帶了回來,細細的檢查了男子身上的傷,找來仙俠店裏極好的藥為這陌生的男子療傷,那閉關十年不出門的事情,便也從此給耽擱下來了。
  相遇就是緣分,雲染既然在修行的路上遇見了這男子,想必也是緣分吧。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雲染說著類似於安慰的話,話不多,卻也很能夠安撫人的心,漸漸的,獸王的心跳也沒有跳的那麼快了。
  墨炎望著正在替自己檢查傷口的雲染眨了眨眼睛,心想:是了,上一次我遇到這男人的時候我還是以獸體出現,也難怪這個時候他沒有認出我來了。
  墨炎頓時心安了一些,用略微虛弱而沙啞的聲音說道:"謝謝……"
  "不必。"雲染平淡的答道,並沒有多看墨炎一眼,只是低著頭繼續細心的檢查男子的傷勢,見到雲染如此,墨炎不免微微心裏有些不舒服,至於為什麼,他也不太知道。
  至少,他活過來了。
  心裏,懷著一絲淺淺的愧疚,沒想到曾經被他傷害的男人居然救了他的命。
  只是如果雲染知道了自己就是當初在樹林裏對其施-暴的凶獸之後,還會救自己嗎,又會不會後悔救了自己呢?
  望著沉默不語的雲染,墨炎心裏五味雜陳,雲染不說話,他也就不說話了,就只是望著雲染默默的幫他解開了身上的繃帶,重新換好藥,又替他給重新包紮好,整個人就像是木乃伊一樣被包裹了一層白紗布。
  淡淡的藥香味混雜著男人的清新味道飄散在墨炎的鼻息間,縈繞不散。
  "餓嗎?你現在還不能吃太多東西,只能喝一些粥,我去給你盛一碗吧。"一直被墨炎盯著,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雲染只是覺得這人可能只是覺得自己救了他,所以才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吧。
  只是從未被人用如此炙熱而直接的目光這麼注視著,雲染一時之間有些適應不過來,乾淨的臉上透出一絲紅潤來,可是態度卻依然是平淡而鎮靜的,這樣的組合未免讓他人覺得有些奇妙的可愛。
  墨炎點了點頭,就看到臉上有些不正常紅潤的雲染離開了他的視線,他其實也沒有那麼餓吧,其實這個叫雲染的男人也沒有那麼可惡吧……

  第九章 死城

  慘淡的月光映得大地一片冰涼,死不瞑目的人已經成了那飄散於天地之間的灰燼,只需風輕輕一吹,就消散的一乾二淨不見蹤影。
  浩瀚的沙海,成了他們最終的墓地;
  呼嘯陣陣的陰風,回蕩在死寂的罪惡之國中,彷佛在傾訴著他們的不甘與憤怒,攜帶起狂沙無數,最終只能無力的被阻隔在死城之外不得進入,一個又一個,一年又一年,漸漸堆積成赤土大地上最為隱秘的一個西北角落。
  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一千多年前的赤土大地上根本就沒有沙漠的一絲痕跡,一千多年前的赤土大地上卻是真的存在過五大國家,然而最終在一千年後,五大國家依然是五大國家,其中一個卻由光明轉為了不為人知的黑暗之所,罪惡之國。
  那麼,曾經有如明珠一般的第五大國家去了哪里呢?
  又有誰見證過她過去的美麗與繁華,而如今,她的屍體卻漸漸堆積成浩瀚如煙的沙海,風沙吹拂,死寂一片。
  業火紅蓮曾經見過還未變成罪惡之國的第五大國家,那裏很美,如同北國一樣常年是霜雪漫天,一到了寒冷的季節就四處一片雪白宛如仙境,而春夏之時,第五大國家的國境之內也遍佈著一片片綠意,河流遍佈,萬物祥和,宛如世外桃源一般讓人嚮往。
  然而,業火紅蓮也曾經親眼見證過一個國家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因一個魔的怒火而化為了灰燼,僅僅是一夜不到的功夫,赤土大地上第五大國家就這樣因幽冥黑蓮的怒火而消失了,那些被黑暗火焰吞沒的人在夜裏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嚎叫就化作了一片片塵沙。
  沙塵堆積沙塵,綠樹倒塌,河流乾涸。
  剩下的,只有一片片塵沙,一夜之間,塵沙遍佈赤土大地的西北一角,曾經令人嚮往的世外桃源竟然成了人們避之不及的可怖地獄。
  那平日裏看似平靜淡漠的魔,發起火來可是會死人的,而且一死就是幾乎整整一個國家的人,又有誰知道這被他們踩在腳下的沙子竟然就是他人被焚燒的灰燼日積月累所堆積成的呢?業火紅蓮可不相信,滅天會是一個好惹的人。
  "至善呢?"雙手背負身後,黑夜裏,一襲紅影在眾人離去之後出現在了一處角落裏,慘淡的月光下是一張慘淡的臉,極致的血紅,極致的冰冷,與這黑暗的地方顯得十分融洽,業火紅蓮隱蔽在大殿的柱子旁看到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隔岸觀火,不聞不問,能夠讓他記念在心裏的人並不多,至善白蓮算一個。
  "業火。"還坐在大殿裏的魔遠遠望向了角落裏的那一抹紅,嘴角微微揚起,說道:"你總該不會以為,我會因為從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而懲罰林久吧?至善曾經親手將我打入地獄,整整一千年以來你可知我是如何度過的,孤獨,仇恨,壓抑,沒錯,我是恨他,恨他為了這無謂而低劣的蒼生選擇拋棄於我,背叛於我。"
  平靜的敍述一切,滅天繼續淡淡的說道:"我是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無情,恨他毅然決然的出手傷我,但他依然是我最愛的人,我又怎麼忍心傷害於他?"
  滅天望向了業火紅蓮,輕聲笑道:"林久現在很好,你若想見他我可以帶你過去,畢竟從前你就很喜歡與我聊天,我們三個人也很久沒有在一起好好聊一聊了。"
  是很久,有一千多年了吧……
  曾經的時光的確是會讓人感到懷念,只是如此一想,卻難免會覺得有些傷感。
  業火紅蓮搖了搖頭,說道:"不了,過兩日我再去看他,這麼黑暗冰冷的地方,只怕他不會喜歡吧,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將他帶進了你控制的領域之中?"
  滅天微微一笑,並未作答,轉而說道:"你的立場呢?"
  "我的立場?"業火紅蓮輕笑一聲,望著窗外慘淡的月光說道:"我的立場從未改變過,世人的生死存亡與我無關,你們之間是誰會活下來也與我無關,只是如果你再被壓制在了地獄,我也會為你感到惋惜的。"
  "呵呵……"滅天笑了笑,心中略有明瞭,就算業火紅蓮不會成為他這一方的幫手,也不會去幫助皇甫千年等人,滅天心裏很明白,只要有華胥在,業火就不會與那些人過多親近。
  "還是不願意放棄嗎?"業火紅蓮問道,"幽冥,你可以關得了林久一時,卻關不了至善一輩子,總有一天他會恢復前世的記憶,前世的功力,到那時,你該怎麼辦呢?"
  該怎麼辦呢?
  滅天只是笑了笑,輕聲說道:"這一次,誰也阻擋不了我的腳步。"
  死城之內,那些深深隱藏於府苑黑暗之中的人漸漸的推開門走了出來,當天空中的陽光不再出現,當那黑暗遍佈大地每一個角落,當那曾經淩駕於萬物之上的魔尊再次蘇醒時,就將是他們走出來的時候了。
  月光之下,如同軍隊一般排列整齊的士兵閃著森森白光,不是有血有肉的凡人,竟是一個個沒了血肉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的屍骨之人,空洞的雙眼閃著一團綠幽幽的火焰,牙齒哢哢作響,森森白骨的手中握著一把把長刀,身披古舊卻依然堅固的戰甲,如同儈子手一般等待著收割生命的命令。
  陰風陣陣,月光清冷,死城格外的詭異而可怖。
  罪惡之國不過是一個開始,他要從這個地方,一點一點的將這赤土大地徹底變成人間煉獄,讓那恢復記憶的男人看一看,幽冥給至善送了一個如何大的禮物。
  這一年的冬日,瑞雪沒帶來第二年的豐收,卻帶來那自地獄之中蘇醒過來的魔。
  業火紅蓮望著死城內漸漸集結的怪物不由微微揚眉,至善啊至善,你把幽冥送進了地獄,如今他不但被你給救回來了,還喚醒了這麼一些怪物,你不但沒有殺死幽冥,反倒是讓這魔在地獄好好的修煉了一番。
  只是不知道,聰明如你,這一次又該如何阻止你最愛的人。
  "這些都是當年被你親手奪去生命的人吧。"業火紅蓮微微皺了皺眉,轉過身望著窗外的骨頭軍隊說道,"看來你在地獄裏學了不少東西。"
  "地獄嗎?"滅天淡淡說道,"那裏……可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啊。"
  ……
  ……
  林久這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寧,尤其是他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仿佛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一樣,這種情況在滅天回來之後也依然沒有減緩。
  僅僅滅天只是出去了那麼一會兒,林久卻有些心慌慌的難受。
  看到了從外歸來的魔,林久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將他一直深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滅天,我們一直待在罪惡之國,如果皇甫千年他們不打算放了我們,那我們就離開赤土大地吧,天下這麼大一定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見林久有些心神不寧,滅天走了過去輕輕攬住了男人的腰,"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待在罪惡之國了,你是擔心我會與皇甫千年他們再一次打在一起嗎?你是在擔心我嗎?"
  擔心了,怎麼會不擔心了。
  他已經失去過了滅天一次,再也無法忍受失去這魔第二次,下一次,他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勇氣繼續活在這世間。
  "我擔心,我怎麼會不擔心呢。"也只有失去過才知道那孤獨的滋味有多麼可怕。
  "原來你這麼擔心我嗎?"像是有一些不相信,滅天輕笑一聲,望著林久說道,"放心吧,他們要著天下,就讓他們要去吧,我們就繼續待在罪惡之國,或者如你所說,我們也可以離開赤土大地到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的地方去。"
  "你剛剛出去是為了什麼事情呢?"林久不笨,他知道滅天曾經為了一統天下而做了很多事情,也在多個國家埋了不少眼線,如今他讓滅天放下一切和他離開,這個魔真的能放下嗎?雖然滅天是這麼說了,林久卻有些擔心。
  滅天只是給予男人一個安心的笑容:"自然是為了讓你能夠在罪惡之國裏轉一轉了,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安心好嗎?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你也不會……再一次的離開我。"

  第十章 離別之情

  山雨愈來風滿樓,看似平靜祥和的赤土大地隱隱暗藏著隱於表面的危機,在這個缺乏長途網絡,信息高速飛奔的時代,罪惡之國裏發生的一切都不為外人所知,更不為生活在這赤土大地上的百姓所知。
  冬日的寒冷漸漸過去,春寒料峭,萬物待發,正是新一年的好時節。
  皇甫帝國望月山上的冰雪漸漸消融,被冰封了一個冬天的嫩芽紛紛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仿佛只要當它們一衝破土地就能變成一顆顆蒼天大樹一般充滿了朝氣與活力,深山裏冬眠的野獸們也紛紛從山洞裏走了出來,享受著初春的芬芳與溫暖的陽光。
  望月山上的仙俠們不論春夏秋冬,不論今夕是何年,總是孜孜不倦的為自己的修行之路潛心修煉著,然而這燦爛而充滿了陽光的春天總是更讓人喜愛,這種心情就算是雲染也沒有什麼例外。
  前幾個月在山裏被雲染救起來名為墨炎的年輕俊朗男子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想一想當初雲染第一次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渾身滿是可怖傷口,五臟六腑幾乎被燒壞了的墨炎,雲染總是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般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只遇到過兩次,一次是三年前本已經死去多時的林久又突然活了過來,還有一件,那自然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存活的人居然又活了下來,而且不但熬過了殘酷的寒冬,還在這初春時節就以驚人的恢復力能夠下地走動了。
  這個男子難不成是擁有了什麼特殊體制不成,實在是強悍的讓雲染有些不敢相信。
  望月山本不該隨便收留外人,只是當初雲染遇到墨炎總覺得是一個緣分,而後來墨炎在瀕臨死亡的狀態又活了過來的奇跡更讓雲染覺得這是他命裏註定又要救這麼一個人,大概是因為前有林久的死而復生在前,雲染對墨炎也十分照顧。
  說起來也不知道小九怎麼樣了,直到前幾天雲染才聽說自從林久跟著長公主皇甫千賀去了中天國之後就突然失蹤了,任誰找也找不到林久的身影,林久就仿佛突然之間消失了一般,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難不成是那變成了小黑貓的凶獸動了什麼手腳?
  那凶獸雖然讓雲染十分抵觸,更有過那般不堪回憶的過去,但雲染卻也不得不承認,那凶獸應該不會對林久有什麼危害才是。
  雲染難免有些擔心,儘管他直覺的以為林久那人是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就死的,只是林久的突然失蹤實在是有些蹊蹺,這前不久還好好的人怎麼就突然失蹤了呢?或許待這名為墨炎的人傷勢稍好之後,他也應該下山去四處尋一尋林久的蹤跡。
  走到了後山處的一個小木屋門前,雲染剛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木屋裏正在擦桌子的俊朗青年,後者聽到門聲響就立刻轉了過來,見到雲染之後展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笑的燦爛而迷人:"雲染,早啊。"
  "怎麼不好好休息,你的恢復力雖然很強,但也不要逞強了。"關心的訓斥了一句,雲染上前拿過了墨炎手裏的抹布,順便將他提著的籃子放到了桌上,籃子裏都是雲染讓人替墨炎準備的早餐。
  "吃點東西吧。"雲染一邊打開籃子將飯菜取出來,一邊說道。
  "謝謝。"就這麼幾個月相處下來,墨炎算是對雲染有了另一番的認識,這仙俠殿的人大多都是嚴肅的,雲染算是其中之一,可性子卻是溫柔的,偶爾會對他人出聲訓斥,但卻都是出於好意。
  這個男人其實並不壞,只是每次看到雲染那平靜如水的臉,墨炎都會想到一些不該想的事情,諸如這男人臉上的隱忍,的脆弱,的壓抑,以及更多的一些平日裏根本看不到的,更為人性化的情緒表情。
  墨炎覺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輕。
  怎麼會就因為一次那種事情。就突然對這個名為雲染的男人念念不忘了呢?或許在傷勢好之後他應該好好去找一隻雌獸了。
  前幾個月以來墨炎都沒有辦法下床走動,他心裏雖然有些擔心林久,但直覺的知道林久此時並沒有什麼事情,那滅天大魔頭就算變得再怪,骨子裏還是愛著那個男子的,也就不會做出什麼傷害林久的事情了,林久應該暫時沒有什麼事情。
  於是墨炎也就安安心心的繼續留在望月山養傷了,直到前不久他才能夠從床上下來勉強走動,那該死的大魔頭真是差一點殺了他,將他傷的如此之重,只怕是墨炎此生都不會忘記的傷痛了。
  只是如今他已經能夠下地行走,還要繼續留在望月山嗎?墨炎心中明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但在望月山這段時間裏的平淡日子,卻讓他有些留戀,他還記得那是他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卻需要換藥沐浴,儘管雲染已經是望月山的長老之一了,換藥替人擦身的事情根本就輪不到他。
  但墨炎的傷勢太重,雲染怕他人一不注意就再次讓墨炎傷上加傷,結果最後竟然親自動手替墨炎擦身。
  記得那個男人一直都是默默無語的替他用溫水擦著身體,只是偶爾卻也能看到雲染臉上飄著紅暈的模樣,墨炎不禁覺得有些好玩,這男人想必是在望月山上待久了,很多事情都沒做過,也有很多東西沒看過,即便是同為男人,也會有些不好意思吧。
  但最窘迫的一次還是被雲染擦過那個地方的時候,墨炎不爭氣的有了反應,當時的兩個人就別提有多麼尷尬了……
  可惜待墨炎能夠下床行走以後,雲染就再也沒有替他擦過身體了,多多少少的還是會有一些想念的,但他已經不能再繼續待在望月山了,或許……他應該走了,離開了。
  "雲染師叔!雲染師叔!"門外突然有了響聲,一個小仙俠在外邊喊著跑了過來,一邊喘著氣兒一邊兒就跑進了屋子裏,望著雲染說道:"雲染師叔,掌門找你有事兒,麻煩您現在過去一趟。"
  "嗯,知道了。"點了點頭,雲染轉過身看了眼墨炎,說道:"我待會兒便回來,你莫要再跑得太遠了,牽動了傷口,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說完之後,雲染就跟著小仙俠就要一同離開了屋子。
  "雲染……"墨炎突然喊住了男人。
  雲染回過頭,疑惑的望著墨炎:"怎麼了?"
  需要道別嗎?墨炎心裏咯噔了一下,望著雲染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道別的話語是怎麼辦也沒有辦法說出口,而他又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卡在心裏沒有辦法當著雲染的面說出來。
  "對不起。"這句道歉,會不會來的有些遲呢?可儘管來得遲了一些,卻也總比永遠都說不出口好一些。
  雲染有些訝異,而後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向我說對不起做什麼?你好好休息吧。"
  "雲染——"見男人要離開,墨炎又再一次的喊住了對方。
  "墨炎,你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雲染微笑著說道,"現在我必須去一趟掌門那裏,待我回來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吧。"
  回來……待你回來時只怕我已經不在這裏了,我已經離開了。
  到那個時候,我想說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到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我們何時才會再見面,又會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微微咬了咬牙,墨炎見雲染已經快要走出門了,心裏一個咯噔的就突然跑了上去一下子從背後抱住了男人,這番突然而來的舉動嚇到了雲染,更嚇到了墨炎自己,可是這一瞬間擁抱住男人的感覺,卻讓墨炎有一番奇異的感覺。
  他怎麼會想到要抱住雲染呢?
  "謝謝你。"
  說了一句話之後,墨炎迅速的放開了懷裏有些僵硬的男人退後一步,他剛剛真是瘋了不成嗎?或許,那只是因為他心裏對雲染有一絲愧疚吧,或許僅僅是這樣而已,一定是這樣的吧,除了愧疚以外,還有一些救命的感謝,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了。
  "不必謝我……"
  回頭看了眼墨炎,耳根子已經紅透了的男人在隨便說了一句話以後迅速的離開了屋子,心卻有些惶惶的,那年輕人怎麼就突然抱住了他,嚇了雲染一跳,更嚇到了雲染的心,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未與他人如此親近過。
  腦子裏滿滿的都是墨炎年輕俊朗的模樣,說起來這幾個月來,雲染竟然花了不少時間在墨炎的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
  雲染突然覺得,他是不是遇到了心魔呢?

  第十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好了,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仙俠殿的後山玉殿之前,雲染轉身對小仙俠說了一句,然後撩起衣擺抬腳跨過門欄走進了仙俠殿的大殿裏。
  "掌門。"走進去之後雲染站在了原地,大殿中一個童顏鶴髮的男子轉過身望著雲染點了點頭,嘴角略帶一絲溫和笑意。
  "坐吧。"仙俠殿掌門對雲染說道,而後自己就隨意的坐了下來。
  "是。"雲染恭順的走到了掌門旁邊坐了下來。
  "聽說你在望月山上救了一個臨死之人,他的傷勢好多了吧?"掌門面容慈祥的問道,仙俠殿的掌門看起來不過二十上下,不過一頭長髮與眉毛卻是白的晃眼,已經是尋不到一絲黑髮的存在了。
  "多謝掌門賜藥,那人的傷勢已經好多了,如今已經能夠下地行走。"雲染謙遜恭謹的對掌門說道,雖然雲染平日裏就是一個對人十分客氣的人,不過在面對仙俠殿的掌門時,男人顯得更為尊敬與謙遜。
  對於一個從小就將自己撫養長大的人,雲染又如何不能謙遜恭敬呢?他這一生敬佩的人不多,掌門卻是其中最讓他敬佩的人。
  "緣來緣去,一切皆屬緣分。"輕淡的帶過了一句話,掌門對雲染說道:"雲桑,我此次召你前來只因這天下,這赤土大地將有一次千年來的浩劫,我等雖是脫離紅塵一心修煉之人,然而身在紅塵,身在世間,焉能坐視不管。"
  雲染微微有些訝異,男人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掌門,不知天下的浩劫在何處,雲染與仙俠殿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雲染向來是極為信任掌門的,平日裏極少出現在仙俠殿的掌門不但親自喚他前來玉殿,更告訴了他這番事情,那想必赤土大地必然會遭遇一番浩劫,而這場浩劫又一定不是尋常的,千年以來赤土大地上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戰亂,但是仙俠殿一向都極少插手人世借間的利益紛爭,如果不是真到了危急時刻,只怕掌門也不會對他說這番話。
  "赤土之西北,黑霧繚繞,魔氣沖天,血光隱現,那裏將是一切禍端之處,是一切業火之始。"掌門微微抬頭望向了遠方,平靜的敍述道,"前幾日我觀天象,雖然青天之上日曜四方,卻見赤土之西北被一片黑雲縈繞,光明不得入,正氣無所存。"
  "難不成是什麼強大的妖獸不成?"聞言,雲染不免有些詫異的皺了眉頭,能夠將太陽都遮住的妖怪那該是如何強大的妖怪,赤土大地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法力通天的妖獸,於是雲染就猜想該不會是哪一個妖獸為了修煉邪功就殘害人間。
  可是仙俠掌門卻否決了他的猜測,掌門搖了搖頭,說道:"不,西北方雖然魔氣沖天,但我並未窺見一絲妖邪之處,聞其氣息卻隱晦難辨,恐怖是對方故意隱藏起來了自己的氣息,如此強大之人恐不是你我能夠對付的。"
  "請掌門明示。"雲染說道。
  掌門說道:"雲染,你是仙俠殿中最值得讓我倚靠之人,天下若真的發生大事,我身為掌門不能離開仙俠殿半步,卻也不能獨善其身,獨觀天下蒼生受苦受難,不過你且放心,解鈴還須繫鈴人,雲染你就暫且再下山一次,這是你的緣,也是你的劫,今後該如何選擇,我不會限制你半分。"
  "我的劫?"雲染知道他們修仙之人都必將會經歷一大劫,若能夠度過此劫則必將會向前踏進一大步,離成仙之日也不遠了,可若是沒有渡過這一大劫,最終只能功虧一簣,散盡功力不說,只怕連命也保不住了,最後只能墜入輪回。
  "不過你不必擔憂,那是你的劫,但也是你的緣。"話說到此處,掌門已經不願意在透漏更多,若是有緣,自有人會幫助雲染度過難關,現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雲染去做,他們這些外人都不能真正化解天下危機,但至少可以幫那解鈴人一把。
  ……
  ……
  剛剛回來沒有多久又要離開望月山了,在與掌門談了一會之後雲染已經準備隨著離開望月山,這一次出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劫數劫數,這就是他的劫數,雖然心中一直明白早晚都有這麼一天,可當劫數來的時候卻也難免有些詫異。
  不是懼怕,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一些。
  掌門口中所說的緣分又是什麼呢?
  心中想著,雲染就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墨炎居住的屋子前,抬頭望了眼關著門的木屋,雲染在猶豫了片刻之後走了過去,在他離開之前還是給墨炎說一些平日裏需要注意的事情吧,按那年輕男子的個性,只怕不會好好養傷的。
  結果還真被雲染給猜到了……
  一推開房門,雲染就見屋子裏空蕩蕩的一片沒有一個人,墨炎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年輕的男子甚至連一張告別的紙條都沒有留下來。
  雲染微微露出一絲苦笑,而後轉身離開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木屋,該離去的總會離去,不必道別也好,徒增傷感。
  抬頭望向了遠方,雲染朝著皇甫帝國的方向離開了望月山。
  ……
  ……
  離開望月山的時候,墨炎想到過是不是應該給雲染留個什麼口信之類的,只是他又不喜歡找其他人說話,留紙條吧,可他又不是很會人類的文字,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應該寫一些什麼比較好。
  謝謝還是對不起?
  該說的話,在雲染離開時他已經對那男人說過了……
  既然如此,不如離開吧,就算他欠了雲染一個債,若是將來有緣有機會,墨炎自然會回報對方,心中這樣想著,勉強恢復了行動力的墨炎張開翅膀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選擇朝著西沙蒼鷹國的方向飛了過去。
  比起皇甫千年和華胥來,墨炎還算是與西沙滄海有過一面之緣。
  雖然那個時候西沙滄海口口聲聲的說著要離開西沙蒼鷹國,離開赤土大地,只是這一時半會兒之間恐怕那男人也不會跑的太遠,若是西沙滄海心裏還裝著讓他留戀赤土大地的人或事,那麼那個混沌青蓮就會依然在赤土大地上,他要去找西沙滄海。
  不管西沙滄海與林久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又有過什麼過節,那男人畢竟是六蓮之一的混沌青蓮,比起墨炎來更加清楚大魔頭滅天的底細,也會更加明白為何滅天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或許能有辦法將林久給救出來。
  除了墨炎在尋找西沙滄海,這世界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尋找西沙滄海。
  西沙滄海就這麼消失了,丟下一個國家不知道自己跑哪里去了,還好平日裏西沙滄海就是一個喜歡把事情丟給大臣的君王,否則西沙蒼鷹國此刻早就已經亂掉了,也還好華胥發現的及時穩住了西沙蒼鷹國的局勢。
  "這西沙滄海是怎麼回事。"華胥微微一嘆,找不到西沙滄海的他隻身一人來到了西沙蒼鷹國,可最後還是沒有找到西沙滄海的身影。
  雖然不知道西沙滄海發生了什麼事情會突然之間放下一切消失了,但感覺到幽冥黑蓮滅天現世的華胥還是大概猜到了一些,除了至善白蓮以外,又還會有誰能影響到西沙滄海那個男人呢?
  可惜啊,不管他們做了多少的努力,不管他們是如何費心費力的試圖繼承至善白蓮的意志將滅天繼續壓制在地獄,可最終幽冥黑蓮還是從地獄回來了,回到了這個世界向他們復仇來了,至善白蓮到時候恢復了記憶,會感到如何的悲痛呢?
  曾經為了天下蒼生而選擇親手將自己最愛的人送入地獄,直到今日華胥也依然記得那個時候至善白蓮就如同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般恍恍惚惚,滅天的痛,至善白蓮感同身受,而幽冥黑蓮的恨,卻也深深的像一把利刃刺入了至善的胸口之中,鮮血淋漓。
  比起被愛人背叛的幽冥,親手殺死至愛之人的至善,難道就會心中舒服了嗎?
  只怕是連眼淚都已經沒有辦法流淌出來了,心痛麻木,已經沒有了繼續生存下去的一絲意願。
  到底是怎樣的傷痛,才會讓至善選擇在將幽冥親手送入地獄之後又親手瞭解了自己的性命,就算他們幾個人能夠阻止至善跟隨幽冥下地獄,他們也阻止不了至善的死,而如今,他們也依然沒有辦法阻止至善回來,回來將那幽冥給救出來。
  至愛相殘的悲劇在一千年以後,難道還要再次重演不成?
  憂心忡忡,華胥輕嘆一聲望向了與西沙蒼鷹國隔了一座大雪山的罪惡之國,幽冥現世,天下皆亂,而此時卻不知林久,不知至善蹤影。

  第十二章 煙火

  林久現在過的很好,日子舒坦,聲活愜意,夢寐以求的生活已經讓男人沉溺其間不願意放開一絲一毫。
  他與滅天所在的綠州都差不多被林久給走遍了,綠州雖然很大,但是騎乘在滅天的黑龍身上卻可以很快就繞個遍,林久很想乘上自己的九天鳳凰與滅天在蒼穹之上共同翱翔,並肩而行,可是九天鳳凰似於是病了一般怎麼嗅也嗅不出來。
  滅天只是說,九大鳳凰在極北冰原的火山裏沉睡了太火,如今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恢復過來
  林九也信了,也從未去想過九天鳳凰到底是在混沌中掙扎著,還是被一個魔頭給強行鎮壓了起來。
  如果要說讓林久最為感到開心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現在每天清晨他都能夠在陽光的溫暖沐浴之下自然睡醒,而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第一眼就是屬於他最為深愛的男人——滅天,還有什麼事情是比這個還幸福的嗎?
  林久真的已經想不起來了。
  晨曦的暖陽如一層薄紗似的輕輕灑在了沉睡的男人勝人,有些慵懶的在被子裏挪了挪,林久依偎在滅天的懷裏抱著魔的手臂輕輕蹭了蹭,睡的香甜舒服,仿佛都不願意從甜美的夢裏醒過來了。
  散開的黑髮纏繞著彼此的情意綿綿,早已經醒來的魔如同以往一般願意陪伴著身邊的男人繼續躺在床上享受晨曦的光輝,滅天只是淡淡的望著依偎在他懷裏如同慵懶的貓兒一般的林久,偶爾眼中浮起一絲淺淺的睡意。
  這日子,仿佛回到了一千年一般。
  記得那個時候至善總是喜歡清晨的暖和,每天早早的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坐在院子裏享受著陽光的照射,而那個時候的他儘管不那麼喜歡陽光,卻也依然會戴著斗篷坐在至善旁邊,每當那個時候,至善就總會與他開玩笑聊天。
  而夜晚的時候,平日裏看起來一絲不苟、嚴肅端莊的至善自蓮亦會靠入他的懷中,與他一同賞月,一同在冰冷的夜裏互相忙靠。
  多美好的回憶啊……
  伸手輕輕理了理林久散落臉頰上的亂髮,滅天低頭在男人臉上印上淡淡的一吻,就這樣活在他製造的虛幻世界之中吧,只有他與他,再也沒有了其他人,沒有皇甫千年,沒有華胥,沒有西沙蒼海,也沒有什麼天下蒼生。
  在林久恢復屬於至善的記憶之前,滅天不會讓林九再離開這裏一步的。
  "唔……"睡夢中的男人漸漸清醒過來,從窗戶口斜射而入的陽光讓剛剛睜開眼睛的林久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便又低下頭把整個人都埋進了滅天的懷裏,一張臉埋在魔的頭髮之間,輕輕呼吸著屬於滅天的清淡氣味,一絲絲奇異的蓮香,讓林久十分的喜歡。
  "早啊……"頂著一張睡眼朦朧的臉,慵懶至極的男人手腳一搭的如同章魚似的纏上了他日身邊的魔,微微揚起的嘴角讓人有親吻下去的衝動。
  而滅天也真的親吻了林九,要說轉世後的至善與之前有什麼不同,那其中一點就是現在的林久總喜歡在清晨嘟著一張嘴巴要向他尋一個清晨的吻,與此類推,夜晚也是如此,只是有時候一吻下去,就是一夜的纏綿了。
  敞露在被子以外的肩膀與手臂在陽光下明晃晃的透著讓人想要去撫觸的光澤,而偶爾因動作於雪白的肌膚上露出來的曖昧紅點,就更是讓人遐想了。
  當那極致白與黑糾纏在一起時,就成了亙古不變的紅線,任憑風吹雨打,刀砍火燒都無發割掉的萬世情緣。
  一番唇-舌纏綿之餘,林久突地一個翻身就爬上了滅天的身上,還未完全清醒的眼裏笑著的望著滅天,可惜還未等他有什麼動作的時候就被滅天一個翻身給壓在了身下,這一次輪到滅天給予林就一個勝利的微笑了。
  不甘心的男人又再一次的翻了上來,兩個男人就如同不懂事的頑皮孩子一般在寬大的床人玩起了翻來覆去的幼稚遊戲,如若是讓他人看到滅天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只怕天底下人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唔……我不玩了,認輸認輸。"半個身子掛在了床上,半個身子都快要觸及到了地面,林久繳械投降,朝著滅天舉起了小白旗。
  滅天伸手一拉將半邊身子掛在床邊的林久給拉了回來,眼裏透著一絲邪魅,輕輕在林久耳邊說了一句:"輸了就要接受懲罰……"
  至於懲罰是什麼,外人又如何能得知的了,陽光一片璀璨,仿佛帶著顆粒狀的質感一般散落在了清湖之上,一粒粒的閃著碎金子似的光。
  只是清晨才醒過來的兩個男人,在一番糾葛的之後又重新倒回了床上繼續休息去了,而這一次卻是林久先醒了過來,待滅天睜開眼晴時林久已經穿好了衣服坐在旁邊不知道在搗弄著什麼,一頭長髮只是用一根簡單的帶子隨意的束在了腦後,偶爾隨著清風的吹拂而輕輕飄逸著。
  "小九,在做什麼呢?"滅天從床上坐了起來,但並沒有穿衣下地'略有幾分慵懶的靠在床頭望著林久。
  大概是在地獄待的太久了,他有些想念曾經慵懶的生活,在這個地方他總會覺得十分安心,不是因為這個地方是他能夠掌控的絕對領域,也不是因為他在地獄溜了一圈功力大增,而是在這裏有這樣一個男人,是至善白蓮,卻沒有至善白蓮根深蒂固於內心的責任感。
  "閑著無聊,畫一些東西解悶罷了。"聽到了滅天的聲音,林久回過頭笑著把手裏的畫紙抬起來遞給了靠在床上的慵懶之魔。
  平日的滅天是平淡的,冰冷的,甚至是嚴肅的讓人無法靠近一絲一毫,而此時的魔卻透著一絲溫暖與慵懶,身上仿佛突然之間有了人的氣息一般讓人願意去接近,而少了格格不入的冰冷之後,屬於魔的魁力卻更加濃郁了。
  長長的黑髮垂在了胸前,黑髮之下的身軀有著讓林久面紅耳赤的遐想,不止一次,他在這個男人的身下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更有著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與溫暖。
  滅天接過了畫紙,畫紙上畫了很多東西,很多很多滅天看不懂的東西,儘管滅天知道林九腦袋裏有很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新奇思想,但看到了這些林久閑著無聊畫出來的東西以後,他還是很感興趣。
  "這些是什麼呢,說與我聽聽吧。"拍了拍床邊,滅天示意林久坐過來。
  林久自然願意了,他之前擔心過滅天會去報夏皇甫千年與華胥他們,也擔心皇甫千年、華胥與西沙蒼海不會放過他們,可是這麼一段日子以來滅天幾乎天天陪在他身邊,也再也沒有提到過北冰原的事情。
  林久自然而然的以為,那些事情己經過去了,他與滅天可以有一段平穩的生活。
  坐在了滅天旁邊,林久巴不得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告訴這大魔頭:"這個是大炮,人們打戰的時候最喜歡用這個,也叫火炮。"從前就喜歡看一些軍事節目的林久指著紙上的畫圖說道,"這個是身管、炮尾、炮閂和炮口制退器,我以前看那些軍事節目的時候就時常在想我能不能也造一個大炮出來玩玩。"
  林久笑著回憶道:"不過那時候是不能的,戒暈,社只儺在舐上畫一畫結構圖而己,說起來我之前想著賺錢玩意兒的時候還想過把大炮造出來,不過不是用來打戰的,而是用來放煙火的,哈哈……"
  可是這造火炮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太過困難了,林久也只是想著畫畫玩而己。
  滅天微微眯了眯眼,看了眼林久畫在紙上的火炮結構圖之後轉頭對男人說道:"你不是整天閑著沒有事情做,總覺得有些無聊嗎?這樣吧,我給你找一些幫手助你圓了這造火炮的夢,待火炮造好之後,我們就用火炮來放煙火,如何?"
  "好啊,這幾天我可是己經閑的慌了,放禮花不錯,火炮能把禮花打的高高的,晚上看一定很漂亮。"經滅天一提議,林九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躍躍欲試了。
  說造大炮就造大炮,隔天的時候,滅天果然就帶來了幾個能工巧匠幫著林久準備造大炮需要的一些工具與場所,那些林久本以為很難弄出來的裝置也在滅天的幫助下勉強弄了出來,萬事俱備只欠開始而已。
  在眾人的推波勵瀾之下,閑著沒事兒幹的林久開始了轟轟烈烈的造大炮運動,而此時一心一意想著用火炮放煙火的林久,卻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造的大炮除了可以用來將煙火打入高空映亮了夜空以外,還可以被抬上戰場轟破城門,燃燒這世間的一片生靈。

  第十三章 暗殺之約

  搖擺的風鈴,於那戰火硝煙之中搖曳著一曲曲悲涼的安魂曲,塵土飛揚,風沙綿綿,斷刀斜插在地面上殘留不知是何人留下來的炙熱新鮮,而此時已經凝結成了乾涸的印記,無法被人抹去。
  赤土大地,這一片被新鮮所渲染的土地上不知沉眠了多少死不瞑目之人的靈魂,任憑那靈魂之聲隨風呼嘯,依然阻擋不住那向下砍去的屠刀,鮮血灑過,消失在這人世間的不僅僅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更有那與之相牽連的傷心欲絕。
  罪惡之國的土地上覆蓋著厚厚的沙漠,一層又一層的狂沙阻擋不了人們存活的意志,來自沙漠深處湧現的,魔鬼一般的隊伍,那些身體上已經沒有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恐怖軍隊,手舉著屠刀向他們湧來。
  選擇投降,或者選擇滅亡。
  是地獄的使者出現在了這人世間要來滅了他們嗎?恐慌不安的人們紛紛乞求著上天的憐惜,這天一夜複一夜,這代表著光明的太陽去了哪里了呢,只有夜晚的罪惡之國,仿佛墜入了地獄一般四處哀歌一片。
  罪惡之國是一個混亂的地方,這裏充斥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盜賊、殺手與被流放的各類人,更是赤土大地上幾個暗殺組織的大本營,在暗地裏控制著罪惡之國是一個沒有國君的國家,但是罪惡之國卻從來都沒有在內部發生過什麼太大的動亂。
  在罪惡之國的人們也相對的過著安定的生活,儘管他們之間有殺手、盜賊和賭徒,但除了特殊情況外他們從來都不會對自己人下手,曾經對林久下過毒手的暗殺組織蛇劍門正是因為犯了天下四大暗殺組織間的規矩才被其他三個門派給聯手滅了。
  然而,如今卻有人試圖打破存在罪惡之國內已久的律法,企圖吞噬罪惡之國內的所有城邦統一罪惡之國,掌控著罪惡之國秩序的暗殺阻止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管?
  罪惡之國最大的城市之一,沙城。
  城外黃沙漫天,仿佛只要一個風吹,這浩瀚無邊的沙海就會化為一條蟒蛇一口將沙城給吞下肚中去撕裂開來,高大的城牆即使經歷了風沙的侵蝕也依然傲然挺立著,將風沙都阻擋在了外面,保護著沙城內生活著的人民。
  罪惡之國是一個沙漠之國,耳管沙漠之中也有綠州,但是綠州卻又並不是十分適合建造城市,於是罪惠之國內的城市大都是緊挨著綠州而建,也方便人們取水種菜。這裏風沙較多,生活在沙城裏的人們都喜歡戴著寬大的斗篷以遮擋風沙。
  沙城之內,最為豪華高大的建築物內,一個個披著斗篷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帶著肅殺的氣息站在了大廳之內,天下四大暗殺組織如今只剩下了三個,三個頭領湊在了一起也就意味著這天下間發生了他們不得不去過問的事情。
  上一次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是因為蛇劍門違反了規定的律法與罪惡之國以外的國家存在非一般的交易關係。
  暗殺組織除了會接手來自於各方人士的暗殺任務以外,最主要的還是定居於罪惡之國,他們可以接手任何暗殺任務,卻不能與罪惡之國外的任何人,任何國家有特別的利益關係,然而蛇劍門卻偏偏與皇甫帝國的長公主勾搭在了一起。
  鐵律如人,蛇劍門的一時貪心換來的是其他三派的絞殺,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而如今,又一件大事將其餘三個暗殺組織聚集在了一起。
  "骷髏軍隊的傳聞,可否有人證實?"一個華髮老者微微眯著眼,看起來面容慈祥,但誰又知道身為暗殺組織領頭人的他在年輕時沾染過多少人的鮮血。
  "我曾經派人過去調查過,"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頓了頓,眉頭微皺,說道,"只是派過去的人就沒有活著回來過。"
  華髮老者又看向了魁梧中年男人身邊坐著的瘦削男子,瘦削男於躲藏在灰色的斗篷裏看不清面容,渾身都透著一股隨時會消失的氣息,真正的殺手總是擅長將自已的痕跡隱藏的無影無蹤,而有些人則是連平時都會不由自主的隱藏起自已的氣息。
  "灰門主那裏,可有什麼消息?"華髮老者在眾人之中算是資歷最深的一個,但他也不會蠢到倚老賣老,在暗殺者這個行業裏,資歷或許重要,能力卻比一切都重要,華髮老者不會傻到輕看一個在短短半年內就成了三大暗殺自在組織頭領的年輕人。
  這樣的一個來歷不明而又能力非凡的年輕人,前途簡直就是讓人不敢想像,華髮老者甚至可以預料,如果這個年輕人願意,只怕年輕人能夠輕易的將暗殺組織統一起來。
  灰袍青年低沉著聲音說道:"我曾見過骷髏軍隊,他們都是真的。"
  灰袍青年的一番話讓在座的人面目微微一愣,他們一是沒有想到骷髏軍隊的傳聞竟然是真的,而是這個灰袍青年竟然已經親眼見過了傳說中見人殺人,遇佛殺佛的魔鬼軍隊,他們之中也不是沒有人暗自裏派人去查探過,可是派出去的人就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見氣氛有些怪異,中年男子忙出聲穩住軍心:"這天下間的妖魔鬼怪我們也不是沒有見到過,連次恐怕又是什人妖獸膽大妄為想要侵吞罪惡之國,實在是可笑至極,眾人也不一必擔心,只需要我們幾個人合力,難道還會怕了他不成?"
  華髮老者接話道:"不錯,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就算是從地獄來的魔鬼我們也不怕,這世間只有怕我們的鬼,還沒有會讓我們懼怕的魔"
  灰袍青年低著頭並沒有說什麼。
  散會之後,三大組織頭領分別留了下來,先才的一些話不過都是鼓勵屬下的話語,而久經沙場的的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次事件的嚴重性,能夠用漫天烏雲將陽光遮住的妖魔,豈會是一般的妖魔。
  然而就算他們是匪,是盜,是惡,是鬼,卻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不管他們從前來自何方,又是因為什麼原因留在了罪惡之國,如今的他們都早已經將這一片遍佈黃沙的罪惡之國當成了自已的故國,自已的故鄉,與自已的血肉連同在一起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如今望著故鄉被他人侵吞,他們又如何能坐視不管,如何能夠轉身離去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讓他人嗤笑。
  就算是戰死沙場,也要死在故國家鄉。
  "事情的嚴重性,想必各位都知道了,不管我們面對的敵人是誰,都必須盡全力守衛住罪惡之國剩下的城邦。"華髮老者一臉凝重的嘆道,"我待會兒回去便會傳話讓本門在外的人全都回來。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嘆道:"我聽說除了殺不死的骷髏軍隊以外,那些人最近還弄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裝了了火藥一樣的厲害玩意兒,許多地方都被那玩意兒給炸的爛了,我們也有不少人死在了那東西的手下。"
  "哎,連玩意兒我從未聽說過,實在棘手。"華髮老者說道,"不知道灰門主可有什麼可用的消息。"
  灰袍青年搖了搖頭,說道:"我從那邊回來時還未見過你們所說的火炮。"
  "我會安排人配合你們的行動。"灰袍青年望向了遠方,淡淡的說道,"至於我自已,我會再嘗試潛入那神秘人的大本營裏。"也是順便,想要去找一個人。
  想去找一個故人……
  笑天師兄,你到底在哪里呢,罪惡之國內所發生的一切……又是否與你有關呢?塵灰輕輕在心裏嘆了一句。
  不管如何,他都要去尋找滅天,去尋找笑天。
  不管那個男人是笑天還是滅天,都是他塵灰的師兄,他……一定要見到他的師兄,一定要從滅天那里弄清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灰塵不相信,不相信他的師兄會無緣無故的做出那些可怕的事情來。
  雖然他直覺的感覺到,這一次在罪惡之國裏發生的事情,或許與滅天有著不可切斷的聯繫。

  第十四章 籠中鳥,鏡中月,水中花

  "轟——"
  擺放在地面上的火炮爆發出一聲劇烈的聲響,仿佛要將天地都給震裂了一般,沒有月亮的夜晚
  只有無數一閃一閃的星星在夜幕上裝點夜晚,當火炮的轟然一聲之後,天幕之上頓時爆炸出一團璀臻的焰火。
  美麗而絢爛的焰火映亮了著夜晚的天空,有如白天一般明亮而光輝迷人。
  造火炮沒有那麼簡單,林久也只能在滅天的幫助下製造出一世初級的土炮出來,不過用來放煙花還是綽綽有餘了,。
  璀璨的煙火之下,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仰著頭望著夜空裏散落的煙火,煙火的美在於娜一瞬間然燒自己照亮天地的璀臻明亮,儘管只是一瞬間的美,卻已經足夠讓見過它們的人永遠都牢牢記在心裏。
  那於夜空之中散落的煙灰,黯淡的消失在了風裏,無影無蹤。
  這樣的生活,真是美好的讓人心醉。
  每一天都能夠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能夠做自己喜歡做的,自己願意做的事情,每一天也都不必為生活所奔波,這樣的生活實在是美麗迷人。
  "這些煙火美嗎?"手挽著魔,林久靠在滅天肩膀上仰頭望著滿布星光的星空,嘴角始終掛著幸福的笑意。
  "這世間的一切與你相比,都是暗淡無光的。"滅天輕聲說道。
  甜蜜的話語真是讓人覺得有世肉麻,可是聽在耳中卻又十分受用,林久微笑著沒有說話,在他的心裏其實也說了與滅天一模一樣的話,這星光再美,著煙火再絢爛,與他身邊的魔相比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唯有身邊的人,是最值得自己珍惜的。
  衣裏,放過了煙花之後的兩個人回到了屋子裏躺在了床上休息,不過一會兒,林久就已經很快的依靠在讓他安心的男人身邊進幾了夢鄉之中,而此時本來閉著眼睛休息的滅天卻睜開了眼睛。
  見林久睡的香沉,滅天只是看了眼男人之就從床上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拉過被子替林久蓋好,自己扯上了衣服下了床,也沒有點林久的睡穴也就一個人獨自出了房門。
  走出了房間以後,滅天一抬腳就消失在了原地,離開了他所掌控的結界回到了現實中的罪惡之國,他的死亡之域。
  這一日,可是有一個舊人來到了他的死亡之城中,讓滅天不得不離開林久的身邊來看一看他的這位故人.
  ……
  ……
  "唔……"向來睡相不住的男人一個翻身就要去抱住充當他抱枕的大魔頭,可惜這一次卻撲了一個空,手裏只有不夠塞滿他胸懷的被褥。
  林久打了個哈欠,有些不爽的閉著眼睛伸手在床上摸來摸去的,想要去摸到睡在他身邊充當抱枕的大魔頭,可是摸了好一會兒還是什上都沒有摸到,這一下子讓林久微微赦有了醒來的意識。
  朦朧著一雙睡眼,林久自香沉的夢裏懶懶的睜開了眼睛,輕聲喚道"滅天……"
  滅天不在房間裏,自然也就沒有人會回答林久的呼喚,連續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林久這會兒才眯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倦意未散的揉了揉額頭,男人拉過一旁的衣服扯上從床上到了地上。
  身邊的位子空無一人,可是屬於滅天的溫度還或留在那裏,林久伸手摸了摸被子的溫度以後確認滅天一定還在附近,應該是剛剛離開沒多久才是,也不知道那個大魔頭這麼晚跑哪兒去了。
  難不成是肚子疼跑廁所?林久腦子裏幻想著滅天肚子疼的模樣,雖然覺得十分好玩,不過還真的是和大魔頭扯不上一絲關係。
  穿好了鞋,隨意的將衣服扯上,林久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都沒有大魔頭之後就推開了房門跑到了外面.
  "滅天,你在嗎?"下了樓梯,林久順著房屋亭邊的湖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住四周看著,可是依然沒有見到那魔頭的身影,林久不由覺得有些奇怪了,從剛剛床鋪上的溫度來看大魔頭分明沒有離開多久,怎麼一會兒就沒了人影呢?
  坐在了湖邊的一塊石頭上,林久抬頭望著天空陷入了一片深思之中,他離開皇甫帝國己經有好一段時間了,那個時候皇甫千年還不知道他其實就是杜北冰原的陸小風,也不知道此時是否知道了
  哎,離開了!皇甫帝國這麼久,林家的人還好嗎?會不會替他擔心呢?
  這裏的日子雖然狹意舒服,然而林久心頭始終是放不下林家人,也時常會想念望月山的朋友們,還有那在蒼山腳下被他趕跑的小臭貓,也不知道現在他們都還好不好,如果滅天答應他不再統一天下,那是否意味著六蓮能夠和平相處,他也能夠回到皇甫市國時常看望家上了呢?
  滅天雖然巳經與他講一切都沒有問題了,然而林久卻依然有些不放心,他倒是希望一切都不過是他白擔心了。
  這晚的月亮真圓啊,又大又亮的,也不知道他思念的那些親朋好友是否也在看著天空中的明月
  千里共嬋娟,相思總是倍增……
  等等——月亮……圓月?圓月!
  不對啊,記得剛剛放煙火的時候天空中根本就沒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就算是那個時候月亮被烏雲遺蓋住了也不對,夜空裏有那麼多的星辰,也就意味著同一時間根本不可能會有又大又圓的月亮出觀。
  可是觀在,漫天星光不見了,圓月卻出來了。
  在一天之中怎上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有人嗎?"
  林久朝四周大聲喊了一聲,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甚至連一聲細微的蟲鳴都沒有,林久突地感到心裏一片冰冷。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臉上的疼痛感切切實實的傳遞到了林久的腦海之中,於是他又抬頭看了看這一片過分安靜的天,內心突然有了一個荒唐而奇異的想法——他到底是話在夢境裏還是現實裏?
  記得在他上輩著的時候,林久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名字叫做《楚門的世界》,林久突然之間覺得他好像成了金凱瑞扮演的楚門一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內心油然而生一種惶恐感。
  滅天……滅天是真的吧,那他呢,那他現在到底是在那裏?
  林久從石頭上站了起來,想了一會兒之後就朝著綠州的深處跑了過去,他不停的跑著,想要跑到綠州的盡頭,想要穿過綠州去到沙漠。
  突然間回想起末,自從來到罪惡之國他還沒有離開過這一片綠州,綠州之外的世界是個什麼樣子的呢,滅天又在哪里呢?
  源於內心的疑惑與不確定感驅駔著男人向前奔跑,在滅天曾輕的訓練之下,林久已輕有了不錯的輕功,而此時他卻將滅天教餘他的輕功用來奔跑,如風一般奔跑在這綠州之間,直至他看到了沙漠的蹤跡。
  "沙漠……"氣喘吁吁的男人終於看到了綠州之外的沙漠,黑暗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林久朝著沙漠的方向跑了過去,然而還末等他踏足其間的時候就被一道無形的牆上又被弾了
  回來,就像是突然來了個急刹車一樣,林久覺得自己仿佛撞在了一道無形的牆上又被彈了回去,轟然趺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子,林久徹底懵了。
  剛剛的那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甘心的男人再一次從地上站了起來,林久走到了他剛剛被撞開的地方,試圖用手伸向沙漠
  然而與上一次一樣他只覺得自己碰到一面柔軟的牆壁,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林久舉起雙手用力拍打著面前無形的牆壁,可是任憑他用多大的力氣都沒有辦法錘開抵擋在他面前的無形牆壁,他甚至在雙掌之上拖加了功力,可是依然沒有辦法推開面前無形牆壁一絲一毫。
  "怎麼會這樣,我……到底在哪里?"林久驀然退後三步,仰頭望著天空中懸掛的明月,心裏冰涼瓊的有些難受,腦袋裏更是充滿了許多的末知和疑惑。
  難道一直以來,他都是有如籠中鳥一般被困在了綠州之中嗎?滅天為什麼不告訴他綠州的邊緣被設置了一個結界無法通往沙漠呢?為什麼同是一個夜晚,天空卻仿佛是假的一般變了又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滅天為了保護他不讓他出去,還是不讓他人進來。
  這一切,就仿佛是籠中鳥,鏡中月,水中花一般,虛幻的讓林久有如當頭一棒,打的他不知所措。
  滅天呢,那大魔頭去了哪里呢?

  第十五章 魔之蠱惑

  那一晚,林久站在無法觸及的沙漠邊緣呆呆的發著愣,衣裏的空氣有世冷,他身上披著的衣服
  有一些單薄,圓月高懸,星光黯淡,沙漠深處狂沙席捲,每當那風沙狂嘯著朝林久奔騰而來的時候總會被一堵無形的牆壁阻擋在外。
  這是結界……
  一個無法讓他人進來,亦無法讓他上出去的結界,只是不知道這結界裏的世界是現實還是虛擬的幻境。
  林久後來回去了,就在他回去沒有多久之後滅天也就回來了,回來看到沒有睡而是醒著坐在床邊的林久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之色,林久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心裏感到一絲訝異。
  "怎麼起來了呢?"滅天走到了床邊,攔住了林久的頭將男人靠在了自己的胸前輕輕擁抱住,這大魔頭的聲音總是如同一灣染了月色的湖水一般清澈深沉,而又帶著朦婉的溫柔,此刻的聲音也是如此。
  林久聽在耳裏,卻覺得突然之間變了一些滋味,讓他想起了窗外那高高懸掛著的……鏡花水月般的幻影。
  "沒有你,我怎麼睡得著,大半夜的去了哪里呢?"林久輕聲問道。
  滅天說,他只是隨便出去看了看,走了走,突然之間想去看看這夜色卻又見林久睡的香沉,於是就沒有將林久給喚醒了,林久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重新依偎在了魔的身邊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人,最困難的事情就是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他們缺乏改變的勇氣,缺乏邁出冒險步子的勇氣,更缺乏對於自己夢想生活的堅定意念,於是總是想著"就這樣吧,反正我也沒有辦法過那樣的生活"了此一生,遺憾終生。
  於林久而言,最困難的事情則是在孜孜不倦的追求到了屬於自己的理想生活之後,又要去面對這其中可能讓理想生活破碎的蛛絲馬跡。
  懦弱而平凡的人總是更願意話在夢裏,他們住在自己連擇的美麗房子裏,幻想著自己有著全天下最溫暖的房屋,卻見近在眼前的裂痕視而不見;他們明知道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心裏並沒有真正的愛著自己,卻又一直幻想著妻子或丈夫對自己有多麼的好。
  他們話在夢裏,直到死亡,儘管他們的心中十分明白房屋並不完美,也沒有一個上在真正的
  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
  他們寧願耗盡時光慢慢死去,也不願意離開已經快要崩塌的房屋去尋找更加舒適的房子,更不願意放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或女人,徒然錯過了他們這一生裏真裏的摯愛。
  他們活在夢裏,死在現實裏。
  夢境卻終究是夢境,現實依然是現實,自欺欺人的人,無法收變現實。
  而林久,向來都不是一個喜歡活在夢裏,死在現實裏的人。
  他似然會去愛一個人,卻也不會因此而喪失了自己的人格,更不會因此而變得愚昧無知,他的思想和信念,都與愛情無關,他或許可以為了愛而去死,但也永遠不會成為愛情的奴隸,讓愛昏了頭,以至於連自我都不是了。
  那樣的他,還會是林久呢?
  白天的時候,林就依然和住常一樣看看書,散散步,釣釣魚,種種花,就像是一個退休老上家一樣恬然自得,有時候滅天會陪著林久,有時候滅天又會有一些事情而離開,林久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表示。
  他在村蔭下看著滅天離開,又在湖邊釣著魚等著那男人回來。
  三天過去,,白雲仿佛棉花糖似的透著誘人的味道飄在碧藍的天空上,讓人想要在背上插上一雙翅膀飛上去在上面蹦上一蹦,林久召唾不出他的九天風凰,他有輕功,但是還不是以飛得那麼高。
  更何況,他都不知道那天空中的雲朵是真的還是假的。
  就像是這湖裏的魚一樣,昨天釣的魚,今大又活蹦亂跳的在湖裏遊著,也只有林久這麼無聊的人才會細緻的觀察每一條他看到過的魚身上的紋路,這也不能怪他,誰讓這條魚每天都是在同樣的地方跑出來遊過去的呢?
  還有樹叢下的蟲兒,技頭上的鳥兒……
  第四天的時候,林久還是坐在村蔭下看著書,抬起頭來的時候剛剛看到那大魔頭走進了綠林之中,他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沒有像住常一樣走到湖邊釣魚,而是站起來也走進了綠林裏。
  記得他與滅天剛剛見面沒有多久的時候,他們也才剛剛開始合修,滅天說過,合修之後他們就是一體了,極聖之體與極魔之體,就如同這天空中的太和與月亮一樣同時存在,當白晝至夜間間,相隔的也不過是一瞬間而巳。
  如果這一片綠州是滅天設下的結界或者幻境,如果滅天能夠自由出入其中,那麼身為滅天同修者的林久,身為幽冥並蒂蓮的至善,也就同樣能夠離開結界,他需要的只是一些小小的技巧,小小的動一下腦筋。
  站在綠林了,林久看了看四周,滅天此時巳經不見裏蹤影,像是想起了什麼,林久抬起了他的手,手掌向上一翻,一團閃耀著詭異光芒的黑色火焰躍然於上,曾徑這一團火焰在林久的手上將一個暗殺他的上燒成了灰燼——這是屬於滅天的火焰。
  輕輕閉上了眼睛,沒有任何思考的依循著本能,林久手心的火焰漸漸跳躍了起來,就在男人的面前,時空仿佛被火焰燃燒得扭曲了一般……
  ……
  ……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黑暗的石窒裏,身披灰袍的男子略顯狼狽的站在角落裏,儘管視殘昏暗,但只需要仔細看的話依然能看到男子的雙手與雙腳上都被捆綁上了細細的鎖鏈,鎖鏈的另外一頭連接著牆壁,困住了塵灰的行動範圍。
  男子睜大了一雙明亮的眼睛,那些不確定,不相信,與不願意接受的事實讓他明亮的雙眼有如鏡子一般就快要破碎開來。
  "師兄,我不明白。"連連搖著頭,面對著那站在他不遠處沒有一絲面容改變的男人,塵灰突然感覺到有些冷,心冷,"從前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從前的師兄,憐憫眾生,關心天下,能夠為了赤土大地上的子民們而四處奔波只為減少這天下的戰亂,還百姓一個康定盛世。
  他的師兄,樅然入魔成邪,也都是為了天下蒼生才會變成這樣的。別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他甚至一直都相信。
  正因為如此,在整整十年孜孜不倦的追尋之後,縱然他發現了原來聖者笑天就是大魔頭滅天,
  縱然滅天親口告訴他師父是被他的師兄親手殺死的,他也沒有辦法去恨他的師兄,一直以來,塵灰就如同話在夢裏一般,不停的替滅天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藉口。
  偏偏就是不願意相信,他的師兄會是一個惡人。
  他的師博說過了,滅天是千百年來難得的奇才,他們這些庸人又如何能夠瞭解滅天心中的所想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塵灰來到了罪惡之國,尋著蛛絲馬跡來到了這座死城,終於看到了他的師兄就在他的面前,那麼近,那麼真實。
  他就知道滅天是不會死的,他的師兄是天底下最強大最聰明的男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將他那有如神祗一般的師兄拉下神壇,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不管是誰……
  "塵灰,知道我為什麼一直都不殺你嗎?"站在塵灰的面前,滅天略微楊起了嘴角,"我一直以為……你與其他凡夫俗子不同,你是懂我的師弟,塵灰,告訴我,如今的你是否也開始如天下人一般不再相信我,以為我瘋了呢?
  長袖下的手微微一顫,塵灰的瞳孔在瞬間略微擴張,直直的望著站在他面前的魔頭,心不由自主的輕輕顫了顫,塵灰從末想到過他能夠從滅天的口中聽到連樣的話語。
  "師兄,我只是不懂,我不懂……"
  塵灰剛剛想要說話的時候就被滅天給打斷了。
  "你仔細考慮一下吧。"轉身之餘輕輕瞥了眼塵灰手腳上的鎖鏈,滅天隨手一楊,只聽到鎖鏈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塵灰手腳上的鎖鏈頓時解開了。
  恢復了自由的塵灰抬起頭時,滅天己徑離開了房間,他的耳邊只聽到滅天的聲音"離開或者留下,你自己選擇。"
  離開……還是留下?
  就在塵灰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時,他突然聽到門被人輕輕推開的聲音,一個意想不到的男人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林……久?"

  第十六章 情敵之戰

  一刹那之間,面前的陽光與綠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圍繞在身邊的絲絲暖意也如同被風吹走了一般只剩下刺骨的冰涼寒意。
  他……從結界中出來了?
  林久迫不及待的睜開了眼睛,目光所及之處竟然是一片昏暗與冰冷的世界,他頭頂的太陽已輕沒有了蹤影,唯有一輪冰涼的月高高懸掛在烏黑的天空之上,透過窗戶林久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色。
  長滿了茂成植物的綠州沒有了,請澈的湖水也不見了,更別提什麼清新的空氣,悅耳的鳥鳴,敞露在林久的面前只有一片荒涼的大沙漠,風沙飛楊,不見人煙,這感覺仿佛突然之間從九天之上的仙境墜落到了地狀裏一樣,讓林久微微有些發愣。
  他待了那麼長時間的綠州竟然只是結界之內的幻境嗎?只是林久不知道滅天為什麼要那麼做,是為了不讓他看到真正的罪惡之國,還是想讓他待在一些相對安全而讓人感到舒服的地方呢?
  離開了原地,林久小心翼翼的在四處轉了起來,隨著他越往前走就覺得眼前的連個地方越發眼熟,沒有過太久,林久就想起來了這個地方不就是他曾輕去過的死城嗎,在懸崖幽谷裏的時候,他在木屋裏透過結界將滅天送到了這個死寂一片的城中,而他也是在這裏看著滅天再一次的睜開了哏睛。
  這一套兒,林久不禁又開始糊塗了。
  如果說這裏是另外一個世界,那豈不是說他原來待的綠州才是真安些界?
  不——林久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真安和幻境一比較起來他還是有能力分辨的,而且林久曾經也去過死城,此時的死城與當時他看到的死城儘管一模一樣卻還是有了一些變化,域外的沙漠是真實的。
  不過滅天是什麼時候將這樣一座龐大雄偉的城市給搬到了地上的呢?
  男人的手輕輕放在了房屋的牆壁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了那個大鹿頭.林久望著面前的一切有些糊塗,滅天此時在哪里呢?他想要看到那個魔,想要讓對方告訴他,他們到底在哪里,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現實。
  而就在林久發愣出神的時候,男人突然瞥見了一抹黑影從某一個房間裏離開.巳徑徑曆過不少磨礪的林久幾於是本能的就用滅天教過他的方法隱藏起了身形,他和滅天離的這麼遠,應該不至於被發現才是。
  走出房間的魔剛剛走了兩步就稍微停頓了下來,那一下子.林久的心跳都快要停了下來,不過滅天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很快就離開了,看起來並沒有發現林久的蹤影,看到滅天離開之後,林久並沒有立刻現身。
  果然,就在滅天離開沒有多久之後那大魔頭竟然又回來了.這一次見附近依然沒有人影,滅天才安心的離開了。
  而此時林久才敢稍微放鬆了些許,微微深吸了幾口氣,男人小心翼翼的從暗處走了出來,看了眼滅天離開的方向之後轉身面向了滅天先才走出來的房間.房門緊鎖著.不知道有人在裏面,也不知道為什麼滅天會從裏面走出來。
  思索了片刻,林久試著輕輕推了推門,沒想到他只是輕輕一推,門竟然也就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林久的面前。
  "林……久?"屋子裏的男子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林久,顯而易見,塵灰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林久,這個沒想到,實在是有些複雜的含義。
  塵灰一直都知道他的師兄是與林久這個男子在一起的,於是此時在滅天出現的地方看到林久也不算是意外,塵灰意外的是即使滅天如今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以後.林久也依然待在了滅天身邊不離不棄。
  一對比自己,塵灰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難道這就是自己與面前這個男人的區別嗎?不僅僅是因為外貌上的關係,他的師兄又豈會是那種憑著外貌就會去愛一個人的男人呢,林久能夠抓住他師兄的原因,難道就是這個?!
  難道就是因為無論他的師兄做什麼,連個男人都不離不棄的跟隨在滅天身邊,即使是滅天遭遇到困難的時候,林久也會想盡辦法的去救滅天。
  一定是因為這樣的,一定是因為林久不管滅天做什麼事情都跟隨在他師兄的身邊,一定是因為林久這樣做讓他的師兄覺得林久是懂得自己的。
  可是他也懂啊,不管滅天做了什麼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這樣的。
  如果他也像林久一樣不管不顧的一直跟隨著他的師兄,那麼如今能夠站在滅天身邊的人,會不會就不是面前的男人了呢……
  "你……塵灰,你怎麼會在這裏?"塵灰一直盯著林久看,不知道在發什麼呆,林久走進了屋子裏,一眼就看到了塵灰散落在身邊用來束搏手腳的鎖鏈,不由出聲道,"難道你是被滅天關在了這裏?"
  塵灰回過神來,望著林久輕淡的說了一句:"你能在這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呢?"
  看了眼地人的鎖鏈,塵灰毫不建議的跨過鎖鏈走到了林久身邊,說道,"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裏呢?"
  "我……我也不知道。"一聲苦笑,林久如今都還沒有搞清楚他到底是身在何處,不過既然能夠在這裏碰到塵灰,也就是說他現在在的這個世界應該就是現實世界了。
  "這裏是罪惡之國嗎?"林久問道。
  "你在耍我玩嗎?"塵灰微微皺眉,突然覺得林久簡直是在嘲弄他,"這裏是罪惡之國,在罪惡之國裏發生的一切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罪惡之國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的確……不知道,原因有些難以說請。"一時半會兒,林久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塵灰解釋他經歷的一切。
  只是這一切在塵灰看來卻只有虛偽兩個字,這個林久不但長了一張容易欺騙他人的臉,竟然還演戲演的如此自然,不要告訴他一直待在滅天身邊的林久會什麼都不知道,林久當他是什麼人了,能夠如此戲弄?
  他塵灰可不是那些男人,能夠輕易的被林久給騙了。
  林久,我之前怎麼就沒有發現,你原來會裝的如此之好,是不是你這虛偽的性格欺騙了我師兄的人呢?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塵灰輕嘆一聲,說道,"說吧,你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麼,枉我曾徑以為你是一個不錯的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我想你大概是對我有些誤會了。"林久輕嘆一聲,實在是有些不明白為何塵灰突然之間對他有了一種敵意,"你快離開這裏吧。"
  如旱滅天回去了綠州,只怕不過一會兒就會覺察到他不見了,到那個時候估計會折返過來,林久不怕被滅天抓到,男人只是怕滅天會傷害這個有些性格直率的小師弟,塵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麼手腳上的鎖鏈會斷裂在地。
  林久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塵灰的到來,只怕一切都在滅天的預算之中,林久仿佛已徑知道了滅天想要做些什麼,如果連裏真的是罪惡之國……
  那個男人,果然還沒有放下一切,沒有忘記在極北冰原遭受到的傷害,更沒有忘記之前統一天下的夢想。
  林久沒有權力剝奪一個人夢想的權利,然而,他卻沒有辦法望著滅天走進一個無法回頭的深淵之中,這一份預感在他心中如此強烈的回蕩著。
  "我為什麼要離開這裏?!"誤會了林久意思的塵灰以為林久是怕他過來搶了滅天,塵灰心中越發不舒服了,林久越是要讓他離開,他久越是要留下來,他要留下來,他要留下來幫助滅天達成目標,他要得到他應有的一切。
  明明一開始……就是他先認識滅天的,那個男人是他的師兄啊!林久算是什麼?林久不過是趁虛而入的那個人而已!
  如今能夠與滅天並肩而立的人是他塵灰,而不是林久。
  塵灰塵灰……師博,你為我取這個名字是想要我成為這世間黯波無關的一粒灰塵嗎?可是如今我不想再成為黑暗之中默默無聞的一粒灰塵了。
  "應該離開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塵灰冷聲說道,心中己徑下了決定。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滅天,可是如今可不是你我在這裏爭吵的時候,"林久一把抓住了塵灰,說道,"跟我走,我帶你離開,不管你是怨我還是恨我,你快點離開死城離開罪餓之國,滅天馬上就回來了。"
  深知滅天為人的林久很明白,一但滅天四來,塵灰就再也離不開死城了,或者是成為滅天手下的一顆棋子,亦或者茫茫沙漠中的一粒灰塵。
  然而,就在林久強行拉著塵灰想要離開的時候,一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面色微冷的魔。
  "塵灰,會留在這裏。"
  而你,更不能離開這裏。

  第十七章 廢盡功力

  突然回來的魔出現在了門口攔住了林久與塵灰的去路,滅天上前一步一手拉住了林久的手臂,另一隻手以掌朝著塵灰的方向輕輕一拍,塵灰一下子猶如被點了睡穴一般身子一軟暈倒在了地上。
  "他怎麼了?"塵灰的手一下就從林久手中滑落開來,林久真怕滅天一個生氣就殺了塵灰,低頭看見塵灰的胸膛依然在微微起伏著,知道這個男子還在有所呼吸並沒有死,林久的心裏稍微安心了一些。
  手臂上感到一陣輕微的疼痛,滅天緊緊的抓住了林久的手臂,林久一回過頭就看到了滅天微冷的神色,魔的眼中浮起淺淺的怒意,抓著林久手臂的力道越來越重,好像要把林久的手臂給捏碎了一般。
  "你那麼關心他嗎?"滅天無喜無怒的說道。
  望著面前的男子,林久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他畢竟是你的師弟,你曾經已經殺了你的師傅,難道如今還要害你的師弟嗎?可不要告訴我,你留塵灰下來只是因為你與他的師兄弟之情,他對你的情是什麼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可能接受他,就不用利用他對你的感情讓他去做一些不應該去做的事情。"
  林久不懂,不明白,這天下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能夠值得那麼多的人為它廝殺灑血,他更不明白為什麼滅天竟然會騙他,到底是執著於一統天下的榮光,還是無法忘記極北冰原其他人的聯手絕殺想要復仇呢?
  "滅天……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們每一天所居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綠洲,此刻呈現在我面前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罪惡之國,你還是沒有放下嗎?這個天下,對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林久深深的望著魔,想要從對方淡漠如冰的眼裏發覺一絲裂縫,然後他看到的卻只有自己的幻影。
  所謂從美好虛幻的夢境中跌入殘酷的現實之中,原來就是這樣糾結複雜,難以說清的痛苦滋味嗎?實在是讓人欲哭卻無淚。
  滅天走進了林久,直直的望著林久看向他的眼,溫柔的出聲道:"你還是這麼聰明,那些幻影被你看穿了,結界……你也走出來了,林久,你為何就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保護你呢,你的仁慈與寬容,有時會讓我覺得十分無趣。"
  "同為六蓮又如何呢?"滅天冷笑著說道,"功德輪回與混沌,還不是會向我下手,想要將我生生世世的封印在地獄之中,你難道以為他們真的會放過我嗎?不,不可能的,就算他們真的不會再來打擾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林久,你懂嗎?"微微偏頭,滅天在林久耳邊低語道,"寬容與仁慈,從來都不是我的作風,我本想再瞞你一段時間,可如今看來,你似乎已經感知到了一些事情,你總是這般的聰明。"
  "天下對你……就這麼重要嗎?"林久的眼中流露出無法訴說的苦楚,那些充滿了勾心鬥角讓人時刻精神緊繃的日子,他真的已經不想再回去了。
  "人活在這世間,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微微放鬆了握緊林久手臂的力道,滅天輕輕捧起了男人的臉頰,說道,"這天,這地,為何要讓我們降臨在這世間,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我們,需要我們去改變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林久回過頭望著已經昏迷的塵灰,喃喃道,"還有塵灰……你為什麼要將他留下來。"
  "你的問題,越來越多了。"稍微有些苦惱的輕輕蹙眉,滅天上前一步攔住了林久的腰,低沉著聲音說道,"我要做的事情,你知道了就知道,我不會再騙你就是了,只是你怎麼能自己從結界裏悄悄的出來,你可知我會擔心你的,"
  "滅天,我們現在要說的事情不是這個。"林久輕輕推了滅天的胸口,滅天壓迫得他有些難以呼吸,只是後者卻因林久的動作而有些不悅。
  突然的大力將林久摟緊了,魔冷聲說道:"我們要說的就是這個,你為何要推開我,你想要離開我嗎?如若剛才不是我及時攔住,你是不是就要帶著塵灰離開我,至善,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滅天抱著林久的手微微收緊,林久禁不住男子的步步逼近想要後退,卻被魔給死死抱住了,仿佛要將他給嵌入身體一般壓的他喘不過氣來。魔眼中的清湖好像燃燒沸騰起來了一般,染上了惱怒的情緒。
  這般的滅天,林久以前好像見過……就在滅天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這魔頭好像是瘋了一般弄疼了他,而此時,滅天的眼中再一次的浮現這般熟悉的神色,記起了那一夜痛楚的林久開始掙扎起來想要離開滅天的懷抱。
  "滅天……你先放開我。"林久微微掙扎著說道。
  "我若放開了你,你豈不是又要跑了呢?"滅天突然將林久給推到了牆上,後者一下子撞到了堅硬的牆上微微吃痛,下一刻滅天已經將他壓在了牆上,雙目中閃著愛恨交加的複雜情緒,沉聲道,"你已經離開我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我沒……別──"
  他並沒有要離開,他只是想要聽到滅天的真話而已,只是男人話還沒有說完,林久就感覺到了滅天在拉開他的衣擺。
  "滅天,不要這樣──"不是說過,不會再這樣對我了嗎?
  那些深深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不安與恐懼又開始侵擾著林久的內心,被那般毫無尊嚴的對待讓男人沒有辦法再去接受,他不願意去想,更不願意去經歷一次讓人身傷心碎的可怕事情。
  皆由著抗拒的本能,林久的掙扎越來越劇烈,一次次的試圖掙脫開滅天的懷抱,滅天卻也始終不肯放手,男人掙扎的越厲害,他控制的更緊,那些源於內心深處的不安與恐懼刺痛了兩個人的心。
  一個想要逃離噩夢,一個想要抓住曾經離他而去的人。
  那一夜的夢魘讓林久有了一種幻覺,仿佛再一次醒來的滅天和以前變了,看他的眼神也變了,給他的感覺也變了,從前的滅天是不會傷害他的,不會違背他的意志而強行的弄疼了他,可林久卻也清清楚楚的明白,滅天就是滅天,從來都是只有一個。
  兩種感覺碰撞在一起,林久變得惶恐不安,他愛的那個人就在眼前,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完完全全的抓住對方。
  與滅天而言,又何嘗不是更為強烈的愛恨交加?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滅天已經不知道到底該拿林久怎麼辦,無法繼續欺騙下去,無法真正的狠心下手,更沒有辦法讓這個男人再離開他,他有多麼愛至善,就有多麼恨這個男人,恨至善沒有選擇他,更恨至善沒有履行曾經的諾言。
  不是說過,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要在一起嗎?
  滅天恨,恨至善為何在千年前獨自將他拋棄在暗無天日的冰冷地獄,恨此時的林久竟然又要離開他……
  一時的無意識衝動,林久在掙扎之中失了控制的用了些力道,用了些功力,不小心拍到了滅天的胸口。
  趁著這一瞬間,林久踉踉蹌蹌的脫離了魔的懷抱,而那魔,臉上的冰寒卻愈發的深了,冷沉著一張臉手輕輕撫上了自己剛剛被林久拍到的左胸口,一些曾經的,深深的烙印在他胸口上的傷痛,如同寒冷的潮水一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我……"一時失手打到了滅天,林久也有些被自己的動作給嚇到,他只是想要制止滅天,根本沒想過真的動手,當林久剛剛想要查看滅天有沒有被他弄傷的時候,男人的話語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成了斷斷續續的散落成淩亂的碎片……
  身子一下子被壓到了牆上,林久頓時發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沒有辦法動彈了,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股涼意自脊椎骨向全身蔓延,他看到滅天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眼裏透著傷痛與隱隱燃燒著的火焰。
  "你應該……如何補償我呢?"
  滅天輕輕將手放在了林久的胸口,掌心之中躍然燃起一抹黑色的火焰,在瞬間穿透了林久的身體,如同無形的流水一般滲入了男人的身體之中。
  "唔──"一身的真氣都像是墮入冰窟一樣被凍結了起來,在刹那間碎了一樣支離破碎,些微的疼痛感林久的嘴角緩緩流淌一縷血跡,望著滅天的眼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變得黑暗一片暈了過去。
  林久一身的功力竟是完全被滅天給廢了。
  從哪里得到,又從哪里失去。

  第十八章 囚禁

  沉浸在一片黑暗的模糊意識中,他第一個時間感覺到的是渾身的酸軟無力,如同被人活生生的抽乾了身體之內的力氣,只剩下了一副無力的空殼,癱軟在了一片柔軟與溫暖之中,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伴隨了意識的漸漸清晰,林久試圖掙開他的雙眼,眼皮就像是被兩塊巨石給壓住了一樣難以睜開,一片黑暗裏的男人只能咬著牙抓住一切他手邊能夠抓住的事物,一些軟軟的順滑的東西被林久抓在了手裏。
  咬著牙借力使力,林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只是那麼幾分鐘,也或者是有幾個小時那麼長,林久終於漸漸的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然而映入眼簾的卻依然是一片昏暗,這昏暗的程度甚至讓林久有種他已經瞎了的錯覺。
  直至窗外清冷的月光微微透過窗戶斜射進來,林久才知道原來他沒有喪失視力,可是他的身體,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無力,就像是一條脫離了大海的人魚一樣只能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幾個小小的動作就已經讓他揮汗如雨,累的不行了。
  睜開了雙眼的男人側躺在床上,林久喘著氣慢慢恢復著力氣,隨著頭腦的清醒很快就回憶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他會突然之間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因為滅天之前按在他胸口那一掌的原因呢?
  連接身體的經脈,如水一般流動於身體之內的真氣,都在滅天的掌下凍結成了脆弱的冰,只需要輕輕一動,刹那間就碎成了一片片,消融在了他的體內,連一絲蹤影也尋找不到了,儘管林久不是十分精通這世界的武功,但他大致上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的一身武功,只怕是被滅天給一手廢掉了。
  不過一年的功夫,林久就又從一個擁有不俗武功的男子變回了曾經望月山上的那個,文不成武不就,連殺只雞都沒辦法的廢柴林久了。
  他所有的武功都是拜滅天所賜,如今,那魔頭也不過是全都給收回去了而已,順便再毀了他的根基,讓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再在體內聚集起一絲一毫的真氣,這也就意味著這一輩子,林久都只會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廢人了。
  從一個能夠乘鳳九天,一步百米,上天入地,風-流瀟灑的"仙俠",一瞬間跌落成了比普通凡人還不如的廢柴,這般過山車似的滋味可實在是不怎麼樣,心理落差太大,真是讓林久有些哭笑不得。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的道理嗎?
  是滅天讓他從一個連基本武功都不會的廢柴變成擁有合修之能的人,而如今,那大魔頭不過是收回了一切而已,從他的身上收回,一丁點兒都沒有剩下來。
  然而失去武功帶來的心理落差又如何能夠與林久內心的迷茫所比擬?此時,回憶起曾經他與滅天相愛相親的種種,突然之間讓林久有種諷刺的,過去已過去再也不會回來的感覺,如若當初知道今天會變成這樣,他或許在極北冰原就不會選擇救滅天了。
  讓他們乾脆一起去地獄好了,總比現在的物是人非來得好一些,至少……那個時候他的美好回憶還依然是美好的,尚未被破壞的,至少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為了讓滅天醒過來而讓自己在他人身下……
  武功沒有了就沒有了,可卻有一些曾經的美好,卻怎麼樣也回不來了。
  "咯吱"一聲,門被人推開了,躺在床上的男人由於背對著房門開沒有看到來人是誰,如果是以往,只怕他就算不可能會立刻覺察到身後的人是誰,至少也可以在他人來到之前就有所察覺了吧。
  不過如今他也真的是就是一個普通人了,一直要等到對方推開門之後才知道有人來了,不看到對方,沒聽到對方的聲音也就不知道對方是誰。
  "滅天……是你嗎?"林久維持著側躺的姿勢沒有動彈,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真的沒有力氣動一絲一毫了,就這樣吧,像爛泥一樣躺著好了,沒有力氣,更沒有毅力,反正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林久只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而後也不知道是誰進來了,沒有聽到腳步聲,也不知道來人有沒有走過來。
  直覺,直覺這種東西能夠相信嗎?
  儘管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感覺敏銳,林久卻總有一種直覺,此時進來的人似乎並不是滅天,他沒有像以往一樣感到那讓他熟悉的氣息與感覺,不過他都已經沒有武功了,說不定這
  個直覺只是因為他已經感覺不到滅天了呢?
  塵灰站在了門口望著床上裹在被子裏一動不動的男人,一步一步的靠近了男人,就在他快要走到床邊的時候,塵灰突然感覺到兩道冰冷的視線刺穿了他的脊背,冰涼刺骨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微微顫了顫。
  一回頭,塵灰就看到了站在了門口的魔。
  塵灰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很快又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路過滅天的時候,那男人並沒要看他一眼,塵灰沒有停下腳步的離開了林久所在的房間,在剛剛的那一瞬間,滅天知道了吧,感覺到了他對林久潛伏著的殺意。
  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塵灰嘴角微微向上拉扯一絲自嘲的笑意,其實師傅說的沒有錯,他天生就是一個暗殺者,明明只是想要看一看林久成了什麼樣,可是當看到毫無抵抗力的對
  方時突然之間就想要掐斷那男人的喉嚨。
  他嫉妒……他在嫉妒什麼呢?
  不應該再嫉妒了,看看,林久此時已經沒有了功力,已經被他的師兄親手廢了一身功力,在滅天的心裏只怕早已經沒有那麼看重林久了吧,如今的他擁有比林久更堅決的內心,更強大的實力,能夠站在滅天身邊統領天下的人……應該是他啊。
  即使一輩子都不能見光也無所謂,他寧願做滅天於黑暗中的影子,也不要成為一粒可有可無的、隨風而逝的灰塵。
  如今的他,又何必再去嫉妒那可憐的、已經失去了滅天信任的男人呢?
  ……
  ……
  一步跨入了房間之內,下一步就已經走到了床邊,滅天伸手按住林久的肩膀向後一拉,像是軟泥一般的男人就由半側著身子的樣子成了躺在床上的模樣,這樣一來,林久也就看到了處於他上方,正在俯看著他的滅天。
  果然還是滅天嗎?可是為什麼會感到失落呢……
  不就是因為,他剛剛的直覺的以為來到房間的人不是滅天,而此時,滅天卻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已嗎?
  滅天坐在了床邊,動作溫柔的將癱軟無力的男人給抱了起來讓林久靠在了他的腿上,低頭望著男人,輕聲說道:"剛剛失去功力是會有一些不適應,這般無力的感覺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會消失了。"
  林久只是望著這魔,卻不知道他還應該說些什麼。
  "為了讓你安安穩穩留在這裏,我只能暫時廢了你的武功,一旦讓你長了翅膀,只怕你就要飛走了。"輕輕的嘆了一句,魔理著林久的頭髮,溫柔的說道,"你不要恨我,更不要怕我,我還是我,滅天還是滅天,幽冥也依然是幽冥,有我在的一天,我都不會讓其他任何一個人傷害你。"
  "這天下我勢在必得,而你,我也要。"滅天抬頭透過窗戶望向了遠方,至善比什麼都讓他想要掌控在手心,只是這一次,他卻不再想讓這個男人有反抗他的機會與能力了。
  滅天喃喃說道:"林久,我只是不想你離開,只是想要讓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而已,廢了你的武功,也是迫不得已的,但卻是最讓我安心的無奈之舉。就算你如今依然愛著我,不會真的離開我,可是以後呢……"
  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滅天都不能肯定此時的林久會不會在以後變了一個人。
  林久沒有恢復前世的記憶之前,林久或許如同現在一般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留在了他的身邊,可是倘若有一天林久突然之間恢復了前世的記憶,恢復了至善的功力,幽冥卻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林久,或者是至善,是否還會記得曾經的諾言。
  是否會又一次的背棄他們曾經的諾言,重蹈一千的覆轍,是否會又一次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他突然而來的一掌,再一次的將他打入暗無天日的地獄裏孤獨終生。
  滅天低下頭在男人的額頭上印上一吻,他握住了林久的手,說道:"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我要你看著我,如何一步一步的奪得這天下。"

  第十九章 隔閡

  林久被軟禁起來了,一身修為,毀於一旦。
  滅天並沒有太過於限制林久的行動範圍,林久可以隨意的在死城之內四處走動,他想進去哪一間屋子就可以進去哪一間屋子,他想在哪里坐下來就可以在哪里坐下來,沒有人會管他,也沒有人會看他一眼。
  他甚至還可以坐在滅天大殿的椅子上,再在上面用力踩上兩腳。
  林久可以任性,也可以胡鬧,林久幾乎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就像是為了要彌補林久喪失的一身功力一樣,滅天極度縱容林久的一切行為,也盡力滿足林久的要求,只是除了不能讓林久踏出死城一步。
  林久被困在了死城之內,而此時滅天已經不再瞞著林久任何事情了,滅天所做的事情,林久幾乎都能夠看在眼裏,他可以在大殿裏看著,聽著那一些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也有他曾
  經見過之人如何跪拜在滅天的腳下,向這大魔頭稟告戰事。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只怕林久都不知道在滅天醒來的時候,這個大魔頭已經開始了從罪惡之國向赤土大地蔓延的爭霸與統治之戰,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男人就已經瞞著他做了這麼多的事情,而他卻一無所知。
  如今想來,不免有些心涼。
  這沒有白晝的罪惡之國,永遠都是一輪明月高懸於天空,昏暗的大殿裏空蕩蕩一片。林久抱著雙腿坐在了滅天高高在上的座椅上,男人的下顎抵在膝蓋上,望著遠處的漫漫塵沙一陣陣的發著呆。
  "在想什麼呢?"
  邁著毫無聲息的腳步,總是一身玄色的魔如同一道影子一般走進了大殿裏,滅天微微抬頭看了眼在大殿中顯得格外渺小的那一團雪白的身影,那一團雪白就如風中搖擺的燭火,好像隨時都會熄滅了一般,搖搖欲墜。
  一步之間,前一刻還在門口的魔已經走到了林久的面前擋住了男人望向遠方的視線。
  林久被擋住了視線,遠方的天空從他視線中消失了,此刻剩下的只有近在眼前的魔,從他的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是對上了滅天的胸膛,這個魔的胸膛依然是寬廣而讓人想要為之依靠的,林久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已經伸出手抱住了魔的腰,身子微微前傾,靠在了滅天的懷裏輕輕閉上了眼。
  "我一定在做夢,對嗎?"林久喃喃說道。
  滅天抬起右手順著林久的頭頂輕輕梳理著男人的頭髮,柔聲說道:"是夢,是現實,只要有我在你身邊,有你在我身邊,就是一切,就是這萬千世界。"
  "我該怎麼做才能阻止你不再濫殺無辜……"抱緊了魔的腰,林久長長的嘆聲,雙手緊緊的抓住了滅天的衣服。
  "你阻止不了。"魔,柔聲說道。
  "滅天……"所謂的無力,大概就是這般的感覺吧,林久自己還能做什麼呢?每一天都能聽到這一天,滅天的軍隊又將鐵蹄踏到了罪惡之國內的哪一座城市,又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因為不願投降而被砍掉頭顱高高的掛在了城牆上……
  那些景象,就算沒有親眼看到也能想像的到,如今的罪惡之國該是如何一個遭受戰火摧殘與折磨的可憐國家,在滅天的冷血與鐵腕之下又將有多少的平民百姓會於戰火之中流離失所,家離破散。
  而他呢,他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只能每一天每一天的待在死寂的死城之中,望著那些本應該沉眠在地底的亡靈又破土而出,成為了滅天手下的棋子,被隨意的丟向戰場之中,隨意的屠殺生靈。
  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般的無力,是如此的讓人無法承受。
  "滅天……不要再繼續下去了,這天下就算統一了也是滿目瘡痍,這樣破敗的天下,這樣可憐可悲的百姓,這些結局難道就是你想要的嗎?"林久顫聲道,"還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的嗎?你是因為什麼事情才入了魔道,你難道忘了嗎!"
  "怎麼會忘了呢?"輕撫著靠在他身上聲音顫抖而充滿悲愴的男人,魔淡淡的說道,"是因為這天下人無休無止的貪婪與愚蠢,是因為這煩人的可悲與可憐,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們去為之救贖,更不值得你去為之心傷。"
  "不過是一些……愚蠢而低劣的凡人罷了。"魔的聲音,冷漠而無情,仿佛他口中的人不過是一片片落葉一般,可以隨意的踩踐、揉碎。
  林久猛的抬起頭來望著滅天:"你是人,我是人,我們不也都是人嗎?"
  "不,我是幽冥,而你是至善。"滅天微微揚起嘴角,低頭在林久耳邊低語道,"天地孕育六蓮,你知是為何嗎?因為這世間有太多的不完美,統治著這赤土大地的,不該是愚昧無知而又貪得無厭的凡人。"
  "這天下由誰統治,有誰生存,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滅天,你只是一個人,不是神,也不是這天。"林久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平行視線望著滅天,苦笑著說道,"如果當初我知道你統治天下的目的是要奴役這全天下的人,我就不會救你了……"
  說完,林久側身放開了他抱著滅天的手,沒有回頭的離去,一絲黑髮拂過了魔的眼前,如煙一般消失了,穿過了他的指間縫隙,無影無蹤抓不到一絲痕跡,這般無法握在手心的感覺讓滅天微微冷了雙眼。
  自那以後,林久失去了武功,被軟禁在了死城之中,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漸漸成了一片心痛的冰涼。
  每當滅天想要親近林久的時候,林久總是會孜孜不倦的勸說著這魔,更不願意再被滅天給抱在懷中,只是除了最開始的那麼一兩次滅天曾經有過強勢的行為之後,再後來,如若是林就不願意,滅天也就沒有再碰那個男人了。
  如膠似漆一般的關係,好像是受了涼一樣漸漸結成了冰塊,只需要輕輕的一敲就會碎了一樣,也不知道是滅天不想再聽林久無休無止的勸說甚至憤怒的罵語,還是因為每一次見到林久都是無休無止的爭執與淡漠。
  滅天每天來尋林久的次數越來越少,從一開始每一天的必然見面,到了後來漸漸的,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林久幾天才會看到那大魔頭一次。
  林久很閑,就像是透明的空氣一般飄蕩在死寂一片的死城了,這死城裏也有人,有死人,有活人,但是沒一個會與他講話,不管他拿石頭怎麼去砸那些穿過廣場的屍骨軍隊,那些只剩下了骨頭的東西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林久不停的給滅天製造著他能夠製造的麻煩,他甚至試圖用一把火將這死城給燒得一乾二淨,可惜每一次他也最多只能燒毀一間房屋而已,不待火勢蔓延就會有人出來將火給弄熄了,到後來,這死城裏乾脆就見不到一絲火光了,只剩下了一些照明的夜明珠而已。
  滅天不管他,誰也不管他,反倒是與林久還有些熟悉的塵灰時常會過來看看他,自從那一天之後塵灰就真的留在了死城,像是半個主人一般盡心盡力的輔佐著滅天,也管理著死城
  裏的一些事情。
  只是每一次塵灰看林久的眼神都帶著憐憫與蔑視,不禁讓林久覺得有些好笑,仿佛不管他說什麼,對方都只是在認為這是一個失寵的可憐人在胡言亂語,在嫉妒塵灰而已,這大概就是愛的糊塗吧。
  靠在死城某一個冰冷的角落裏,男人頹然的靠著牆漸漸滑落在地上,低下頭抱緊了自己的雙膝將頭埋了進去,心冷的,是滅天對他的勸說的全然無視;失落的,是滅天與他之間不復存在的相互信任。
  這般的無力,這般的無措,這般的讓人心灰意冷。
  有時候,林久也常常在想,如果他的道德三觀沒有那麼的強烈,說不定也就會盲目的跟隨在滅天背後,與那大魔頭一起將這個世界都給弄滅了,只是可惜啊,他的三觀似乎還是挺
  正的,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林久在心裏自嘲著,漸漸地靠在角落裏閉上了眼睛,他這幾天都是這般的胡鬧,又是燒房子又是搞破壞的,滅天沒有教訓他已經算好的了吧,只是林久寧願滅天出來見他一面,也不要一天天都在孤單沉默中度過。
  還是因為……滅天已經不再將他放在心裏了呢?
  冰冷的夜裏,一個幾日來都避開了林久的魔不聲不響的站在了男人的面前,在沉默地望著靠在角落裏已經睡著了的男人一段時間後才轉身離去,當他離去的時候,那一片小小的角落似乎變得有些溫暖了。
  卻……依然是一片無言。

  第二十章 逃離

  大概是過了一天吧,在這暗無天日只有黑夜的罪惡之城,林久也不知道他這一睡是過了多久,或許只是那麼一會兒的功夫,或許已經是過了一天……兩天……很多很多天了吧……
  林久猜想,塵灰一定是被滅天下了命令不許和他講話,否則怎麼每一次他看到塵灰的時候,那男子只是輕淡的看他一眼,帶著憐憫與輕蔑,然後又故作瀟灑的在他面前轉身離去,這一天也是巧合吧,林久剛剛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塵灰在遠處望著他。
  只是今天塵灰望著他的眼神,似乎少了一些憐憫與輕蔑,多了那麼一絲絲的……敵意?林久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這個滅天的小師弟只怕是愛慘了那個大魔頭吧,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你愛一個人,對方就會回應你。
  林久對塵灰的印象並不算差,至少塵灰曾經還幫過他,給了他一些線索去尋回滅天的殘魂,到目前為止塵灰也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過他的事情,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塵灰想通了,不願意再默默的玩著暗戀。
  不僅跋涉千里的來到了罪惡之國,更搖身一變成了如今滅天的得力手下,專門替滅天負責訓練起暗殺部隊來了。
  林久知道滅天對塵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這算不上是自戀,僅僅是出於林久對於滅天根深蒂固的瞭解,以那大魔頭的性格,要去愛上一個人只怕是十分困難的,要去隨便愛一個人,更是不可能的。
  滅天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的執念。
  雖然這幾日來滅天似乎都在刻意避開他不想見他,林久卻也不認為那大魔頭真的從此就將他丟棄了,那大魔頭如果真的不愛他了,也就不必將他困在死城裏任他胡鬧,還不如乾脆
  一刀砍了他,或者把他關在狹小的房間裏來得方便一些。
  只是如今滅天是不會將他的話聽進去的。
  拍拍衣服從地上坐了起來,林久晃著神在死城裏轉悠著,死城一如既往的死寂,每一間房屋的房門都緊緊的關著,裏面不是沒有人,而是都是一些睡在土裏的人,林久是這樣想的。他曾經肆無忌憚的踹開房門進去過,裏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但他總覺得有人在暗地裏望著他,看得他脊背發涼。
  走了一會兒之後,林久抬頭望著頭頂的一片天,黑幕的夜裏依然是掛著一輪明月,孤單冰冷,寒光四溢。
  離去或者陪伴,該如何選擇?
  為何滅天在醒來以後好像是變了一樣,人依然是那個人,但總覺得多了一些深深埋藏在滅天心中的東西。
  如此想著,林久不禁又回憶起西沙蒼海曾經說過的話,六蓮在一千年前的集體消失似乎是有著什麼特殊原因的,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人告訴過他而已。一千年後,他們又都一個個的出現了,仿佛重蹈千年前的覆轍。
  一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醒來後的滅天已經恢復了前世幽冥的記憶,這是不是滅天突然之間有了些變化的原因,林久望著頭頂的天空,仿佛想要從一片黑暗之中尋得他想要的答案,只可惜此時無人可以回答他的疑問。
  或許業火紅蓮會知道,或許皇甫千年會知道,或許華胥也知道,西沙蒼海也知道,但唯獨他一個人不知道一樣。
  不能再繼續,不能再繼續留在死城裏了。
  在滅天還未真正鑄成大錯的之前,他必須要離開死城去外面尋得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知道一切,他要知道滅天,要知道幽冥黑蓮的前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又是如何會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只是他應該怎麼辦才能出去?
  林久停住了腳步,在左右兩邊看了看之後選擇了往右走,這些天以來不僅僅是把死城給燒了個遍,更是幾乎將整個死城給繞了一遍,這死城縱然總有些陰森森的,卻也不會冒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來。
  他只有將整個死城都給繞遍了,又不讓滅天發現他真正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偵查他可以從哪里出去,才有從死城裏逃出去的可能性。
  林久記得他曾經從懸崖幽谷的木屋中通過結界去到死城,他下到死城的地方就在死城的一座橋附近,儘管他如今已經沒有了半點兒功力,卻並不意味著他的腦袋也跟著被廢掉了,繞了一遍死城之後,林久真的發現他幾乎沒有能夠逃跑出去的地方,然而在那座橋的附近,他又看到了曾經刻畫在地上的詭異圖案。
  死城裏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個類似的圖案,看起來像是裝點地面的圖案,林久卻知道這些圖案其實是一個個結界,只是他並不知道這些結界大概都有些什麼作用,不過那座橋旁邊的結界,說不定就是能夠通往外界的連接。
  正好這幾天滅天都沒有看著他,林久就挑了這麼一個日子來到了橋的附近晃悠著,想要從中尋到離開的法子,只可惜那橋附近地面上的圖案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裝飾圖案,不管林久怎麼看都還是那個樣子。
  林久不禁微微一嘆,如果他還有功力的話,說不定能夠利用滅天曾經傳給他的幽冥黑火將結界激起,從而利用結界離開死城。
  望著結界陣陣發呆,林久不免有些失落。
  難道他真的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死城了嗎?
  "噠噠──"清脆的一陣石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在林久身邊響起,男人側目看向了不知道從哪里被人扔過來的小石子,小石子落到了他的身邊,隨後又突然動了起來,滾動著凹凸不平的身子朝著橋的方向滾了過去。
  林久在一絲猶豫之後朝著石子滾動的方向走了過去,他跟著石子走到了橋邊,到了橋邊的時候,小石子"撲騰"一聲掉下了水裏,可是那小石子並沒有因此而沉下去,反而是浮在水面沿著水流的方向不知道向哪兒飄去了。
  "這是什麼?"林久站在橋邊微微挑眉。
  在他有些疑惑的時候,又有一顆小石子滾動到了橋邊,像千億顆小石子一樣"咕嚕咕嚕"的跑進了河裏,順著河流的方向飄去。
  接連幾次下來,林久突然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在暗地裏給他指路,不過就是不知道這條路是一條通往地獄的死路,還是一條通往外界的出逃之路。
  順著水流的方向就可以離開死城了嗎?
  林久站在河邊沉默地思考著,水流或許就是連接外界的渠道,說不定順著水流的方向真的可以離開死城,想了一下,林久順著流水的方嚮往前走去,走了一會兒功夫之後,林久就走到了流水的盡頭。
  死城裏的流水在流到了一處小池的時候就沒有了,望著好像深不見底一般的水池,林久蹲下來用手輕輕攪了攪池子裏的水,望著池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林久微微皺了皺眉,這個小水池的下面是什麼呢?
  深深吸了口氣,一直望著水池的林久別過頭不再去看水池,對看不到底的深水這種東西他總是有些抗拒的,看久了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了,更別說是讓他這個不懂水性的旱鴨子跳進去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了。
  真的要試試嗎?
  已經別過頭的男人又轉過頭看向了池水,如果這真的是通往外界的道路,就算他不懂水性也不能因此而放棄。
  死……死是什麼?
  反正,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反正,他就算是死了也還是會投胎轉世的,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大魔頭會不會因此而傷心。
  苦笑了一聲,林久低頭望著一池深水,閉上眼睛,身子像是落葉一樣的前傾,"嘩啦"一聲墜落池中,漸漸的沉了下去……
  在一片黑暗之中,男人憋著氣往前遊,冰涼的水紛紛包圍住了他的身體,就好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一樣,林久也不知道正朝著哪一個方向遊去,漸漸的再也憋不住氣,冷水嘩啦啦的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死城裏,躲在牆角的灰衣男子瞥了眼剛剛林就跳入池子的地方,輕輕咬了咬牙轉身離去,能不能出去,能不能活著出去,這一切就得看林久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十一章 生死有命

  "咳咳──"夾雜著細小沙子的夜風伴隨著呼吸灌入了男人的口中,嗆得男子咳嗽不已,一隻潮濕而蒼白的手從沙漠的一處石頭縫裏攀爬了出來,用力抓住了那長年累月在風沙侵蝕下已經變得光滑不已的石頭上。
  一個潮濕的手印印在了石頭上,只是風沙吹拂而過之後,手印就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雙手借助攀在石頭上的力量,渾身濕漉漉的男人從沙漠一處突起的石頭夾縫中間一點一點的艱難的攀爬了出來,在這漆黑一片的夜裏就像是一個穿著白衣的水鬼一樣,渾身濕漉漉,披頭散髮,面色蒼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在清冷的月光下透著陣陣寒意。
  女有從電視機裏爬出來的貞子小姐,男有從沙漠石頭縫裏爬出來的林久,要是此刻旁邊有人的話,林久猜想那人肯定會以為自己見鬼了。
  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林久趴在了石頭上望著眼前漫無邊際的沙漠,卻不免露出疲憊不已的苦笑,他的福是在哪里啊?
  在跳入了深不見底的池子裏之後,林久在胡亂掙扎了不久以後就漸漸失去了意識,渾身都被冰冷的冷水給包圍了起來,仿佛有人在水底拉著他的雙腿往下沉一樣,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沒有力氣再往前遊了。
  只可惜地獄不容他,老天爺似乎還不想讓他這個命太硬的人就這麼做一個淹死鬼,就在林久以為自己已經掛掉的時候,本來已經失去意識的他又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亮光。
  朝著亮光的地方伸手一抓攀住了石頭,在一番掙扎之後終於從石頭縫裏爬了出來,死城之內的河流竟然真的是連同著外界,林久也不知道應該感慨是他命太硬怎麼死也死不了,還是運氣太好了,就這麼放著膽子跳下來也能從死城裏跑出來。
  只是大難不死之後,林久尚未看到傳說中的福,茫茫沙漠倒是近在眼前。
  夜晚的沙漠格外寒冷,猶如深冬一般天氣惡劣,風沙兇猛,氣溫太低,渾身都濕淋淋一片的林久冷的瑟瑟發抖,死城雖然也是在沙漠之中,可有好幾次林久也都是隨隨便便的就坐在死城裏睡著了,從來也沒覺得冷過。
  死城和外面,終究是有一些不一樣。
  林久回過頭,透過朦朧的風沙他看到了遠處如海市蜃樓一般的死城,男人不禁嘖嘖稱奇,這麼遠的距離,他是怎麼從死城飄到這石頭縫來的。
  不過此時可不是林久萬分感慨的時候,雖然他趁著滅天不在的時候跑了出來,不過只怕不用一會兒那大魔頭就會發現他跑出來了。
  曾經歷盡千辛萬苦也要與那大魔頭相依相守,如今卻又是歷經生死的離開死城,離開滅天,於林久而言則是一番無法言喻的苦澀,他何嘗想要離開,何嘗想要彼此產生間隙,只是世事如此,由不得他隨心所欲。
  這命運,竟是生生將他逼上了一條不歸路。
  趴在石頭上休息了片刻之後,林久順著石頭攀爬了下來,身上衣服單薄,如今的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功力,根本就沒有辦法用真氣護體抵抗沙漠夜裏的寒氣與拂面而來的風沙,完全不知道路該如何走,這樣就隨隨便便的沙漠裏走動,若是遇到沙暴或者流沙,只怕會死的連屍體都不剩。
  靠在石頭上,林久在身上摸索了起來,摸到腰間鼓起的一個小錦囊的時候,男人微微笑著嘆了口氣,看來他是命不該絕啊,雖然曾經的乾坤袋還放在西沙蒼海那裏,不過後來滅天給他的乾坤袋還裝在身上,滅天雖然廢了他的武功,但是並沒有從他身上拿走任何東西。
  只是坦要說滅天真的從林久身上拿走了什麼東西,也只有一樣,一樣最珍貴的東西……
  瑟瑟發抖的男人在乾坤袋裏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件白披風披在了身上,只是他身上都濕透了,有了白披風也只能勉強擋擋風沙而已,林久暗暗自責起來,當初他仗著自己武功不錯就很少帶什麼好東西在身上,現在突然之間從雲端跌入深淵成了個普通人,只怕是隨便一個什麼小法寶就夠林久高興的了。
  "鳳凰啊鳳凰,你該不會是被那臭魔頭給揍暈了吧,怎麼不管我怎麼喊你都不動一下呢?"林久十分想念九天鳳凰溫暖的羽毛,只可惜滅天不僅廢了他的武功,也不知道對九天鳳凰動了什麼手腳,不管林久如何召喚,鳳凰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想借著鳳凰之火取取暖是不行了,更別想乘著鳳凰離開沙漠。
  "還好我林久命不該絕,還好雲染給我的仙鶴還在。"林久也不知道從他跳入池子裏到現在已經過了多久,可是他已經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否則一旦大魔頭回來了,林久可不認為他會跑得過那可惡的大魔頭。
  就怕他逃跑被滅天抓回去,那大魔頭還不知道會怎麼對他,武功已經廢了,總不能廢了他這個人吧?
  男人苦中作樂的想著,很快用雲染曾經教過他的方法喚出了一直隨身攜帶著的仙鶴之靈,鳳凰沒有,有仙鶴也不錯,給自己留一張底牌總是好的。
  騎上了仙鶴,林久用披風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仙鶴蹄鳴一聲撲騰著一對翅膀飛上了天空,朝著遠處飛去了。
  飛到了天上比在地上好多了,風沙也小了許多,林久不必再繼續張著嘴巴吃沙子了,只是也不知道這沙漠到底有多大,乘在仙鶴上的林久一直都看不到沙漠的邊際。
  "仙鶴,若是你還記得回望月山的路,就朝著望月山的方向飛回去吧。"輕輕拍了拍仙鶴,林久趴在仙鶴身上柔聲說道。
  仙鶴蹄鳴一聲似是聽懂了林久的話,展開了雪白的雙翼加快了速度向前飛去。
  匍匐在仙鶴的身上,林久拉近了披風蓋住自己的臉,寒風之下忍不住瑟瑟發抖,這普通人的身子骨中就是不如有真氣護體的身子,是個正常人在浸泡了冷水之後再被這冷風一吹都有些受不了。
  乘在仙鶴上飛了一會兒,林久就開始有些頭暈目眩,呼吸困難。
  "仙鶴,我們還要多久才能離開沙漠呢?"喃喃說了一句,林久突然之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脊背陣陣發涼。
  "快……快一點……"聲聲督促著,林久牢牢抓住了仙鶴,回頭朝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望了過去,此時他們雖然已經遠離了死城,但林久卻能夠感覺到仿佛有一個人正遠遠的盯住了他的身影,那冰冷而帶著惱怒的視線意味著無窮無盡的危險。
  糟了,難不成滅天已經回到了死城發現他逃跑了嗎?林久不免心中焦急了起來,憑那大魔頭的能力,只怕不用一會兒就能追上他了,到時候要是再被抓回死城,只怕他就再也沒有機會逃出來了,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白費了。
  怎麼辦呢……林久只能督促著身下的仙鶴飛的再快一些,可是就算仙鶴飛的再快,也快不過滅天的黑龍。
  "仙鶴,若是你能聽懂我的話,就飛到望月山去,去找雲染。"想要乘著仙鶴離開罪惡之國只怕是不可能的了,林久低下頭自披風上撕下了一片碎布,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冷風中輕輕顫著,在破布上寫下了幾個字:
  【幽冥再現,滅天笑天,魔臨天下
  小九】
  急匆匆的將血書牢牢綁在了仙鶴的腳上,林久輕輕拍了拍仙鶴的翅膀,略帶一絲悲涼的苦笑著說道:"仙鶴,拜託你了。"
  趴在仙鶴上低頭望了眼下方被黃沙掩蓋的無邊沙漠,無邊無盡的沙漠如一片黃沙大海一般緩緩流動著,此時的沙漠裏仿佛是刮起了沙暴,猶如一條巨大的蟒蛇一般長大了嘴巴等待著獵物入網。
  "吱──"仿佛知道了林久心中的想法,仙鶴急切的發出一聲聲不捨的焦急蹄鳴,像是要制止林久一般。
  "我命這麼硬,一次兩次的死而逃生,說不定這一次也不會死的,你說對不對呢,呵呵……鶴兄,謝謝你載我這麼一程,謝謝你擔心我,別忘了,可一定要找到雲染啊。"苦笑一聲,林久閉上了眼睛,刹那間鬆開了抓住仙鶴身上的雙手,身子一滑,頓時從那高空中如斷線風箏一般落了下去……
  "我命這麼硬,一次兩次的死而逃生,說不定這一次也不會死的,你說對不對呢,呵呵……"苦笑一聲,林久閉上了眼睛,刹那間鬆開了抓住仙鶴身上的雙手,從那高空中如斷線風箏一般落了下去……
  "吱──"
  鶴鳴九天,帶著淒厲的哀鳴好似在傾訴那衣衣不捨之情,在原地繞了兩圈之後,仙鶴最終揮舞著翅膀朝著遠方飛去。

  第二十二章 墜落沙漠

  "趕快走!趕快走!馬上就到家了,大家加緊速度啊!"領頭的漢子扯著粗野的嗓子朝跟在後面的眾人吼道。
  狂沙席捲,夜黑風高,一群大約二三十人的隊伍披著厚厚的皮裘斗篷騎在駱駝上在沙漠裏快速的趕著路,每只駱駝上都掛著大大小小的包裹,不知道裏面都裝了些什麼。
  "大家跟緊了,不要掉隊!"拉了拉斗篷,林火舞用圍巾遮住了口鼻避免風沙飛進去,騎著駱駝跟在隊伍的中間,不時的左右前後的看著隊伍,以免有人陷入了流沙之中或者是被風沙給捲得迷路掉隊。
  "你們跟上了。"領頭的漢子朝旁邊的人喊了一聲,然後自己就從駱駝上跳了下來,腳下像是踩著風一樣很快就跑到了隊伍的中間,漢子跑到了火舞旁邊,對女子喊道:"火舞,讓他們後邊兒的主意一些,最近連這附近都有那些怪物了,可得小心別被那群怪物發現了。"
  "首領,沒問題!"女子爽快的說道:"這個時間那群怪物出來的少,如今又是風沙大漫,正好掩蓋了我們的行蹤,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的,我這就去看看後邊兒的人,首領你就放心吧,這批物資我們一定可以安全的送回城裏去。"
  說完,女子就從駱駝上跳了下來,像一隻奔跑在草原上的小鹿一樣跑到了後邊兒,指揮者眾人跟上隊伍向前前行。
  "龍……有龍!有黑龍!"一個人突然仰頭望著遠處的天空驚恐的大聲喊叫了起來,眾人紛紛抬頭望過去,遠處的天空中竟然真的有一條巨大的黑龍飛舞盤旋,宛如滅世天神一般搖擺著那巨大而威武的身子朝隊伍的方向飛過來了。
  隊伍中的人頓時驚慌了起來,他們何時見過真正的龍啊,也不知道那龍是從地獄裏跑出來會殺死他們的怪物,還是何方神聖,可是那黑龍望著就十分可怕,這幾日來已經見過不少怪物的人們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挑了這麼一個危險的時間穿越沙漠,為的就是避開這些可怕的怪物,豈料到竟然讓他們碰到了這種傳說中的兇悍神龍。
  "閉嘴,都給我閉嘴!不要喊了,想讓黑龍發現我們嗎?"女子扯著嗓子朝眾人喊道,"快,快!全都從駱駝上下來躲在駱駝身下,全部都不許說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慌,不要亂動!"
  "對,聽火舞的,這風沙這麼大,那黑龍不一定能發現我們,快躲起來!"首領漢子大喊一聲率先從駱駝上跳了下來,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從駱駝上跳下來躲在了駱駝的身下不敢吭聲,低著頭不敢向上看,不停的在心中祈禱上天保佑。
  火舞也躲在了駱駝身下,悄悄的抬頭望向了越飛越近的黑龍,心跳越來越快,神龍豈是他們能夠對付的,又怎麼可能會看不到他們,她只希望那黑龍能夠放過他們,若是此次回不去城裏,不知道要有多少老人孩子會被餓死,城裏的人又如何能夠抵禦那些怪物的襲擊。
  上天啊,罪惡之國難道真的是不容於天地嗎?為何你要派那些從地獄裏出來的魑魅魍魎、凶神惡鬼來懲治我們……
  老天爺,求求你放過我們罪惡之國的百姓一條生路吧,求求你打發慈悲讓我們安全的回到城裏去,城裏的百姓都是無辜的,求求你……
  "唔——"
  耳邊似是聽到了一聲深沉的疑問聲,閉著眼睛祈禱的火舞睜開眼睛望向了天上,她看到了什麼?竟讓有一個修長冷漠的黑袍男子背負著雙手站在了黑龍身上,如同天神一般俯瞰著眾生,只是那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一樣緩慢的移動著視線看向四周。
  火舞一陣心跳加速,一顆心仿佛是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樣,那站在黑龍身上的人難道是從地獄裏出來的魔神嗎?
  眼裏透著一絲淡淡的失落,傲然站在黑龍身上的魔終究是失去了那男人的蹤影,滅天早已經發發現了沙漠中躲藏在駱駝身下的那群人,只是這些再他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凡人,卻不值得滅天親自動手,而此時的滅天,也沒有親手對付一群小螻蟻的興致,雖然火舞等人遇到了這天底下最可怕的人物,可往往這些站在頂端的人是不屑於親自動手的,而滅天也還沒有無聊到看到幾個人就要全部殺光光的地步,
  在附近看了一圈之後依然沒有找到那男子的身影,滅天不在理會那群人,像是沒看到駱駝隊伍一樣命令黑龍離開了此地,向著其他地方尋找他想要尋找的人去了。
  火舞望著那黑龍與站在黑龍上的神秘男子竟然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離開了。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是真的嗎?那黑龍上的男子竟然沒有傷害他們就離開了!
  從絕望到欣喜,火舞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想要跳起來,不過她怕那黑龍去而複返,知道那沙子都快把她給淹了才從駱駝身下起來,連忙喊著其他躲藏的人出來。
  本以為是死路,沒想到竟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眾人不由歡呼起來,心裏的希望一旦燃起,疲憊不已的身軀也頓時充滿了力氣,本已經被那壓力與恐懼折騰的疲憊不已的人們立刻精神了起來。跳上駱駝繼續前行。
  火舞正準備跳上駱駝的時候,突然發現她的駱駝剛剛蹲下來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對勁,火舞蹲下來用力扒了扒沙子,沒想到竟然抓到了一片還有濕濕的衣服。
  "首領,快來啊!這裏有個人!"
  火舞用力撥開沙子,沙子堆裏漸漸出現了一個不怎麼看的清面目的男子,渾身冰涼好像是死了一般,火舞忙伸手探了探這人的氣息,還好,雖然氣息微弱,但是人還活著,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裏。
  "這裏怎麼有一個人。"首領跑了過來,大概是剛剛才死裏逃生心情比較好,看到火舞從沙子裏刨出來的男子後,爽快的說道,"把他帶上吧,可能是在沙漠裏迷路的人,不像是那群怪物那邊的。"
  ……
  ……
  "先給他用熱水擦一擦,換身乾爽的衣服,這沙漠裏到處都是沙子,也不知道這個人怎麼會全身都濕漉漉的。"駱駝隊伍抵達了城市之後,首領就讓人將這個在沙漠裏昏迷不醒的男人帶到了城中的房間裏。順便也就吩咐發現這人的火舞照顧一下。
  "首領,這裏就交給我吧。"火舞爽快的應道。
  先去外面接來一盆熱水,火舞坐在床邊先給昏迷不醒的男子灌了些藥好保住這人的命,這個人倒也是好運氣,竟然能夠在沙漠裏遇到他們,若不是被她發現,這怕這個人早已經被沙漠給吞沒了。
  擰乾了毛巾,火舞先替這男人擦去了粘在了臉上和頭髮上的沙子,一個男人家子的,看這皮膚是比她的還要白嫩一些,頭髮也烏黑油亮的,想必從小就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吧,火舞先擦去了男人頭髮和額頭上的沙子,再往下擦了男人的臉之後,火舞也終於看清了這個被她救起來的男人模樣。
  嘖嘖嘖……看到了男人的模樣,火舞不由微微一愣,在盯著男人愣了一會兒之後,火舞才稍微有些回過神來,雙眼冒著光,盯著男子喃喃自語道:"我的媽呀,這天底下怎麼還有長得比大小姐還漂亮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還好我救了你,不然我可是會傷心的,這麼好看的一個人要是死了,老天爺都會傷心哀嘆的,多可惜啊。"愣了一會兒之後,火舞就開始笑了起來,伸手輕輕碰了碰男子的臉頰,手指間一陣舒服的觸感,女子笑著說道,"你可是我救的,等你醒了要怎麼回報我呢?呵呵呵……"
  大概是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火舞忍不住捂著嘴一個人笑了起來。
  "唔——"這時,床上躺著的男人微微發出一聲呻吟,輕輕在床上動了動,長長的濃密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樣顫動著,像是很快就要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了。
  火舞一看,忙說道:"哎呀,要醒了?可惜啊,我還打算脫光你衣服幫你擦擦身子呢,罷了罷了,你若是醒了就醒了吧,呵呵。"
  在一片混沌之中,男子漸漸恢復了意識,一睜開眼睛,林久就看到了一個一身火紅衣裳的女子正等著兩眼睛炯炯有神的望著他,嘴角還掛著濃濃的笑意。
  果然又沒有死嗎?林久在心裏不由笑著嘆了一句,他的命真是硬到了一個極點,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也還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這裏是哪里,在他面前的女子是救了他的人嗎?

  第二十三章 愧疚

  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女子,已經有了好幾次死裏逃生經驗的林久大致已經能確定他不是在地獄或者是天堂了,只怕又是旁邊的女子救了他吧。
  記得之前他從仙鶴身上跳了下來,身下是漫天黃沙,懸崖他跳過了,池子他跳過了,如今又跳了一次沙海,可惜他還沒跳入沙海裏就兩眼一閉昏迷了過去,也就不知道那被沙子埋起來的滋味是什麼。
  他的命這麼硬,懸崖池子沙漠什麼的都給跳了個遍也還活著,不如下次試試其他的,估計也不會死就是了,命不該絕啊。
  "請問……這裏是哪里?"躺在床上,林久望著床邊的女子輕聲問道,同事稍微看了看四周觀察起他此時躺著的地方。
  屋子裏點著油燈,稍微有些油味兒,不是那麼的好聞,估計是用什麼動物的油脂煉成的油,房屋不算新,稍微有些顯舊,牆壁略顯斑駁,有些地方都已經露出了牆壁的土黃色,這地方雖然不是那麼的富麗堂皇,不過卻也十分乾淨。
  窗子關的嚴嚴實實,雖然讓人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過林久知道此時一定還是夜晚,難道整個罪惡之國都已經沒有了白天,沒有了陽光,只剩下這冰冷漆黑的無盡之夜了嗎?林久不免有些唏噓,若是只有夜晚,那這本來就荒涼的沙漠還不得連一棵植物都絕跡了。
  在這種時候,林久還在想著植物的光合作用。
  "這裏是我們住的小地方,沒有名字。"女子穿了厚重的衣服,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裏面,衣服上還有些明顯的塵沙,火舞還沒有來得及回去沐浴換洗衣服就來照顧林久了。大概是整天都在沙漠裏生活的原因,火舞的膚色就像是巧克力一樣漂亮而透著健康的氣色,整個人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想要親近。
  "你運氣可真好,要不是我從沙堆子裏發現了你,只怕你此時不是睡在床上。而是躺在沙漠裏等著投胎了。"火舞性格爽朗,見林久醒了,就笑著對男人說道,"你能自己起來嗎?你若是能自己起來就先把你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給換了,莫要著涼了才是。"
  頓了頓,火舞眨了眨一雙大眼睛,又笑著說道:"你若是不能自己懂,那我就幫你把衣服給脫了。"
  林久一窘,他雖然跳了沙海又昏迷了一會兒,不過此時也還能夠坐起來稍微動一動,讓一個女孩子家幫他脫衣,林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林久忙說道:"多謝姑娘了,我自己來就好。"
  "是嗎……"臉上明顯露出意思遺憾的神色,火舞也沒顧忌著林久的尷尬,說道。"你不要勉強自己啊,反正我替你換衣服又不是我吃虧。"
  掩嘴笑了笑,火舞將一套他們的衣服放在了林久床邊,說道:"你這白衣服料子可真好,我以前一直都從外邊兒往家裏運東西,偶爾也會帶一些衣服,像是中天國的人就喜歡你這種衣服,輕薄飄逸,可惜不保暖,又貴的緊,我們可買不起,就算買回來也穿不了,沙漠裏晚上太冷,你這衣服可穿不得,尤其是被風沙一吹,再雪白的衣服也得變成灰的。"
  "謝謝。"林久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看火舞,後者還是等著兩眼睛望著他,林久不由笑了笑,說道,"姑娘,能不能麻煩你暫時回避一下,我先換下衣服。"
  "行吧,你趕快把衣服換下來稍微洗一下,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去給你拿吃的回來,順便告訴首領你已經醒了。"三步一回頭,火舞還是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女子離開之後,林久靠在床上低下頭輕輕咳嗽了兩聲,只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難受,胸口也悶悶的,活了那麼多年,林久知道這是感冒發燒的前兆,不過也是,他如今可是一個普通人,玩了淹水又玩高空跳的,是個正常人被這麼折騰一番也肯定會受不了。
  林久很快脫下身上濕透了的冰冷的衣服,火舞拿來的衣服自然是和男人以前穿著的如同蟬翼一般輕薄的衣服不能相比的,從前的雪衣比絲綢還要順滑上幾分,穿在身上清亮舒適,又能稍微有一些保暖。
  脫下衣服之後,林久從床上下來用毛巾蘸著水擦了擦身上的塵沙,沙漠裏缺水,可不能像以前一樣用大桶大桶的水沐浴,林久也就將就將就,只要將身上弄乾淨就好了。
  洗乾淨以後,林久拿起了火舞帶來的衣服,火舞拿來的衣服全部都是黯淡的灰色,摸上去十分粗糙厚實,手感並不是特別好,林久哪里會嫌棄那麼多,趕快就穿上了火舞帶來的衣服,厚實的灰衣服雖然料子不是那麼好,也不是那麼好看,不過穿在身上感覺也不錯,至少林久頓時就感到了一些溫暖。
  灰衣服耐髒,在沙漠這種缺水又風沙漫天的地方,灰衣服的確是比白衣服好多了。
  林久穿了衣服以後沒過多久,火舞就帶著吃的回來了,將一些熱騰騰的飯菜放在一旁,火舞站在原地望著已經換好了灰衣服的林久,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笑著說道:"這衣服這麼醜,穿在你身上竟然那麼好看,看來好看的人穿什麼都好看。"
  "在下林久,多謝姑娘搭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林久說道。
  "你叫我火舞就是了,林大哥。"火舞一笑,眼睛就彎成了月牙,牙齒白得閃亮,"林大哥,我已經告訴首領你醒過來了,他一會兒就會過來,你先坐下來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不過你命也真大呢,不僅能從沙暴裏活下來,還這麼快就醒過來了。"
  "若不是姑娘相救,林久命再大也活不下來。"林久說道,"火舞姑娘還是不要叫我林大哥了,直接喚我的名字就是了。"
  "不,我就要叫你林大哥。"女子調皮的說道。
  林久無奈的笑了笑,在火舞的注視下稍微吃了一點點東西,喝了一些水,然後就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他此時其實已經十分疲憊了,不過能夠待在屋子裏,又能稍微洗一下,喝點東西,現在沒有先前那麼疲憊。
  但林久也不好意思就這麼睡著了,火舞還在一旁炯炯有神的望著他,看的林久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而且火舞也說過,他們的首領很快就會過來。
  "林大哥,你是哪里人,在沙漠裏迷路了嗎,怎麼會跑到罪惡之國來的?"火舞是在罪惡之國待了很久的人,誰是罪惡之國的人,誰不是生活在罪惡之國的人,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林久細皮嫩肉哪里像是經過風沙侵蝕的人,更何況男子換下來的衣服如此精貴。
  林久點了點頭,說道:"我在沙漠裏迷路了,來罪惡之國本來是想找人的,可是沒想到……沒想到罪惡之國會變成這個樣子,沒有白天,只有黑夜。"
  林久不是一個愛說謊的人,不過此時最好還是稍微掩飾一下的比較好,總不能將真正的事情告訴對方,迷路也算是句真話吧,找人也是算是吧,只不過他是要去到罪惡之國外面找雲染就是了。
  可林久提到罪惡之國的異變,火舞臉上頓時露出悲憤不已的神色,說道:"林大哥,你有所不知道,最近罪惡之國裏發生了的怪事可不止一件,天空中再也沒有了太陽,地底裏也會冒出可怕的骷髏軍隊,他們四處屠殺百姓,佔領城池,誰要是不從,就屠城。"
  "我們不知道又多少人死在了那些惡魔的手下,你說,老天爺怎麼就會放任那些可怕的魔鬼出來。"火舞神情悲戚的說道。
  魔鬼不是老天爺放出來的,而是林久自己放出來的。
  聽著火舞念念不平的話語,林久心中一片苦澀,今日罪惡之國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當日他將滅天救醒,此時的罪惡之國又怎麼會變成如今沒有白晝,遭受血光之災的可憐之地。
  "火舞姑娘,你可知道皇甫帝國的望月山?我知道望月山上有一些仙俠,如果我能夠從罪惡之國出去,我一定會去望月山請仙俠幫忙,帶人回來讓罪惡之國恢復從前的模樣。"內心愧疚不已的林久都不敢將真相告訴對方,在聽到了火舞的話之後,林久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回到望月山。
  "真的?太好了!沒想到林大哥你居然認識仙俠,這事情我一定要稟告首領,哎呀,看我這糊塗個性,林大哥才剛剛醒過來,這個時候一定很虛弱,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火舞就不打擾你了,我現在就講這個好消息告訴首領。"說完之後哦,火舞就興奮不已的跑了出去。
  林久微微苦笑,罪惡之國變成如今的這幅模樣,或多或少還是與他有些關係的,也不知道仙鶴有沒有順利飛出沙漠了。

  第二十四章 骷髏軍隊

  如今這普通人的身子終究是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折騰了,林久在隔天的時候就發了高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有些神志不清,喉嚨就像是燒著了冒著煙一樣難受,混混沌沌,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給壓著一樣,呼吸的十分不順暢。
  "好熱啊,大夫,他不會有什麼事情吧。"隔天,火舞一進來就發現林久還睡在床上,原以為這個男人居然在睡懶覺,可是後來一看林久的臉色雖然是蒼白如紙,但是兩頰的地方卻透著不正常的燒紅,一摸額頭竟然燙得很,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竟然發高燒了。
  火舞趕快從外邊兒喊來了城裏的大夫,大夫看過昏迷不醒的男人之後,對火舞訓斥道:"這人昨天受了涼,聽你的描述他也算是死裏逃生了,你們也太馬虎大意了,應該早早的就照我才是,等到人發了高燒才想起我這個大夫。"
  "昨天……昨天我看他挺精神的,也就沒注意了。沙漠裏的男人都很耐操,著點涼受點熱也不會有什麼大毛病,我哪里知道這個人身子骨這麼弱啊。"火舞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看來這從外邊兒來的男人雖然美得很,不過身子骨卻也弱,吃不了沙漠裏的苦。
  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林久,火舞心裏也有些虧欠,她到底是有些粗枝大葉,神經大條了一些,女子關心的問道:"大夫,那他現在沒事了嗎?"
  "什麼叫沒事,我再晚來一會兒他就的輪回轉世了。"大夫沒好氣的說道,見火舞神情愧疚,大夫稍微緩和了語氣,將一包藥遞給了火舞,說道:"把藥拿去煎了,隔三個時辰就灌一碗,這人身子骨有些弱,我之前替他看了看,他在此之前似乎是受了一些傷,經脈有損,體內寒氣殘留,如今已經是傷了肺,切記,不能再讓這個人受了涼,否則一定會在身體裏落下病根,到時候神仙在世都醫不了他。"
  "意思就是他不會死咯?"火舞一陣高興,拍了拍大夫的肩膀,笑著說道:"大夫,多謝你了,這次是我的失誤,不過這個人沒事兒就好了,這個叫林久的人可能認識皇甫帝國望月山上的仙俠,他說過回去外面找仙俠回來救我們,有了仙俠相助,我們罪惡之國的人一定會沒事的。"
  大夫冷哼了一聲,毫不放在心上的說道:"你還知道我們這裏叫罪惡之國?我們都是赤土大地上的罪人,天已無日,地上屍骨,這是上天的旨意,老天爺是要來懲罰我們這些罪人了,你們還指望著仙俠相救?哈……哈哈哈……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啊……"
  帶著聲聲不屑的冷笑,大夫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火舞叉腰哼道:"死老頭子,一天到晚盡說些什麼世界末日的話,枉你還是一個大夫。"
  走到了床邊,火舞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輕嘆一聲;"唉,又暈過去了,林大哥你快點醒過來吧……"
  陣陣要想彌漫屋子,火舞坐在床邊細心照顧著昏迷不醒的男人,不時的替換放在林久額頭上的毛巾,沒事的時候就盯著林久看,伸手稍微理了理林久的頭髮,火舞突然看到了林久額頭上的淡色蓮花印。
  "咦,林大哥額頭上怎麼還有這麼好看的一個圖案?"之前火舞都哦沒有發現林久額頭上還有一個蓮花印,火舞湊近了仔細看了起來,林久額頭上的蓮花印顏色十分輕淡,好像很快就會消失了一樣,若不是火舞剛剛湊近了看,她還真是很難發現林久額頭上還有一個如此奇妙的蓮花印。
  "真好看,不過……看起來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火舞托腮想了好一陣子都沒想起來她之前到底在哪兒看過,是在是沒想起來,火舞也就不去費腦子想了,這時,她突然聽到了床上的男人說話了,火舞以為是林久醒了,不過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這個發燒的男人是在自言自語的說夢話。
  "滅……"睡夢中的男人輕輕皺著眉頭,不停的喃喃自語,火舞在旁邊有些聽不真切,湊近了也只是隱隱約約聽到林久在念著什麼滅啊天啊的。
  "什麼咩咩咩,是羊嗎?"火舞撓了撓頭,撇撇嘴,轉頭一看藥壺已經在冒煙了,急急忙忙的趕緊起身跑了過去,"哎呀,哎呀,快燒乾了!"
  "滅天……"火舞離開之後,昏迷的男人自口中吐出一個人的名字。
  從藥壺裏倒出了藥。火舞回到床邊輕輕吹了吹還冒著熱氣的藥。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進林久的口中,過了一會兒之後,林久就已經喝下了一碗藥。
  放好碗,火舞伸了個懶腰,望著林久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我以前怎麼就不知道照顧人也是這麼一件幸福愜意的事情呢?"
  沒有過一會兒,火舞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陣陣喊聲。
  "那個什麼狗屁小白臉在哪兒,給我滾出來!出來和我阿牛戰上一戰!"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邊兒吼,聲音大的都快要把房子給震塌了。
  "哎,死阿牛,喊那麼大聲做什麼,真是粗魯!"臉上一陣不悅,火舞轉身就了離開了屋子跑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正舉著刀氣衝衝的向著這邊兒走來了,旁邊還跟著幾個人。
  "火舞,你果然在這裏,那個小白臉在哪里,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白臉了,我去砍了他,他竟然敢跟我阿牛搶女人!"看到了從屋子裏出來的火舞,名為阿牛的男人臉上頓時變了表情,憤怒的表情咻的一下就沒了,兩大牛眼放著光,嘴巴咧開了花,"火舞,你沒事吧,那個小白臉有沒有欺負你,他親你了沒,我阿牛都還沒親過,他敢親我就砍了他的臭嘴!"
  "呸呸呸!誰要你親!"火舞攔在了阿牛面前,一腳就朝著男人踹了過去,"滾滾,在這兒大聲嚷嚷些什麼,還要砍人,你要砍誰呢?"
  火舞身子往旁邊一偏,看向了與阿牛一同前來的幾個人,說道:"首領,你倒是管管阿牛啊,看看他,跟個瘋子似地,哼!"
  首領低頭笑笑,對火舞說道:你們之間的事兒我哪里管的了,阿牛聽說你在照顧那個我們就回來的男人,生怕那男人把你給搶走了,這不,非得跟著我們回來看看到底是誰有那麼大本事,能讓火舞你親自照顧。"
  火舞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到底是個姑娘家子,被首領這麼一說i,臉上一熱,嗔怒道:"首領,怎麼連你都這樣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死阿牛從來只有一身力氣,沒個腦子,我……我照顧人是因為林大哥能幫助我們!"
  "林大哥?"聽火舞叫的這麼親熱,阿牛臭著臉說道,"才認識沒兩天就叫林大哥了,火舞,你認識我二十多年了,怎麼也不見你叫我一聲阿牛哥?"
  "呸呸呸!誰要這樣叫你了,哼!林大哥是上天派來救我們的仙人,哪里是你這個粗人能夠比的。"火舞不悅的沖阿牛喊道:"快走快走,別來這兒幹壞事兒!"
  "不,我一定要去看看是哪個混蛋林小子敢喝我阿牛搶女人!什麼仙人,我看是個什麼牛鬼蛇神才是真的!"見火舞如此袒護屋子裏的男人,阿牛臉垮了下來,不顧眾人阻攔的就舉著大刀沖進了屋子。
  火舞被嚇了一跳,忙焦急的喊道:"死阿牛,你感動林大哥一根頭髮我就跟你沒完!"
  首領見阿牛跑了進去也緊張了起來,忙跟在後面喊道:"阿牛,不要亂來啊!"
  "首領,你看看,都怪你把阿牛帶來了!"火舞埋怨的說道。
  首領苦笑道:"放心吧,阿牛雖然性子火烈了一些,但也不是個沒腦子的人,孰重孰輕他還是清楚的,我們進去看看哪個名為林久的人醒了沒有,若是他醒了,我也好與他聊一聊,要是他當真與望月山的仙俠相識,我們也不能錯過這個天賜良機,記得在沙漠的時候我們遇到了黑龍,可是黑龍竟然如同沒有看到我們一般就離開了,也是在哪個時候你發現了那位林公子,說不定著一切都是天意,我們罪惡之國命不該絕,上天給我們派來了救星。"
  ……
  ……
  躺在床上,林久只覺得耳朵邊嗡嗡嗡一片吵鬧聲,漸漸的被從夢裏給拉回了現實之中,一醒過來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腦袋似乎沒有之前那麼的暈了,胸口也不是那麼悶了,呼吸也順暢了許多,可是喉嚨卻一直都是癢癢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咳咳……"
  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林久試著動了動他有些虛弱的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了床頭,林久深深吸了口氣,房間裏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火舞不知道去了哪里,外面倒是鬧哄哄的像是有人在吵架似的,只是林久坐在屋子裏有些聽不真切。
  視線停留在桌子上點燃的油燈上,林久有些不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果然還是沒有太陽的夜晚嗎?不管他是睡去還是醒來,這般的黑暗依然沒有改變,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若是真讓滅天統治了這個世界,就依那抽魔頭不喜歡太陽的習性,只怕整個世界也要跟著天天沉浸在黑暗之中見不到太陽了。
  林久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原來在綠洲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怎麼那個從來都不喜歡陽光的滅天突然之間變性了,幾乎每一天都陪著他在清晨曬太陽,只是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後林久總算明白了。
  綠洲是假的,那些太陽自然也是假的,一切都不過是假像而已,滅天又怎麼會真的愛上享受陽光了呢?
  那個臭魔頭,還真是喜歡任由自己的喜好隨意改變這個世界。
  林久,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想那個男人,那個魔。即使是在滅天欺騙了他,廢了他的武功,又軟禁他之後林久也沒有辦法抹去心中深刻入骨的愛意,沒有辦法抑制那氾濫成災的相思成河成海。
  究竟要何年何月,他心中的願望,那些理想的生活才能真的存在於現實之中,而不僅僅是一片虛無的夢幻?
  發呆之餘,房間裏突然闖進來了一個高頭大馬的人,那身高和體型和林沖十分相似,若不是林久知道此時林沖肯定不會出現在罪惡之國,他還真以為是他的弟弟林沖跑過來了,哎,也不知道此時家裏人怎麼樣了,他消失了這麼久,只怕會讓林家人擔心了。
  "你就是那個姓林的小白臉是吧,快起來與我阿牛一鬥,我告訴你,火舞是我阿牛的女人,你敢碰她一根手指頭,不,一根頭髮,我就砍了……"阿牛悶著頭就沖了進來,還沒看清床上坐著的男人就連著把話跟放鞭炮似的喊了出來。
  話卡在了喉嚨間,阿牛瞪著兩牛眼睛望著床上有些憔悴蒼白的清冷男子,自言自語的說道:"哎呀媽呀,我見了神仙了?這世間怎麼還有比火舞長得還漂亮的男人喲,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待阿牛看清了床上的男人之後,阿牛就愣在原地,手裏舉著的刀也放了下來,心中不停的想,這個男人怎麼比火舞還漂亮,不,比大小姐還要漂亮好多,哎,這麼看著也不像是個壞人,真要讓他對著這個男人砍下去,他還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林久還沒弄清楚是什麼狀況,就看到這個男人舉著刀跑了進來,現在又看著他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這個時候火舞和首領也很快跟了上來,火舞一進來就揪住了阿牛的耳朵往旁邊拉,一邊拉一邊罵道:"死阿牛,跑那麼快是做什麼,還不快點把刀放下!"女子這一刻兇悍無比,不過一轉頭看向了林久就立馬變得溫柔如水,嬌滴滴的不好意思的說道:"林大哥,你別跟這個大熊一般見識,這傢伙只有一身肌肉,腦子沒長一兩,他沒有傷著你吧?"
  "沒……沒有,多謝火舞姑娘照顧在下。"看來看去,聽了幾個人的一番對話之後林久大概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感情這個彪形大漢是將他當成情敵了,林久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倒是覺得這個阿牛的男子十分親切,大概是因為阿牛這和林沖十分相似的體型與衝動直率的性格,讓林久看到阿牛就想到了家中親人一樣。
  "這位阿牛兄弟怕是誤會了,在下身體不適多虧火舞姑娘照顧,不過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火舞姑娘是個好人,阿牛兄弟要好好珍惜才是……咳咳。"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林久略有虛弱的說道。
  "林大哥,我……我和這個大笨熊可沒有什麼關係。"聽林久已經認定她和阿牛是一對,火舞忙解釋道。
  "火舞當然是個好姑娘啦,林兄弟真是個明白人,嘿嘿!"阿牛笑呵呵的說道,"沒關係,沒關係就好,林兄弟長這麼好看,也不會看上我家火舞的。"
  "死阿牛,你……"火舞氣的真是想把這個笨熊踢出去。
  "好了,別鬧,別鬧了。"首領揮揮手讓火舞和阿牛安靜下來,而後自己走到了床邊,在剛剛進到屋子裏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林久,之前他雖然也見過這個男人,可是那時候林久渾身髒兮兮的看不清面貌,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豐神俊朗,猶如謫仙下界,之前聽火舞說這個男子認識仙俠的時候他還半信半疑,如今見到了人,首領頓時相信了火舞的話,這個名為林久的人看起來就不想是普通反復俗子。
  "林公子,身體好些了沒有?"首領關切的問道。
  "這位是我們鏢局的首領。"火舞在一旁介紹道。
  "原來是首領,多謝首領的搭救之恩,在下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咳咳……"林久說道。
  "那就好,之前聽火舞說閣下似乎認識望月山上的仙俠,我也就不饒彎子直說了,你也看到了如今罪惡之國已經快要變成地獄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四處妖魔害人,哎,若是有仙俠相助,我們罪惡之國就有救了,還請林公子一定要幫幫我們罪惡之國的百姓啊!"首領神情懇切的說道。
  "首領,你們救了我的命,我自然會盡力幫助你們,不過要聯繫到仙俠我必須離開罪惡之國,"林久說道,"只是我不熟悉沙漠地形,之前也在沙漠之中迷了路。"
  "這個沒有問題!"火舞跳出來說道,"我們鏢局市場從外面往罪惡之國裏送東西,沙漠地形十分熟悉,有我們在就一定能夠將林公子送出去。"
  "我阿牛也可以!我力氣大,武功高,那些個骷髏什麼的都不是我阿牛的對手!"阿牛跟著說道,火舞白了跟著她說話的阿牛一眼,不過她還是說道:"阿牛雖然笨了些,不過武功確實不錯,如今沙漠裏經常有骷髏軍隊出沒,多一些人也多一些希望。"
  "這樣甚好,等林公子傷好了一些之後我們出發!"首領一拍掌,高興雀躍的說道。
  林久說道:"不必等我傷好,人命關天之事容不得半點耽擱,只要諸位準備好了,在下雖是都可以跟隨各位離開!"
  "這怎麼行,大夫已經說高林大哥你的身體需要靜養,若是再受了什麼風寒可是會落下病根的!"火舞焦急的說道。
  "若是我一個人的命能救天下蒼生,落下一點病根又會如何?"這一切,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林久安慰火舞的說道,"別忘了,我可是認識仙俠殿的仙俠,有仙俠在,什麼並治不好呢?"
  林久這麼一說,火舞也不知道該如何反對了。
  "那就多謝林公子了!"首領抱拳,感激不盡的說道。
  恰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又吵鬧了起來,一聲聲鐘聲轟轟轟的響了起來,只聽到外面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軍隊!骷髏軍隊來了,魔鬼從地獄來了。老人孩子都快點躲起來,其他人立刻集合,立刻集合!"
  "什麼!那些骷髏軍隊竟然打到了這裏來了?"首領臉上一陣煞白,絕望的說道,"完了……我們完了……"
  "骷髏軍隊……"林久頓時握緊了雙手。
  就連火舞臉上也是一陣慘白,女子苦笑著說道:"林大哥,只怕我們是等不到仙俠回來救我們了,你快點離開吧。請一定要找到仙俠救救我們罪惡之國的人啊。"
  "我去和那些死骨頭拼了!"大吼一聲,阿牛舉著刀就沖了出去。
  "火舞姑娘,首領,這是怎麼回事?"林久問道。
  "林公子,你有所不知,罪惡之國裏最近出現了許多可怕的魔鬼,傳聞只要骷髏軍隊所經過的地方,若是沒有人投降,都沒有人能夠倖免存活,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打倒這裏來了。"火舞悲切的說道。
  骷髏軍隊,果然是骷髏軍隊嗎?
  雖然早已經知道滅天在利用這些亡靈征戰四方,可如今沒想到他竟然親身遇見了,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獨自一人離開?
  "火舞姑娘,讓我出去看看!"林久毅然說道。

  第二十五章 心殤心痛

  林久直接就從床上跳了下來,拔腿就要往外邊兒跑,火舞見狀忙一把拉住了男人,說道:"林大哥,骷髏軍隊所到之處從來都沒有人能夠勝利,你是老天爺派來救我們的人,我們罪惡之國的安危可都靠你了,你要是出去受了什麼傷,那可怎麼行啊!"
  火舞倒不是真的完全相信林久能夠真的去到外邊請到仙俠,她也並沒有就是真的將罪惡之國的安危全都繫在了林久一個人身上,只是如今家鄉遇敵,她總不能讓這個男子陪著他們一起守在這裏等死。
  林久豈會不知道火舞這是在激他,要讓他一個人逃走,可是他有怎麼逃得開?面對滅天所造下的罪惡,他又如何能夠獨自一個人逃開,他沒辦法眼睜睜的望著救了他的人們遭受到滅天戰火的焚燒折磨。
  "火舞姑娘,你不也說了我是上天派下來拯救罪惡之國的人嗎?"林久安慰著火舞,淺笑著說道,"此時你的家鄉正遇到了危難,這個時候我不出去要等到什麼時候出去呢,說不定我真的可以將那些骷髏趕跑也不一定。"
  "林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胡話?"火舞焦急的說道,"我們罪惡之國的人,這裏有老人,有孩子,有我們的家,我們可以為了家鄉去灑熱血拋頭顱,可是你不是罪惡之國的人,你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鄉,你的命可是我救的,火舞可不希望林大哥為了我們受到什麼傷害,更不想連累你。"
  "火舞,你不用勸我了,不管是罪惡之國的百姓還是皇甫帝國的子民,難道不都是赤土大地上的人嗎?"林久笑著說道,"不僅僅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我才要報答你們,只要是個人,是這赤土大地上的子民,我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為家園而戰,自己卻臨陣逃脫,再說了,要是沒有你們帶路,我一個人在這沙漠裏迷路的話不也是死路一條。"
  林久的一番話語頓時讓火舞有些哭笑不得,林久繼續說道:"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戰場上,至少也有尊嚴一些,人死可以輕如鴻毛,也可以重如泰山,火舞姑娘,你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死也死得重如泰山。"
  泰山是什麼?火舞心想,這泰山大概是其他地方的一座很有名的山吧,她雖然不知道泰山在哪里,但林久的那句話她還是能聽懂的,話已經說道了這個份上,火舞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女子心中一片感激。
  "林大哥,外面風大,大夫說了你可不能再受涼了,要出去也行,不過你可得先再穿兩件衣服才行。"火舞笑著說道,隨後就又拿來一件厚重的斗篷替林久穿上,帽子一拉,厚厚的圍脖一掛,林久頓時就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了。
  火舞帶著林久離開了房間,兩個人急步走在大街上,剛才就已經離開的鏢局首領泡在前邊兒不停的指揮疏散人群,城裏的老老小小紛紛躲進了自家屋子裏,年輕力壯的不管是男還是女都拿上了刀劍武器,沒有刀沒有劍的就把家裏的菜刀鋤頭給扛了出來,一個個都往城門的方向跑了去。
  "咳咳……"
  "林大哥,你沒事吧?"火舞關切的說道。
  林久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們趕快過去吧。"
  跑在路上,林久看著這城中的小孩發出陣陣哭聲,男男女女的臉上無不是赴死一般的決心,偶爾在大街上還能看到相互擁抱猶如生死相別的情侶,他們手牽著手,仿佛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丈夫擁抱妻子,母親吻別孩子,那一些原本平靜安寧的生活突然之間就亂了,戰火來的突然,黑暗猛然降臨,家破人亡,人間慘劇。一幕幕的活生生在林久面前上演。而這一切的背後竟然都是他最深愛的一個男人所導致的。
  望著眼前的一幕幕,林久心中愧疚萬分,仿佛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樣,讓林久的胸口更加沉悶疼痛,心急如焚,頓時咳嗽連連,氣息翻騰。
  死死憋住了幾欲出口的咳嗽生,林久咬著牙僅僅跟在火舞身後來到了城門處,城門附近已經集結了不少百姓,百姓一個個手裏都拿著武器準備捍衛他們的家園,或許那些年輕力壯的人們可以離開罪惡之國,可是他們又怎麼能棄家園而不顧,棄家中老幼而不顧?
  他們的根,已經深深紮在了這一片沙漠之中。
  僅僅是出來跑到了城門附近,林久就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男子不禁暗暗感慨,若是從前還有一身武功的時候他可能只需要足尖輕輕一點就能飛過來,哪里像現在,跑的要死要活,胸口像是有把火似的燒得他難受。
  "林大哥,休息一下吧,我們到了。"走在林久前面,火舞帶著林久越過守衛朝城門上方的城牆走了過去,還未走上去的時候林久就聽到了阿牛那震破天的嗓子。
  "讓我阿牛下去,一拳打一個,把這些死骨頭全都打沙子底下去!你們別拉我,讓我下去!"
  林久聽了微微一笑,這個阿牛真是個沖勁十足的大牛。
  "死阿牛,你要下去送死就自己跳下去,吼什麼吼!"火舞一出來,阿牛就乖了,看到火舞來了,阿牛立刻不嚷嚷了,跑到了火舞身邊說道:"不行,我死了不豈不是成寡婦了,要死俺們也一起殉情。"
  "呸呸呸!你要死自己去,我還想活的好好的,誰要和你這頭笨牛殉情?"火舞有些黝黑的臉一紅,狠狠白了眼阿牛。
  兩個人的對花倒是讓緊張的氛圍頓時輕鬆了不少,站在城牆上的人紛紛低頭笑了起來,與火舞一同到城牆上的林久也看到了城牆上的其他人,除了他、火舞和阿牛以外,還另有一些人,其中幾個大概是這城中的重要人物,身邊站了守衛,衣服也比其他人看起來華貴一些。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看起來四十五歲,生的魁梧高大,頗像林久上輩子每到過年時就會貼在門上的門神,長得像,門神的中年男人旁邊站了個皮膚還算白皙的女子,與火舞比起來漂亮了許多,不過林久看過太多的絕色,此女也就勉強算中上之姿。
  女子旁邊站了一個年輕男子,一個鷹鉤鼻十分顯眼。
  鷹鉤鼻難看到了火舞和林久,不過男子看都沒有看林久一眼,只是暗暗看了眼旁邊兒活潑辛辣的火舞,眼裏的異彩一閃而逝,而後又轉過頭繼續與女子和中年男人講話去了,林久微微皺了皺哦眉,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聽這些人在旁邊講話。
  "爹,這可怎麼辦呢,我早就說過我們應該提前離開罪惡之國的,你看,如今這些牛鬼蛇神全都出來了,只怕今日我們是得要死在這兒了。"女子喚旁邊的中年男人為父,看來兩人是父女關係。
  中年男人沉著臉不說話,一旁的鷹鉤鼻男子上前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仰頭說道:"事到如今,我們就算是想離開也離開不了了,我剛剛已經在四周探查了一番,只怕我們已經被包圍了,不過還請城主和大小姐放心,有在下在此,那些牛鬼蛇神是傷害不了這城中百姓一絲一毫的。"
  "大小姐,這些大哥是誰?"火舞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鷹鉤鼻的男子,見這男子說話口氣如此大,不免有些好奇,也有些不信。
  "王大哥,還望你施施仙法救救我們城裏可憐的百姓,"女子先是對鷹鉤鼻男子說道,而後就又對火舞說道:"火舞妹妹,這位王大哥是我在外面遇到的仙俠,本來我與父親是請王大哥到城中做客的,沒想到那些骷髏軍隊突然冒了出來,王大哥法力高強,說不定能夠助我們渡過難關。
  話雖如此,不過城主的模樣還是十分冷沉,骷髏軍隊所到之處從未敗績,城主看起來也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估計也不是十分相信那鷹鉤鼻男子的話,只是此時能夠多一個戰力就是一份收穫。
  火舞一聽,忙驚訝的說道:"哎呀,巧了,難不成這位王大哥認識林大哥,林大哥也是認識仙俠的人呢!"
  "對對對,這個林曉個也是認識仙俠的人。"阿牛跟著說道。
  鷹鉤鼻男人微微一愣,聽了火舞的話之後看向了一直跟在火舞身邊卻也一直被眾人忽略的林久,林久包得嚴實,旁人只能看到這男子一雙清亮如星月的眸子,鷹鉤鼻男人略有懷疑的打量著林久,說道:"閣下也是仙俠?"
  城主與大小姐也十分好奇的看向了林久,城主對火舞說道:"火舞,這位公子是仙俠?"
  "不,在下不是仙俠,只是與望月山上仙俠殿中的仙俠有幾分相識。"林久說話的同時也在腦袋裏想了一會兒,卻對眼前自稱仙俠的男子並沒有什麼記憶,他在望月山的兩年裏並沒有見過這個姓王的男子。
  不過並不是所有仙俠都在望月山裏修行,有一部分仙俠也時常待在外邊兒修行,故林久也不知道面前自稱仙俠的男子是不是仙俠。
  "哦,不知道閣下與望月山哪位仙俠相識?"男子似乎有些不屑林久,淡漠的問道:"在下常年在外修行,也有幾年沒會望月山了,倒不知道望月山的仙俠殿也開始接納外人進山遊玩了。"
  鷹鉤鼻男子的一番話說的有些高傲難以入耳,林久可不是曾經會容易動氣的男人了,他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難怪閣下不認識在下了,在下也是三年前才去的望月山,與雲染仙俠較為熟識。"
  "雲染師叔……"男子微微一愣,看了眼林久之後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回頭繼續與大小姐和城主說話。
  林久暗暗苦笑,能夠再這裏遇到仙俠殿的人也算是一種運氣了,雖然這個姓王的仙俠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好處。
  聽著姓王仙俠信心滿滿的向城主和大小姐打包票。林久心裏暗暗搖頭,他在死城之中也待過了一段時間,那些個骷髏軍隊不知道見過多少了,這些骷髏軍隊與平常的死人骷髏卻有非常大的不同,全身骨骼如同鋼鐵似的堅硬牢固,身上披的盔甲看起來破破爛爛,可是一刀砍下去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更何況,這些骷髏不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害怕,如同殺人機器一般只聽從一個男人的命令……
  那個男人,會在這附近嗎?
  不,不可能的,依滅天那高傲的性子,此等小事定然輪不到滅天親自出手,林久不免微微一嘆,他原本並不像在城裏過多停留,生怕自己的蹤跡會引來滅天的人連累了城裏的人,不過此時這些骷髏軍隊卻都過來了。
  如此一想,林久不禁微微一愣,這些骷髏該不會是因為他而來的吧?
  男人心中一陣忐忑,站在城牆上向遠處望去,目光所及天邊深處站了一排黑暗的密集軍隊,軍隊呈現包圍趨勢將整個城都牢牢包圍了起來不留一絲縫隙,就連天空中都隱隱的能夠看到一些不知名的生物徘徊在烏雲裏。對城池虎視眈眈。
  林久搖了搖頭,這些骷髏軍隊應該不是沖著他來的,若是真的沖著他來。只怕滅天又不會這麼麻煩還用軍隊包圍城池了,那大魔頭是個什麼樣的人,林久難道還會不明白嗎?可越是瞭解滅天,林久越是感覺到悲哀。
  正因為瞭解那個男人,林久才知道想要改變滅天心中的想法是多麼難的一件事。
  "嗚嗚嗚——"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陣詭異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從四面八方借著風聲傳來,陰森森一片如同地獄降臨一樣。
  "唰——唰——唰——"
  一陣整齊的聲音自四方傳來。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排排齊刷刷的骷髏軍隊一步步的朝著城池走來,從一個大的包圍著,漸漸一點點的縮小,入耳的只有陣陣如鬼嚎一般的嗚咽聲。如同哀歌一般奏響。
  沒有一絲的人聲,骷髏軍隊沉默的氣勢卻越發讓人感到心中恐懼,站在城主旁邊的大小姐煞白了一張臉,不自覺的朝著鷹鉤鼻男人考了過去,那男人往前一戰倒是充當起了大小姐的護花使者,不過林久還是注意到了那男人長袖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如同潮水一般紛紛湧來的黑色軍隊,只聽得到了那一聲聲整齊的腳步聲,沉默的氣勢往往更容易個人心理上的壓力,除了林久以外的其他人何時見過這等可怕的陣勢,先前的一番熱血頓時涼了下來,一個個煞白了臉。
  "王大哥,快想想辦法啊……"大小姐拉著鷹鉤鼻男子的手臂驚恐的哀聲道。
  城主輕嘆一聲,說道:"如今我們只有兩條路,打開城門讓這些魔鬼進來,或者是抵抗……"
  火舞咬著唇,說道:"絕對不能讓他們進來,凡是投降的人無不是成了這些魔鬼的奴隸,受盡魔鬼的折磨,我們寧願死的光榮,死的重如泰山,也不要讓自己的親人朋友成為魔鬼的奴隸,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抬不起頭來,生生世世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我也是!大丈夫死也不投降!"阿牛在一旁吼道。
  "絕對不能讓魔鬼進來!絕對不能讓魔鬼進來!"眾人紛紛齊聲喊道。
  "好"手掌一拍城牆,城主被眾人的喊聲激的心中激動,不管是投降與否,其結局最終都脫離不了一個死字,與其受盡折磨而亡,不如為家鄉而戰,"眾人聽令,眾志成城,齊心協力,守衛家園!"
  "守衛家園!守衛家園!"
  手裏舉著武器的人在鏢局首領的安排下陸陸續續的排成方陣等待著生死一刻,其他人也紛紛做好了準備,有弓箭的就拿著弓箭站在城牆上,有得人還講家裏的鍋灶都給抬了出來,少了一鍋鍋熱水放在城牆上準備在骷髏來的時候就倒下去。
  這個時候反倒是哪位網線下不怎麼說話了。
  林久站在城牆上舉目遠眺,卻是一點也不認為城裏的人能夠打敗那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可是他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那個是什麼,快看啊,那些骷髏把什麼東西給退出來了!"火舞突然指著遠處說道。
  順著火舞的目光,林久也跟著望了過去,一瞬間,男人的瞳孔猛然睜大,胸口如被巨石撞擊一般疼痛不已,忍不住低頭接連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是什麼……那是什麼?
  林久怎麼會認不出來呢?那些被骷髏退出來的東西,不就是林久在綠洲時親手設計出來用來放煙火的大炮嗎?
  他怎麼會想不到呢,他怎麼會不知道呢,滅天如此支持他早火炮,原來不僅僅是為了放那燦爛如花的煙火,更是為了將這炮口對向百姓,將這城牆轟爛,將這戰火燃燒的更加劇烈,林久頓時心如刀絞。
  回想起在夜空下與那男子並肩站在一起看煙火漫天的情景,林久卻是連哭都哭不出來了,這一切,竟然都是假像與謊言。
  滅天讓他造火炮,原來不是為了圓他的夢,而是借他的夢,借他的雙手,讓這世間更加滿目蒼夷,林久不敢相信,他造出來的那火炮不知道已經傷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又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滅天……滅天……
  你到底是有多麼的恨我,竟要如此殘忍的對待我,讓我看到自己的雙手如何染滿他人的鮮血。
  欲哭卻已無淚,心痛卻已麻木。
  "林大哥,林大哥你沒事吧?"見林久咳得如此劇烈,火舞輕拍著男人的脊背關心的說道。
  沒事,他怎麼會沒事呢?林久搖了搖頭哦,只是抬頭望著已經被抬出來,正向著他們這個方向推來的火炮,心裏冰冷一片,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放在城牆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那力氣太大,以至於林久都快刺破了自己的手掌。
  望著那些不知名的武器,每個人心裏都是擔憂不已、恐懼不已,這天,仿佛已經漸漸要塌下來將他們壓垮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林久轉身朝著城下跑了下去。
  "林大哥,你去哪兒啊!"火舞在後邊兒喊道。
  鷹鉤鼻男子冷哼道:"這人只怕是見了這些魔鬼軍隊心中害怕,逃跑去了吧。"
  "林公子才不是這樣的人!"見男子說林久壞話,阿牛氣呼呼的反駁道。
  鷹鉤鼻男子冷聲道:"難道不是嗎,那他跑下去做什麼?"
  "哎呀,那人怎麼跑出去了?"大小姐突然指著城外驚訝的說道,眾人一看,發現剛剛那男子竟然打開城門徑直朝著骷髏軍隊的方向跑了過去。

  第二十六章 魔來

  冷風呼呼的從耳邊呼嘯而過,風沙漫天飛揚不曾為任何一個人而停留,男人吃力的奔跑在沙漠上想著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亡靈軍隊跑了過去,或深或淺的腳印在沙漠上練成了一串男人奔跑過的印記。
  火舞在後邊大聲喊著,然而這男人依然未曾放慢一絲速度,仿佛不要命似的一股腦兒的沖跑了過去,這哪里是逃跑,在他人看來林久分明就是要去送死的。
  一個身染風寒,身子骨還虛弱著的普通男人,在那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面前就如同一隻脆弱的螞蟻一般隨時都會被對方給踩死,誰也不明白,這男人是中了什麼邪,抽了什麼風,竟然會突然之間跑向了骷髏軍隊。
  "他該不會是怕暈了頭,要向那群骷髏惡魔投降吧?"鷹鉤鼻男子不冷不熱的在旁邊說著,望著那男人不要命似的跑向了骷髏軍隊,心裏是怎麼也不相信會有人敢正面迎向那群惡魔,除了以為林久是要逃跑,他還真想不出其他什麼理由來了。
  "我看……不像。"一直都有些沉默的城主微微皺了皺眉,他也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會突然做出這奇怪的舉動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男人看起來絕對不像是會去投降或者逃跑的人,如果那個都不是為了逃跑或者投降,那為何要衝過去?
  大小姐驚訝的說道:"他該不會是想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骷髏軍隊吧?
  "他?不過區區普通人,怎麼可能……"早在之前,鷹鉤鼻男子就已經悄悄探測過了那個包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男子的底細,那人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不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氣息混亂,身染風寒,虛弱的隨時都會倒下去,此刻居然還能跑那麼遠,只怕還沒跑到骷髏軍隊面前就得倒下去。
  可能不可能,誰知道呢?
  城主之女大小姐看著那奮不顧身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向著骷髏軍隊跑去的男子,眼裏透出一絲憐憫與悲哀,卻也有一些深深的敬佩,換做是其他人,就算身懷武功,又有幾個人敢如那男子一般向著刀山火海奔跑過去。
  死亡,永遠都是凡人心底最懼怕的一個詞。
  城主只是輕嘆一聲,心裏已經是認定林久必死無疑了,多多少少有些為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男子感到惋惜。
  "林大哥——"火舞站在城牆上大聲喊著,眼淚花兒嘩嘩的就灑了下來,剛才被林久那麼一跑出去,城門已經被人嚴令關閉了起來,阿牛拉住了想要跑出去的火舞,女子只能站在城頭上望著那與她才相識了兩天,卻已經讓她無法忘記的男子像一隻飛蛾一般跑向了地獄之火的深淵。
  呼喊聲聲,在沙漠裏被風沙打散的支離破碎,斷斷續續的傳到了林久的耳中。
  "咳咳——咳咳咳——"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痛,望著漸漸接近的骷髏軍隊,林久也漸漸放慢了速度,再這樣劇烈的跑下去,只怕他都快要倒下去了,然而他此時又怎麼能夠倒下去,望著那就在眼前的火炮,林久幾欲仰天長嘯。
  滅天……滅天……這一切到底都是為了什麼?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你所做的這一切會對我有多麼大的傷害,可是又為何要做這一切,到底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讓你我之間的情誼變成了這般的悲哀與傷痛,從前的你,是從來都不會捨得讓我有一點點傷心痛苦的。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呵呵呵……咳咳!"悲從中來,站在陣陣風沙中間,男子忍不住回想起心中的一首詩,氣血上湧,頓時忍不住低頭猛地咳嗽了起來,口中一陣鐵銹似的味道,林久低頭拉開了圍在他口鼻上的圍脖,伸手一抹,手心竟是一片猩紅血跡。
  那無盡的悲哀與悽楚,就像是千萬根針一樣刺得他的心滿目蒼夷,鮮血直流。
  深深吸了口氣,隨手抹去了手心上的血跡,林久一步一步的踏著層層黃沙向前走去,越來越近,裏骷髏軍團越來越近,漸漸的從千米之遙變成了百米,十米……直至林久站在了最前方骷髏不足一米距離的地方。
  城牆上方眾人瞪大了眼睛,無不屏息凝神的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那個男人竟然就這樣走到了骷髏的面前,而且還如此的近?
  "啊——"大小姐突然驚恐的捂著嘴喊了一聲,更讓眾人驚詫不已的事情還在後頭,那個男人竟然走到了骷髏的面前徑直拔出了對方別在腰間的鐵劍,不少人已經閉上眼睛別過頭去,似乎已經肯定那個男人是瘋了傻了不要命了,竟然敢去拿骷髏的武器,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男人被骷髏刺穿胸膛的畫面。
  然而,他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到骷髏有任何動作,沒有搶過林久手中的劍,更沒有用他們可怕的森白骨節刺穿了林久的胸膛,反而是那個男人,竟然舉起了手中的劍,一劍就砍在了骷髏的身上。
  堅硬如鋼的骷髏只是微微被劍砍的動了動,光滑的骨頭表面沒有一絲破裂的痕跡,就憑林久此時的力氣斷然是不可能傷得了這些從地獄裏出來的魔鬼,一劍又一劍,骷髏就像是死物一樣承受著林久的怒氣沒有一絲反抗。
  這可讓城牆上的重任看傻了,那傳說中見佛殺佛的地獄魔鬼竟然會讓林久拔出了腰間的劍,此時更是毫無抵抗的任由對方又砍又踹又打,而竟然沒有一絲反擊的意思,整個骷髏軍團安靜的就像是死了。
  站在城牆上的重任面面相覷,紛紛有些茫然無措。
  "咳咳……咳咳咳……"鐵劍太過沉重了,林久只是砍了四五下就已經累的快要倒下去,雙手酸軟一片再也抬不起手裏沉重的鐵劍,喉嚨間的鐵銹味彌漫唇舌,身體裏很熱,卻又很冷,冷熱交替猶如深陷冰火中一般難受。
  隨手將鐵劍丟到了一旁,林久看了眼沒有絲毫反抗猶如沒看到他一樣的骷髏,嘴角浮起一絲淒慘的笑意,還不是和他在死城裏的時候一樣,不管他做什麼,這些骷髏都不會傷害他絲毫,是因為什麼呢?
  是因為那個大魔頭的命令,還是因為他的體內曾經流淌過屬於滅天的氣息?
  "還不如乾脆殺了我好了……呵呵呵……"笑得像是哭一般,林久輕輕咬著嘴唇,雙手推向了身邊的骷髏,骷髏被林久一推就倒了下去,儘管骷髏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滾——滾!都給我滾——"大聲的喊著,林久跑進了骷髏軍團裏,看到了一個骷髏就推倒一個,從城牆上方望過去,只要林久經過的地方就會倒下一片骷髏,這景象未免有些讓人目瞪口呆。
  "林大哥,我來幫你!"火舞雙目乘著淚水,轉頭對拉住她的阿牛說道:"你快放開我,我要去幫林大哥,阿牛,是個男人就和我一起下去!"
  望著林久那不要命的沖勁兒,阿牛心裏一陣羞愧,此刻被火舞這麼一說,立刻喊道:"去!當然去!"
  說完,這一男一女就同時跑下城樓,將城門打開想著骷髏軍團沖了過去。
  鷹鉤鼻男子轉了轉眼珠子,心道:雖然不知為何那些骷髏像是死物一樣一動不動,不過此時倒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好時機,可不能讓那不知名的凡夫俗子給搶了他這堂堂仙俠的風頭哦,他也不能甘落人後。
  "我也去。"鷹鉤鼻仙俠自言自語了一聲,同時也不忘大聲喊道:"仙俠在此,除魔降妖,骷髏有何畏懼?眾人隨我一同殺了那些惡魔!"
  說罷,鷹鉤鼻仙俠故作瀟灑的輕身一躍在空中舞出一個漂亮飄逸的姿勢來,長劍祭出,足尖輕點,在風沙之中還真有那麼幾分仙味兒,腳踩著飛劍慢悠悠的朝著骷髏軍團飛了過去,城中人聽到了鷹鉤鼻男子的呼喝,抬頭看到了那男子甩帥的動作頓時也來了熱血,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更何況帶頭的還是個會飛的仙俠,百姓們紛紛舉起大刀鋤頭,大聲呼喊著沖著骷髏軍團跑了過去。
  而那些骷髏也像是死了一般動也不動,任由跑過來的人群又踢又砍又踹,然而除了林久能夠隨隨便便就將骷髏推到以外,其餘的骷髏雖然也沒有對跑過來的其他人動手,但是卻也如同在沙子裏紮了根一樣不管他人如何毆打也紋絲不動。
  堅硬的骨骼有如鋼鐵,百姓的大刀沒有砍碎了骷髏,反而是將自己的大刀給砍了一個又一個的缺口,不過百姓們才不管這些,一個個將怒火與恐懼都堆積在了刀口上,一刀刀的砍著骷髏發洩著他們的憤怒與恐懼,偶爾還有人朝骷髏吐兩口唾沫。
  鷹鉤鼻男子微微有些詫異,他倒是沒想到這些死物真的就像是死物一樣動也不動,可就算這些骷髏沒有動沒有反抗,即使是他也沒有辦法傷害到這些不知道是從哪兒爬出來的惡魔,仙術竟然不管用,鷹鉤鼻男子比尋常百姓還是多了些心眼兒,心裏不禁有些害怕起來,倘若這些亡靈軍隊真的動起手來,只怕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骷髏們沒有動,但是卻將一根刺深深刺入了一些人的胸口。
  "林大哥——"火舞突然焦急的大聲喊了一聲。
  鷹鉤鼻男子順著聲源望過去,就看到了倒了一片骷髏的地方有一個包裹得嚴實的男人漸漸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火舞等人忙跑過去攙扶,鷹鉤鼻男子只是輕哼一聲顯得無動於衷,只是望著那些唯獨被林久一個人推到的骷髏若有所思。
  那個姓林的男子到底是誰,為何唯獨他可以推到骷髏?鷹鉤鼻男子望著不管他怎麼打都紋絲不動的骷髏,心裏頗不是滋味。
  ……
  ……
  骷髏軍隊依然在城外屹立不倒,那些死物仿佛已經成了沙漠裏的石柱子一樣,沒有呼吸,不怕風吹不懼寒冷,也不需要進食,在林久的一番舉動之後就突然之間停止了一切行動,一個個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不管有沒有百姓凡人從他們身邊路過,或者是用火燒他們,用腳踹他們,反正就是像徹底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就連被林久推到已經快要被風沙掩蓋的骷髏也沒有再站起來,任由著風沙覆蓋在他們身上,淹沒了他們的骨頭。
  直到百姓們都打累了以後,城裏的人才紛紛又回到了城中,家家戶戶無不是興高采烈,當天晚上設宴款待仙俠鷹鉤鼻,大呼仙俠法力通天,都將那些骷髏都變成了石頭,救了城裏千千萬萬的百姓。
  熱鬧的夜晚,繁星滿天,詭異的是同一時間月亮也高高的懸掛在天際,清冷冷一邊,仿佛在冷眼注視著被它灑落一片清冷月光的凡塵。
  城裏的人差不多都去參加宴會了,那歡樂的氣氛就好像是他們已經將城外打不壞,燒不爛,依然屹立不倒立在原地的骷髏軍隊給打敗了,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好像明天他們一起來天空中就會出現燦爛的陽光。
  儘管此時的夜依然寒冷,風沙依舊呼嘯連天猶如鬼嚎。
  火舞和阿牛沒有去參加宴會,他們留了下來照顧林久,林久又暈過去了,在城外又跑又吹風的,此時身體十分虛弱,躺在床上時而咳嗽連連,阿牛負責煎藥,火舞坐在床旁邊替林久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那些個笨蛋幹嘛要對那個什麼王仙俠那麼擁戴,他不就是會踩著一把劍飛來飛去嗎?"阿牛一邊扇著火煎藥,一邊不服氣的哼道,"骷髏又不是他打倒的,第一個沖出去的人可是小林公子,也只有林公子把那些個死玩意兒給推到了。"
  火舞杵著下巴望著床上昏迷的男人,眼裏一片疑惑,為什麼那些骷髏都不動,為什麼只有林大哥才可以將那些骷髏推倒,火舞終究不是盲目憧憬樂觀的百姓,經過了前不久對骷髏的一番毆打,她非但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心裏一陣陣恐慌。
  倘若那些無堅不摧的骷髏真的打進來了,他們必然毫無抵抗之力,此時,火舞已經完全相信了傳聞中骷髏軍隊所到之處絕無人可逃的傳說。
  "咳咳……唔……"床上的男人發出一陣咳嗽聲,濕潤的雙眼微微顫了顫,林久微微睜開了眼睛,"火舞?"
  "林大哥,你醒了?"見男人掙扎著要坐起來,火舞忙過去將林久給扶了起來,順便用被子把男人裹得嚴嚴實實,"林大哥,你膽子也太大了,怎麼就敢一個人就沖過去了,你都快要把我們都給嚇死了。"
  "林公子,你的那份氣魄著實讓阿牛我自愧不如!"阿牛也在一旁應和著。
  林久只是淡淡一笑,有些虛弱的說道:"火舞姑娘,阿牛兄弟,多謝二位將我給抬回來了,外面得那些骷髏還在嗎?"
  火舞點了點頭,眼裏透著一絲擔憂:"那些骷髏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城裏的百姓都跑出去對骷髏又砍又燒,根本傷不了那些骷髏,百姓們都高興的很,可是火舞卻很擔心,林大哥,那些骷髏真的死了嗎,他們怎麼突然不動了呢?"
  林久張了張嘴,卻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人輕輕皺著眉搖了搖頭,嘆道:"城裏的百姓呢?你們最好讓大家收拾東西立刻離開罪惡之國,離開大沙漠,只怕不久之後,那真正的大魔頭就要來了。"
  "林大哥,什麼真正的大魔頭,你別下我們啊。"火舞似乎從林久的話語裏聽出了那麼一些味道,連忙追問道,"林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如今百姓們都以為戰勝了骷髏都在城主府開起了宴會,從前他們就不願意離開,想要讓他們此時離開家鄉,只怕很難,林大哥,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林久搖了搖頭,苦笑道:"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火舞姑娘,若是你信我林久這個人,就相信我這一次,一定要讓城裏的百姓儘快離開,離開沙漠,離開罪惡之國,"林久低頭從懷裏摸出一塊玉佩交給了火舞,說道:"拿著。"
  "林大哥,這是?"接過了手中精緻的玉佩,火舞不解的問道。
  "這是皇甫帝國當今皇帝皇甫千年的玉佩,若是能離開罪惡之國,你們就拿著這塊玉佩去皇甫帝國,從罪惡之國到皇甫帝國的路雖然遠了些,但若是你們願意,只要讓皇甫千年看到了這塊玉佩,他就一定會收留你們。"林久囑咐道,"若是他問起了你是如何得到這塊玉佩的,你就如實告訴他就是了。"
  "林大哥……"火舞心中感激不已,罪惡之國的人之所以不願意離開沙漠出去,原因之一就是他們這些人就算離開罪惡之國也不知道應該去哪里,沒有一個國家願意接受來自罪惡之國的百姓,若是林久給她的玉佩真的能讓皇甫帝國收留他們,那他們也就有了存活的地方了,說不定百姓們也會願意離開這裏。
  "這塊玉佩這麼有用啊!"阿牛在一旁驚嘆的說道。
  林久笑著說道:"阿牛兄弟,火舞姑娘,你們快帶我去城主府,我們一定要說服百姓讓他們現在就離開這裏。
  他剛剛已經暴露在了骷髏軍隊的面前,林久可不認為在他那麼一出現之後,那個神通廣大的大魔頭還會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管滅天如今是愛他還是恨他,林久唯一能肯定的事情就是,滅天如今還不想讓他離開,這一次,看來他是逃不了了。
  既然他逃不了,可也不能連累了這城裏的人。
  ……
  ……
  城池之外,黑壓壓一片的骷髏軍隊如同死物一般佇立在沙漠之中紋絲不動,軍隊的後方,一個隱藏在斗篷之下的骷髏握著手中的權杖,靜靜的望著前方。
  "骷髏皇陛下,我們為何不殺了那群渺小的凡人?"一旁額頭上有一塊紫色寶石的骷髏不接的問道:"即使是魔尊陛下曾經下令不允許我們傷害至善白蓮,然而那些凡人卻並不在此例,陛下,我們在等什麼?"
  斗篷下的骷髏皇冷冰冰的說道:"魔尊有令,在他到來之前,我們不允許有任何行動。"
  沙漠裏的大風呼呼的吹著,揚起風沙陣陣。
  一片蜿蜒而來的龍形陰影蔓延在大沙漠裏,所到之處,萬籟寂靜,風聲呼嘯宛如哀鳴,這世間萬物,仿佛都被踩在了這屹立於黑龍之上男子的腳下,卑微,而又渺小。

  第二十七章 逃跑

  "喝啊!哈哈哈。那些個什麼死骨頭,還有什麼好怕的,哈哈哈,管他是不是地獄來的惡鬼,不是被老子踩在腳下撒尿!"
  "老子還吐了那死骷髏一臉口水,哈哈哈!"
  城裏的百姓都聚集在了城主府裏歡天喜地一派歡樂,男人們圍成一桌桌大魚大肉喝著酒,小孩兒們拿著雞腿圍著桌子跑來跑去,一邊比劃吆喝著"打死打骷髏,我是仙俠,我是仙俠!我也會飛!"
  女人們忙裏忙外的準備著豐盛的飯菜,人人一派幸福洋溢,好像他們剛剛打了一場勝戰一樣在慶祝著那一場虛無的"勝利",如此盲目的狂歡氣氛,卻讓站在了城主府門口的林久微微皺了皺眉,人們的瘋狂歡樂往往是內心恐懼的一種逃避與掩蓋,這樣往往會更容易讓人不那麼緊繃稍微輕鬆一些。
  減少心理負擔是沒錯,只是太過了,就容易變得變味變質,最終成了盲目的自信,如同瞎子一般看不清眼前的路,更看不到近在腳底的深淵。
  "王大哥,此次還真是多謝你了,沒有你的幫助,城裏的百姓也不會如此歡欣鼓舞,自從罪惡之國變得暗無天日以來,這城裏的百姓們就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女子雖然心理明白鷹鉤鼻男人也沒有做多大點事情,不過對方畢竟是仙俠,恭維幾聲拉好關係總是沒有壞處的,如此想著,女子對於今日那個第一個就沖出去的男子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在城外的時候那男子就已經暈了過去,火舞和阿牛帶著那人回去了,那人雖然身體羸弱,但有如此膽量和氣魄,著實讓她覺得敬佩,可惜那人始終包裹得嚴實,也沒能夠看看那人長什麼樣子。
  "大小姐過譽了,在下身為仙俠,斬妖除魔,維護蒼生乃是應盡職責。"微微一笑,鷹鉤鼻男子挺直了腰坐在了城主之女的對面,"大小姐,城主去哪兒呢?"
  剛剛開始宴席的時候,城主還在這裏,不過好像從剛才開始城主就不知道離開去了哪里。
  女子笑著說道:"我爹喝了不少酒,剛剛有些頭痛,此刻怕是醒酒去了,還望王大哥見諒。"
  "怎麼會,怎麼會。"鷹鉤鼻男子酒喝不少,臉上一片暗紅,望著女子的眼神也漸漸有些不是那麼收斂了。
  女子只是輕笑一聲並沒有放著欣賞,在城裏就數她最為美貌,雖然知道這坐在對面男子的心裏在想些什麼,然而女子並沒有覺得委屈或者噁心,能有仙俠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何嘗不是女子的一種自豪感?
  "大家不要喝了,快點收拾東西離開吧!大魔頭馬上就要過來了,大家不要喝了,趕快收拾東西離開去皇甫帝國,皇甫帝國的皇帝會收留我們的!"這個時候,火舞突然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不要喝了不要喝了,到底是喝酒重要還是命重要,都什麼時候了,趕快把家裏最值錢的東西拿上,騎著駱駝離開了啊,那些死骷髏過一伙兒就要起來殺人啦!"阿牛也跟在了火舞身邊吆喝著。
  "火舞,阿牛,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大魔頭啊?"
  "哪有什麼大魔頭哦,死骨頭早就被我們打敗啦!哈哈哈,你們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快坐下陪我們喝酒!"
  酒一喝多,人就容易暈了頭,城裏的百姓哪里會聽火舞和阿牛的話,笑呵呵的不當做一回事兒。
  "喝喝喝,喝死你們!"火舞罵道:"大魔頭真的要來了,再不走,大家都的死在這裏!"
  女子威利的一聲話語倒是把一些酒勁不深的人下了一跳,一個個面面相覷,互相問了起來。
  "真的假的,誰說的啊?"
  "大魔頭是什麼?"
  "我們有仙俠在這裏,才不怕什麼大魔頭!"
  阿牛可不會像城主之女一樣顧著鷹鉤鼻男子的面子恭維他人,一聽那酒醉之人的豪言壯語,立刻潑冷水道:"仙俠連骷髏都打不散一個,還想打贏骷髏的老大大魔頭不成,你們這個笨蛋真是酒喝多了糊塗了!"
  眾人一聽,頓時緊張了起來,鷹鉤鼻男子臉上一陣不悅。
  "火舞,阿牛,是誰說大魔頭要過來了,你們在說些什麼呢?"大小姐站了起來,問道。
  "對啊,我也很想知道是誰那麼有本事,怎麼就突然知道大魔頭要來了呢?"背對著火舞與阿牛的鷹鉤鼻男子冷哼一聲,緩緩從桌旁站了起來,說道,"我看,你們倒像是魔鬼派來嚇唬眾人的。"
  "是我說的。"推開了火舞與阿牛,披著斗篷的男子從兩人中間走了上來,只聽到四周頓時一片抽氣聲,眼裏一片驚豔之色。
  "啊,又是……"鷹鉤鼻男子冷哼一聲,背著雙手故作高傲的轉過身,本想奚落林久一番,只是一轉身看到了那站在不遠處的男子之後,鷹鉤鼻男子的雙眼頓時一亮,兩顆眼珠子都快要跳出眼眶來了。
  趁著鷹鉤鼻男子發呆的時候,林久上前說道:"各位聽我一言,此地不宜久留,罪惡之國依然是暗無天日,妖魔橫行,在下知道各位不願意離開家鄉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出去之後不知道該去哪里生存,若是眾位願意相信我,就請各位隨著火舞姑娘去皇甫帝國,在下與皇甫帝國當今皇帝有幾分相識,他見了我給火舞姑娘的玉佩之後定會願意收留各位。"
  "大家趕快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吧,那……那大魔頭只怕很快就要到了。"長袖下的雙手微微握了握,那一絲曾經的安全感漸漸成了不安,一點一點的堆積在了林久心中,滅天帶給他的不再是溫暖與安全,如今卻已經成了悲涼與傷痛。
  愣了好一會兒,鷹鉤鼻男子終於回過神來,一雙眼睛還是盯在林久身上,說話的語氣倒是溫柔緩和了不少:"林公子,在下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那大魔頭就要來了的,而且,你口中的大魔頭又是誰呢?"
  林久淡淡說道:"如果說,我之前曾經見過那大魔頭呢?"
  林久話語一出,眾人一陣喧嘩。
  "哦?"鷹鉤鼻男子微微一驚,說道:"林公子曾經見過那大魔頭?不過既然是大魔頭,為何林公子能夠逃出來?"
  "此事……說來話長。"眼神一黯,林久輕輕搖了搖頭,轉而對大小姐說道,"大小姐,城主在嗎?我想此時應該與他一談才是。"
  "爹……我爹剛剛回房間了。"女子暗暗心驚,不由多看了林久兩眼,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男子竟然會長得如此俊逸,尤其是林久此時染病在身,臉色略微蒼白,卻更是有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感,讓他人看了就有些心痛。
  "小梅,去城主房間看看我爹爹怎麼樣了。"大小姐對著身旁的侍女說道。
  "是。"侍女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進去。
  鷹鉤鼻男子踱步到了林久身旁,一臉笑意的和男子拉起了關係:"林公子不愧是認識我雲染師叔的人,如此清塵脫俗,不知道林公子離開罪惡之國以後要去哪里?"
  林久微微拉開了與這男子的距離,冷淡的說道:"去望月山。"
  鷹鉤鼻男子一聽,臉上一喜,連忙說道:"在下也是,在下也是,如此甚好,林公子,那我們可以屹立結伴而行了!"
  站在一旁的大小姐微微有些不悅,這男人變的可真快。
  "大……大小姐,老爺不見了,城主老爺不見了!城裏唯一的一頭凶獸也不見了,老爺走了,老爺走掉了!"侍女慌慌張張沖了出來,一臉恐慌的說道:"大小姐,我們該怎麼辦啊,老爺走了!"
  眾人頓時驚慌失措,女子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她那父親竟然一個人跑掉了?大小姐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城主的房間,四處拉開抽屜一看,發現抽屜裏的錢財漿染全都沒有了,所有藏匿錢財的地方無不是空空一片,甚至連城裏唯一一隻能夠飛上天的凶獸也不見了蹤影。
  這事實再明顯不過了,城主丟下了自己的女兒,丟下了城裏的百姓一個人跑了。
  老奸巨猾如城主,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城外骷髏軍團的貓膩,怎麼可能會和其他人一樣相信骷髏軍團真的被打敗了,這男人竟然就這樣跑路了。
  大小姐哭泣連連,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她那平日裏疼愛他的父親竟然會在這種時候一個人跑掉,城主留大小姐在宴席上,只怕僅僅是為了安撫眾人,好讓自己走的迅速乾淨。

  第二十八章 黑龍降臨

  城主竟然跑了,先才還有些不相信林久的城中百姓此刻全都慌亂了起來,連城主都跑了,不管什麼大魔頭會不會真的出現,他們哪里還能像是傻子一樣繼續留在城裏大吃大喝,一個個丟下酒杯碗筷,抱起自己的小孩就往家裏跑。
  一個歌舞昇平的宴席頓時變得亂糟糟一片,桌上都是灑落的酒水,地上滿是打碎了的瓷碗碎片,桌椅倒得到處都是。
  "快!快!快!大家趕快收拾好東西,帶上水和值錢的東西,越快離開越好,大家趕快收拾東西到城門那裏集合!"火舞大聲的喊著,一邊忙著疏散人群,一邊指揮著眾人趕快做好離開的準備,城主跑的這麼快,只怕林久口中所說的危險很快就會來了,他們也只能趁著那些骷髏軍團還不能動的時候趕快了離開,否則若是骷髏軍團能動了,到了那個時候哦,他們就如同刀俎魚肉一般只能等待被他人宰割了、
  "少拿點兒東西,那麼大一個櫃子,你還要背著過沙漠啊!"見有人背了一堆東西,阿牛指著破口大駡道;"丟了都丟了,拿上最值錢的東西,帶好衣服食物就立刻走了,NND!到底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沒了命錢有個屁用!"
  城裏的人倒是十分迅速,不過一會兒就在火舞等人的指揮下很快就弄好了行李,還好各家基本都有自己的駱駝,大伙兒把行李往駱駝上一放,紛紛朝著城門的方向跑去,城主大小姐雖然心中十分傷感與父親的無情,卻也只能在鷹鉤鼻男子的陪伴下趕快收拾好東西,也跟著眾人跑向了城門。
  火舞和阿牛還在城裏繞著,只要看見哪一家還有人在裏邊兒收拾東西就跑過去把人拽出來,挨家挨戶的搜著,就怕有人沒有離開,城裏的大部分人都走了,可還是有一些老人家不願意離開城裏,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
  "老大爺,您趕快離開吧。"
  "不,我不走,我這把老骨頭啊,是沒有辦法穿過沙漠了,與其死在沙漠裏,倒不如死在自己的家裏。"
  "老大爺……"林久張了張口,卻不知道下邊兒該說些什麼了,這老人家其實說的並沒有錯吧,在這環境嚴苛的沙漠裏,一個人想要穿過沙漠就已經時間難事了,更何況還是一個身體不便的老人家。
  誰會願意離鄉背井,客死他鄉呢?
  在這個陌生孤單的世界裏,他曾經以為有那麼一個人能夠陪伴在他身邊,讓他無怨無悔的留在這個世間,甚至曾經為之感到無比的幸福與幸運,只是一切都已經成了無法再握在手中的曾經。
  若不是他,若不是那個人,這座城中的黎民百姓,罪惡之國裏無數的黎民百姓又何必家離破散,離家背井,弄的狼狽如此?
  林久呆愣愣的站在街口,卻已經沒有了一絲感傷的力氣,疼到深處,便是一片麻木。
  遠處的火舞和阿牛在往城門趕的時候看到了獨自一個人站在街口的林久,他們連忙朝著林久的方向趕了過來。
  "林大哥,你站在這兒做什麼,快點和我們走啊!"火舞喊道。
  男子木然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你們離開吧,不用管我。"
  "林大哥,你不走留在這裏做什麼啊,那大魔頭偶就要來了!"見林久有些神不守舍,火舞焦急的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總有一天還會回來的,你難道就忘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了嗎?"
  忘?怎麼會忘記呢?
  "火舞,阿牛,你們快點走吧,不用管我,"林久轉過身對著二人微微一笑,淡淡說道:"你們之前不是問我為何直到那大魔頭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們,那大魔頭是沖著我來的,是我連累了你們,你們還不快點離開,還想被我連累嗎?"
  "林公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那大魔頭要是敢找你麻煩,我就去揍他!"阿牛氣衝衝的說道。
  "林大哥,如果那大魔頭是沖著你來的,那火舞就更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自己走了,若不是你,只怕我們城中的百姓早就被那些骷髏殺死了,我只知道林大哥是個好人,好人就不應該死!"火舞乾脆一把抓住了林久,毅然決然的說道:"你不走,我們就帶你走!"
  "對!"阿牛也在旁邊喊道。
  "你們……"林久一陣哽咽,火舞與阿牛待他愈好,他就越是感到愧疚萬分,你們可知道,這為禍罪惡之國的大魔頭是我放出來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是一個罪人,大罪人,這樣的我還是好人嗎?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卻突然之間有不少百姓跑了回來,或者背著行李,或者抱著小孩,大人的呼喊聲與孩子的哭鬧聲夾雜在一起鬧哄哄一片,一個個瘋狂地往後跑著,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在後邊兒追趕他們一般。
  "這是怎麼了?"火舞茫然不知所措,連忙抓過一個從他們身邊跑過的百姓,問道:"不是讓你們都離開嗎,怎麼有跑回來了?!"
  "骷髏……骷髏動了!龍……有龍!好大的一條龍!"那人仿佛遭受了極大的驚嚇一樣,顫巍巍的說著話,臉上一片猙獰,在回答完了火舞的話之後就自言自語了起來:"完了,我們完了,大魔頭來了,我們死定了!"
  "龍?"火舞一驚。猛然想起來他們曾經在沙漠裏見過的那一條龍,以及那一個高傲不似凡人,站在;龍頭之上俯瞰天下的神秘男子。
  "龍……"聽到了身旁幾人的話語,林久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轉過身朝著城門的方向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火舞,火舞!是龍,是黑龍,是我們之前在沙漠裏見過的那一條黑龍,它來了,他朝著我們這邊飛過來了!"首領叫著也跟著跑了回來。
  眾人紛紛仰頭望去,只看到遙遠的天際,如同末日降臨一般有一片黑暗正朝著他們這裏彌漫而來,清冷冷的月光下,一條巨大的黑色神龍盤旋蜿蜒在蒼穹之上,宛如滅世之神一般俯瞰天下,那巨大的龍之威嚴,都讓這個世界顫動了起來。
  "嗚——"
  風沙呼嘯如同鬼哭狼嚎,詭異萬分,前不久宛如死去的骷髏軍隊再次復蘇了過來,那些倒下去的骷髏紛紛從沙子裏鑽了出來,黃沙順著他們的骨頭掉落了下來,空洞的眼中浮現出一團團淡淡的黑火,詭異而又可怖。
  一個個復活蘇醒的骷髏,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將整座城市都重重包圍了起來,沒有任何人能夠離開,即使是一隻蒼蠅都沒有辦法穿透層層包圍。
  "完了……我們完了……"
  面對這龐大而又威壓萬分的黑龍,城裏的百姓頓時心如死灰,仿佛已經看到了地獄的大門正在向他們敞開,一個個將行李丟棄在地上互相緊挨著,猶如脆弱的螞蟻一般仰頭望著那在瞬間籠罩了城市的黑暗天幕。
  甚至是拿平日裏趾高氣揚的王仙俠也沒了聲,心裏撥涼撥涼一片,不停的在心裏暗罵,他怎麼就這麼倒黴,會在這個鬼地方遇到了這天煞的大魔頭。
  黑龍在城外一定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耳邊只聽得到風沙陣陣呼嘯而過,城外骷髏軍隊成群屹立,城內百姓噤若寒蟬,一者是等待著魔之命令的死物,一者是等待著命運降臨的百姓。
  "呼——"
  不只是哪兒的風輕輕一吹,仰著頭的人們突然看到一樣東西從天空中掉落了下來,"啪啦"一聲,率先掉在地上的是一隻張著翅膀的飛虎,摔在地上碎成碎片之前就已經斷了氣,大小姐瞪著眼睛望著那地上的飛虎,喃喃出聲道:"這是城裏唯一的一隻凶獸,不是應該早已經被父親騎著離開了嗎?"
  大小姐話剛剛說完,另一個圓圓的東西就掉了下來,像顆皮球一樣"咕嚕嚕"的滾到了眾人面前,竟是之前逃跑了的城主的腦袋。
  "啊——"看到那地上的頭顱,忍不住尖叫一聲,大小姐頓時嚇得暈了過去。
  "城主,城主死了……"恐懼如病毒一般彌漫在人群之中。
  此時,天空之中傳來一聲淡漠如冰的聲音,悠遠而又冷清:"你讓我很生氣,林久……"

  第二十九章 殺戮之魔

  "林久,林久是誰?"
  "什麼林久,這個人是我們城裏的嗎?"
  城裏的百姓互相緊挨著,聽到了滅天的話語之後無不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心中疑惑不已,怎麼想也記不起來這城裏有一個叫林久的人,聽那從空中傳來的聲音來看,那大魔頭似乎是沖著一個叫林久的男人來的。
  "林久……"扶住了暈倒過去女子的鷹鉤鼻男子轉了轉有些發灰的眼珠子,他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男子偷瞥見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火舞和阿牛,看到火舞和阿牛似乎有在悄悄看了眼那不似凡塵之人的林姓男子,突然之間,鷹鉤鼻男子眼睛一亮,雙眼如火炬一般死死盯住了站在不遠處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的林久。
  "是你!你就是林久!"將懷裏的大小姐隨便往旁邊手裏一塞,鷹鉤鼻男子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指著林久大聲說道:"這大魔頭原來是來找你的,是被你引過來的,難怪……難怪你會要我們離開!"
  "什麼,竟然是那個人?"
  "這人就是林久?!"
  城裏的百姓紛紛議論不已,一雙雙眼睛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林久身上,仿佛希望能夠從林久身上看到他們存活下來的希望與曙光。
  "不錯,我就是林久…"淡淡的說了一句,男子微微輕吸了口氣,眯著眼睛望向了遠處那一抹佇立在黑龍身上的黑影,嘴角不由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到頭來,還是他牽連了他人嗎?到頭來,還是他鑄就的錯嗎?
  那一雙雙或者責備,或者怨恨,或者不解,或者疑惑的眼神,如同千萬根細針一般刺痛了他的脊背,林久不用想都能夠知道他人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是他將滅天引來的,是他讓這個城裏的百姓家破人亡,是他讓這罪惡之國永無天日,是他讓這赤土大地惑亂無數。
  到頭來,錯得人竟然是他嗎?
  "只要將你交出去,這大魔頭就不會有些為難我們了……"鷹鉤鼻男子直愣愣的望著林久,如此一個門人就這樣葬送給一個大魔頭總是有些於心不忍,可是倘若與自己的姓名比起來,再美得美人都是值得放棄的。
  性命只有一條,這世間的美人卻有無數,儘管面前這一個,是他從未見過的。
  鷹鉤鼻男子的話一出口,城裏的百姓頓時喧嘩了起來,有的人大聲喊著要將林久交出去;有得人保持沉默只是看著林久,眼裏偶爾流露出一絲不忍;有的人則持懷疑的態度互相說著話,既不想讓自己死,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這樣一個俊逸的男子落入魔頭之手。
  "不行,不能將林大哥交給那個大魔頭!"火舞一聽鷹鉤鼻男子要將林久交出去就急了,跳起來立刻反對。
  "難不成讓他一個人連累整個城裏的萬千百姓不成?!"鷹鉤鼻男子大喝一聲,對林久說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林久微微一笑,淡然道,"這魔……確實是因我而來,倘若將我交出去就能讓這城裏的百姓平安出去,我也沒有任何異議,一切皆因我而起,若一切都能因我而結束,該多好呢?"
  滅天,這就是你要讓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嗎?
  這一份來自於內心的直覺,不知是不是真的就是你內心深處的想法,你是不是要讓我看到這個世間因我而千瘡百孔,是不是要讓我知道,這世間的冰冷足以讓我無法呼吸你才罷休?難道西沙蒼海說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因為前世的孽緣。
  不然為何自從你醒來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之後,就變了呢?
  "你要的人在這裏,我們可以把他交給你,但是你一定要放了我們!"鷹鉤鼻男子朝著天空大喊一聲,說著就大步走到了林久身旁抓住了男人的手,過大的手勁兒讓林久覺得有一點疼,只怕手腕處已經有了青紫的痕跡。
  只是林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任由鷹鉤鼻男子將他拉扯著向城門走去,火舞和阿牛焦急萬分,可是在眾多鄉親的目光之下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個病體纏身的男人步履蹣跚的被拽向了城門上方的城頭。
  "林久就在這裏,請您放了我們吧,我們都是無辜的!"鷹鉤鼻男子仰頭大聲喊道。手緊緊抓著林久不放,被拽上了城頭的男子有些氣喘,低著頭捂住了嘴巴咳嗽不已,頭頂忽然吹過一陣涼涼的風,林久突然覺得抓住他的手的鷹鉤鼻男子鬆開了。
  亦或者是說,突然之間沒有人抓著他的手。
  一陣風沙拂過城頭,刹那間,原本站了兩個人的城頭就只剩下了林久一個人,而原本站在了林久身旁的鷹鉤鼻男子卻早已經變成了一片風沙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
  這一幕讓城裏的百姓徹底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們甚至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了,一個能夠飛天入地的神仙居然突然之間就消失了,那這是不是意味著那駕馭黑龍的男子也能夠在瞬間將他們變成這沙漠裏的一份子,永遠的消失,永遠的埋葬於這廣漠無邊的大沙漠裏,連一個供後人緬懷的墓碑也沒有了。
  "爹——我怕——"
  "噓噓!"
  城裏,孩子的嗚咽聲被活生生的捂在了手心裏,顫悠悠,風一吹,零落一地的淚痕。
  林久站在城頭,風沙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自黑龍身上緩緩落下的黑色身影漸漸落在了城頭,落在了林久的面前。
  抬頭,林久從一雙始終輕淡漆黑的墨色眼眸裏看到了一個憔悴而又充滿了無奈的身影,那是自己,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之人犯下過錯、造就殺孽的林久。
  何謂悲哀,何謂心痛,何謂……淚往肚子流淌?
  "啪——"清脆的一聲巴掌,震顫了城裏城外的親眼目睹者。
  手心一陣陣發疼,又如何能及他心中痛楚的一絲一毫?這一個巴掌,是他想要打醒面前的魔,更是林久說不出的苦痛掙扎。
  "林大哥……"火舞驚詫出聲,生怕林久的放肆舉動驚怒了那魔頭,也像之前的仙俠一樣,將林久給燒成了灰。
  阿牛忙一把抓住火舞,一邊安撫著女子的情緒,一邊心中忐忑不安的舉頭望向城牆上的兩個男人,
  "解氣了嗎?"並未動怒,被林久打了一耳光的魔反而向前伸手攬住了林久,往自己懷裏輕輕一帶,柔聲道,"你不是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離開我的身邊嗎?林久,為何要逃離,為何要再一次的離開我的身邊。"
  "你騙我,你騙我說一統天下是為了百姓安康,可如今你都做了什麼呢?"無力的伏在滅天的肩膀上,林久發出一陣陣的淒慘笑聲,"哀鴻遍野,民不聊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惡鬼遍地,你甚至用我設計出的武器來對付反抗你的人,滅天,那你告訴我,你有為什麼要欺騙我,為什麼要如此對我。"
  "為什麼……"一聲呢喃,滅天直視著面前的一片荒涼,輕聲說道:"你讓我,該如何解釋與你聽呢?"
  "在你的心裏,我是不是永遠都不及這些愚昧的凡夫俗子?"不曾改變的淡漠語氣,滅天繼續說道,"林久,你可曾看到你一心一意想要拯救的凡人,在危急關頭又是如何回報你的,這樣的凡人,就值得你去為之拯救,為之背叛我嗎?"
  一如千年錢,刺痛了魔的心。
  輕輕撫著懷中不停咳嗽男子的脊背,滅天淡漠的在林久耳邊輕輕說道:"我就是想讓你親眼看一看,你為之拯救的凡人會如何背叛你,不管你是至善還是林久,都是一如既往錯得離譜,睜開你的眼,看一看這一場我為你準備的戲。"
  "滅天——你不要亂來!"魔的聲音縈繞林久耳邊透著幾分危險,林久死死抓住了滅天的衣裳,當他看向他最愛的魔時,後者卻避開了與林久的視線接觸,滅天攬住了林久的腰,林久頓時失去了力氣,如一個木偶似的癱軟在了滅天的懷裏,不能言語,不能行動,只能睜著他的雙眼望盡悲涼。
  心裏,恐懼彌漫,
  滅天,你到底要做什麼?能不能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能不能不要再這般傷害這世間了,不要——再一次的讓我親眼目睹悲劇的發生。
  "記住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切皆因你的逃離,是你……害死了他們。"淡漠的聲音在林久耳邊響起,滅天冷酷而殘忍的緩緩道:"殺——"

  第三十章 三蓮落網

  城外,形同死物的骷髏在刹那間動了起來,如潮水一般紛紛湧入了城中,刀起刀落之間,拉開無聲的殺戮的序幕,奏響一曲哀歌,彌漫一片黃沙。
  城中,哀嚎四起,驚慌失措的城中百姓如同待宰的牛羊一般被層層骷髏圍在了中間,儘管他們手持兵器,儘管他們奮力抵抗,然而鮮血濺落的依然是有血有肉的百姓,手起刀落的依然是無情的地獄使者。
  就這樣嗎?
  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城裏無辜的百姓因他林久而亡,看著曾經救過他的火舞與阿牛奮力抵抗卻身受重傷,讓他不能言語,讓他無法動彈,赤裸裸而又殘忍的直接面對他早就的錯與悲哀,那些流淌的鮮血,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因他而破碎的家庭……
  還會有什麼比親眼目睹,親身體會這一切來得更痛苦呢?
  這就是滅天想要讓他看到的,想要讓他知道的。
  站在城頭,不能言語,不能行動的林久被迫睜開雙眼目睹眼前慘劇的發生,面色已慘白,悲哀已無色,一滴清淚自眼角漸漸滑落,順著男人的臉頰滑至了春百年,鹹澀苦痛,都只能往肚子裏吞咽。
  一瞬間,哀痛之情已入骨髓。
  【若這一切都是你想讓我看到的,我已經看到了,也感受到了,滅天,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的話,我也知道你能清楚的明白我此刻的心,夠了,真的已經夠了……不知從何時開始,你與我的關係竟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滅天,停下來吧,讓一切都結束——】
  曾經記得他與他心有靈犀,在極北冰原隔空傳遞話語,那時候牽掛在他們中間的是情,是割不斷的思念與深切關心,而如今,他們的情依舊在,卻沾染了太多難以解開的結,更沾染了太多的鮮血。
  林久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或許從這一天開始,從這一天他親眼看到滅天當著他的面屠殺生靈,僅僅是因為那讓他不知所措的前世今生的愛恨,僅僅是為了單純的報復與傷害,林久的心就已經開始碎裂了,若是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他寧願前一世死的徹底,死的粉身碎骨。
  也不要在今生今世再遭一次罪,不要在他絕望的時候給了他希望,又在他充滿希望的時候生生扼殺了他的雙眼與光明,絕望的刀轟然砍下,這一世,林久覺得他仿佛又被逼到了懸崖,不得不再一次的跳下去。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戀;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想思;
  最好不相愛,便可不相棄;
  最好不相誤,便可不相負;
  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傷了身,傷了神,傷了心,胸口疼痛不已,無處宣洩的氣血上湧。
  刹那間,自唇邊流溢而出的不再是苦澀的殘淚,卻是一片猩紅的鮮血,點點滴滴的灑落,映紅了天際。
  ……
  ……
  黯淡的燭光搖曳在牆頭,窗外是不曾改變的夜與月。
  寂靜一片的世界裏,昏迷在床上的男子漸漸蘇醒,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空蕩一片的房間,有一些冰冷。
  林久又回來了,回到了死城裏。待他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距離血腥的哪一天過了多久,那座因他而亡的城早已經覆滅於沙漠的黃沙之中,埋藏與其間的屍骨不見天日,化為了沙漠的一份子,每當風揚起狂沙,林久仿佛都能聽到風沙之中迴響不已的哀曲。
  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那就是火舞與阿牛活了下來,滅天殺死了所有人,卻唯獨讓火舞與阿牛活了下來,林久不知道滅天為什麼要這麼做,卻能從中嗅出一絲特殊意味來,可以這麼說嗎?那個魔還未完全對他斷情絕義。
  林久都已經不敢再去面對火舞與阿牛了,然而滅天也未曾讓林久去見過火舞與阿牛,那個魔放走了那兩個人,至於火舞與阿牛能不能在大沙漠裏活下來,就已經不關滅天的事了,這個魔能夠網開一面已經算極其稀奇的事。
  在經歷了血腥的一夜之後,醒來後的林久並沒有太多的反應,沒有太多的悲哀,沒有太多的傷痛,沒有太多的自責,男子顯得出奇的平靜。
  林久病了,重病積壓纏身,心病似毒彌漫周身,咳嗽得很厲害,大概是在沙漠裏傷了肺,沒有及時治療又吹了冷風,加之這人的精神一旦頹靡下來,心一旦碎裂開來,病也就越發難好了,就算是能醫得好身體,這心病也醫不了。
  塵灰偶爾會路過林久的房間看一看這個男人,看一看這個男人還能活多久,他直覺的感覺到林久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塵灰一方面替林久覺得有些悲哀,一方面又有些他不想承認的喜悅,林久就要死了,而滅天依然極少極少會過來看一看林久,滅天甚至都沒有特別為林久治療傷勢。
  滅天的醫術是超群的,他能治得了林久的身,也不能治得了林久的心,然而塵灰知道其實滅天也很明白,如果只是治得了林久的身卻無法醫治好林久的心,一切也不過是徒然,既然如此,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滅天是不想,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醫治林久的心呢?
  塵灰不知道,不明白,也不會去過問,儘管塵灰心裏很明白,滅天既然會去親自將林久找回來又將人關在屋子裏,滅天的心裏依然還是對林久有所牽掛的,只是有一些心裏的障礙隔在了滅天與林久中間。
  或許,就讓林久這個人慢慢地病死在房間裏好了,儘管滅天會因此而一輩子都記得林久,但是又如何呢?那個時候,林久已經死了,而他塵灰卻還活著,與他的師兄並肩而戰,俯瞰這天下百態。
  林久不喜歡躺在床上,床上儘管是溫暖的,他卻聞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那是死亡的氣息。
  好像有一天他躺下去之後就再也起不來了,就像趙本山小品裏的小瀋陽說的,眼睛一睜一閉,人這一生就過去了。
  儘管他很想睡,很想眼睛一閉就至永恆的黑暗,那樣的話他再也不會覺得累,再也不會感到傷心,在夢裏一遍遍的重複著他曾經的美好歲月直至腐朽成灰,至少那樣,他是快樂的,是幸福的,也不是孤單的。
  林久知道,他快死了。
  畢竟是去過鬼門關一次的人,林久能感覺得到自己這一生大概又要結束了,雖然沒有上一次結束的那麼快那麼壯烈,但也不願了。
  聽說,神蓮好像是不會死的,只是會輪回轉世而已。
  林久覺得這是在是太可怕了,多少世的記憶混雜一起,多少世的愛恨情仇糾結在一起,這人難道就不會瘋嗎?
  他是至善白蓮啊,那他死了之後哦,下一世會不會變成至善白蓮呢?會不會回憶起上一輩子的記憶,又會不會忘記此生的記憶呢?就像是每天一樣,死了一次後回憶起前世的記憶,整個人就變了很多。
  林久想了很久很久,覺得他這一世就是個悲劇,本來都已經找到所愛了,可是最後卻生生演變成如今的大悲劇,不僅失去了與愛人纏綿甜蜜,更沾染了一身癆病,整天咳啊咳的,他有哦不是林黛玉,用不著這麼淒慘柔弱吧?
  前世的恩恩怨怨,關這一世什麼都不知道的他什麼事呢?
  "呵呵——"林久笑了笑,坐在床頭用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胸口,雙眼些微的濕潤,可是這一世,他不想就這樣孤獨的死去啊。
  窗外,遙遠的天際邊隱隱有幾道彩色的光芒朝著這一邊的方向襲來——金色,紫色,還有青色與赤色。
  "這兒不是北極,這幾道光也就不是極光了,流星也沒有這顏色的。"自言自語了幾句,林久從床上下來蹣跚的行到窗口,嘴角忽然微微上揚,"原來是這幾個人啊,仙鶴兄,多謝你一路送信了。"
  死城之上,四道彩光赫然而至。
  "功德金蓮,輪回紫蓮,混沌青蓮。"不過眨眼的功夫,那一道黑影已經將幾個人攔截在了半空中,沉著聲,滅天在將目光一一劃過三人之後鎖定在了業火紅蓮身上,"業火,你為何而來?"
  "看戲。"袖子一甩,業火紅蓮往旁邊一飛原理皇甫千年等三人,輕聲笑道,"可別與將這三人混為一談,你們慢慢打,我在旁邊看著就是。"
  雖然離得遠,業火紅蓮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某一個站在窗戶邊的男子,眼裏劃過一抹異色,男子轉向了滅天,說道:"滅天,你還真是能狠得下心來,若是有那麼一天至善白蓮蘇醒之後還記得屬於林久的記憶,以他那愛記仇的性子,他可是不會放過你啊,呵呵呵。"
  男子的輕笑聲回蕩在空中,除了業火紅蓮以外的四個人在保持了一陣沉默之後,最終由輪回紫蓮率先開了口。
  "滅天——不,如今應該稱呼你為幽冥了,一別千年,別來無恙?"
  滅天不經意的瞥了眼輪回紫蓮身旁的混沌青蓮西沙蒼海,而後與輪回紫蓮說道:"拜汝等所賜,才有我幽冥今日所得,汝等既然來了,不如就從此在我這死城裏常住如何?城中空著的房屋不少,若是汝等三人入住,還是綽綽有餘的。"
  "的"字未落,掌風已動。
  黑色夜幕裏,那長久未見的誘人再一次拉開你爭我奪的生死序幕,一道道異色光芒在夜裏綻放,顯得十分華麗,璀璨萬分。
  雙手扶在窗欄邊上,林久仰著頭望著天空中好似煙火一般的璀璨壯美,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若是能夠在死之前看到這般絢麗的美景,也算是無憾了吧?
  "真是丟人啊……"見皇甫千年等三人聯手都未能在於滅天的征戰中佔據上風,林久不禁苦笑了起來,他原本想著皇甫千年等幾個人獲取可以阻止滅天繼續行惡,可別最後沒有阻止滅天,到頭來反倒是搭上了皇甫千年幾個人的性命,那可就讓林久自責了。
  "汝等以為,我在地獄的一千年是虛度的嗎?呵呵呵——"伴隨著一陣低沉的狂狷笑聲,周身彌漫黑霧的男人額間的黑蓮猛然之間轉為了半黑半百,"何謂雙生並蒂,何謂同修同生,聖魔之蓮,且讓汝等成為我之磨刀石!"
  天地震撼,狂風肆虐,於魔的身上既然瞬間化出了一個與滅天一模一樣的男子,然而與本尊不同,化身宛如天神降世,一身清然聖氣。
  一個滅天就已經夠華胥等人對付的了,如今又來了一個擁有至善之能的聖滅天,這戰的結局,林久就算不看就能猜到了。
  "看來,我還不能死的這麼早啊……"
  還得,再撐一撐。
  到了最後,還得讓他這個將死之人去救那幾個大神仙。

——第四卷.完——

——第五卷.千年回憶——

第一章 一千年前

  皇甫千年、華胥與西沙蒼海都不幸中招落網了,幽冥黑蓮的實力比之千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在那幽深不見天日的地獄之中,憑藉著內心不曾湮滅的仇恨與執著,這個魔竟然沒有停止一日的修煉。
  為的,是千年後今日的再現人間;
  為的,是今時今日一報千年仇恨的時刻;
  為的,是等待某一個與他並蒂雙生男人的出現。
  "他們幾個怎麼樣了?"彌漫藥味的房間裏,林久微微皺著眉靠在床頭,時而低頭咳嗽幾聲,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暫時死不了。"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業火紅蓮的眸子裏映出虛弱不已的男子,才不過數月不見,林久怎麼就變成了這副將死之人的模樣,滅天是不願意救,還是不敢面對林久而心生愛憐呢?這一對並蒂雙生蓮,永遠都是這般糾葛。
  "千年前功德金蓮他們三人與你聯手將幽冥給封印在了地獄之中,以他這般和你一樣愛記仇的性子,幽冥是不會輕易就殺死功德他們三個人的,更何況神蓮永生不死,與天地同壽,殺了有什麼用。"業火紅蓮說道,"這世間還有比死更讓人痛苦的事情,既然殺不了,那想必以幽冥素來的手段,大概會以蓮火將他們三個人給煉化了,接下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被煉化的三蓮打入地獄隨便養個千年,再撈出來成為自己的傀儡,如此一來既能報仇,又不浪費,兩全其美。"
  原來前世的我是真的如西沙蒼海所言,曾經親手傷害過、背叛過滅天。林久輕輕咬了咬唇,被業火紅蓮開玩笑似的語氣逗笑開來,道:"那我呢,滅天是不是也打算讓我和其他三個人一樣付出代價?"
  "你?"業火紅蓮深深看了眼林久,一個冷笑,搖頭道:"不,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千年前你可是將滅天封印地獄的主犯,若不是你在背後捅了滅天一刀子,以滅天那人的實力你們也很難抓住他。"
  林久低頭笑出聲來,原來千年前的他還是主謀啊,如今想來,他也算是明白了滅天為何突然改變了態度,因為曾經受過傷害,才更害怕此生再一次的背叛,因為曾經遭受背叛,才有了這一生恢復記憶後的不信任。
  滅天恨他,恨的是他千年前的殘酷與背叛;然而那魔中心卻始終不曾改變對這一個男人的愛,就算是在地獄裏度過了千年,這份愛意依然深入骨髓。
  當愛恨交加,當前世今生的記憶交/纏,心裏的複雜與糾葛又如何能夠說的清。
  滅天只是軟禁,而不是將林久像其他人一樣關起來接受蓮火煉化,說到底是那魔還愛著這個男人;不敢見,不願見,是因為心中有恨意阻攔。
  林久想過,若是有一天滅天背叛了他,他定會十分痛苦,比他現在還要痛苦上百倍千倍,他欠滅天的是情,是愛,是諾言。
  "業火,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前世的記憶我還未恢復,也不知道將來是否還會有記起來的一刻,趁我這輩子還沒死之前,你給我講一講千年前的事情吧,講一講千年前的六蓮是如何誕生於這世間,千年前的我們是怎樣的關係,後來,又是怎麼會變成那般的慘劇。。。。。。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緩緩抬起頭,林久望向了業火紅蓮。
  一千多年前,赤土大地上遍佈饑荒、戰爭與疾病,那個時候赤土大地上還沒有如今的五國,整個大地上都是為爭奪土地權勢而不停打戰的各個勢力,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人民不得安康。
  大概是連上天也無法再繼續看著這片大地因戰火而變得支離破碎、千瘡百孔,有一天,天空中突然之間燃燒一片異彩光芒,閃耀金光,華麗紫光,迷人青光,璀璨紅光紛紛出現在了天地之間,如一道道從天空中射出來的箭一樣向著赤土大地的南方、北方、西方與東方分別飛射開來。
  而在此之後,一道白光如流星一般落向了赤土大地的中部,在濃濃的夜色裏,人們很難看清,其實在白光的旁邊還有一道黑光始終不離不棄的緊隨在白光身旁。
  天降異彩,六蓮降世。
  業火紅蓮的目光聚集於林久清淡的雙眸裏,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模糊了起來,業火紅蓮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林久,也就是看到至善白蓮時這個男人的雙眸也是這般清淡,雖然清淡,卻足以讓周圍的萬物陷入一片黯淡之中。
  ………………………………一千年前……………………………………
  亂世之中,不乏強者,也不乏強盜者。
  赤土大地東部就有這麼一個小村子,村子裏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皆世代為盜,只要是經過村子路口道上的人,就沒有不被搶的。
  這一日,盜村裏的人們和往常一樣蹲守在路口等待著獵物上鉤,在亂世裏生活總得有兩把刷子,盜村裏的人除了橫刀奪取錢財以外往往也會利用路人的同情心,將路人引到村子裏住下,又有多少人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破敗的村子裏竟然一整個村子都是強盜。
  "來人了……"爬在高高的樹上,小強盜立刻給下邊兒守著的村民通報消息,不遠處有一個穿著紅衣的男子朝這邊走來了,看那冷峻的模樣應該不是一般人,最好將那紅衣男子引到村子裏再做行事。
  下邊兒的村民比了個手勢表示明白,這會兒的他們哪里知道他們已經將刀子放在了一個死神的脖頸邊,屆時到底是誰死,其實倒也清楚明白了。
  紅衣,黑髮,冷顏,一雙眼眸冷淡的不像一個人。
  打劫搶殺過不少人的盜村自己也見過不少人,看到這人的冷峻心裏稍有些忐忑不安,但一想到曾經有一隊軍馬來到他們這兒,最後還不是被他們給宰了,這個人就算再厲害不也是一個人,有什麼好怕的!
  按著原先的計劃,村民假扮成乞丐向紅衣男子乞討,然後趁機灑毒弄瞎這男子的雙眼,他們也就橫行無阻了。
  "大爺,大爺,給點兒吃的吧!"村民假扮成的乞丐兩三個的湊到了紅衣男子面前,就在他們準備灑毒的時候,就聽到紅衣男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刹那間,火焰連天,哀聲連連,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聒噪的世界。"四周終於安靜下來了,紅衣男子如同剛才一般繼續往前走,不待他走上兩步,耳邊又響起了不知是何人的聲音。
  "業火所到,寸草不生。"
  "你就是六蓮之一的業火紅蓮吧。"
  兩個男人的聲音先後響起,前者冷漠,後者溫潤,卻是一樣的語氣。
  六蓮之一的業火紅蓮轉過身,雙眼裏映出兩個男人的身影,一者高傲冷漠,眼藏狂狷;一者溫潤如玉,眼眸清淡如水,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們是何人,"紅衣男子打量著對面兩個與他有著同樣氣息的男人,"除了四蓮以外,難道還有兩個蓮神?"
  "幽冥黑蓮。"身穿著黑衣的男子稍顯得邪異,一雙眼似天空中的月一般冰冷,業火紅蓮從幽冥黑蓮的眼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仁慈,屬於夜的蓮,代表著的是與業火相近的殺戮、死亡與黑暗。
  "至善白蓮。"然而明明是魔性之蓮,身邊卻有一個溫和的白衣男子,如白天蒼穹之上的太陽,燦爛的暖意光照四方。
  這是業火紅蓮第一次遇到雙生並蒂蓮,他們的第一次相遇算不上有多好玩,業火紅蓮也還記得至善白蓮與幽冥黑蓮兩個人合起來打他,實在是無賴之極,雖然業火紅蓮也不願意承認,就算是雙生蓮其中一個與他單獨對打,他估計也贏不了。
  這兩個人,明明就是黑夜與白晝的矛盾之人,卻又看起來十分協調。
  後來業火紅蓮知道,至善白蓮與幽冥黑蓮是打算將散落各地的蓮神全部集中在一起,一同商議如何拯救赤土大地以完成他們的使命。
  對於此,業火紅蓮倒是十分無所謂,反正業火的職責就是製造戰火,以戰火平息戰火,雖然暴力了一些,卻也十分有用。
  "功德金蓮、輪回紫蓮、混沌青蓮,他們幾個人,你可知道具體在何處?"至善白蓮問道。
  "我很想看一看,你們會如何打輪回。"業火紅蓮揚起了眼眉。
  "哦輪回紫蓮,他是與你結過怨,有過仇嗎?"一旁的幽冥笑得不懷好意,仿佛是看透了業火紅蓮眼裏的一絲笑意。

  第二章 並蒂雙生

  北方的雪,軟綿綿的白。
  伸著手,一襲雪衣的男子感覺著手心的些微冰涼,額間的淡色蓮花印在幾許額發下透著瑩潤的光澤,自降生以來,這還是至善白蓮第一次見到雪,與他額間的蓮花一樣的顏色,與他的衣服一般的顏色,與他身邊的男子一樣的溫度。
  雖然冰涼,卻不會扎手。
  至善白蓮看向了始終站在他身旁如影子一般的男子,嘴角上揚溫柔的笑意,舉著手心裏的雪花朝著幽冥輕聲說道:"幽冥,它的溫度和你一樣,也是冰冰冷冷的。"
  "會覺得冷嗎?"比至善更為低沉了幾分的聲音,些微的冰涼,透骨的溫柔,幽冥伸手覆蓋在了至善白蓮的手心,四四相接,一瞬間的濃情愜意讓不遠處一直跟著幽冥黑蓮與至善白蓮的業火紅蓮不由挑挑眉。
  業火紅蓮一直都不知道,幽冥黑蓮與至善白蓮是不是從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對方呢?這兩個男人,總是肉麻的讓旁人受不了,總是互相看啊看的,好像只要看著對方就不用吃喝睡覺了,就可以一直到天長地久了。
  "不冷。"平視身旁男人的雙眸,至善喃喃說著,捧著雪花的手反握住了幽冥覆蓋著他手心的手掌,再冰冷的雪花也會因這溫柔而融化開來,濃得彌漫了掌心無法掙脫開。
  雙生並蒂,同生同死。
  幽冥黑蓮還記得他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遠遠的,遠遠的就聽到了一個仿佛在呼喚著他的聲音,不停的呼喚著他的名,那麼的溫柔與順耳,這聲音拉住了他的手,將他最終從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拉到了凡塵俗世之中。
  睜開的第一眼,幽冥的黑瞳中映出了一個眼裏含著溫柔,嘴角含著笑意的雪衣男人,那男人開了口,聲音似水的清冽溫和:"幽冥……"
  幽冥黑蓮,這便是他的名。
  而呼喚他醒來的男人,名為至善白蓮。
  "並蒂雙生,親如兄弟,愛如情人,同生同死,永世不棄。"至善溫柔的注視著坐在黑蓮之中晚他一步醒來的幽冥,他的手輕輕滑過幽冥棱角分明的臉龐,手心感到一陣淺淺的冰涼,卻意外的舒適,讓人沉溺。
  "我幽冥黑蓮,你至善白蓮,並蒂雙生蓮,降世之初,初識之時,此為諾言,亦為誓言,永不背叛。"幽冥黑蓮開口的第一句話,他與他,也都深深地印刻在心裏不曾忘記過,這是他們對彼此的諾言,亦是誓言。
  微微偏頭,幽冥黑蓮閉著眼享受著至善手心的溫暖,第一次伸手,他選擇攬住面前男人的腰;第一次從黑蓮中起身落地,他選擇站在了至善白蓮的身旁;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他選擇讓自己肆意愛上面前的男人。
  於幽冥而言,至善是他的唯一。
  幽冥黑蓮站了起來,邁出了第一步,伸出他的雙手擁抱住了面前的男人,這份濃得化不開的情愛仿佛是自從他睜開眼第一次看至善開始,就已經如毒素一般深入骨髓了,生生世世,無可救藥。
  "肉麻,噁心"聽完了幽冥黑蓮敍述他與至善白蓮是如何相識相愛的,業火紅蓮毫不客氣的給予諷刺與打擊。
  自從在東部的村子遇到了這對黑白雙煞之後,業火紅蓮就半自願半被迫的成了黑白雙煞中間的一點紅,被迫與半自願的糾結中帶著這對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神蓮前去中部尋找輪回紫蓮等人。
  雖說是去找人,然而這一路上業火紅蓮從來都沒看到幽冥黑蓮或者至善白蓮有什麼焦急趕路的跡象,這對黑白雙煞反而像是遊山玩水似的攜手同行,累了就坐下來如現在這般一起聊聊天,談談情,說說愛,生生的讓業火紅蓮感到肉麻不已。
  "肉麻嗎?"至善問。
  "不肉麻。"幽冥答。
  "噁心嗎?"至善問。
  "不噁心。"幽冥答。
  微微一笑,至善對幽冥說道:"我曾聽說,內心是什麼樣的人看別人就是什麼樣的,心裏是什麼樣的人,說出來的也就是那般的話。"
  說罷,至善轉頭對業火紅蓮問道:"業火,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強詞奪理。"頭一偏,業火紅蓮冷哼了一聲,這對黑白雙煞總是一搭一唱的讓人受不了,是巴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兩個男人有那麼幾腿嗎?
  除了幽冥黑蓮與至善白蓮那讓人有些看不透的親密關係以外,業火紅蓮最感興趣的還是幽冥與至善的武功為什麼會比他厲害那麼多,明明同是九天神蓮,為何當初他會敗在這對黑白雙煞的手裏。
  業火紅蓮原以為在已知的四蓮當中,代表著殺戮與戰火的他已經算是武功不錯的了,就算幽冥與至善再如何厲害,也就與他不相上下而已,可是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敗了。
  對於這個疑問,業火紅蓮在考慮了片刻之後選擇去問幽冥黑蓮,大概是幽冥黑蓮的身上與業火紅蓮一樣有著殘忍與無情的冰冷,在他們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業火紅蓮對幽冥的好感要比笑面虎似的至善多一些。
  業火紅蓮原以為幽冥黑蓮不會那麼輕易的告訴他,誰知道他問了以後,幽冥就真的完完全全告訴他了。
  "若沒有太陽的光,何來明月的亮,若沒有黑夜的黑,何來白晝的白,我與至善是九天之下的並蒂雙生蓮,至善代表著世間光明的一面,而我,則代表了這世間黑暗的一面。關於你問的問題,我可以這樣告訴你,在我與至善降生之後我們並沒有如你們一般立刻來到人間,而是選擇閉關修煉。"
  幽冥黑蓮說道:"在並蒂雙生的基礎上,我與至善共同悟出了極聖之體與極魔之體,同修雙生,互享功體,換一句話講,我除了自身的功力之外在與至善同修之後,還可以擁有至善的功體,這也是你無法戰勝我們的原因。"
  一個幽冥黑蓮,業火紅蓮或許還能與之抗衡,而若是一個幽冥黑蓮加上至善白蓮,業火紅蓮就沒有了正面戰勝的可能性。
  加之並蒂雙生蓮與生俱來的默契與優勢,業火紅蓮隱隱約約可以猜測到若是幽冥黑蓮與至善白蓮同修到最後,只怕就算是他加上其他幾個人也沒有辦法戰勝這對黑白雙煞。
  "那有破解的方法嗎?"業火紅蓮問道。
  "這嘛"拉長了尾音,幽冥黑蓮低下頭輕笑兩聲,說道,"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業火紅蓮也沒指望著幽冥黑蓮會告訴他破解同修之法的方法,幽冥黑蓮沒有告訴,業火也就沒有太多的失落,他剛剛一抬頭,就發現幽冥如墨似的雙眸正望著他。
  "你眼裏存有疑惑,是不明白為何我與至善的關係會這麼好,是嗎?"不待業火紅蓮回答,幽冥黑蓮雙手背負身後仰頭望著夜空裏的閃耀星辰,淡淡說道,"雖為並蒂雙生,然而我與至善卻是黑夜與白晝一般矛盾的複雜關係。"
  "我心中的確有所疑惑,除了你與至善之外的四蓮從不互相干預,也極少聯繫,就算你們是並蒂雙生,然而以你們自降生以來的本性而言,你們也不該是這般的親密,"頓了頓,業火紅蓮試著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呢?我,看不明白。"
  幽冥黑蓮笑了,說道:"至善說,神蓮化為人形,我們的心中就有了屬於人的七情六欲,若要說我與至善的關係,此時是情,在將來的某一日,大概會變成愛吧……"說話的時候,幽冥的眼裏總或多或少的浮現一些暖意。
  那時候的業火紅蓮還不明白,凡人的情與愛之間有什麼區別。
  "難道情不是愛嗎?難道愛與情有區別嗎?"業火紅蓮不解的問道。
  旁邊走來一襲雪衣的男子,打斷了業火紅蓮與幽冥之間的談話,帶著不曾改變的溫和笑意,至善白蓮對業火紅蓮說道:"才剛剛為人不久,你自然是不明白何為愛,何為情的,若是有一天你明白了,也就是你真的變成人的時候。"
  那時的至善白蓮,總喜歡說教,嘮嘮叨叨的有時候能講死一個人,就算有時候業火紅蓮不願意去聽至善白蓮的歪理邪道,至善也會霸道的強迫業火紅蓮在旁邊聽著,點穴也好,用鎖鏈捆住也好,那段時間成了業火紅蓮屈辱的一段歲月。
  然而也是那一段時間裏,業火紅蓮漸漸的也與至善白蓮變得熟識了起來,也從一開始的被迫聽,到漸漸接受,願意聽,一直到後來的喜歡與至善交談聊天,幽冥偶爾也會加入到談話之中,不過幽冥還是更喜歡單獨與人聊天,更多的時候,幽冥自然還是拉著至善在那裏不知道談些什麼。

  第三章 初會輪回

  三蓮一行人走的慢,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赤土大地秀麗風景,飽鑒名川大河,閱盡各地風土人情,自然的,他們三人也遇見不了不少因戰火而流離失所的可憐百姓。
  每到一個地方,至善白蓮總會停下來,用他的雙眼注視著這個世界,他記得與業火紅蓮相遇的地方是一個祖祖輩輩、男女老少皆為盜的村子,那村子雖然已經被業火紅蓮紅燒成了灰燼,他卻始終記在心裏。
  若這是一個昌盛開明而又富足的社會與時代,又何來為生活所迫的盜賊小偷呢?大環境已是如此的破敗不堪,又何必去怪罪於為生活所迫的可憐人,他們九天神蓮的降世,不就是為了拯救這個已經殘破了的,千瘡百孔的世界嗎?
  戰火紛擾,百姓不得安康,糧食欠收,人民不得果腹,為滿足權貴的私欲,人們放肆砍伐樹木,開採礦山,生靈不得安寧被迫遷居,而焚燒戰火的士兵每到一外更是放火燒毀房屋森林,致使天災不斷。
  如此反復循環,早晚有一日這赤土大地會死亡在這些人手中。
  "要治理這些愚昧的凡夫俗子還不簡單?"手比了個砍的姿勢,業火紅蓮毫無顧忌的說道,"將那些統治赤土大地,隨意發起戰亂的權貴一一殺了就是,如此一來百姓也不用遭受苛捐雜稅,也不用被迫去打戰逃亡,赤土大地也會安寧下來。"
  業火紅蓮始終不明白,這至善白蓮為何要拉著他們四處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百姓,而每到一處遇到了因戰亂而逃亡的百姓,至善白蓮總會對百姓給予施捨照顧,天底下千千萬萬的人,至善白蓮又如何能夠照顧施捨得過來?
  "殺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不改變這世界的格局,赤土大地永不會安寧。"至善白蓮苦笑著搖了搖頭,業火紅蓮這方法倒是快刀斬亂麻,然而要恢復赤土大地的安樂並不是那麼簡單,這天底下的格局、條例若是不徹底改掉,早晚有一天這世界還是會變得混亂。
  他們不過是九天神蓮,很多時候都無法用常人的眼光去打量這個世界,至善白蓮心中十分明白,要讓戰火湮滅、百姓安康,不僅僅需要大刀闊斧似的改革,更需要能夠治理這天下的人才、制度與時間長河的滋潤。
  路漫漫其修遠兮,至善白蓮之所以要帶著業火紅蓮與幽冥黑蓮經歷紅塵,見證百姓離苦,為的就是讓這些外表雖然是人形,但缺少了人之感性的九天神蓮也漸漸感染到人性,心懷慈悲,心懷寬容,心懷愛戀。
  到了一處遭受戰火的村子,至善白蓮一人在前面為村民診治療傷,一邊給予對方一些錢財與糧食,時而又替村民講解各類知識,如何以最少的力氣最快的效率重建家園,如何躲避災難,又如何栽種糧食。
  至於業火紅蓮,則抱著雙手站在至善後邊兒的不遠處看著,業火紅蓮時而看看至善白蓮彎著腰的背影,時而又看看站在他身旁低著頭正施法制作療傷藥的幽冥黑蓮,業火紅蓮揚起了嘴角:"幽冥,你覺得至善的想法怎麼樣?"
  "你覺得呢?"不曾抬頭的幽冥反問道。
  業火紅蓮說道:"是我先問的,你應該先回答才是,讓我猜猜,你心裏其實並不是那麼同意至善白蓮的做法,是嗎?"
  "呵呵"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幽冥黑蓮抬頭望著站在村民中的至善白蓮,眼裏閃過一絲溫柔,說道,"不值得,這些肮髒、低劣而又愚蠢的凡人,不值得至善為之操心、傷心、憂心,更不值得至善去撫慰。"
  "那你覺得,是不是我的方法更好呢?所謂至善,心裏的善意似乎多了些,未免有些氾濫成災了。"聽見幽冥果然也不是那麼同意至善的做法,業火紅蓮緊跟著問道,然而幽冥黑蓮的回答卻似乎比他的更絕。
  "不,你的方法只能治標而不能治本,人性放在那裏,貪婪不曾消失,你殺了一個皇帝,還會有一個皇帝出現,苛捐雜稅依舊在,戰火不曾湮滅,和平總是短暫,歷史依然循環,"幽冥黑蓮看了眼業火紅蓮,微笑著說道,"若是你能將全天下的凡人都給殺了,這天下不就太平了嗎?赤土大地,也就安靜了。"
  "你們還真是夠極端的!"輕哧了一聲,業火紅蓮轉過頭不再去看幽冥黑蓮那個大魔頭,心裏卻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若是沒有至善白蓮制約著幽冥黑蓮,只怕這個大魔頭還真的會動動手指將天下間的人都給殺光了。
  幽冥黑蓮的想法更狠,直接就是要來個人類大滅亡,將這循環的歷史生生撕碎。
  說是這樣說,不過有至善白蓮在的一天,只怕幽冥黑蓮也就只會在心裏想一想,說一說,很難付諸行動的。
  在這總是飄落雪花的赤土大地北部,至善與幽冥,還有業火紅蓮在一路走走停停之後終於尋到了輪回紫蓮,當他們找到輪回紫蓮的時候,這朵神蓮竟然泡在溫泉裏喝著酒,看著一群舞女在他面前翩翩起舞,好不逍遙快活。
  至善與幽冥互看了一眼,好像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無奈笑意,這一個個神蓮,個性還真是百般變化,難以捉摸。
  至善剛要邁出步子的時候,幽冥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至善略有不解的回頭,只看到幽冥用眼神沖他示意了下旁邊,至善順著幽冥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恰恰看到業火紅蓮冷著一張臉,已經朝著背對著他們泡在溫泉裏的輪回紫蓮緩緩走了過去。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諸位若是想與我談這滅絕天下或者是這拯救蒼生的事情,還是請回吧,難得為人,難得下界,一切還是待我享受了這人間美景美人美酒之後,再慢慢談就是了。。。。。。"輪回紫蓮頭也不回,兩隻光著的胳膊搭在浴池邊十分閒適,他只是感覺到了與他有些相似的神蓮氣息,卻沒有看到來者到底是何人。
  "輪回紫蓮,你還真會享受啊,呵呵!"
  幾聲冷笑聲兀然在身後響起,有那麼幾分熟悉的聲音讓輪回紫蓮略微一愣,還沒回頭去看來人,輪回紫蓮心中就已經警鐘大響,慌不迭的就一下子潛入了溫泉之中,手裏的酒也不要,徑直丟向了站在輪回紫蓮身後的業火。
  "輪回,出來!"恨得牙關緊咬,業火紅蓮輕喝一聲,"不出來,我就將這泉水給燒乾了,看你還能躲藏到什麼時候!"話一說完,業火紅蓮手中就浮起兩團炙熱的火焰,徑直朝著泉水中丟了下去,跳舞的舞女們紛紛嚇的四散逃開。
  至善白蓮看了眼從他身旁跑過的舞女,不由低頭笑了幾聲,業火紅蓮平日裏也算是冷靜之人,幾乎就難以看到這男人如此抓狂失態的樣子,也不知道輪回紫蓮是如何惹了業火紅蓮,讓這男人沒了平日的冷靜。
  "輪回紫蓮是男人,你就給我出來!"腳踩在浴池邊上,放火份子站在溫泉邊注視著溫泉中的一舉一動。
  "身無寸縷,衣不遮體,成何體統?"溫泉裏傳來輪回紫蓮的聲音,池面上紅火與紫火交替,兩個人是鬥的纏纏綿綿,好不熱鬧。
  "業火,輪回紫蓮是做了什麼讓你如此惱怒之事呢?"幽冥黑蓮湊熱鬧的插了一腳,故作無意的在旁煽風點火。
  至善白蓮豎著兩耳朵,一臉聖然姿態的裝作與己無關,其實心裏早已經是好奇得不得了,聽到幽冥替他問出了心裏的疑問,心中高興不已,等著業火紅蓮告訴他們答案,業火紅蓮停頓了片刻似乎是不想說出口,這時藏在溫泉裏的輪回紫蓮替業火紅蓮回答了出來。
  "只是不小心看到了這火氣很大的業火紅蓮沐浴的樣子而已,同是神蓮,同為男兒,何必如此惱怒呢?"輪回紫蓮的聲音自溫泉裏傳了出來。
  "你"業火紅蓮暗暗咬牙,何謂不小心?這輪回紫蓮分明就是故意的,同為九天神蓮,他就不知道怎麼會有輪回紫蓮這般讓人覺得噁心的人物存在,那一日他在瀑布下沐浴,這輪回紫蓮不知道在旁邊躲著看了多久。
  看就看了,反正都是神蓮,都是男人,只是輪回紫蓮竟然對他言語戲弄實在可惡,若不是那一日輪回紫蓮跑的快,他定要用他的業火燒死輪回紫蓮。
  "二位蓮友為我主持公道啊,這業火紅蓮天生暴力狂,沒事兒就愛四處放火,論相貌姿態,也並無出彩之處,論身材皮膚,也就是一張會移動的白紙而已,我又怎麼會故意看此人沐浴,哎,罷了罷了,不如這樣吧,既然我不小心看了你,你也就看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算是扯平了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無寸縷的英俊男子就從溫泉裏突然跳了起來,水珠滴落,那身子毫無遮蓋的就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咳咳"至善白蓮與幽冥黑蓮十分默契的同時轉過身,低下頭,他們似乎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事物。
  "你"業火紅蓮連忙後退三步,眼裏滿是驚詫的望著面前不穿衣物的男子,後者正笑吟吟的望著他,似乎完全都不會為自己的裸/露而感到羞愧。
  "我看過你,你也看過我,我們就扯清了吧,業火。"
  業火紅蓮只覺得像是吞下了一個大雞蛋,不知道該說什麼,長袖一甩,男子很快轉過身不再去看輪回紫蓮那張討厭的笑臉。
  輪回紫蓮與眾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這般的轟轟烈烈,與眾不同!
  好在後來至善等人就沒有再見識到輪回紫蓮不穿衣服的模樣了,眾人來訪之後,輪回紫蓮巧妙的緩解了與業火紅蓮稍顯緊張的關係,而後穿起了衣服,帶領著至善等人在北方雪國住了下來。
  輪回紫蓮無疑是一個十分享受生活的人,男子用自己的仙術成功征服了北國的權貴,搖身一變成了地位高尚的仙人,住的是不受外人打擾的清幽之地,吃的是各地山珍海味,更有百姓膜拜,小日子過的舒坦又滋潤。
  "我之改變赤土大地之法,乃是攻君心,"在聽完了至善白蓮提出的救世之論後,輪回紫蓮笑著說道,"我只想以一個旁人的身份去輔佐統治大地的君王,讓他們能夠平息戰爭,愛民如子,不想深入這紛繁的紅塵裏受到一絲一毫的干擾與憂愁。"
  "不入紅塵,又如何能夠度紅塵?"至善微笑著對輪回紫蓮說道,"我們可以置身事外,我們也可以不問凡塵苦痛,然而身在赤土,我們肩上自有我們應當擔負的責任,輔佐君王自然也是一條道路,但我想做的,是徹底改變這世界。"
  "你想如何做呢?"輪回挑了挑眉,看著至善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欣賞。
  "民富,國強,世安,"至善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讓這世間的百姓,在遭受苦難時不忘奮發,在遭受痛苦時不喪失信心;我要讓這世間的子民,為貧時不仇富,為富時不忘幫扶窮人;我要讓這世間的人,心懷仁慈,心懷寬容。"

  第四章 蓮愛

  回憶著一千年前的往事,業火紅蓮仰望著窗外皎潔的弦月,眼裏流露些許惘然:"一千年前,至善白蓮比當時的我們仕何一個人都愛著這片赤紅色的土地,他要收變的不僅僅是這赤土大地的格局,更要改變赤土大地上萬千子民的根,他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卑不亢,讓所有人都去學會思考,思考人生,思考生活,學會生活,而不僅僅是生存。"
  話語裏透著業火紅蓮不曾遮掩的欽佩,他回過頭望向病床上的林久,笑著說道:"這就是前世的你,僅僅憑著那氣勢與決心,就成功說服了輪回紫蓮放棄享樂加入到你的陣營之中,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你看似滿不在乎的態度下總是藏著深深的執著。"
  聽業火紅蓮講了許久,林久心裏對於前世的自己也有了漸漸清晰起來的勾畫,他似乎可以明白前世的自己為何會講出那番話,又為何放著輕鬆簡單的方法不去用,而偏偏要費心費力的去改變一個世界的民族精神。
  至善白蓮要的,是真正的和平,是真正的民主,是要將人性的優點放大到無限,讓這赤土大地上的人民開明而自尊自愛,讓人們學會去愛,學會去生活,學會去與這個世界和諧相處。雖說未免有些理想主義,然而那時的至善自蓮,也有這個理想主義的資格,更有實現這個理想的實力。
  "後來呢?"林久問道。
  "在與輪回紫蓮結伴而行之後,當時的我們轉而南行去尋找功德金蓮,也就是如今的皇甫帝國之主皇甫千年。"
  視線拉回到一千年前以前,在與輪回紫蓮結伴而行之後,至善自蓮這一次並未做過多停留,而是直接駕馭神獸前住南方尋找功德金蓮。
  每一朵神蓮降世的時候都會有一隻神獸在旁護佑終身,幽冥黑蓮的是黑龍,業火紅蓮的是赤龍,輪回紫蓮的是紫龍,在諸多條神氣威武的神龍之中卻多了一隻燃燒著火焰的九天火風凰。火風凰華麗的羽毛流光溢彩,滿身皆是能夠燃燒天地的神火,在一群神龍之中顯得格外令人矚目。噺?囙?憶⊿小可愛拉拉手?咑轉~載(¥o¥)請注明
  "為何你的神獸是一隻風凰,而不是與我們一樣是龍?"站在紫龍身上,輪回紫蓮對於此十分不解。
  "這嘛——唔,大概是因為我是與眾不同的吧。"至善白蓮一副沉思的模樣,十分平靜的說出了讓人覺得十分厚臉皮的話。
  "咳咳——看出來了。"低頭幾聲故意的咳嗽聲,輪回紫蓮悄悄瞥了眼幾乎不與他講話的幽冥黑蓮,明明同在一片天下,那幽冥黑蓮卻總喜歡在身邊四周蕩漾起一層層黑霧將自己隱藏在其中。
  每當輪回看到幽冥那黑霧彌謾的樣子,他就覺得有些冷,頭頂上大太陽,幽冥那邊就好像是要快下面了似的烏雲密佈,再看與幽冥同為並蒂雙生蓮的至善,至善又喜歡在陽光下挺著身子,好似九天仙神似的仙氣彌漫。
  實在讓人很好奇,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喜好截然不同的男人是怎這麼處的那麼融洽的。
  "哦,你看出什麼來了?"與幽冥不同,至善幾乎與每一個人都能談得上話。
  "看出你是鳳,下面的。"不懷好意的看了眼不遠處黑霧彌漫的幽冥黑蓮,輪回紫蓮說了那麼一句在場的人都聽得懂的話,這風花雪月的事情,輪回紫蓮經歷的比其他幾朵神蓮多得去了,看的也多了。
  幽冥黑蓮與至善白蓮是個什麼樣的關係,難道他還會看不出來?
  別看平時好像幽冥黑蓮什麼事情都聽至善白蓮的,反過來說,至善白蓮又何嘗不是對幽冥黑蓮寸步不離,有些時候,從一些小動作裏就能夠看出來至善對幽冥的依賴,這上下關係,還不一目了然?
  突然被輪回紫蓮給將了一軍,至善白蓮半天都沒說上話來,只是感覺到某一個黑霧裏低淺的輕笑聲,至善白淨的臉上頓時多了幾抹異樣的紅潤,還好這風凰火焰夠大夠紅,旁人也沒有覺察到至善的異樣。
  到了赤土大地南部,幾個人尋了個地方住下,一人一間,至善與幽冥的房間中間好巧不巧的隔了個業火紅蓮。
  半夜的時候,有那麼一道門開了,又有那麼一道門關了。
  床帳子裏,本來在下方的男子突然就翻過身壓在了幽冥身上,緩緩低下頭,至善輕輕的用額頭蹭著幽冥的臉頰,喃喃說道:"這不公平,從第一天開始你就在上邊兒了,連那該死的輪回紫蓮都給看出來了,幽冥,你說,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在下邊兒的人嗎?"
  手輕輕撫上至善散落的長髮,幽冥望著男人嘴角抿出一絲笑意。
  他和他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就突然變質了,成了這般難分難捨的纏綿情愛呢?至善記得十分清楚,他是被幽冥給拐過去的,這麼一拐,就再也沒有辦法掙脫開這個男人有力的雙手與溫暖的懷抱。
  即使他是強者,就算他是至善白蓮,也有著內心的悸動與無法擺脫的情劫。
  "他人的話,何必掛心。"輕輕按著至善的腦袋將人拉了下來,雙唇若蜻蜓點水似的一碰而過幽冥輕聲道,"至善,還記得第一次時的情形嗎?"這男人,竟然就這樣狡猾的避開了至善的問題。
  微微一愣,至善沒想到幽冥會突然問他這件事情,男人乾脆趴在了幽冥胸口,頭枕在幽冥的脖頸間,喃喃道:"記得,那時我們才剛剛降臨世間沒有多久,你提議我們兩人可以共同修煉分享彼此的修煉成果,我們第一次同修的時候我感覺有些奇怪,胸口酥麻的難受,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一邊說著,至善一邊緩緩閉上了雙眸,安靜的躺在了幽冥的懷裏,回憶著從前的一些事,仿佛都只不過是發生在昨日而已。
  從他們同修的第一天開始,心裏就開始播種下了互相糾纏的種子,不管是一千年前的至善還是一千年後的林久,都是一個思想開放行為保守的男人,與同修者做那般的事情是想也都沒有想過的。
  更何況那時的至善剛剛來到凡間,諸多事情都末嘗試過。
  "那時你總喜歡去品嘗各種作為人應有的情感,而我……只不過是教了你人間凡人最為趨之若鶩的一類感情,一種情感,以及……愛與欲。"手輕輕放在了男人的腰上緩緩上下撫觸,幽冥低下頭在至善額頭上的蓮花印上印下了一個吻,借著教授至善體會凡人情愛的機會,幽冥也就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或許有那麼一些狡詐,然而若不是自己主動,等著至善開竅還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幽冥想要的,不僅僅是至善對他的信任與依戀,他還有至善白蓮這個人,徹徹底底的屬於他,不管是心還是身體,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回想起他當時借著教授至善體驗愛與欲時,平日裏沉穩的至善因不曾體會過的愛欲而茫然無措的模樣,幽冥都覺得心頭一暖,他看到了所有人都看不曾看到過的至善白蓮,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此刻匍匐於他懷裏的男人才能如此放鬆,毫無顧忌的將整個人都交給了他。
  "是啊……"呢喃之間,至善已經漸漸陷入了睡夢裏,身為神蓮,他們可以不用休息,可以不用和人一般睡覺,但至善還是喜歡在夜裏依偎著幽冥入眠,那份安定,就像是他還是一朵白蓮花時那般純粹與安穩。
  陷入深眠時的安定,隔日睜開雙眼時的陽光燦爛與溫暖,總讓至善感覺到十分舒服愜意。
  雖然幽冥不是很喜歡陽光,然而每一天的清晨,這個魔總會待在清晨的晨光下直到他懷裏的男人醒過來,就算偶爾窗戶是緊閉著的,幽冥甚至也會主動打開窗戶好讓陽光照射進來,不為別的,僅僅因為幽冥知道至善最喜歡的就是晨曦之光。
  一個有些寵溺,一個有些任性。
  也只有至善會讓幽冥毫無保留的去寵溺,也只有幽冥會讓至善毫不顧忌的去任性。
  一千年前的幽冥與至善,又與一千年後尚未恢復記憶時的滅天與林久,多麼的相似,相似的經歷.相似的同修.相似的愛戀.相似的相處習慣。

  第五章 蒼帝的條件

  在上還是在下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身邊陪伴著的人是自己愛的,愛自己的就已經足夠了,至善一直相信幽冥是最懂他,也是最能夠陪伴在他身邊直至永遠的人,唯一一個。
  由最開始的兩個人到後來的三個人,再到現在加上輪回紫蓮之後的四個人,四朵神蓮一同來到了赤土大地南部尋找功德金蓮。前不久的時候,至善他們是在北部一個勢力當中尋找到了輪回紫蓮,而功德金蓮似乎與輪回紫蓮有相同的愛好,都喜歡藏在大勢力裏做幕後黑手,而且功德金蓮做的比輪回紫蓮還要絕。
  至善白蓮他們是在南部大勢力的皇宮裏找到功德金蓮的,這朵金蓮渾身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好似天神下凡一般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功德金蓮盤腿坐在一座裝修豪華的大殿裏如同一尊金光閃閃的佛像,而南部勢力的頭頭正跪拜在金蓮面前,聆聽著功德金蓮的訓誨。
  這一幕頗有些讓人發笑,輪回紫蓮拿了把扇子一扇一扇的,自從在從北部到南部的途中在中部停留了一會兒,輪回紫蓮在中部著到了一些拿著扇子的文人之後也就學起了這架勢,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把扇子,總是在面前一扇一搖的。
  "哈哈,功德,知道我們來了也不下來迎接嗎?"輪回紫蓮徑直走進了大殿之中,一邊走著一邊大聲喊道。
  還跪拜在功德金蓮面前的南部勢力頭頭一下子被驚到了,回頭看到了一個他從來都沒見過的陌生人,立馬跳了起來大聲喊道:"來人啊!來人啊,有刺客,快將此人抓下!"
  喊完,南部勢力頭頭立刻又跪了下去不停的磕頭謝罪:"求仙人原諒,求仙人原諒,孤定會抓住這不識抬舉驚擾了仙人的刺客好好整治!"
  道道金光之內的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手一揚,功德金蓮制止南部勢力頭頭的恐慌:"不必喊人來了,你且先下去吧,這幾位乃是我的朋友。"
  "啊!"南部勢力頭頭一聽,立別掉轉頭跪向了輪回紫蓮,焦急的說道:"小的不知道是仙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仙人原諒。"
  "無心之過,何罪之有,你且下去吧,我們還要與仙友小敘片刻啊。"輪回紫蓮笑著說道。
  南部勢力頭頭見又來了一個仙人,哪肯就此離開,可是又不敢違背仙人旨意離去,思來想去之後在離開之前對輪回紫蓮恭敬的說道:"若有需要的地方還望仙人指明,小人定會全力以赴不讓仙人失望。"
  "好好,此話甚好。"輪回紫蓮笑著接納了,得了應的南部勢力頭頭也就此離去,在南部勢力頭頭離去之後,其餘的三朵蓮花才顯現在了大殿之中。
  望著這四位不速之客,功德金蓮一一打量過幾個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其中的至善白蓮身上"不知諸位來此是為何事?"
  "為蒼生,為天下。"至善白蓮上前邁出一步,望向了柔和金光中的男子,"在下至善白蓮想與功德一談,不知是否可以?"
  功德金蓮望著站在他對面溫潤的男子,輕輕點了點頭。
  只要是個凡人,基本上就沒有不想永生的,而習慣站在頂端瞰眾生,掌握著千軍萬馬的帝王就更是如此了,皇帝是天子,是萬歲,是與天地共生的存在,他們不想絲,不想衰老,不想放棄手中的權利,不想放棄枕邊的美人。
  處於亂世中的帝王,更渴望能夠以他們不衰的軀體,不老的靈魂來支撐他們終有一天統治天下的美夢,更渴望能夠得到上天的垂涎,以借助神力來更加快速的統治這個世界。抓住了人性的這一個弱點,功德金蓮很快就將南部最大勢力的頭頭發展成為了自己的信徒。
  每一天,這頭頭都會跪拜在功德金蓮腳下聆聽男人的教誨,可謂是對功德金蓮畢恭畢敬,絲毫不敢怠慢,看來功德金蓮已經憑藉著他的法力無邊與靈活頭腦成功的控制住了南部勢力頭頭。
  那一日不知道至善白蓮與功德金蓮談了些什麼,不過等後來那兩朵蓮花出來之後,功德金蓮就已經答應了至善白蓮的邀請,決定跟隨至善白蓮一同改變這個世界,改變赤土大地。
  輪回紫蓮笑著說,至善是給功德施了什麼迷魂法不成,怎麼三言兩語的就讓對方臣服了。業火紅蓮不失時機的回上兩句,當初輪回不也是聽了至善的話之後也同意了至善的方法嗎?
  輪回紫蓮笑了笑,沖業火說道:"那是因為我想跟著你啊,就像是幽冥也因此而跟著至善一樣。"
  "哼——"聽著輪回不知道真假的話話,業火紅蓮甚至都懶得去回應,這一路上業火紅蓮都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輪回的胡言亂語。
  輪回紫蓮總喜歡去逗業火紅蓮,儘管後者基本上都不會去理輪回紫蓮,不過大概也是逗弄的次數多了,如今業火紅蓮是越來越看不慣輪回紫蓮,偶爾除了對輪回給予冷漠之外,也會找機會趁機諷刺挖苦一番。
  "那大魔頭有什麼好的,總見你與他在一起低著頭不知道在聊些什麼,人家已經和至善白蓮私定終身了,你就不必枉費力氣了。"此時功德金蓮與至善等人都不在,住在了功德準備的宮殿之中的輪回又開始找著機會與業火閒聊。
  "蓮有心眼兒可以,但若是髒心眼兒可就不好了,"業火紅蓮冷淡的說道,"我與幽冥或者至善交談又與你何關,你總是看著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一個人沒事兒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盯著別人的一舉一動,讓我想想,哦,我明白了,呵呵。"
  業火紅蓮的幾番話讓輪回紫蓮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扇子一開,遮了自己的半張臉,也遮起了自己臉上不自然的表情,輪回紫蓮笑呵呵的說道:"哦,你明白了什麼?倒是說與我聽聽怎麼樣。"
  "輪回,你是不是愛上我了?"男子竟然毫無顧忌的直接脫口而出,回頭望向了輪回紫蓮,業火的嘴角微微上揚,眉梢之間竟是屬於魔的蠱感,"只是你這般吸引人注意的手段卻是極其幼稚的很。
  "哈——哈哈——哈哈哈——"輪回紫蓮大笑幾聲,哼道,"莫要自戀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這樣一個男人,總是冷著一張臉像是別人虧欠了你錢似的,縱火犯加力狂一個,我若不是發瘋了才會愛上你!"
  "哼——"漫不經心的輕哼一聲,業火紅蓮也就不再理會輪回紫蓮了。
  房點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透著一股尷尬又詭異的氣氛,還好不久之後其他幾個人就回來了,否則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幾個人回來了,也帶回來了新的消息,不久之後在南部與中部之間將會有幾場比較大的戰爭,然而他們此刻並沒有辦法插手其間,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戰爭再一次的發生在他們眼底,商量過後,至善有了辦法。
  功德金蓮留下來壓制住南部勢力頭頭打戰的意思,暫時讓南部安靜一下,而壓制中部勢力的責任就交給業火紫蓮了,相應的,輪回紫蓮則必須重新回到北部去繼續做他的狗頭軍師,至於其他地方,至善則連擇交給幽冥黑蓮。
  "那你呢?要去哪里?"業火紅蓮問道。
  "我去西部找六蓮中的暈後一朵蓮花,混沌青蓮。"至善白蓮回答道。
  "混沌青蓮啊,那人的性格有些倔傲,可不像我們這幾個人樣講理,"輪回紫蓮笑著指了指業火紅蓮,說道,"我看你還得用對付業火的辦法對付混沌,暴力解決一切。"
  業火紅蓮冷看了輪回一眼不做理睬。
  至善笑著搖了搖頭,而後走剄了幽冥身邊,低聲說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不過不到萬不得巳的時候還是不要動用武了,以你的聰明才智和手段,控制幾個勢力還是易如反掌的吧?"
  聽著至善白蓮帶了幾分暗中誇獎的話,幽冥不由揚起了嘴角:"知道你不喜歡我殺人,我不殺就是了,只是若是那混沌青蓮不好對付,你也不要手下留情,若是讓我知道他欺負了你,我可保不准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至善低頭笑了笑,而後點頭道:"我是那種會讓人欺負的人嗎?也只有你敢一直欺負我了。"
  "咳咳——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可以不這麼肉麻?"扇子掩面,輪回紫蓮提醒某兩個大庭廣眾之下玩曖昧的男人。
  一旁的功德金蓮默不作聲,只是在看到至善與幽冥稍顯親昵的舉動之後眼裏閃過一絲黯然,而後將所有的情感都藏在了心裏面。
  從這時開始,這幾朵蓮花的關係就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隔天,眾人按著原先的計劃分開行事,功德金蓮留在了南部,業火紅蓮去了南部,輪回紫蓮跟著業火紅蓮一直行到南部之後才又繼續北行回到北部,而幽冥黑蓮則不知道何時離去,又不知道已經去到了哪里。
  明明是並蒂雙生蓮,可是不同於至善的好相處,幽冥黑蓮對至善以外的所有人都沒有什麼好臉色,也只有業火紅蓮能與並蒂蓮關係都十分不錯了。
  赤土大地的西部是一片廣闊無邊的草地,芳草淒淒,駿馬奔騰,只要往這綠色的土地上一站整個人的心胸就頓時寬闊了起來,好想張開雙手擁抱這美麗的世界,將整個人都融入其中。
  而這片多彩美麗的土地,正是讓至善為之傾倒的地方,也是讓男人費盡心思為之拯救的土地。
  憑藉著神蓮之間特殊的感應,至善白蓮在西部大草原裏尋找著混沌青蓮的蹤跡,該怎麼說呢,當他找到混沌青蓮的時候,至善突然覺得有些頭疼了,這些個蓮花是一個比一個狠,之前的功德金合蓮是控制了南部勢力頭頭,而在這裏,混沌青蓮竟然是直接將西部勢力頭頭給滅了,自己坐上了皇椅自稱——蒼帝!
  還有什麼辦法比成為一方勢力的的主人更有效呢?混沌青蓮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控制了整個西部。
  走在西部草原上,至善幾乎在每一個地方都能聽到人們對於蒼帝的描繪,蒼帝高大威猛,猶如天神下世,蒼帝不動一根手指就殺死了南部勢力頭頭.蒼帝有天神庇佑.在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裏就征服了西部大大小小的數百個小勢力。
  蒼帝拯救了整個西部草原,蒼帝讓天上下起了雨滋潤了大地、拯救了百姓,蒼帝已經成為了西部草原人們的精神領袖,成為了他們的神。
  至善能夠感受到人們欣欣向上的喜悅心情,更能夠看到比其他地方人們更多的笑臉與歡樂聲,儘管至善還未見到混沌青蓮,但是至善已經明白,混沌青蓮的做法其實和他的想法大同小異。
  若能夠集他們六蓮的力量,在不久的將來赤土大地定也會變得更加美好。
  只是正如輪回紫蓮所言,這個混沌青蓮的脾氣還真是有些倔傲,更有些……讓至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就是至善白蓮?"當至善白蓮來到混沌青蓮面前時,儘管已經聽了至善白蓮的想法,混沌青蓮也認可了,然而這個男人並不打算就輕易的跟隨任何一個人。
  "要讓我跟隨你也可以,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混沌青蓮說道。
  "什麼條件?"至善疑惑的問道。
  "成為我蒼帝的人。"

  第六章 黑蓮與青蓮之爭

  "撲哧"一聲,聽完混沌青蓮的條件至善就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混沌青蓮略有不喜,只是看著這個聽了他的話竟然會忍俊不禁的男人又覺得有些有趣,到底是與他一樣的神蓮,和那些個凡夫俗子有著挺大的區別,那些個凡人除了對他百依百順外也只會卑躬屈膝。
  "你這個條件,恐怕就算是我答應了,也有一個人不會答應你。"至善只是覺得有些好玩,眼前的混沌青蓮威武英挺,就像是草原上的一隻雄鷹一般帶著豪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又像個執拗的孩子似的。
  混沌青蓮一聽,眼眉一挑,不屑的哼道:"哦——你倒是說說看,有誰會不答應,你的事情難道還需要旁人去管不成?"
  "自然了。"回憶起此時不知在何方的那個男人,至善的眉梢就開始微微揚起透著幾分愜意,他對混沌青蓮說道,"因為我至善是他的人,既然我已經是別人的人了,你說,我還怎麼可能會成為你的人呢?"
  至善白蓮已經是別人的人了?混沌青蓮不由皺起了眉頭,長袖下的手微微握緊,心中十分不舒服,眼前的男子竟然已經被他人所擁有,有那麼一個人已經在他之前碰過了這個水玉似的男人,這讓混沌青蓮很不悅。
  混沌青蓮沉聲道:"也罷,我不管那個個人是誰,我只想問你一句,是不是只要那個人同意放棄你,你就會同意我提出來的條件,成為我蒼帝身邊的人,相同的,只要你成為我身邊的人,不說是這西部,就算是這天下我也會幫你拿下來!"
  至善白蓮收斂了玩樂的笑容,看來這混沌青蓮是來真的,不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這個人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他,還提出了這般無禮的要求。
  心中想了想,至善一口回絕了混沌青蓮的要求:"這不行。"
  "為何不行?"混沌青蓮問道。
  至善說道:"自然是不行了,若是那個人不同意將我讓給你,那我自然也完成不了你給出的條件.這樣的話你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答應我?不行.不行,這樣自然是不行的。"
  "呵呵,你怎會知道那個人不會答應?"混沌青蓮冷哼道,"若是那個人不答應,我就打到他答應,若是打了他,他還不識相,那我就殺了他,那個人如果死了,你就自由了,到時候你自然就可以答應我的條件,你說行不行?"
  聽著混沌青蓮萬分自信的話話,至善白蓮不禁莞爾:"行是自然行,可若是你打不贏他,又殺不了他,那不也是一輩子沒有辦法答應我一同改變這個世界,這與剛剛的話又有何區別呢?"
  混沌青蓮一聽,不由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你心甘情願的跟隨,又有多大的能耐能讓你覺得我打不贏他,更殺不了他!我混沌青蓮今日就在此立誓,從此刻開始我願意聽從你至善白蓮一個人的指令,直至有一日我能打贏,能殺掉那擁有你的男人!"
  "真的?"至善白蓮眼眉一挑,追問道,"若是你一輩子都打不贏那個人,那你豈不是要一輩子都聽我的話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話話聲銼鏘落地,混沌青蓮就這般在至善白蓮的步步引誘下立下了誓言,此時的他信心滿滿,反正到時候只需要打敗那個擁有至善白蓮的人就可以了,早一些聽至善的話,晚一些跟隨至善,又有什麼區別呢?
  此時的混沌青蓮還不知道,他已經落入了至善白蓮一步步設好的陷阱裏。
  在至善白蓮與混沌青蓮談條件的這段時間裏,其他四蓮已經很好的完成了各自的任務,分別壓制住了赤土大地各方蠢蠢欲動的勢力再次製造戰火,尤其是幽冥黑蓮最後的成果實在是讓其他幾人無法相信。
  這個看起來猶如地獄大魔王的男人竟然沒有殺一個人,流一滴血就鎮壓住了大大小小近百個勢力,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簡直就是堪稱恐怖,以往其他幾朵蓮花也就是覺得幽冥像至善的影子一般無論至善走到哪里都是如影隨形,性子悶了些,高傲了些,冷漠了些,如今看來,這個男人才是他們幾個人之中最深藏不露,也是最為讓人覺得恐怖的。
  輪回紫蓮明白了,為何業火紅蓮會喜歡與幽冥湊在一起談天論地,只因為業火向來都是崇拜強者的。噺?囙?憶⊿小可愛拉拉手?咑轉載(¥o¥)請注明
  功德金蓮明白了,為何站在至善白蓮身旁的人會是那陰鬱得不得了的幽冥,只因為幽冥的強大是他們都無法想像的。
  散落各地的神蓮分別收到了來自至善的書信,在控制好各方勢力後到赤土大地的西部蒼山集合,在四朵神蓮來到蒼山之前,因喜歡這無窮無盡的藍天,喜愛這蒼山上秀美無暇的雪,閑下來的至善替自己在蒼山上建蓋了一座宮殿,名為——雪殿。
  恰恰好當輪回紫蓮等人陸續來到了蒼山時,雪殿也就剛剛建好,至善白蓮以風凰之火為長明之燈,永恆照亮了這座冰雪無暇的宮殿。
  第一個來到蒼山的是輪回紫蓮,第二個是功德金蓮,第三個是業火紅蓮,最後一個來到雪殷的竟然是與至善最親的幽冥黑蓮,當幽冥黑蓮走進雪殿的時候,輪回等三個人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幽冥略微皺了皺眉,似乎聞到了一股麻煩的味道,還未等他去問業火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大殿裏就跳出來了一個英挺的青裳男子,上下打量了幽冥一眼,冷聲道:"你就是幽冥黑蓮,是至善白蓮的男人?!"
  至善白蓮的男人……這稱呼讓幽冥不禁挑了挑眉,眼裏透出幾絲忍俊不禁的笑意,男人偏頭看向坐在殿中的至善,後者沖他笑了笑,以口型無聲說道:"你的情敵來了,還不快點保護我。"
  "呵呵……"向來跟冰塊似的大魔頭竟然低頭輕聲笑了出來,一旁的幾朵蓮花是看的莫名其妙難不成這幽冥黑蓮瘋了不成?
  在幽冥黑蓮來之前,輪回、功德與業火都已經遭遇過一次混沌青蓮十分類似的問題,每一次有人回來,混沌青蓮都會跳出來指著他們說:你就是XX是至善白蓮的男人?!
  輪回他們自然很快就否決了,誰都看得出來混沌青蓮明顯是要找情敵單挑去,輪回他們不想和混沌青蓮打,倒是很想看看一向極少出手,顯得有些神秘的幽冥黑蓮會如何與混沌青蓮打上一打,就為了搶奪一個男人。
  "現在笑吧,待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混沌青蓮十分狂傲的說道。
  "哦——我,倒是很期待。"一揮衣袖,魔側身低頭一聲淺笑,已經是無形之中接下了混沌青蓮的戰帖。
  眼望著這兩個人是真的要打起來,業火紅蓮不禁走到看戲似的至善身旁,低聲問道:"你不制止他們嗎?若是混沌真的贏了,你的枕邊人豈不是要換了,你就不擔心幽冥會輸了?"
  "這時候不是輸不輸的問題吧?"輪回紫蓮搖頭嘆道,"這兩個人這麼一打,只怕難免會有損傷,受傷的話也就罷了,萬一來個地動山搖、天崩地裂的,到時候我們沒有能夠拯救世界,反倒成了毀滅世界的元兇,那可就不好了。"
  "不必擔心,不必擔心。"至善一搖手,微笑著說道,"我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們兩個人要打就去打好了,山不會塌,天也不會崩,拯救世界的偉大任務還得我們幾個人來擔著。"
  至善竟然也就完全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或者說,這個外表清然的男人分明就很享受兩個人為爭他而打鬥的狗血戲碼,實在是有夠壞的。
  既然至善都不擔心了,其他人也不會再說什麼了,一個個的都等著看好戲。
  後來,混沌青蓮真的與幽冥黑蓮打了一架,兩個人在至善設置的結界內動起了手,其他人在結界外邊兒看著,看著這兩朵大家打的結界差點都崩碎掉,這場架的結果就是至善依然是幽冥的,而混沌青蓮卻不得不履行承諾,在他打敗幽冥黑蓮之前就必須聽從至善的安排不得反悔。
  雖然早已經知道幽冥與至善因為同修的原因要比其他幾朵蓮花的武功還要厲害一些,然而他們也沒有想到會厲害到這個地步,除了曾經與至善和幽冥交過手的業火能理解,功德金蓮與輪回紫蓮都不由打了個寒戰。
  當日的決鬥裏,幽冥黑蓮只受了不是很重的傷,而混沌青蓮卻是差一點就被幽冥黑蓮給殺死了,若不是至善出手制止,只怕幽冥黑蓮還真的會殺死這個膽敢與他搶奪男人的情敵。

  第七章 床地夜語

  鳳凰火焰長明燈下,兩個男人的影子斜斜的映在雪白的牆壁上,長長的串珠簾子落了下來遮擋住了雪殿外月夜下的茫茫草原。
  "嘩——"
  水生泠泠,清澈的室內泉水裏流光溢彩,倒映著牆壁上的紅色鳳凰火焰好似一條條遊魚似得搖曳其間,手起手落之間,蕩起水面波紋層層,水珠子好像斷了線的珍珠似得一顆顆的掉入了泉水中。
  腳步停留在簾子邊上,男子掀開了簾子的幾串珠子,瞥見了此刻正於水池裏沐浴著的幽冥,幽冥背對著男子,著了水的長髮墨似得飄蕩在水裏,好像水草一樣飄來飄去,靠著池邊的脊背寬廣而平滑。
  男子放下了珠簾走了進來,搖曳的珠簾碰撞在一起發出銀瓶落地似得清脆響聲,泉水中的幽冥依然閉著雙目靠在其中養神,並未因來人而有所不適。
  "傷者哪了?"緩步走到了幽冥的背後,至善白蓮半跪了下來靠在池邊,伸出手去輕輕撫著幽冥的墨發,池子比地面還要高上一個六歲小孩的身高,至善半跪下來的時候,幽冥的頭部剛好就抵著了至善的胸口。
  雙手順著幽冥的額頭向下滑至了太陽穴,至善輕輕的替這魔揉了起來,恰到好處的力道讓泡在池水裏的幽冥十分享受,臉上不禁流露出一些愜意的表情,享受著來自於至善的按摩,幽冥緩緩出聲道:"混沌青蓮的實力,還不足以能夠傷到我,你擔心我了嗎?"
  "我是擔心你一時衝動就做出壞事來,好歹同為神蓮,你下手也狠了些,那混沌青蓮此時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不肯讓我診治,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在哪里獨自療傷。"按摩著幽冥太陽穴的手漸漸滑至幽冥的肩膀,至善無奈的輕嘆一聲低頭靠在了幽冥的肩上,雙手隨意的搭在了魔的胸口,泉水濕了指尖。
  "你關心他?"緩緩睜開了雙眼,幽冥握住了至善放於他胸前的手。
  "你吃醋了,呵呵……"幾許輕笑,至善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幽冥的胸口,結實而又有彈性的觸感不禁讓至善多碰了幾下這魔的身子,好好吃了把幽冥黑蓮的豆腐,一邊說著話,一邊十分不自覺的上下其手。
  再一次抓住了至善不安分的手,幽冥黑蓮瞬間將在他身後的至善一把拉進了池子裏,頓時水花迸濺,濕了衣裳與發。
  "嘩啦——"
  至善白蓮落在了水裏,不過眨眼的功夫,這濕了衣服與頭髮的男人就已經被身無寸縷的幽冥黑蓮給壓在了池邊,抬頭對上的是屬於幽冥的黑瞳,垂在臉頰兩側的是屬於幽冥好似海草一般的烏黑發縷,至善所能看到的,只有屬於幽冥蒼白如雪,而又帶著邪魅的臉。
  這一刻,至善白蓮突然想起來他曾經在民間聽過的關於吃人水妖的傳說。
  "我是吃醋了……"緩緩垂下頭顱,幽冥在至善的耳邊低聲呢喃,"我不僅吃醋了,我還要吃了你,讓你這朵自作聰明的白蓮花知道,到底誰才能沾染你的蓮香,到底誰才能採摘你的果實。"
  "哎,別別別……痛。"頸間被幽冥咬出了個鮮紅的齒印,至善微微吃痛出聲伸手抱住了壓在他身上男人寬廣的後背,不由苦笑著輕聲說道,"你是要真的吃了我不成?別留下痕跡了,讓他們看到了又得取笑我。"
  輕輕撫著至善的頭髮,幽冥低頭曖昧的以舌尖輕舔過男人頸間被他咬出了印記的地方,一絲絲的酥麻與溫熱讓泡在泉水裏的至善稍有些受不了,輕咬著唇讓自己不發出那些不該發出的細微聲音。
  "你只能是我的。"舌尖滑過至善的耳垂,男人只聽得幽冥低沉而磁性的危險嗓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帶著他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一陣陣的酥癢讓至善不禁微微顫了顫,雙手滑至幽冥的肩膀想要稍微拉開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
  至善輕嘆一聲,無奈的說道:"你就不要再這般戲弄我了。"
  "不喜歡嗎?"嘴角勾勒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幽冥說道,"這可是對你的懲罰,你這男人就不能好好的待著,偏偏去招惹了那讓人討厭的混沌青蓮,還有那功德金蓮,我的雙眼不是瞎的,自然能看出來功德金蓮對你也有那麼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只是功德金蓮比混沌聰明一些,知道什麼應該是他的,什麼又是他生生世世都不能碰的。"
  至善不由苦笑,他怎麼就不知道功德金蓮也對他有意思,他平時可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這……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至善笑道,"又不是我去招惹的,這可都是他們自己願意的,你說,他們為什麼看不上你,就偏偏看上我了呢?這種事情,又怎麼能夠怪我,你這是污蔑。"
  "因為……"危險的眯起了雙眼,幽冥黑蓮盯著濕了發男人的清俊面容,低聲呢喃道,"每一個男人都想把你壓在身下,看你與平日的清聖截然相反的嫵媚模樣,又該是如何的動人,讓人情不自禁。"
  過於露骨的話語讓至善不禁臉一紅,嗔怒道:"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聽起來好像我外表雖然看起來很乾淨,骨子裏卻是個妖一樣,幽冥你是怎麼——啊——"話未說完,蕩在水裏的身子突然的感到一陣強闖而入的鈍痛,痛的至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得用雙手緊緊攀住幽冥的雙肩。
  "你……你怎麼能偷襲……唔——"輕輕咬著牙,雪白臉上頓時飄起了幾朵粉色的紅潤,在水光的襯托下好似一朵出水芙蓉般讓人遐想聯翩,平日裏清聖的不容褻瀆的男子此刻竟是透著一股自骨子裏發出來的清媚,又怎能讓人不去沉溺其間,為之神魂顛倒。
  "咦——這怎麼能叫偷襲,此乃正大光明的進攻是也,我何時背對著你,一直都是正面對著你不是?"輕笑幾聲,幽冥的幾個動作下身旁的水池搖曳的"嘩嘩——"作響,水花歡暢的蹦跳了起來,一朵朵的綻放開來,曖昧的芬芳彌漫了整個房間。
  "唔唔——啊——"
  雙手圍住了幽冥的頸,身子好似大海裏的一葉扁舟般被海浪吹打的搖來晃去,在那陣陣肆無忌憚的搶掠攻奪之下,至善白蓮已經漸漸聽不清幽冥黑蓮對他說些什麼了,只知道這個幽冥黑蓮實在是可恨的狠,近來是越來越喜歡玩突然攻擊,常常讓他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弄的痛與歡愉之間不得進退。
  幾番歡愛之後,在水池裏纏綿悱惻的兩個男人已經從泉水裏轉移到了岸邊。
  披上了寬鬆的絲綢黑袍,幽冥將已經酥軟成一條蛇似得男人給抱到了池邊的軟塌上趴好。
  "腰,我腰快斷了,快幫我揉一揉。"懶洋洋的趴在軟塌上,至善指了指自己的腰。
  幽冥自己坐在一旁取來一些安神的香油,先是伸手脫去了掛在至善身上的濕淋淋的衣服,而後找來一條毯子蓋住了男人的下半身,倒了些許香油在手心,以蓮火蘊熱再輕輕按至至善的腰上,依著至善的話替男人輕輕按摩起了腰部,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幽冥本身冰冷的氣息加上掌心經蓮火蘊熱的香油,這冰火交融的感覺實在是讓至善覺得享受至極。
  "為何一定要找來其他人,以你,我加上業火紅蓮已經綽綽有餘了。"坐在軟塌邊替至善按摩著腰背,幽冥一邊與男人聊了起來,在幽冥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將其他幾個人認同為他們這一邊的人。
  早在他們決定開始尋找其他四朵神蓮的時候,幽冥就與至善討論過這個問題,幽冥不認為至善會需要除了他以為的其他人,以他們兩個人的能力足夠改變這個世界了,至於其他四蓮,若是膽敢和他們對著幹,大不了一個個的燒成灰就是了。
  只是後來幽冥還是順從了至善的意思一同出來尋找四蓮,如今他們已經找到了四蓮,除了業火紅蓮能讓幽冥欣賞以外,其他幾朵神蓮就根本入不了幽冥的眼,尤其是混沌青蓮,幽冥黑蓮只想將那朵膽敢肖想至善的青蓮給撕碎了。
  "上天孕育六蓮降世,就自然有一定的道理,個人的力量雖然已經強悍到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然而更多的人。不同的思想,才能夠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我知道你對混沌有一些芥蒂,只是既然我對他沒有絲毫意思,你又何必在意呢。"至善說道。
  "罷了,都聽你的就是,但是倘若混沌青蓮敢對你不軌,我定饒不了他。"知道至善心意已決,幽冥便不再堅持己見,只是他也有他不能碰觸的底限,而他的底限,就是至善這個人。
  "我像是那種容易受欺負的人嗎?也只有你會每天都這麼欺負我,連一次讓我在上邊兒的機會都不給,實在是欺負人欺負到極致了。"至善發著牢騷,他也想試試在上邊兒耀武揚威的滋味到底是什麼樣的。
  "趁早斷了這念頭把,這可是你欠我的,安安心心的在下邊兒躺著讓我服侍著不是挺好?"既然幽冥都已經斷了自己的意願轉而無條件的支持至善,這個心思明瞭的魔自然要從中撈點好處了。
  輕輕伸手拍了拍趴在軟塌上男人的翹臀,幽冥一步跨坐在了軟塌男人的腿上,悉數將剩餘的香油順著至善的腰往下傾倒了下去,淡淡的清香彌漫鼻息,絲絲滑膩流盡了毯子下被遮蓋住的山谷,滋潤了一片剛剛被開墾過的田地。
  "還來……"男人禁不住哀嘆了一聲,每一天都被幽冥變著法子的弄來弄去,至善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死在床上,這死法實在是有夠丟臉的,可是這也的的確確是他答應過幽冥的,如今想來,真的是好不甘心。
  賣身求榮的悲劇啊,就體現在他這可憐人身上了。
  "此刻叫著不要,待會兒可不要嗯嗯哼哼的死纏著我不放。"一隻帶著些微冰冷的手伸進了毯子裏,手指順著香油的滑膩而漸漸探進了一片幽谷之中,趴在軟塌上的男人頓時死死用雙手抓住了軟塌咬著唇不吭聲,身子僵硬成一片。
  "全吃進去了。"手指上蘸了香油,幽冥惡意的在至善耳邊低聲呢喃了幾句,面對著可惡大魔頭的調戲,至善已經是赤紅了一張臉,也不知道幽冥給他弄得是什麼香油,這香味裏還透著股甜味兒,滑倒了那麼個私密的地方竟然還會讓人覺得酥酥癢癢的十分難受,好似空蕩蕩一片渴望被填滿起來似的。
  這奇怪的感覺是至善以前從未感覺過的,頓時又驚又怕,忍著身體上的空虛與酥癢,嗔怒的罵道:"你……你這是弄了什麼東西!"
  "你不是喜歡體驗人間的玩意兒嗎?"幽冥輕笑幾聲,又加了幾根手指塞滿了那溢出香油的幽谷,"這是我最近尋到的一件人間玩意兒,凡人們可是愛它愛的不行,我找到了,就立刻拿過來給你用上了。"
  "這,難道是春藥?!"一個激靈,至善頓時想起了一件物品。
  "哦,原來你也知道這玩意兒。"挑了挑眉,幽冥低聲笑道,"是不是覺得很舒服?這人間也有些不錯的玩意兒,以後我一樣一樣弄給你玩就是。"
  至善心中暗罵,這哪兒是弄給他玩,分明就是拿來玩他用的。

  第八章 六蓮的生活

  "這些天辛苦你了,快坐下來休息休息。"
  隔天清晨,至善剛剛從房間裏出來,還未看到業火紅蓮的人,就聽到了業火紅蓮的聲音。
  這平日裏有些嘴毒的紅蓮何時竟然也開了竅會關心起他人來了?至善心中大感寬慰,這一定是因為他平時不忘時時教導業火紅蓮要與人為善,心懷寬容的結果,作為一個老師,看到弟子能有這般的悟性,至善心裏十分高興,於是乎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笑容可掬的至善坐到了業火紅蓮的旁邊,而幽冥黑蓮依然如同至善的影子一般跟隨在男人身後來到了大廳裏,尋了個靠近至善的位置獨自坐了下來,敲起了腳,那份滋潤愜意的模樣實在是有些紮了大廳中某些人的眼。
  "眾位早。"至善一一向已經在大廳中的其餘神蓮打了招呼。
  "這個時辰……不早了吧!"輪回紫蓮看了眼外邊高高掛起的太陽,搖著他那把扇子笑呵呵的說了句。
  至善低頭一聲淺笑,若不是昨夜太勞累了些,他也不會起的這麼晚啊,其實他也不過睡了那麼一會兒而已。
  一想起昨天晚上與幽冥做的那些事情,至善不免有些口乾舌燥,剛剛伸手要去拿茶杯倒茶,一杯冒著清香的熱茶就已經遞到了他的面前,是誰如此體貼?至善抬頭一看,竟然是平日裏冷淡又自私的業火紅蓮。
  感動,感動啊!
  至善就差擠出幾滴眼淚來表示他此刻內心有多麼的感動與高興,看看,大伙兒都看看,在他至善白蓮的悉心教導之下,曾經的縱火犯業火紅蓮,曾經的自私冷漠的業火紅蓮,今天早上不但和他打了招呼表示關係,此刻更是如此細心的替他倒好了茶水,親自送到了他的面前,這可都是他的功勞啊!
  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多謝。"道了一聲謝,至善接過業火紅蓮遞過來的茶水,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低頭小呷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剛剛入口,他又聽到了業火紅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多喝一些,至善昨夜叫喊的那麼辛苦,只怕嗓子已經啞了吧,喝喝茶水潤潤喉嚨,注意休息,可不要累壞了身子,你雖然是神蓮,可如今也是人的身體啊……"業火紅蓮語重心長,萬分關切的緩緩說道。
  "咳咳咳——"至善一聽業火紅蓮這話,就差一點沒有把自己給嗆死了。
  "慢些喝,別莫嗆著了。"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望著至善白蓮差點噴水的模樣,業火紅蓮轉過頭略微偷笑了一聲,卻也剛剛好看到功德金蓮時而一陣白時而一陣青的臉,還有混沌青蓮那一副鐵青的好像要沙人似得表情。
  很好很好,看來這平日的生活不會太平淡了,有戲看總是好的。業火紅蓮幸災樂禍的想著,他這是在報仇,誰讓至善白蓮最近有事沒事的就喜歡拉著他說教,宣傳一些有的沒的大道理,簡直是讓他快要昏睡過去。
  至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看到了坐在他旁邊暗自偷笑的幽冥黑蓮心中一陣惱怒,他昨夜有叫的那麼大聲嗎?這……這還不都是幽冥給害的,給他擦了那些個壞玩意兒才會情不自己的叫喊了出來。
  他可沒有想到,業火紅蓮居然都給聽到了,難保這屋子裏的人其實昨晚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如此一想,至善白蓮頓時覺得羞愧不已,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出來了,這屋子裏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借著喝水嗆著咳嗽弄髒了衣服的理由,至善白蓮很快就邁著步子趁機離開了。
  後來這事兒雖然已經過去了,眾人也心照不宣的沒有人提出來,不過至善白蓮愛記仇愛報復的性子倒也被眾人看出來了,那日被業火紅蓮當著面給揭發了風花雪月之事,至善過了兩天就開始每天給業火紅蓮講起了大道理。
  什麼,不想聽?想離開?
  那就點你的穴,讓你動不得,口也不能言,眼睛不能閉,入定也不行,就得給我張著耳朵聽我講!
  這事情導致後來業火紅蓮一聽"講"字就開始頭疼,嘔吐,犯噁心,想逃跑。
  至於"元兇"幽冥黑蓮,至善也沒有放過,晚上還想跟我睡一張床?!做夢,床腳都不許睡,搬著被子離我遠點兒,牆角弄個地鋪打坐去把,什麼,想和我親親?親親也不可以,摸摸就更不行了!
  不許親,不許碰,讓你那天亂來壞了我平日裏威嚴清聖的形象,那些個死蓮花保不准在後面怎麼笑我,這懲罰都是你應該得到的!
  這事情導致後來幽冥黑蓮在牆角打坐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混沌青蓮都不知道又私底下找幽冥決鬥過幾次,可惜這幾次更慘,碰上了欲求不滿無處發洩時間的幽冥,混沌青蓮頓時就成了幽冥發火的好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次混沌青蓮都是差一點爬著回去的。
  若不是幽冥黑蓮答應過至善不會殺任何一個神蓮,這大魔頭很想把混沌青蓮給剁了。
  至善雖然也知道混沌青蓮私底下有悄悄找過幽冥黑蓮決鬥,然而男人也沒有什麼辦法,他真不知道混沌青蓮怎麼就看上他了,只希望時間能磨平一切,順便也將混沌青蓮的感情給磨成了灰,以免彼此之間總有些尷尬。
  輪回紫蓮就是喜歡去找業火紅蓮麻煩,這兩人私底下也打過不少次,說起來沒有打過架的也只要功德金蓮了,功德金蓮稍微顯得有些孤僻,但還好和至善白蓮還算談得來,與輪回紫蓮和混沌青蓮的關係也不錯。
  儘管只要六個人,不過在漸漸的相處之中還是分出了兩個小隊伍,一個隊伍是以輪回紫蓮為首加上混沌與功德三人陽光小隊,還有一對自然就是以至善為首加上幽冥與業火的黑暗小隊伍了,但其實至善和每一個人都合得來。
  六朵蓮花平日裏基本上都是待在蒼山的雪殿裏,但他們畢竟都不是普通人,雖然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務,但他們都已經培養了一批可以為他們做事的人,有什麼事情交代下去就好了,除非必要也不會親自現身。
  於是幾乎每一天六蓮都會見面,在一起聊聊天,彈彈琴,喝喝酒,下下棋,生活的真是好不愜意。
  畢竟是相處久了,就算是石頭也會有所改變,幽冥除了與至善和業火聊聊天以外,偶爾也會坐下來和其他幾多蓮花聊上幾句,閑得發慌的時候還會動動手腳互相切磋一下,連幽冥之前最討厭的混沌青蓮也不例外。
  大概他們欣賞的男人都是同一個,話題上也有相同性,輪回紫蓮聽過一次混沌青蓮與幽冥的談話,後來就聽他大呼——兩個暴力狂!
  只是每一次混沌青蓮與幽冥決鬥的時候,前者還是會被後者不遺餘力的揍上一頓,幽冥也從未手下留情過。
  那般和諧而又似神仙般的生活,大概是後來每一朵神蓮都無法忘記的,也不知道後來怎麼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導致他們再也沒有能夠重新聚過,更沒有那麼多的歡聲笑語了。
  這般愜意的生活前前後後大概持續了有好些年,然而中間也發生了不少事情,第一次的爭執還是在於目前赤土大地上的各方勢力是選擇扶持還是消滅,功德金蓮等人選擇繼續扶持,理由在於這些勢力已經有了不小的群眾基礎。
  而幽冥等人則一致認為做事要徹底,還不如乾脆全消滅了好,如果要革新,就革的乾脆一些,不要留下一些問題。
  兩方人為此而爭吵了起來,最後還是至善出面調停,既然沒有辦法認同任何一方,就乾脆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如今赤土大地上的各方勢力能保留的就保留,若是不能保留的就取而代之,也不必要完全要消滅,可以退而求其次讓這些勢力成為自己的助力。
  最後眾人同意了至善的想法,這事兒雖然暫時停息了,但是感覺到這種爭論可能會導致內心都高傲不已的神蓮之間產生隔閡和裂縫,至善很快就有了新的想法,讓每一個神蓮負責一方的統治,待最後他們統一起來就可以了,這樣可以讓每一朵蓮花都發揮自己最大的能力。
  最初的赤土大地五國與五大派,就是在這種環境中慢慢出現的。
  在分配中,混沌青蓮留在了赤土大地西部,功德金蓮回到了南方,業火紅蓮選擇了中部,輪回紫蓮也回到了他一開始在的北部,而至善與幽冥則一同負責其餘剩下的各方中小勢力。
  六蓮就此暫時分開,蒼山上的雪殿卻也依然是他們的集合的大本營。

  第九章 相殘相殺

  "那段時間裏,六蓮分開到了赤土大地的不同地方按著自己的方法來改變這個世界,混沌青蓮於赤土大地西部建立西沙國;功德金蓮於南方統一各方勢力建國皇甫;輪回紫蓮於赤土北方建立北之雪國;而我並沒有推翻中部勢力,而是扶持中部本有勢力建立中天國,至善白蓮,也就是千年前的你則為了暗中控制中部勢力於千年前成立了如今享譽天下的賢門,賢門的第一任的門主,可就是你林久。"
  講到了六蓮分開各自建國,業火紅蓮喃喃道:"幽冥黑蓮將散落的各方勢力併入了其他幾蓮的國土之內,南部的就歸皇甫國,北部的歸北之雪國,中部的歸中天國,而在西部的殘餘勢力裏,幽冥黑蓮與至善為此而有了一些小問題。
  "是與西北罪惡之國有關嗎?"林久問道。
  "你繼續聽下去便知道了,西北與西沙國之間只是隔了一座連綿雪山,若要將西北歸納入西沙總有些不方便,若是歸入北方的話中間又隔了一片不大的沙漠,既然歸入任何一方都有些不便,後來幽冥黑蓮就乾脆暫時成了控制西北勢力的人。"業火紅蓮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回頭對林久說道,"幽冥的性格與滅天一樣,絕殺冷傲,從來都不會將人命放在眼裏,他雖然擁有絕世的頭腦,但也不屑於將他的智慧用於統一一方土地上。"
  林久不由低頭笑了起來,業火紅蓮這麼一說,似乎還真的是那麼一回事,從前的滅天可以弑師,可以一發火就滅了不知道多少人,至於後果,那個大魔頭從來都是不屑於去考慮,不尊天,不敬地,只尊自己,何嘗不也是一種放縱呢?
  滅天如今的性格,原來竟然也是和從前的幽冥一模一樣。
  不管是滅天還是幽冥,都顯得過於淡漠了,他們關心的只有值得自己注意的人和事物,至於其他人,幽冥從來都沒有放過眼裏,那個大魔頭本來就是不喜歡凡人的,如今還想讓幽冥去為一方土地上的人們費心費力的動腦子,謀發展,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
  林久繼續聽了下去。
  "後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想必你也想像的出來,幽冥根本就懶得去管理西北部地區的發張,殘留西北的勢力趁機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搞的天怒人怨,那是的幽冥名義上已經算是西北部地區的統治者了,西北民間的人民也在私底下對幽冥多有怨言,罵聲不小。"業火紅蓮繼續說道。
  林久問道:"然後幽冥就生氣了?"
  業火搖了搖頭,說道:"一開始幽冥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將在他眼皮子底下搗亂的一些官員給殺了以平息民憤,只是殺完人以後他也不管其他的事情,幽冥本來就不喜歡被人打擾,那時候你也不在,他就一個人每天在宮殿裏閉關不許任何人打擾。"
  "再後來有一些官員在民間散播假消息,說幽冥不管朝政中了魔,號召天下推翻幽冥重新建立政權,那些想要趁機當皇帝的官員哪里知道幽冥不是普通人,只以為這個突然冒出來成了西北皇帝的人十分礙眼,人的貪婪有時候大的可怕,大到可以遮蓋了人的雙眼,"言語裏透出幾分對凡人的不屑,業火紅蓮繼續講到,"平民受了煽動,就跟著一塊兒亂,嚷嚷著要打入宮去改朝換代。"
  "好巧不巧的,那時候幽冥正在閉關修煉。"業火紅蓮苦笑了一聲,"你不是想知道為何當年你會親手殺了幽冥嗎?這就是一切事情的源頭,亂兵打入宮中企圖殺了幽冥奪取政權,結果就是驚擾到了幽冥。"
  最倒黴的地方還是在於幽冥雖然喜歡閉關修煉,但至少心裏還有那麼一絲絲身為西北統治者的覺悟,於是他也並未在修煉之所外面設立任何的結界與陣法,平日裏一些人還能進來向他通報天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就在幽冥閉關修煉需要一日不被人打擾的時候,幽冥特別吩咐那一天不可以讓任何人打擾,這事情被宮裏的人知道了,還以為找到了幽冥的弱點,可以趁著這一天幽冥不方便的時候趁機殺之,哪里知道卻剛好動了幽冥的禁忌。
  動了幽冥的禁忌,就算是其他幾個神蓮也不能平息魔的怒火,更何況還是一群舉著大刀的愚民愚兵,自覺受到了褻瀆的幽冥一發火,一把火,將沖進宮殿裏的所有人都燒成了灰燼,火勢瘋狂蔓延,直至將整個西北都燒成了殘渣。
  那一日西北猶如末日降臨一般天空中儘是滔滔怒火,死去的人不計其數,被摧毀的城市覆蓋西北三分之二以上,一夜之間,曾經繁華而美麗的大西北頓時成了茫茫沙漠覆蓋的死亡之地,無人區。
  此時的至善尚在赤土中部進一步完善賢門的建立,聽得幽冥在西北所做之事差一點就暈了過去,心中憂慮急躁,想到無辜死去的萬千百姓,被幽冥一把火燒掉的湖片森林更是心痛不已,面對摯愛之人所犯下的過錯,至善比任何人都要來的生氣與痛心。
  而在同一時間,遠在各地的功德金蓮、混沌青蓮與輪回紫蓮也知道了此事,紛紛趕到了已經變得荒蕪一片的大西北,業火紅蓮攔住了想要進去找幽冥的幾個人,示意至善白蓮正與幽冥在一起。
  "攔住我們做什麼,那幽冥黑蓮我看是一入魔心,殺戮成性,冷漠如斯,他今日能一時興起毀了大西北,他日難保不會毀了整個赤土大地,我們六蓮於人間何用?不但沒有改變赤土大地現如今戰火紛亂的格局,反而是成了整個世間的罪人!"混沌青蓮冷聲喝道,"業火紅蓮,你若是再阻攔,莫怪我沒有手下留情!"
  "怎麼,嚷嚷著要打架不成?"不屑的看了混沌青蓮一眼,業火冷笑道,"我看你是早想著找機會殺了幽冥吧,一個人打不過,如今找了藉口想要以多欺少?此事還未查清,你在此喧鬧是做什麼,就算是幽冥死了,至善白蓮他也絕對不會看上你這個霸道的魯夫!"
  眼望著混沌青蓮快要和業火紅蓮對上了,輪回紫蓮無奈的出來當了和事佬。
  "好了,都別吵了,至善既然已經過來了,此事就讓至善先去處理,我們都知道至善的為人,想必在此事上他是不會包庇幽冥所做的一切,我們就暫時先在此等候吧。"輪回紫蓮的幾番好言相勸之後,混沌青蓮與業火紅蓮總算是沒有再繼續吵下去了。
  功德金蓮突然說道:"至善來了。"
  眾人聞言一看,不遠處向他們走過來的白衣男子果然就是至善白蓮,眉宇間沾染繼續愁緒,男子的臉比平日裏稍顯蒼白了幾分,向著眾人的笑容裏也多了寫勉強,不待混沌青蓮等人發話,至善就主動說道:"幽冥他動了氣,有了入魔的徵兆,如今我已經封住了他的功力,他暫時是不會惹出什麼事情來了。"
  "此時幽冥犯下如此大錯……"話至嘴邊,至善停頓了片刻之後低聲說道,"他自應該承擔他必須承擔的責任,至於該如何懲戒幽冥,諸位可有什麼想法?"
  業火搶先一步說道:"這事情待我們都瞭解清楚了在做決定,至善,你先休息一下再說。"
  一直都有些沉默寡言的功德金蓮也附和道:"不錯,此事還有待查清,諸位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再談論。"其他幾人也沒有意見。
  至善露出一絲苦笑,環顧了眾人一眼,鄭重的說道:"我知道諸位心中在擔心我與幽冥的關係會不會對此事有所影響,然而感情事歸感情事,又與此事有何關係呢?諸位公事公辦,莫要因至善而影響了心中的決議,不管諸位作出了怎樣的決定,至善……都不會有所異議。"
  ……
  ……
  "至善當時的心情,一定很複雜吧。"聽著業火紅蓮講完了幽冥的事情,林久低頭望著自己略顯乾瘦的雙手,還不知何時開始,這雙手都已經瘦成這般了。
  一千年前至善的心情,林久能想像的到有多麼複雜,至善是六蓮中最具有人性的一個,而正是因為具有了人性,至善對於幽冥的情與愛早已經深到了骨髓裏,然而至善卻又是所有人當中最深愛赤土大地的人。
  至善沒有幽冥的不敬天地,至善沒有幽冥的自私自傲,至善更沒有是非善惡不分。
  這個男人的心裏是如此的複雜糾結,一邊是深愛的人,一邊是不得不去面對的世間倫理,至善白蓮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其他幾蓮對幽冥做出一個評判。
  "輪回紫蓮他們打算將幽冥怎麼辦呢?"聽著業火紅蓮講的多了,林久也覺得自己越來越"入戲"了,當年發生的一切,好像真的就發生在了他的面前,如同身臨其境般的牽扯著他的情感起伏。
  業火紅蓮坐了下來,低垂著眼簾沉聲道:"在幽冥魔性未除之前將其封印,為懲戒幽冥黑蓮肆意為禍人間,欲將其打入地獄。"
  打入地獄——林久頓時一愣,原來當年是為了此事才要將幽冥打入地獄封印起來。
  "只是以幽冥的性子,他可以自願讓至善封住他的行動,卻也絕對不會聽從其他幾蓮所做出的決定,毫無疑問的,幽冥黑蓮拒絕了其他幾蓮的要求,無奈之下,輪回等人恐幽冥魔性大發肆意妄為便聯合起來想要將其壓制,哪知道這一壓制反倒助長了幽冥的魔性,幽冥掙脫了至善之前施與的束縛,魔念入體。"講到此處,業火紅蓮就停了下來。
  業火一回頭就看到了慘淡月光下林久蒼白的臉,林久接著說道:"然後,至善為了不讓幽冥傷害其他人,就……就選擇背叛當初他與幽冥的誓言,親手將幽冥打入地獄封印起來,是這樣嗎?"
  "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輕嘆一聲,業火紅蓮繼續說道,"掙脫了束縛的幽冥魔性外露,此時的幽冥早已經不會再聽從至善的話而不去傷害其他幾朵神蓮,混沌青蓮等人要將幽冥封印在地獄,幽冥本就不喜歡他們幾個人,此時更是心中不悅,加之心中受魔氣侵擾,如此一來便有了殺念。"
  "混沌青蓮等人,甚至是我也以為如果是幾大神蓮聯手應該能夠拿下幽冥,當時不管是誰都不想讓至善出手,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魔性大增的幽冥連功力也提升了。幽冥本來就擁有極魔的決高攻擊力,再加上至善極聖之體的極佳防禦力,莫說功德金蓮。混沌青蓮與輪回紫蓮的聯手了,就算是加上我只怕也很難將幽冥拿下,只怕到頭來回落的兩敗俱傷的慘淡結局。"
  "這個時間,能夠制服住幽冥的,也只有至善了……"業火紅蓮眼神略有些黯淡,喃喃說道,"最不想讓至善出手,眾人本想乾脆與幽冥同歸於盡得了,可至善還是發現了此事,事已至此,幽冥已經無法停下來,至善也不得不出手。"
  業火紅蓮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對林久說道:"若是你有一絲一毫的印象,可能會記得起來,當時的你,是用劍從幽冥的背後刺穿了他的左胸口……"
  林久突然想起來,難怪,難怪那時候他不過是不小心碰了滅天的左胸口,那個男人的反應都會那麼大……

  第十章 滅天的回禮

  天上地下,又有誰能夠判決他的命運?
  憑什麼,那些人就有資格在定他的罪?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就憑眼前的這幾個人,難道就想將他幽冥打入不見天日的地獄封印起來不成?他會讓這些人明白,他昔日放過他們不過是給至善的面子,而今時今日,若是這些人不識相,他也會成全了這幾朵蓮花輪回轉世的願望。
  然而,幽冥卻從未想到過有一天會有一把劍從他的後背刺穿了他的左胸口,冰冷的寒劍不沾染一滴鮮血,帶著特別的涼意吃穿了他的心臟,那一份熟悉的氣息瞬間彌漫。
  低下頭,看到了從他的左胸口傳出來的寒劍,幽冥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年只有他與他的時候,他曾經在樹下彈奏琴曲,而那一個白衣翩翩的男子就在河畔翩然舞劍,那一把劍,此事就在他的眼底下。
  "為什麼……"無法抑制的輕輕顫抖,低沉的聲音裏好似隱藏了一場瘋狂的風暴,將一切都吹的支離破碎了。
  親
  他輕輕的伸手握住了刺穿他心臟的寒劍,鋒利的劍刃劃破了他的手,黑色的鮮血點點滴滴的落下如同毒素一般沁偷了潔白無瑕的寒劍,從不沾染污垢與鮮血的寒劍,此時已經被魔的鮮血所浸透,透著滲人的黑。
  "對不起——"帶著歉意的嘶啞聲音在身後響起,一瞬間,寒劍的劍刃完全沒入了幽冥的後背,一雙曾經擁抱過他無數次的雙手再一次的擁抱住了他,只是這一次,帶來的不是溫暖與歡笑,而是殘忍的背叛與傷害。
  "呵——呵呵——"一連串無法抑制的冷笑自流淌鮮血的口中溢出,左胸口處的心臟早已經流乾了血液,被那寒冷而鋒利的劍刃割碎了,一片片的如殘花般落下,灑落天地之間,都不知道散到了何處。
  至善,你怎能如此對我?
  ……
  ……
  "唔——"猛然睜開雙眼,左手緊緊抓住了自己隱隱發痛的左胸口,正閉著雙目打坐的魔急促的俯身喘息著,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蒼白的額頭流淌了下來,滴落在地上如同鮮血一般化開了。
  又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那一日的情形。
  都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為何他還是忘不了那一日所發生的事情,為何他還是無法忘記對那一個男人的愛,明明曾經傷害他至深的男人就是至善,明明曾經背叛他的男人就是至善,明明至善這一世的轉世就是林久。
  明明……明明林久就被關在離他房間不遠處。
  即使是轉世,忘記了前世的記憶,林久也依然是至善,那樣的性格,那樣的氣息與感覺,即使是過了千萬年他也不會忘記絲毫。
  前一世你傷我害我背叛我,忍心將我打入地獄封印,這一世為何又救我愛我,甚至願意為了救我而付出那麼多,林久啊林久,你到底是要我將你怎麼辦才好?
  "師兄,你沒事把?"在外面感覺到了屋子裏的異樣,塵灰立刻跑了進來,就看到滅天不作為何左手緊緊捂著胸口好像十分痛苦一樣,以為是滅天練功受了傷,塵灰走到了滅天的旁邊蹲了下來,關切的望著男人。
  "誰准許你進來的——"低沉的一聲,魔閉著雙眼說道。
  "師兄,我只是關心你,這天底下也只有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明白……"手突然攀上了滅天放在榻邊的手,塵灰緩緩靠了過去想要依偎在男人的身邊,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在心裏想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不僅僅想要與滅天站在一起,他更想……更想從他大師兄的身上得到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寵愛,就如同當年滅天對林久那般的寵溺,不,對他要比對林久還要好,他不會傷害滅天,不會背叛滅天,他寧願為了這個男人而死。
  什麼天下,什麼他人死活又與他何干?
  塵灰要的只有滅天。
  "師兄……"依偎過去了幾分,見滅天並未將他推開,塵灰咬了咬牙一低頭狠了心,伸手就拉開了自己的衣裳靠了過去,青澀而急切的在魔身邊蹭了起來,"師兄,塵灰愛你,塵灰想要你,塵灰什麼都願意給你,我的人,我的生命,都給你……"
  緩緩睜開了眼睛,魔突然一把抓這塵灰匠人拉扯到了身下死死按住,不帶溫柔的動作雖讓塵灰有些吃痛,然而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卻更讓他感到歡喜,以為滅天終於忘了林久,塵灰急切的攀上了滅天的雙肩。
  滅天低下頭在塵灰頸邊落下幾許輕吻,魔漸漸停了下來,淡漠的雙眼裏映出一個渴望被他擁抱的順從男子,一瞬間一股厭惡與噁心的味道讓滅天漸漸皺起了眉頭,他還沒有饑渴到什麼人都能隨便抱的地步。
  亦或者是,除了那個男人……他什麼人都不想碰。
  就在塵灰以為滅天會繼續下去的時候,他突然又感覺到一陣被拉扯起來的痛楚,整個人都被滅天從床上拉起來扔到了地下。
  "滾——"
  衣裳不整,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起來,塵灰緊緊咬著唇,忍著眼角的淚離開了滅天的房間,心裏,滿是不甘的惱怒與羞憤,難道他就是不如林久嗎?他到底,他到底哪里不如那個男人了!
  ……
  ……
  塵灰離開之後,滅天也很快起身離開,路過了軟禁林久的房間,聽到從房間裏傳出來的隱隱約約的咳嗽聲與業火紅蓮的聲音,魔停頓了片刻之後繼續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末尾再轉個彎。
  單手在平滑的牆壁上輕輕一點,牆壁上頓時多出來一個門,伸手打開門,滅天抬腿走了進去,待魔進去之後,牆壁又恢復了原樣。
  昏暗而細長的一條蜿蜒小道之後,是一處潮濕而悶熱的快要讓人窒息的房間,房間裏,是被鎖鏈貫穿手腳的三個人。
  "諸位好友,住的可還舒服呢?"站在了房間的門口,魔的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一千年前這三個人沒有打敗他,一千年後又怎麼能夠打敗的了他?不過這些人送上門來,倒是省了他一個一個去抓回來的時間。
  "林久呢?"儘管被囚禁於悶熱至極的房間裏不能動彈,身上也不少血污沾染了衣服與面容,混沌青蓮西沙滄海依然不改他的霸氣,"幽冥,當年要封印你入地獄的是我們,你又何必為難至善。"
  不曾看混沌青蓮一眼,滅天不過長袖一揚將雙手放置背後負起,就聽得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在密室內響起,混沌青蓮的嘴角頓時留下幾許血跡。
  "你……可沒有任何說話的資格,混沌青蓮?我看你是混蛋青蓮還差不多。"背負在身後的雙手略微握緊,滅天冷聲笑道,"西沙蒼海,你怎有臉活在這世間,你又有什麼資格去關心林久,卑劣如你,實在是讓我都懶得去殺你,以免髒了我的手。"
  深知滅天說的是什麼,混沌青蓮一時語塞說不出任何話來,當日的過錯如今想來唯有"後悔"二字,可錯已鑄成,西沙蒼海卻也沒有補救的措施,這一次若不是知道林久有難,只怕他早已經消失在了人世間不願再回來再讓彼此痛苦。
  只是聽得滅天話裏對他的憎恨,西沙蒼海心裏反而略感寬慰了起來,至少他現在知道就算是滅天恢復了前世幽冥的記憶,這個大魔頭還是沒有能夠忘記對林久的愛,否則,滅天又怎麼會對於他侵犯過林久的事情而如此耿耿於懷。
  如此一來,林久的性命也是安全的了,滅天雖是個冷酷無情的大魔頭,然而與此相似的是,一旦動情,卻也是極深,要麼不動情,要麼就生生世世的至死不渝,連那仇恨都無法掩蓋。
  "聽你的意思,你竟然是不打算殺我了?"得知林久無礙,西沙蒼海心裏的包袱也算是輕了一些,和滅天的談話也肆無忌憚了起來,他倒是寧願滅天一把火將他燒成灰,省的活在這個世間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呵呵,讓你死豈不是便宜你了呢?"低垂的眼簾裏流露出幾許陰冷,滅天只想將西沙蒼海一刀一刀的切成片,然而這又怎麼能解他心頭之恨?這時間,有的是比死還讓人痛苦的法子,滅天並不介意讓西沙蒼海去嘗一嘗這滋味。
  剛剛好,滅天已經特意為混沌青蓮西沙蒼海給準備了一份很不粗的"回禮"。
  "哦,說來讓我聽聽,你要怎麼讓我生不如死。"西沙蒼海輕聲笑道,早已經知道滅天不會輕易放過他,西沙蒼海已經有了被淩遲或者五馬分屍的準備。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緩緩走到了西沙蒼海的面前,滅天低頭俯瞰著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男人,嘴角略微向上揚了起來,"怕了嗎?"
  "滅天,你若是真的恨蒼海,倒不如給他一刀算了!"輪回紫蓮有些看不過去,生怕滅天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呵呵,儘管來就是,我犯的錯,我心甘情願去承擔後果。"西沙蒼海沉聲笑道,若是滅天真的要讓人羞辱他,他忍了就是。
  沒有理會輪回紫蓮,滅天伸手理了理自己胸前的長髮,低聲輕笑著說道:"你可去過地獄呢?那裏的風景其實也不錯,你且放心把,我已經招呼好了朋友好好款待你,待你過去之後,自然有人排著隊的等著你,堂堂混沌青蓮的滋味,地獄中的朋友可是很期待的。"
  滅天伸手勾起了混沌青蓮的下顎,露出一絲笑意:"我的這份回禮,你可喜歡呢?"

  第十一章 青蓮不淨

  滅天輕輕拍了拍手,黑暗中幾個人影閃現抓住了細沙蒼海的肩膀,下一刻,全都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看到細沙蒼海不見了,皇甫千年微微皺了皺眉,沉聲說道:"滅天,就算毀了這世間,奴役了所有凡人,對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滅天輕輕搖了搖頭,雙手重新背負身後,吼間溢出一絲輕笑的說道:"只不過是圖的一樂而已。"這世間的人是生是死,與他何干?
  聽得滅天的話,輪回紫蓮不由仰頭大笑了出來,陣陣笑聲裏充滿了無奈與諷刺,男人厲聲說道:"滅天啊滅天,你這話說得輕鬆容易,可知道就為你的一樂,這個世間要流下多少人的眼淚與悲傷,你如今也是有心之人,你也有過悲歡之情,怎麼能夠狠得下心來做出如此天地不容的事情!"
  "心嗎?"言語裏透著幾絲不屑與嘲諷,滅天長嘆道,"我的心早已經死了,他人的笑,他人的痛,我感覺不到絲毫。"
  "不必再拿你們愚昧眾人的道德標準來捆綁我,不過是徒勞而已,須認清此時你我之間的關係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平起平坐,此時的你們只不過是我滅天的階下囚而已。"滅天淡漠的說道。
  "滅天,待有一日混沌消失,功德與輪回死去,至善也不再回來,那世間已無一個能與平起平坐之人,徒留滿世寂寞與悲涼,放眼望去儘是黃沙漫漫,黑暗無邊。"皇甫千年閉著雙眼在地上打坐,緩緩說道,"沒有了白晝的映襯,夜不再是夜,沒有了太陽的光輝,明月也將被夜幕所吞沒,滅天,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天嗎?"
  當所有人都離去,只剩下滅天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裏,難道這就是滅天想要的結果嗎?
  所謂的圖一樂,又能夠樂多久呢?
  皇甫千年想要借此來說服滅天,可若是滅天能夠被他輕而易舉的兩三句話就說服,那就不會有今日的這一切了。
  滅天不在意的一笑,說道:"鳳凰涅槃重生,萬物輪回轉世,自死亡之中得道重生,沒有滅亡,又何來新生?"
  長袖一揮,滅天只是說道:"兩位好友慢慢休息吧,待我處置了那混沌青蓮,自然會過來招呼兩位,請。"
  話音落,魔便離開了密室。
  轉身回頭看到了被封住武功的細沙蒼海,滅天略微揚起了嘴角,慢慢走到了男子身邊,說道:"我會徹底廢了你這一世的根基,到了地獄,是生是死還是活,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不過你也放心,只要你在裏面安然度過一千年,一千年之後封印自然就會打開,到時候你也能夠出來了。"
  滅天話一說完,細沙蒼海就感到自己的眉心一陣好似針刺入似地鑽痛感,刹那間眼前一片昏暗,耳邊好像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叫什麼也聽不到,看不到,接下去的事情,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滅天是不是會真的把他送到地獄給一群不知名的惡魔當奴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在地獄裏待上整整一千年,更不知道他若是能夠活著回到這個世間的時候,曾經的那些人是否還在,林就又是否會原諒他……
  ……
  ……
  可惡的幽冥黒蓮,這一次是我願意承受懲罰下到地獄,可也不是代表我就願意聽你的安排等著被一群低劣的玩意兒玩弄,不就是一千年嗎?待一千年之後,我細沙蒼海還會活著回到人間!
  黑暗無邊的世界不見一絲綠意,乾裂的土地上只有岩漿似的"河水"流淌,悶熱的空氣裏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火,好像染了鮮血一樣的暗紅色石頭遍佈大地,凹凸不平,大小不一,這就是地獄。
  在細沙蒼海看來更像是一個亂葬崗,貧民窟。
  親
  "這邊沒有,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那人跑到哪里去了?快點給我找,找到就讓大伙兒隨便玩一玩,聽說這人可是堂堂的九天神蓮,能夠玩一玩九天神蓮該多爽啊!哈哈哈……快快快,那傢伙沒法力的,快把他找出來!"
  不遠處幾個長相奇特的魁梧男人手裏拿著長槍四處搜尋者細沙蒼海的下落,這幾個人裏都長著人的身體,可是腦袋卻很像動物,有的像馬面,還有的像獅子,剛剛說話的那個人就是個金毛獅子頭人類身體。
  躲在一塊大岩石背後,細沙蒼海暗暗咬了咬牙,若是有從前萬分之一的法力他也不會被幾個地獄小雜碎追的到處跑,這群地獄小雜碎還想玩他簡直就是找死,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倒是細沙蒼海的處境十分糟糕。
  地獄裏沒有茂密的樹林可供他隱藏,一直在岩石背後也不是辦法,早晚都會被這群舒適地獄地形的半人半獸發現。
  可是不跑,他又能去哪里呢?
  暗暗握了握拳,心裏計算著半人半獸離他背靠岩石的距離,細沙蒼海突然從背後起身像一支箭一樣迅速朝著一片亂石堆跑了過去。
  身後響起了追趕的腳步聲,細沙蒼海憑藉著靈活的身形穿梭在亂石堆裏始終與半人半獸拉開一定的距離。
  "呸!看你能跑到哪兒去!"手中掄起一柄長槍,獅子獸人大喝一聲就將長槍朝著細沙蒼海的方向扔了過去,長槍劃破長空像一道兇狠的流星一般射向了細沙蒼海,後者雖然避開了長槍,但還是被長槍的氣勢所傷,左腿頓時多了一道長長地血痕,逃跑的速度難免因此而受到影響。
  原本已經拉開了的距離頓時縮小,細沙蒼海暗罵了一聲,左腿一陣陣的抽痛,若是被那群畜生羞辱,他寧願死了算了,可他也可以想像的到就算是他死了,這群畜生也不會放過他的身體,實在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轟——"
  一陣塵土飛揚,細沙蒼海頓時被獸人裏跑得最快的豹子給撲到在地,吃痛的男人還未來得及反抗就感到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鋒利的爪子撕裂了細沙蒼海後背的衣裳,連帶著也劃傷了男人的後背,幾條血印子赫然顯現。
  迫不及待想要發洩獸性的豹人正準備享用"大餐"時,獅人頭領一下子就一腳將豹人給踹開,吼道:"老子還沒玩,你**的搶什麼搶!"
  抹了把口水,低頭瞅見了細沙蒼海破碎衣服下精壯的小麥色結實身體,獅人頓時覺得小腹一陣脹痛,他朝眾人吼道:"都別給我搶,等老子玩完了就你們的份,一個一個來,還怕這傢伙跑了不成?!"
  "去你媽的!"忍著痛一個翻身,細沙蒼海直接一腳狠踹在了獅人的某個地方,後者"哎喲"一聲捂著自己的痛處,細沙蒼海想要趁機逃跑,卻又被惱怒不已的獅人給一拳打在了背上,男人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大哥,別打壞了啊!打壞了還怎麼玩啊!"幾個獸人在旁邊嚷嚷著。
  "放心,壞不了!居然敢踹老子,老子就讓你這高高在上的神蓮待會兒叫的比窯子裏的賤貨還要浪!"咽了口唾沫,獅人直接伸手就從背後撕裂了細沙蒼海的衣服,染了血的脊背在悶熱的空氣裏覆蓋了一層淡淡的薄汗,特有的青蓮淡香刺激著旁邊的每一個獸人。
  "真香啊,窯子裏的姑娘都沒這個男人香……"
  "看那腰結實的,待會兒搖起來得多帶勁兒啊!"
  獅人壓著細沙蒼海,貪婪的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著男人的脊背,入口的血型味摻著淡淡的清甜,猶如興奮劑一般越發讓人發狂。
  感覺到那肮髒的東西正壓在自己身上,細沙蒼海一陣嘔吐的噁心感,就在他想著要如何脫困的時候,身上的重量突然之間消失了,耳邊響起了幾聲獸人的慘叫聲,一些溫熱的液體灑落在他手邊,視線所及,竟是獸人的鮮血。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細沙蒼海本能的感覺到有一個比獸人還要可怕的東西出現了,這東西雖然殺了獸人,但是細沙蒼海並不認為來著是善。
  "這味道挺香的,就是身上髒了些。"男子的聲音帶了幾分嬉笑,在地獄裏這聲音已經算得上十分好聽的了。
  細沙蒼海突然感到身體被人就提了起來,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相貌十分俊美,甚至帶了幾分邪魅的——小孩?
  面前小孩的身高才剛剛到細沙蒼海的鼻子而已,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可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瞳裏卻儘是殘忍與冷漠,而且這個小孩竟然還能單手就把他這個大男人給提了起來。
  "喲,長得還挺不錯。"邪魅的青年朝著細沙蒼海露出燦爛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在夜裏十分顯眼,這青年竟然就直接將手伸進了細沙蒼海的衣服裏用力撫摸了一把男人的胸口,放肆的把玩了起來。
  "放開——"眉頭一皺,細沙蒼海大喝一聲。
  青年微微一愣,而後笑道:"脾氣還挺大,不錯不錯,我喜歡,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火岩的奴隸了,作為一個奴隸這麼對主人說話可是很不好的,沒關係,作為主人的我會好好調教你的。"
  話一說完,火岩就鬆開了抓住細沙蒼海的手,失去了支撐的後者頓時狼狽的倒在了地上。
  "混蛋,你做什麼!"細沙蒼海大喝一聲,他的手腳不知被這少年施了什麼法竟然無法動彈,更糟糕的還是面前的少年竟然撕碎了他的衣服,細沙蒼海小麥色的精壯上身在快變成布條的衣服下若隱若現。
  少年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而後伸手重重捏了捏細沙蒼海的胸前:"主人餓了,奴隸自然要趴在地上來喂飽主人我了。"
  細沙蒼海還未來得及去罵人就被少年給翻了過去,褲子被人給拉至腳踝,下一刻,一陣強硬刺入的火辣鈍痛差一點就讓細沙蒼海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他堂堂九天神蓮,堂堂混沌青蓮,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給強暴了!

  第十二章 不忍心,情難止

  "不介意我殺了輪回紫蓮?"
  "我為何要介意,他是你的師弟。"
  "是啊,可我也殺了我這一世的師傅,殺個師弟又如何呢。"
  走廊的拐角處,剛剛從密室出來的滅天與剛剛從林久房間出來的業火紅蓮不期而遇。
  "既然你都要殺了輪回紫蓮他們,又來問我作何。"低垂了眼,業火紅蓮側身望向了別處,對滅天說道,"他們的生死與我無關。"
  "是嗎?我以為,你至少還是在心裏對輪回紫蓮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感情,如今看來,即使是看著輪回紫蓮去死,你也沒有什麼意見了。"微微一笑,滅天說道。
  "那如果我有意見呢,你難道就會放了輪回紫蓮不成?"業火緊接著問道。
  滅天問道:"那……你有意見嗎?"
  "無。"業火紅蓮清淡的答了一個字,滅天笑了笑,知趣的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面對滅天輕淡似蜻蜓點水的試探,業火紅蓮卻也不想就此結束這個話題,男子半開玩笑的故意用刀子在滅天的胸口劃了一道:"被背叛的滋味是什麼樣子的,那般的仇恨是否能夠讓你親手殺了林久?"
  業火紅蓮大膽的提問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刺一樣輕輕紮了下滅天的指尖,看不到的傷疤,想要忽略過去的痛,只是那一閃而逝的痛還是扎扎實實的彌漫在了指尖。
  長袖下的手指微微互相輕點,滅天並未直接回答業火的話,只是給了對方應該屬於另外一個問題的答復:"他不會死。"
  "你要去看他?"見滅天要離開,業火紅蓮在後面輕聲問了句。
  "你不是也要去看他。"相似的話語,卻是不同的意思,這個他與那個他不是一個他,滅天的一句話讓業火微微皺了皺眉,此時滅天已經離去,業火紅蓮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順著滅天剛剛來的路又走了去。
  ……
  ……
  睜大了眼睛望著不知哪個方向,沒了焦距的雙眼透漏了男人此時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麼事情而發呆。
  片刻之後,出神的男人終於漸漸從遙遠的天馬行空裏回過神來,蒙了層黯淡霧氣的雙眼微微垂了下去,轉而又盯著床上的一片衣角想著另外的一些事情,只是喉嚨處突然又來了一陣顫動,男人頓時捂住了嘴巴低頭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靠,我不會是得了肺結核了吧?"林久罵了一句,輕輕捶了錘自己因咳嗽而陣陣發痛的胸口,"還沒像小李飛刀那樣瀟灑多情一次,卻得了他那要人命的病,真是有夠悲慘的餓,我怎麼就這麼倒黴跑來了這破爛世界……"
  林久發了一大堆牢騷,他越發的想要回家了,想要回到他穿越前的世界去,業火紅蓮給他講了很多前世的事情,可是前世的事情就是前世的了,今生今世的他可以感覺到至善白蓮身上所背負的責任有多重,他不想去背,他之前不過是嘗試著背一背,就成了如今這副可憐樣,真讓他背上,估計身子骨都得碎掉。
  林久捂著嘴巴又咳嗽了兩聲,耳邊聽得一絲輕微的聲音,像是門被推開的"咯吱"聲,像是有人踩著步子走了進來的輕柔腳步聲,像是有那麼有些熟悉氣息聲,靜靜地,在他的耳邊像是鵝毛一樣輕柔的落了下來。
  滅天停在了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那背著她斜靠在床榻邊的男人被包裹在一層單薄的白衣下,空蕩蕩的一片好似衣服下面什麼都沒有,好像這個男人的氣息很快就會弱到熄滅,直至最後只剩下一片衣角殘存。
  滅天不自覺的微微皺了皺眉,林久真的就是快要燈火燃盡了嗎?
  他已經走到了這裏,這個男人還沒有能夠發現他不成?
  滅天突然想起來,林久的武功已經被他給廢了,這個男人此時不過是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以林久此時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發現他何時進來房間,更談何知道他就在附近站著了呢?
  心中雖是這麼想著,滅天卻難免也有些不舒服,總認為林久是應該能夠感覺到他的存在,這般的心情讓滅天微微心中發笑,總有些惆悵與無奈……
  林久的肩膀微微顫了顫,從滅天的角度望下去,那個男人是在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努力不發出一點咳嗽的聲音,只是憋得太緊,以至於讓肩膀禁不住顫抖了起來,就不怕會憋死過去嗎?滅天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滅天在等著,等著看林久何時才會不捂著嘴巴咳嗽出來聲音,後者卻始終死死捂著不放。
  屋子裏又沒有什麼人,林久捂著嘴巴是做什麼?
  滅天這麼一想,心中突然一淩——林久發現他已經在屋子裏了?
  一時間,有些訝異,也多了些順暢,剛剛心中的不舒服也少了幾分。
  "咳咳咳——"恰在這個時候,林久也終於沒有辦法憋下去了,憋得太猛,以至於咳嗽也咳得太猛,像是要把肺都給刻出來一樣慘烈,怎麼停也停不下來,難受的手杵著床榻捂著陣陣發疼的胸口。
  深深吸了一口氣,氣沒有進入胸腔卻堵在了喉嚨,頓時一口淤血就給吐了出來,白色的床榻上點點是血梅綻放開。
  一隻帶著些許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林久的後背上,柔和的絲絲真氣順著林久的背平息了男人體內四竄的氣息。
  林久半眯著眼睛,身體已經虛的不行,咳嗽得以中止,快要廢掉的肺也因絲絲真氣的滋潤而變得舒服了一些,後背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男人像是沒了骨頭似地軟軟躺在了床上緩慢的喘著氣,跟溺水的人一樣貪婪而困難的呼吸著空氣。
  只有手觸及到了林久的脊背的時候,滅天才發現隔著衣服下的男人是變得有多麼單薄,只不過過了這麼短的時間而已,林久怎麼就瘦成了這個樣子?
  滅天沒有說話,林久也沒有說話,儘管他們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房間裏安靜的只能聽到林久困難的呼吸聲。
  滅天的手放在了林久的背上,緩緩的,輕柔的幫男人順著氣,林久背著他,滅天看不清林久此時的樣子是什麼樣的,而林久似乎也沒有轉過來的意思,像一條魚似的半靠在床榻邊上只顧著喘氣。
  明明只需回過頭就能看到彼此的臉,還是連回過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呢?
  替林久度了些真氣保住了男人的命,滅天想著他是否應該離去,他又是否應該再踏入這危險地情感之中,只是當他想要將手從透著林久體溫的衣服上挪開時,手卻像是被粘上了一半不願意離去。
  反而,想要更加用力的將近在咫尺的男人擁抱住。
  猶豫,不過是一時的。
  滅天的心狠用在自己身上往往更加順利,魔的手緩緩從林久身上一點點的離開,直至連指尖也不再觸及男人的一絲衣服,驟然從指尖消失的體溫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了滅天的指尖,透著幾許冰涼的刺痛。
  林久還是背對著滅天沒有說一句話,長長的頭髮已經散亂開來遮住了他的臉龐,男人低垂著頭,手握成拳杵著床榻上,旁邊是血梅落雪般的淩亂,慘淡的月色下,透著一股深幽幽的淒美。
  久久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滅天,是已經離開了嗎?
  林久有些累,男人緩緩的又想要躺回床上,那模樣,就像是在等死,就在他剛剛想要閉上雙眼時,耳邊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稍顯冷淡的聲音。
  "床榻髒了,還要睡嗎?"滅天還沒走,他看著林久躺了下去,一瞬間就好像看到了林久不再醒過來的場景。
  或許,是那些剛剛被林久咳出來的血太過於刺眼了。
  林久沒有回答滅天的問題,髒不髒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不都還是他自己吐出來的血,反正人都快要死了。
  "我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林久睜著眼睛,頭枕在枕頭上,喃喃說道,"等我死了以後把我給燒成灰,騎著你的黑龍把我的骨灰帶到天空去,飛的高高的,你就把我的骨灰撒了吧,這樣離天近一些,說不定到時候我還能去天堂走一走,這裏有天使嗎?"
  什麼天堂,天使?
  滅天聽不明白,以為是林久病的都糊塗了,連話都說不清了。
  "你欠我的還沒還完,想死也難。"滅天略微上前彎了腰,伸手一下子將林久整個人從床榻上給抱了起來,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我沒欠過你……"林久喃喃說了句。

——第五卷.完——

——第六卷.步步生蓮——

第一章 舊情複燃

  他從來都沒有虧欠過任何一個人,他更沒有欠過滅天什麼。
  鼻息間是屬於滅天淡淡的冰冷氣息,依舊是不會讓他寒冷的不適,依舊是會讓他覺得舒適的感覺,從上一次躺在這個男人的懷裏到現在中間隔了多久呢?
  才隔了這麼一段時間,就什麼都變了。
  林久被滅天抱在懷裏不知道要被抱到哪里去,他沒有什麼力氣掙扎,也不想去掙扎,腦袋靠在了魔的臂彎裏,魔的衣服微微摩擦著他的臉頰,透過不是那麼厚的衣服,林久也能感覺到滅天衣服下的淡淡體溫。
  總有一種,讓人流淚的衝動。
  略微抬起了眼,林久看到了滅天棱角分明的臉頰,那魔正直視著前方,雙眼依舊是透著平靜如水的淡漠。
  這般的模樣,都是這樣熟悉了,不想再去看了,林久疲憊的閉上了雙眼,一會兒之後滅天將林久給放了下來,林久只感覺到身下一陣咯人的不舒服,像是躺在了僵硬又冰冷的大石頭,他睜開了眼晴,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房間。
  林久微微皺了皺眉,滅天就給他住這樣的房間?也比牢房好不了多少了,四處黑暗暗的一片,連窗戶都沒有,身下的床也是硬的要命沒有任何舒適感。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發發善心給我間稍微舒適一點的房間。"雙手杵在身旁,林久試著讓自己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滅天已經獨自一個人坐到了床旁的一桌子旁,側對著林久的方向獨自喝著酒。
  見滅天只是默不作聲的坐在那邊喝酒,林久隨手理了理自己的長髮,心裏琢磨著什麼時候也把頭髮剪了算了,長頭髮就是不好打理,以前滅天還會幫他梳頭發,現在還想讓這個大魔頭幫他梳頭發?
  只怕是幫他割了腦袋還比較現實一些。
  "沒良心的……"林久的低估了一句,聽完業火紅蓮講了許多前世的事情後,林久反而就看開了,也知道為什麼恢復了前世記憶的滅天突然來了個扭曲糾結的大轉變,既然什麼事情都明白了,他也不必再自我折磨了。
  前世的事情都是前世的,就算他前世是至善,可如今他是林久,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滅天事情的林久,他活得坦蕩蕩,他活得對得起自己。
  酒杯到了嘴邊,聽得林久嘀咕的一兩聲,滅天又將酒給放了回去,淡漠的說道:"這是我的房間。"
  林久挑挑眉,低頭,左手手指勾搭著右手手指,勾來勾去,其實想想也是,滅天雖然是死城裏的頭頭,是個權勢滔天的大魔頭,不過住的地方一直都是簡單的不得了,連床也是十分硬,沒有半絲的奢華可言。
  只是滅天怎麼把他給帶到房間來了,這個魔,到了現在不是還是對於他前世的背叛而耿耿於懷,想著要怎麼報復他嗎?
  正想著的時候,林久身邊突然多了個黑影,他又被滅天給抱了起來,兩三步走到了房間的一個簾子後邊兒,大大的水池裏冒著絲絲冷氣,林久眨了眨眼請,一把抓著滅天的衣服領子不放,仰頭望著面無表情的滅天問道:"你是打算淹死我,還是打算冷死我?"
  "都不是。"嘴角似是隱隱有了些微上揚的趨勢,滅天仍然是冷冷的說道。
  林久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說道:"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滅天略有好奇的問道。
  林久呆望著一池寒水,說道:"我知道你要怎麼報復我了,是想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淹我又不讓我死,冷我又不至於凍死我,這刑法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都是把人丟進水裏去,等到快窒息的時候又撈上來,反反復複的,人不死,命也殘了半條。"
  "我怕冷,怕疼,還不會游泳,念在我們從前的一些情分你就不能給我個乾脆,痛痛快快的讓我死了算了,別折磨我了,我都已經被你折磨成肺癆了不想再變成個水鬼。"林久說道。
  你病糊塗了。"林久說的話滅天有很多詞都聽不懂,像是電視,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林久話裏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這個男人就真的以為他要折磨他?
  滅天彎下腰將林久放在了池子一旁,隨手拈出一朵火蓮扔進了池子裏,前一刻散發寒氣的池水頓時熱了起來,"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氣泡。
  林久突然拉高了聲音:"你要煮了我?"
  滅天身子僵了一下,閉了閉眼睛,魔丟了一句話給林久就走出了簾子:"把自己洗乾淨。"
  "原來是嫌我髒,怕髒了床嗎?"滅天已經離開了,林久望著冒著熱氣的池水發了會兒呆,慢慢爬過去試著用手探了探水溫,不冷不熱剛剛好。
  低頭看了眼自己有些髒的衣服,林久嘆了口氣,死也要死的乾淨一些是吧?
  脫了衣服,林久慢慢的爬進了池子裏,池子不是很深,倒也淹不死林久,溫熱的水洗盡了身體,幾日來都有些疲勞的身體總算是得到了放鬆。
  長長的黑髮飄在水裏像是海藻一樣,林久低頭望著池水裏的自己,瘦削,蒼白,眼底下一片淡淡的青紫,憔悴得沒了個人樣,倒是很像傳說中海裏的妖怪,真是淒慘,天底下有幾個穿越的像他這樣悲劇。
  戀愛戀愛,原來就是這種慘痛的滋味。
  趴在了池邊,林久緩緩閉上了眼晴,真的是有點累了,上次是跳懸崖玩了把穿越,如果他悶水裏會不會又穿越回去呢?
  唔——水裏好溫暖,都不想起來了,好想睡。
  "在做什麼?"耳邊突然響起來碼頭帶著輕喝的聲音,林久一下子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差一點就在水池裏睡著了,碼頭再晚一步把他拉起來,他就得沉下去了。
  "想睡覺。"整個人都被滅天給從水裏提了上來,濕漉漉的靠在了魔的懷裏,水滴順著身上流淌在了滅天的衣服上,這魔的懷抱讓他留戀,林久雙手抵在了滅天的胸膛上想要後退,他或許不應該離滅天離的這麼近。
  不想再一次的陷入這魔溫暖而又寬厚的懷抱裏,不想再一次的經歷失望,希望,又到絕望。
  他玩不起了,真的玩不起了。
  什麼前世今生,這種事情與今世今生的他又有什麼關係?憑什麼罪都得讓他一個人來受,他不要再去愛了。
  林久想要逃離的舉動觸動了滅天的心弦,後者突然一把將人給橫抱了起來,兩三步走到床邊直接把林久給丟了下去。
  本以為落在床上是一片冰涼的撞動,沒想到身子落下去時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幾乎讓人陷進去的溫暖與柔軟,滅天不知道何時在冷硬的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子,絲滑的觸感直接觸碰著林久..的身上,舒適十分。
  只是此時此刻林久可沒有這個閒情逸致去享受身下的軟墊子。
  在林久落在床上之後,滅天一把就脫去了自己外套壓了上來,帶著幾分粗魯的動作讓林久無法設防,趴著的人一下子就被滅天給翻了過來。
  林久沉默著,抵抗著,在滅天擠進了他的雙腿中間時,男人努力抽出一隻手來沖著滅天臉上就是一巴掌,從沒有發過火的男人直接就對滅天吼了出來:"滾——你他媽的憑什麼上老子?!老子不稀罕你,我林久不愛你了,去你媽的幽冥黑蓮,去你爹的滅天,都是狗屁!王八羔子……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滅天壓住了林久的雙手,像是在報復男人的打罵一樣在林久毫無準備的時候直接壓了上去。
  "唔——你也就這能耐,有本事殺……殺了我啊——"吃痛的咬緊了下嘴唇,一時沒辦法講清話語的林久乾脆雙手死死扣住了滅天的雙肩,任憑對方在自己身體裏橫衝直撞,也不忘時刻怒駡。
  而林久越是罵,滅天越是沖的猛,差一點讓林久的骨頭都散開來。
  "混蛋……你就是一個大混蛋!"林久繼續罵著。
  滅天一聲不吭,將男人的腿分的開,一次次的壓下去,又一次次的撞下去,仿佛要將林久給撞碎了才甘心。
  "我要告你強姦!啊……強……強J男人了,變態,這裏有變態啊!"林久扯著嗓子胡亂喊著。
  "滅天你算什麼男人,我……我算是看透你了,膽小鬼!loosen!"身下的疼痛感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帶著難以啟齒的酥麻感侵襲著林久的身體,男人乾脆閉起了雙眼,聲音從齒間落下,斷斷續續的漸漸沾染了幾分心酸的淚意,"我恨你……今世今生,我林久,我林久何時有過對不起你。"
  恰在這個時候,大概也是被林久的吵罵聲弄的有點失去了興致,滅天也漸漸停了下來,到最後乾脆離開了男人的身上,隨手將林久推進了床側裏面的厚軟被褥裏。
  "我沒有……"
  我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你過,對不起你的人應該是你,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忘了我們之間的諾言,是你用仇恨來回報我的愛。
  滅天,我不稀罕你了,我不愛你了,不想要再傷心,再失望了。
  "我不愛你了……我不愛你了……你個騙子,大騙子……"蜷縮在角落裏,男人抱著雙臂隱隱約約的發出幾聲不知是笑還是哭的啜泣,"我他媽就是個笨蛋,要不然怎麼會愛上你這個混蛋,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唔——"沒有聽到身後的男人有任何的回應,林久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罵到,"當老子是鴨嗎?想上就上,想玩就玩,玩夠了就丟在一邊,鴨子還有錢拿,我就只能等死,哪里有這種沒品的..客,一聲不吭的上完就走。"
  滅天不知道林久的話怎麼會那麼多,甚至比以前的至善還要多,在做這檔子事情的時候話還這麼多,一刻都不停下來。
  在旁邊聽著林久的抱怨,滅天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些,如今的林久其實還是對於前一世的事情什麼都不記得,只是他卻記起了一切,更沒有辦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真是吵死了。"
  身後響起滅天的聲音,林久伸手拉過了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遮住還沾染某些痕跡的身體,淡淡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如今又不愛你了,同是男人,為何我就要心甘情願的躺在你下面任你玩弄。"
  "你無恥,你下流,你不是人。"林久蜷縮起了身子,說道。
  "我是魔。"滅天坐在床邊望著背對著他裹在被子裏的男人,一絲溫情偶爾流過心頭,也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滿足跳躍在心頭。
  除了林久以外,他不想碰任何人。這個事實讓滅天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接受,他向來都不喜歡委屈自己。

  第二章 前世債,今生還

  "皇甫千年和華胥暫時死不了,滅天似乎是改了主意不打算立刻就讓他們魂歸西天,不過滅天到底要把皇甫千年和華胥怎麼處置,我暫時也不知道,至於混沌青蓮……死不死我不知道,滅天倒是替你報仇了,有一些高興沒有?"
  把玩著手裏的剪刀,林久看了眼不遠處的業火紅蓮。
  "滅天不會懷疑你嗎?"林久關心的問道,"你總是過來和我聊天,他都是看在眼裏的,你和我走的這麼近,就不怕滅天對你起了疑心,你也知道,他那人最痛恨的是被人背叛了。"
  "我有背叛他嗎?你可不要亂說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業火笑了笑,惡意的提起林久過去的傷疤,"你能關心我,我很感動啊,只是你不打算關心一下混沌青蓮的蹤影嗎?聽說他被送到地獄玩去了,要一千年之後才能回得來。"
  "輪回紫蓮居然會喜歡上你這個惡魔,他也真是夠自虐了。"低聲一笑,林久用剪刀比了比自己的頭髮,剪到什麼位置會比較好呢?
  將剪刀放在了桌上,林久朝業火笑道:"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走一走,散散步,呼吸一下大沙漠的空氣,老是悶在屋子裏都快悶出病來了。"
  "病好了一些了?"前幾天和林久說話,這男人每隔一兩句話就得咳嗽幾聲,這一日和他聊了這麼久也不見林久咳嗽兩聲,雖然林久的氣色還是不怎麼好,不過仔細看的話倒也真的是比前幾天好多了。
  "這人啊,想通了,也就沒什麼心病了,折磨誰都不能折磨自己。"林久微微一笑,其實這裏面還有滅天的功勞。
  滅天不但是不想讓皇甫千年和華胥死了,連帶著也是不想讓林久死了,幾乎每天滅天都會在睡前替林久渡真氣療養體內臟腑,加之藥物與飲食的改善,林久自己也想通了,於是氣也順了,林久那快要壞掉的肺也就漸漸好了起來。
  現如今林久是住在了滅天的房間裏,和從前一樣可以自由出入房間,隨意的在死城裏晃悠來晃悠去,滅天並不覺得現如今的林久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就算業火紅蓮也在旁邊,就素那業火紅蓮倒戈林久,滅天也不在乎。
  這個魔就算這樣的狂妄自信,這一點滅天自己清楚,業火明白,林久比誰都更加清楚這一點。
  最瞭解滅天的人是林久,林久知道,這其實也算是滅天的缺點,缺點擺在那裏放著,卻沒有人能借此將滅天扳倒。
  林久與業火紅蓮並肩走在死城的小石板路上,身上的衣服已經重新換了一套,前幾天穿的衣服早就被滅天那天給撕碎了,現如今林久也不知道他與滅天的關係到底算是什麼,滅天不殺他,將他留在了身邊,不限制他在死城裏的行動,也不派人看管他。
  滅天偶爾會回房間裏休息,有時候林久正睡著,滅天就把林久給在半夢半醒之間辦了,有時候林久想換房間,滅天又不許。
  這關係,情人不像情人,愛人不像愛人,仇人不像仇人,朋友就更是不像了。
  林久心裏琢磨著,滅天大概是把他當後宮圈養起來了,而且這個後宮裏還只有他一個人,雖說滅天還有個小師弟塵灰,不過林久真沒見過滅天去碰過塵灰,最近塵灰也不知道被滅天派去了哪里沒有在死城裏出現過。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腳步落在小石板鋪成的路上,發出或深或淺的聲音,業火紅蓮淡淡的問道。
  "我能怎麼辦呢,也就這樣了吧,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滅天哪天會膩了,然後賜我一死。"林久笑著說道。
  "這回答,真是一無是處。"搖了搖頭,業火紅蓮在一處石橋上停了下來,指出從石橋下流過的水流說道:"你上次就是從水裏逃出死城的?"
  一切都已經過去,"如果"又有何用呢?
  林久輕聲一嘆,如今皇甫千年和華胥都被滅天給抓了起來,皇甫千年和中天國該如何是好?皇甫千賀又是滅天的人,中天國只怕是不保了,皇甫帝國也難保了,北國也是滅天的,如此一來,這天下不就是滅天的囊中之物了?
  "皺著眉頭,苦惱著什麼?"業火問道。
  "天下,如今是滅天的了吧。"林久苦笑著說道,還記得他曾經天真的以為只要幫滅天改變了這天下,他們就能夠一起回歸田園了。
  如今,不過是一個慘慘淡淡的笑話。
  聽了林久的問,業火卻是搖了搖頭。
  林久覺得有趣,追問到:"你不認為這天下是滅天的?要知道,這世間現如今可沒有能打得過滅天的人了,不管是在哪里,滅天也早已經布下不知道多少棋子,你搖頭……是有什麼含義嗎?"
  "哪里有什麼含義,滅天還沒完全掌控赤土大地,這片大地太大,他一時半會兒也沒用完全吞下來,以他的本事自然可以順利的拿下所有國家,可是你難道認為以滅天的性子,這大魔頭會願意親自出手嗎、他只想動動腦子,然後把事情全部丟別人,而他自己……"業火紅蓮別有意味的看向了林久,"只想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林久挑眉:"例如?"
  "例如和你這個冤家,繼續這不清不楚的關係。"業火紅蓮低聲笑了笑。
  林久苦笑:"你總該不會認為滅天還愛我吧?"
  業火紅蓮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林久偏過頭去,嘆道:"就算是好了,可他也不會再輕易相信我了,如今我的位置十分尷尬。"滅天還愛著他,這一點倒是毋庸置疑,只是這情感裏摻雜了太多複雜的事物,早已經不如以前那般單純。
  "我以為你都想好了,計劃好了。"業火紅蓮說道。
  林久笑了:"我不是說了,走一步看一步。"
  ……
  ……
  業火紅蓮離開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聽說是朝著南方去了,滅天沒有阻攔。
  林久躺在床上,他不是不喜歡和滅天做那檔子事情,只是心裏總有些放不開,一開始被滅天強過幾次,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也不會太舒服,到了後來林久也想通了,不就是做那個愛嗎?
  身為一個穿越的思想開放男人,他也不必保守成這樣子。
  反正滅天技術也不爛,每次在自己爽完之後也會讓他也舒服一下。
  到後來林久也不掙扎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就當做是走一步算一步,也做一步,他也不算一個處子了,這檔子事請又不是第一次。
  稍有不同的是滅天每次在與他翻雲覆雨之後都會離開,是了,他們現如今算不得愛人關係,林久沒有資格再要求滅天再像以前一樣充當他的抱枕,後者也不必再陪著林久直到天明,死城裏也沒有天明。
  "在想什麼?"
  又一次完事以後,滅天並不急著離開,慢悠悠的坐在床上拉過衣服穿上,那每一個動作都是緩慢的優雅,讓林久看的有些心煩。
  這大魔頭,在做完了這等事情之後怎麼還能有這般的優雅,明明就是一個萬惡的魔。
  "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陽光嗎?"林久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顆腦袋來,烏黑烏黑的頭髮散亂開來,他之前想過用剪刀把頭髮剪了,可後來好巧不巧的正好被滅天撞見,於是剪刀不見了,林久也被勒令不准剪頭髮。
  【你若是敢剪了一根頭髮,我就讓全天下的人給你的頭髮陪葬!】當時的魔是這麼說的,一如既往的霸道。
  穿好了衣服,滅天還是坐在床上,緊挨著林久,手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林久順滑的頭髮上,輕輕的,溫柔的用手指揉著。
  "很快就能看到了,明天你就隨我一同去北國,那裏就是白天,也有你喜歡的陽光。"滅天淡淡的說道,魔偏頭看了眼半眯著眼晴假寐的林久,"你很恨我,是嗎?"
  林久乾脆閉起了眼晴,這問題,他不想去回答。
  沒有得到林久的回答,滅天只是淡淡一笑,就在他以為林久睡著了的時候,林久又突然蹦出了一句話來。
  "前世我負了你,今生你負了我,算是扯平了。"
  下輩子的賬,又該怎麼算下去呢?
  這一天,滅天並沒有就此離去,就這麼坐在了床上,看著林久漸漸的進入了睡夢裏,又聽見了這曾經對他說"我不愛你了"的男人在夢裏喊出他的名字來。
  夢裏殘留眼角的淚,是為何而流呢?
  "林久……小九……"
  這一世,倒也真的是他負了林久,負了這個曾經愛他之深的男人。
  隔天的時候,滅天真的就騎著黑龍離開了死城,天空中有些冷,如今是凡人的林久熬不住這冷,滅天就抱著林久用真氣替男人擋了冷和風,一直到他們來到了北國。
  極北冰原的事情眼角是上一年的事情了,不過是一年的時光而已,就什麼都變了,不變的,也只有那依舊是潔白的雪花了。
  滅天和林久來到了北國的皇宮,女扮男裝的皇帝赤龍女已經等候多時。

  第三章 耍流氓

  【那後來呢?至善親手傷了幽冥,而且還將幽冥封印在地獄整整一千年,之後為什麼至善會消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而其他人又為什麼會轉世輪回?】
  【至善從來都沒有違背過他與幽冥之間的諾言】
  從未違背過嗎?
  回憶著業火紅蓮離開之前與他最後一次的談話,林久眯著眼晴仰著頭讓久違的陽光毫無遮攔的灑在了他的臉上,溫暖得過了頭,就是炙熱的刺痛感。
  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被太陽烘烤的燙手的臉頰,手順著臉頰滑到了眼晴上方,透著指尖縫隙,望著天空裏好遠好遠的太陽。
  什麼叫做,從未背叛過呢?
  【至善……想要將自己也封印在地獄裏,只可惜當時的至善為了壓制住幽冥已經費盡了心力,最後幽冥被打散了三魂七魄封印在了地獄裏,而至善,卻也失了心,痛苦的人何止是幽冥一個呢?】
  【失了心的人,是沒有辦法活在這個世界裏的,至善的心早已經隨著幽冥而去了,當時的四大國基本上成形,至善也不願再繼續留在這個世上,不過幾天以後我們就發現至善睡著了,再也沒用醒過來。】
  【功德金蓮等人也受了不小的打擊,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那般淒慘的模樣,自責之下,當年的功德金蓮、輪回紫蓮、混沌青蓮,加上我,一同將你的魂魄送入了其他世界,如此一來可以緩解你輪回的時間,也願你來世再也不會想起來前世的悲劇。】
  【只是誰知道呢……你竟然又回來了,呵呵,當年我們四人在強行扭曲時空之後心力憔悴,他們三個人自覺對不起你,也隨著你先後遁入輪回,至於我,後來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一千年後,我們幾個人又都聚氣來了,還真是孽緣。】
  孽緣嗎?還真的就是孽緣!
  被燦爛的陽光烤的有些頭暈眼花,林久閉著眼晴伸手去摸索旁邊的凳子,沒有摸到硬硬的凳子,反倒是摸到了一團軟軟的好似棉花又比棉花還有彈性的密實的東西。
  好軟,這是啥?
  手感不錯,林久又揉了兩下,心想著這是啥,難不成是房間裏的抱枕?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的抱枕吧。
  "林公子……"帶了些許甜膩的聲音似鵝毛似的落在了林久的耳邊。
  林久一個激靈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天呐,他剛剛摸到的軟..的東西難道是……林久僵硬的轉過身去,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了他旁邊的女子,尷尬的一笑:"呵,呵呵,呵呵呵……原來是女帝啊。"
  "女帝?這稱呼倒是不錯,可惜在這個男人的社會裏,我們女人哪里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皇帝。"大半個白花花的酥胸露在外面,赤龍女一改往日在宮中的男裝打扮,竟然恢復了女兒模樣,盤了發,穿起了紗衣,抹了胭脂,倒也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美女,不過眉宇之間英氣不改,多了幾分瀟灑。
  林久想起了林青霞扮演過的東方不敗。
  "咳咳,女帝這話說過的。"林久手心火辣辣的一片,臉上更是火辣辣的一片,說白了,他有過戀愛經驗,和女孩子,可沒有發展到太過親密的地步,更別談像剛才一樣去摸了一個和自己不是那麼熟的女人的……那個那個。
  滅天的他倒是摸過,可是滅天有的他都有,男人的胸有什麼好摸的,結實的,硬的,可沒有剛剛手感那麼好。
  不行,趕快打住,這想著想著方向怎麼就歪了。
  "林公子,臉怎麼紅成那樣,是不是生病了呀?快來讓奴家看一看。"擺著柳葉似的腰肢,赤龍女伸手就朝林久白裏透紅的臉上摸了過去,身子那麼一傾,胸前那D以上的東東就要朝林久跑出來似的活蹦亂跳。
  林久嚇的連忙後退,擺手道:"沒,沒什麼事,就是剛剛曬了會兒太陽,燙。"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只是林久搞不懂赤龍女到底是在想什麼,色誘他?他如今不過是滅天的階下囚而已,赤龍女總該不會以為如今的林久還能像以前一樣在滅天耳邊吹枕邊風吧?
  "男女授受不親,陛下……陛下你就別擠過來了。"林久尷尬,赤龍女一步步的挺著胸逼近,直至把他給遇到了窗戶邊兒了都,用手擋吧?林久哪里敢出手,他剛剛都已經不小心碰到了人家胡娘的那地方,現在就更是怕了。
  "林公子這麼躲著我是做什麼,剛剛……不是摸得很舒服嗎?"眼眉含笑,猶如三月春風裏染了桃花的一壇女兒紅,..的酥了男人的骨頭。
  林久是男人嗎?是!而且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遇到滅天之前他還是很正常的,夢想是娶到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媳婦,可惜遇到滅天之後就活生生的被那大魔頭給掰彎了,也僅限於滅天而已。
  對於其他的男人林久沒有什麼興趣,沒有壓的興趣,更沒有被壓的興趣。
  至於女人嘛……他到底還是一個正常男人,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他也都有。
  "停——"在赤龍女靠過來之前,林久連忙雙手比叉,赤龍女被林久突然的聲音嚇了一會兒,也就暫時停止了拉進他們之間的距離。
  "陛下,剛剛那是誤會,是在下的無心之過,還望陛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古代的女人不都是挺保守的嗎?估計這個保守是對處於男權下的女子而言,如赤龍女這般的上人,可容不得道德束縛。
  否則剛剛的時候赤龍女早就該發火了,哪里還會像現在這樣擺明瞭勾引他。
  送上門來的,三分險。
  林久小心翼翼的應對著,也不知道這赤龍女是吃了什麼藥。
  "林公子一表人才,驚才豔豔,單單論這模樣已經比我好看上不知道多少倍,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號可不是假的,要說是吃虧,那吃虧的人還不一定就是我。"朝著林久擠眉弄眼一番,赤龍女又拉進了彼此的距離,直至女子的胸貼上了林久的背。
  沒膽量的林久早在赤龍女靠過來的時候就轉過身去了。
  "陛下,你來找林久總不會是來逗弄我玩的吧?我認輸了還不成嗎,陛下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們這個樣子可不太好。"他一個堂堂男子漢竟然被一個女子調戲了起來,真是淒淒慘慘戚戚,他倒也想威武一次,可他不小心碰了姑娘家在先,若是這個時候威武了就不是威武了,是耍流氓,不要臉。
  他可不能像滅天學習,表面上看是個正人君子,其實骨子裏頭就是個流氓!
  赤龍女忍不住暗自發笑,這個林久倒也還真是個正人君子,剛剛被林久碰了那地方她還是稍微嚇了一下,誰知道這男人的手就那麼准呢?
  原以為林久也不過時虛偽的男人,不過此時幾番談話下來,越是發現林久這男人還真是有幾分真,真的臉上都紅辣辣一片,讓他都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了,難怪那大魔頭會這麼鍾情於這個男人。
  "有什麼不好的?男未婚,女未嫁,而且你剛剛碰了我,我如今就是你的人了。"低頭一聲輕輕笑,赤龍女大膽的用雙手纏上了林久的腰,呢喃道,"你都碰過我了,清白沒了,林公子就打算這麼撒手不管,不負責任?"
  "難不成陛下還想讓林久娶你不成?"林久暗暗叫苦,赤龍女力氣好大,他想跑都跑不了,這送上來的豆腐,就勉強吃下了吧,反正如今他也不欠滅天什麼。
  林久的腦袋裏突然蹦出來一個想法,對啊,既然他和滅天都不是從前那種關係了,他還守身如玉個屁啊!
  "呵呵,娶我你很吃虧嗎?這整個北國可都是你的了。"赤龍女終於放開了林久,此次滅天與林久一同來到北國,赤龍女心中早已經做好了打算,有滅天在,只怕將來她的位置不保,可是她又鬥不過那大魔頭。
  她不甘心,不甘心北國皇族的血脈就這麼斷了。
  就算她做不了皇帝,也得替北國留住這最後一絲的皇族血脈。
  而突破口上,赤龍女則是盯在了林久這個男人的身上,她不管現如今滅天和林久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她只知道以她女人的眼光來看,滅天還是放不下林久,這就夠了。更何況這林久比女子長得還漂亮,文武雙全,也是難得的一個人物。
  "我如今不過是一個階下囚,陛下是不是找錯人了?"林久乾笑兩聲,總覺得這氣氛有些怪異。
  "是啊,我的確是找錯人了。"放開了林久,赤龍女走到一旁淡淡說道,"我這皇宮大的很,林公子外出最好找個人陪著,可別迷了路。"
  "玉兒,進來吧。"
  隨著女子的一聲喚,一個嬌俏的二八年華女子就低著頭小步走了進來,恰似一朵梨花,乾乾淨淨。
  林久眼眉一挑,這赤龍女是在做什麼,給他找同房丫頭?
  "陛下,你這是……"
  "哎,林公子莫誤會,不過是給林公子派個丫鬟服侍一下罷了。"赤龍女搶先了一步,說道,"有什麼需要,林公子就儘管吩咐這個丫鬟去辦,她若是不得你喜歡,你就隨便怎麼弄都可以,殺也可以。"
  林久挑挑眉,雙手抱拳:"多謝陛下。"
  心裏,卻是同時說出了四個字:來者不善。
  這赤龍女,是給他安排了一個間諜還是監視啊?不管怎樣,林久也接受了,他是怕赤龍女再耍流氓,女人耍起了流氓,真可怕。

  第四章 三個人

  熱鬧的城裏人來人往,街邊的店家吆喝聲不斷,來自四面八方的商旅人聚集在翼州裏談論著近來不知從哪里傳出來的小道消息。
  有人說,北國以西的大西北好像是出了事情,死了不少人,最近有許多來自外地的人湧入了各個國家,似乎都是從西北沙漠裏逃出來的。
  有人說,大西北裏是出了魔鬼,而且那魔在吞了大西北之後還會往北方而去。
  有人說,都是傳聞,假的,就算是真的,他們的國事也會保護他們的。
  坐在客棧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雲染皺著眉頭喝了口茶,旁邊客人的談話內容都落在了他的耳中,百姓能這麼樂觀是好的,可是這些中天國的百姓還不知道他們的國師,也就是賢門門主華胥都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
  雲染有些擔心,華胥沒回來,皇甫千年也沒有回來,林久更是沒有影子。
  前幾個月他出山去皇甫帝國,沒過多久就聽到了仙鶴傳來的消息,西北沙漠出了事情,似乎還挺嚴重,讓人沒有想到的事情很多,其中有幾件還恰恰應正了雲染的猜測和憂慮。像是滅天其實是笑天,是江湖裏赫赫有名的大魔頭。
  還有一些事情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例如皇甫千年竟然是功德金蓮轉世,華胥是輪回紫蓮,西沙蒼海是混沌青蓮,皇甫千賀不是皇甫千賀,而是業火紅蓮假扮的,而大魔頭滅天是幽冥黑蓮轉世。
  林久,竟然是至善白蓮轉世。
  雲染一直都以為六蓮的傳說真的是傳說而已,哪里曉得竟然是真的,而且一個個都是他聽過的人,還有一個和他相處了那麼久。
  林久竟然是至善白蓮,難怪三年前……不,應該說是四年前會有死而復生的事情發生了,只是不知道林久與滅天到底是個什麼關係,但從前不久的情況看來應該不是很好。
  在雲染再次入世來到皇甫帝國找到了皇甫千年之後,皇甫千年除了坦白告訴雲染關於六蓮的事情外並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在皇甫千年離開之前,皇甫千年還告訴了雲染一些事情,例如千萬不要跟著他們一起去大西北,若是一個月內他們都沒有回來,那就去中天國的一個客棧裏等待幾個人。
  從皇甫千年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從雲染來到中天國的這個客棧,也已經快三天了。
  雲染每天都坐在客棧裏等著,可是也沒有等到皇甫千年所說的那個人來,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輕輕一嘆,雲染心裏隱隱為林久擔憂了起來,若是林久和每天之間發生了什麼,他住擔心的不是林久的生命安全,而是林久當初愛滅天愛的那麼的單純又死心塌地,先如今,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否熬過了內心的痛楚。
  這不過才一年的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心裏除了林久以外,雲染難免也會想到另外一個人,那個當初被他救了的,名為墨炎的男子,聽說在他離開之後墨炎也不聲不響的走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緣還能夠再見到彼此。
  正想著的時候,一個男子站在了雲染的桌前,雲染抬起頭來,對上了一個和他一樣臉上露出驚訝表情的男人。
  "雲染?"
  "墨炎……"
  這世界裏總是有這麼多的巧合嗎?雲染不知道,可他剛剛才在心裏想著這個年輕的男子,這個年輕的男子竟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了,何嘗不是一種巧合,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呢?只是不知道,這緣分意味著什麼。
  "皇甫千年讓我過來的,你呢?"桌子上多了副碗筷,多了個茶杯,桌旁多了個凳子,也多了個人。
  墨炎坐在了雲染旁邊,他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雲染,至少不是這麼快的時間內,再一次遇到這個男人,心裏有些高興,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男人相處的感覺,墨炎不是很敢去直視雲染的眼晴,儘管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獸王。
  "西沙蒼海讓我過來的,到了我們兩個,應該還差一個。"墨炎笑了笑,說道,"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而且是為了同一件事情,同一個人。"
  雲染不禁笑了起來,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還差了一個人。"雲染說道。
  墨炎點了點頭,他知道還有一個人沒到:"等等吧,說不定一會兒就到了。"墨炎並不想那個人一會兒就到,他心裏想著一些事情,想著那些事情是不是應該告訴雲染,不過這個時候一個國字臉,穿著青衫,拿著扇子的男子就翩翩而來。
  "二位,在下高青。"
  墨炎心裏暗暗罵了一聲,來的還真是時候。
  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再從兩個人到三個人,高青來到之後三個人就改了地點,從客棧裏出去跟著高青來到了翼州的一處宅子裏,宅子挺大,看的出來之前已經住過人了,高青熟門熟路的將雲染與墨炎帶到了書房。
  雙手抱拳,高青分別朝著兩人作揖,道:"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在下高青,是賢門裏的人,是中天國的人,也是華胥的朋友。"
  墨炎與雲染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也與高青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在下雲染,來自皇甫帝國境內的望月山。"雲染說道。
  一聽雲染是望月山的人,高青忙笑著說道:"原來是仙俠啊,失敬失敬,有了仙俠助陣,想必一切都會變得簡單多了。"
  墨炎撇了撇嘴,這個高青真是討厭,正想著就看到高青望向了他,對他問道:"不知道這位小哥又是……"
  "墨炎。"獸王簡單的說了名字,見雲染和高青還是一臉疑惑的望著他,他又憋出了兩句話,"西沙蒼海那個大混蛋讓我過來的。"
  其他的話,墨炎是斷然不會講的,他總不能告訴雲染,其實我是一頭獸,萬獸之王,記得嗎?就是有一次在樹林子裏把你辦了的那個。
  一番介紹之後三個人就算是互相認識了,認識之後就得談一談正事。
  "華胥他們三人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只怕是凶多吉少,前幾日我在翼州看到一些來自大西北的流民往皇甫帝國去了,不知道雲染仙俠可有什麼消息?"高青禮貌的問道。
  高青這麼一說,雲染還真的想起來了。
  "前不久有一些人拿了皇甫千年的玉佩去了皇甫帝國,據他們描述,大西北出現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大魔頭,而瞭解就在大魔頭的手裏,這個大魔頭想必就是滅天了。"雲染隨後將他在皇甫帝國聽來的事情告訴了墨炎與高青。
  "看來我們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對手,"輕嘆一聲,高青微微皺眉搖著扇子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訴各位,滅天是笑天這件事情是華胥告訴我的,不久之後賢門會有一年一度的宴會,屆時來自各方的文人俠客都會前來赴宴,以往宴會都有華胥在,這一次……"
  墨炎打斷了高青,不悅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們賢門難道還想著要辦什麼宴會不成?"
  "墨少俠誤會了,我想說的是滅天可能會趁著那個時候回到賢門來,以笑天聖者的身份。"高青繼續說道,"大約一年前笑天曾說過他會在北國待上一年,然後一年之後,也就是最近這些日子他就會回到賢門,我看他一切都是算好了的,只怕此次回來,來者不善啊!"
  "高先生的意思是,你認為滅天會趁著華胥不在的時候趁機回到賢門重掌大權,想要控制赤土大地上最大的門派,以此來一步一步的吞噬整個天下是嗎?"聽完高青的話之後雲染也皺了眉頭,若真是如此,他們簡直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阻止滅天。
  他們是最大笑天其實是大魔頭滅天,可是天下人卻不知道,憑他們一面之詞又如何能讓天下人信服。
  更可怕的是還在於他們對於他們所面對的敵人實在沒有底,畢竟,滅天已經不單單是一個神秘的大魔頭了,還是堂堂九天神蓮幽冥黑蓮轉世,僅僅憑他們三個人的力量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對付滅天。
  "是。"高青搖頭嘆道,"若是華胥在就好了,若是他在的話我們好歹可以撐久一些,可是如今華胥不在,哎……不知二位可有什麼妙計?"
  墨炎笑了笑,冷哼道:"哪有什麼妙計,滅天要來正好,省的我們去找他!"
  "到時候林久肯定也會一起跟著來,我們想辦法聯繫到林久再說,也只有那個男人知道該怎麼對付大魔頭。"墨炎說道。
  "墨炎,你怎麼知道滅天來了就一定會帶上林久呢?我聽來的消息是,滅天如今已經和林久撕破了臉,關係已經不像從前那般了。"雲染略有擔心,從他聽來的各種消息看,林久現在恐怕是被軟禁了。
  "你們放心好了,以臭魔頭的性格是他去到哪里就會把林久帶到哪里。"那魔頭就算恢復了記憶也還是那個樣子,墨炎好歹也和滅天相處過一段時間,也見證過滅天與林久的親昵,他才不相信滅天會拋下林久卻自己跑出來。
  "就算是小九真的隨滅天來到中天國,我們也很難在滅天眼皮子底下見到小九啊。"雲染說道。
  "這有什麼難的,交給我就是了!"拍了拍胸脯,墨炎笑著打了個包票,"那其他的事情就歸你們管了!"

  第五章 醉

  "你叫玉兒是吧?"林久坐在椅子上,一個乖巧的丫頭低著頭站在了他的前邊兒,聽了林久的問,玉兒忙跪了下來,戰戰兢兢的答道:"是的,公子,從今以後玉兒就是您的人了,您要玉兒做什麼,玉兒就會去做什麼。"
  玉兒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她剛剛進來的時候有偷偷看了這公子一眼,這般年齡的姑娘哪個心裏不懷春?頭一次見了這般儒雅俊美的公子,心裏早已經是緊張又帶著幾分暗暗的喜悅。
  "站起來,在我面前就不用跪了。"林久說道。
  玉兒的頭更低了,顫聲道:"公子,玉兒是做錯了什麼嗎?"
  這姑娘……林久不由搖頭苦笑,柔聲說道:"你錯在於我面前下跪,快些起來吧,我不喜歡跟別人下跪,更不喜歡別人給我下跪,你再這麼跪著,是打算讓我也跟你下跪嗎?"
  林久的一番話嚇的玉兒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讓林久給她下跪?玉兒差點被嚇破了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好了,我長得那麼可怕嗎?看你嚇的。"無奈的搖了搖頭,林久見這姑娘不像是裝出來的緊張,心裏不免多了一些好感,他以前也有過一個丫鬟思思,從皇甫帝國出來的時候他就拜託家裏人照顧思思了,不知道那丫頭如今有沒有結婚嫁人。
  不知道家裏的親人們,是否過得好?
  沒了皇甫千年的皇甫帝國,又是否一切都太平?
  林久嘆了口氣,那皇甫千年和華胥他們也太傻了些,怎麼就跑到了滅天的地盤裏和那大魔頭對打,需要知道從前的時候他們就打不過滅天了,更何況是如今在地獄潛修了千年的滅天。
  這世間,就沒有壓制滅天的法子了嗎?所謂一物降一物,這世間肯定是有什麼辦法能夠壓制得了滅天的方法才對,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都沒有找到這個方法。
  林久覺得有些頭疼,罷了,此時還是不用先想如何對付滅天了,應該好好想一想怎麼把皇甫千年那幾個傢伙救出來才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少了皇甫千年的皇甫帝國都不知道亂成了個什麼樣子。
  至於西沙蒼海,林久也無可奈何了,總不能讓她去地獄將那人給救出來,只是希望西沙蒼海不要出什麼大事情才好,那人雖然可惡,林久也沒有恨西沙蒼海恨到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的地步。
  如今從西北沙漠裏出來,林久相信滅天的個性應該不會再向在大西北裏一樣肆無忌憚的砍殺燒掠,否則滅天也不會來到北國,而且直接駕馭著黑龍屠戮天下了。
  那個大魔頭倒也不是真的要毀滅全世界,更不會像一千年前一樣對這個世界的掌控毫無興致。
  只是滅天到底想要用什麼辦法來一步步的侵吞這個世界呢?如今除了中天國和北國以外,西沙蒼鷹國與皇甫帝國都是群龍無首,北國已經在滅天的掌控之下,中天國沒了華胥,卻有一個早已經嫁到中天國一年有餘的瘋女人皇甫千賀。
  這局勢,真是有夠讓人絕望的。
  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冰涼氣息,正思考著的林久朝著門口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個滿頭銀髮的修長儒雅男子,若不是林久知道眼前的人是滅天,他還以為是仙俠殿的哪號大神仙跑過來了。
  滅天怎麼又裝扮成了笑天的模樣?
  "她是誰?"站在了門口,魔冷淡的看了眼屋子裏的玉兒,那冰冷的視線讓玉兒禁不住就要跪了下去,這小姑娘哪里禁得住大魔頭的注視,此刻早已經是嚇的連抖都不敢抖了。
  "丫鬟。"林久適時的站了起來,走到玉兒身邊輕輕拍了拍小姑娘,輕聲道,"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下去吧。"
  見玉兒還是沒反應,林久朝滅天說道:"不過是一個小丫頭,你想把她嚇死不成?"
  滅天走進了屋裏讓出了道,往桌旁一座收斂了他的氣息,林久趕忙將玉兒給送出了門外,他差點給忘了,他如今雖然是個普通人,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和滅天太過"熟悉"了,一直以來都不會對滅天有什麼恐懼的感覺,卻忘了其他人可沒他這份鎮定。
  林久回到了房間,看了眼正在喝酒的滅天後坐在了魔的對面,剛剛伸手想要為自己也倒一杯酒的時候就被滅天給盯了一下。
  "身體不好,就不要喝酒了。"滅天將酒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順著將一壺清茶推給了林久。
  "多謝關心。"不冷不熱的一句話,林久故意說了一聲"感謝",他的咳嗽已經好了不少,還是得歸功於滅天每晚在逍遙快活之後不忘給他渡真氣,大魔頭的真氣總是好的,渾厚而輕柔,一點點的滋潤了林久傷了的肺。
  咳嗽好了很多,身體還得慢慢調養,不可操之過急。
  只是林久可不會去鎮定感謝滅天,他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還不都是滅天造成的。
  聽慣了林久話裏的反諷,滅天早已經習以為常,在魔看來,這些都不過是林久在發牢騷而已,總比悶出了病要好,如今滅天也不管林久是否會恢復記憶,也不管這男人到底是林久還是至善了,於他而言,並無區別。
  抬頭見林久正在捧著茶杯喝著,滅天輕淡的說道:"七日後隨我去中天國,你的身份依舊是我的師弟林久,該說不該說的話想必你自己心中有數。"
  "知道,就算我告訴全天下你是大魔頭滅天,恐怕也不會有一個人相信我,他們只會說我忘恩負義,瘋了,不過是個靠臉皮吃飯的小白臉而已。"輕鬆自如的談論著,林久放下了茶杯,眼晴盯著滅天的酒杯說道:"你以前不是喜歡喝茶的嗎?"
  於眼前舉起了酒杯,滅天仰頭一飲而盡。
  茶,是清香的淡;
  酒,是刺痛的濃。
  醇香濃烈的酒順著唇舌緩緩流入喉嚨,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滅天朝著林久晃了晃空無一物的酒杯:"要喝嗎?"
  "喝啊。"剛才不讓我喝,現在,卻又要讓我來陪你喝酒,滅天的這份心情,林久仿佛能夠從彌漫空氣裏的淡淡酒香裏感覺到那麼一點點。
  滅天給林久倒了酒,滿滿的一杯,林久從滅天手裏拿過了酒杯,抬著頭學著魔一飲而盡,他不怎麼會喝酒,這酒實在是太辣,喝的太急太凶,一下子就嗆得眼淚都冒了出來,林久還是把酒都吞了下去。
  "呵呵……"擦了擦眼角被嗆出來的淚,林久抹了抹鼻子笑了起來,"再給我一杯。"
  滅天又替男人倒了一杯酒,看著林久像是喝水似的往口裏灌,一杯又一杯,滅天不再碰自己的杯子,只是不停的在林久"再來一杯"的聲音裏不停的給男人倒著酒,直到滿滿一壺酒都已經見了底,而林久也已經醉的一臉緋紅。
  有的人醉了是胡言亂語,有的人醉了是瘋來瘋去,林久醉了卻是極其乖巧,趴在桌子上像貓兒似的輕輕呼吸著,半眯著眼晴似睡似醒。
  滅天坐在桌前望著男人,靜靜的看了有一會兒之後,滅天抬起了手,伸向了林久,放在了男人的頭髮上輕輕的揉了揉,又輕輕的滑至了男人的臉頰。
  大概是喝了酒有些熱的難受,迷糊了意識的林久順著臉頰旁的冰涼蹭了過去。
  手心輕微的癢,滅天揉了揉男人的臉頰,手感沒有以前那麼好了,略微瘦削的下顎更是讓滅天有了一種被刺痛了手心的不適。
  起身,繞過了桌,滅天來到了林久的身旁,彎下腰,將男人攔腰橫抱了起來,朝著床榻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久還未完全醉到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大概是感覺到了自己被抱了起來,被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被脫了衣服,被溫暖的抱住了……
  "唔——"一聲輕吟,忍不住流瀉嘴角。
  ……
  ……
  屋子裏的曖昧與旖旎之音時不時的傳了出來,斷斷續續,或快或慢,或者高昂,或者低淺,撓動了守在屋外玉兒的心。
  低著頭緊緊攥著手裏的手絹兒,玉兒的臉上一片緋紅。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那般事情她也是聽人談過的,可從沒有這麼真切的聽到過,想著屋子裏的兩個男人,玉兒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砰"作響,心裏暗暗說道:那銀髮的男子怎麼就那麼可怕呢?都不知道林公子被弄成什麼樣子了。
  可是耳邊很多時候又是響起林久那旖旎的嗯嗯聲,玉兒又不免在想,難道林久公子覺得很舒服嗎?
  和男人那般那般真的會舒服嗎?能喝女子在一起還舒服?
  屋子裏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一片安靜之後門突然"咯吱"一聲打開來,玉兒忙不迭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腦袋,就看到一雙乾淨的白靴停在了她的面前,冰冷的聲音似是一盆摻雜了雨水的雪一樣灑了下來,凍人。
  "進去好好照看。"
  "是。"
  玉兒一個眨眼,那銀髮的男子就已經不見了。
  她躡著步子走進了房間,點了燈,床上躺著的正事林久,那男人早已經溺在了夢裏睡的不省人事,衣服穿的好好的,床也十分乾淨整潔,已經有人在玉兒之前把一切都弄乾淨了,玉兒心中微楞,總覺得那銀髮男人不像是個會替他人服務的人。
  玉兒退到一旁正準備將床上的簾子放下來時,突然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一個人影從女子的後邊兒走了出來,帶著一絲笑意看著床上的林久。

  第六章 林久的孩子

  軟軟的,又是一團軟軟的。
  迷糊在香甜的睡夢裏,林久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覺得好累好累,好像昨晚上整個人都被榨乾了似的,怎麼會這麼累呢?累到都有了幻覺,以至於覺得自己趴在了一個軟軟的女子身上,男人是不會這麼軟的。
  又是一個夢吧,好累。
  "啊——"
  空氣中突然炸出一聲巨大的女子慘叫聲,似是針一樣刺痛了林久的耳膜,還未等林久睜開他沉重的眼皮,他就感覺他身下的柔軟被人給拿走了,失了支撐,林久也順勢的翻滾在了床上,男人在刹那間頓時醒了過來。
  這該死的不是夢。
  "等等,住手!"一睜開眼晴,林久就看到了披頭散髮的女子不著寸縷的被滅天插住了喉嚨提到了半空中,林久仔細一著,那個女子竟然是玉兒。
  在半空中胡亂掙扎著,玉兒的臉上滿是驚恐,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讓女子的臉憋的像一個豬肝一樣猙獰。
  滅天冷冷看了眼床上衣衫不整的林久,眼角微微抽搐,隨手就將被他掐住喉嚨的女子甩了出去,一陣霹靂巴拉的碰撞聲之後,玉兒不知死活的躺在了房間的角落裏一動不動,而滅天只是冷冷的看著林久,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怒意。
  "你瘋了?!她不過是個小姑娘!"看到滅天像是扔垃圾一樣將玉兒扔了出去,林久頓時怒了,朝著滅天吼了起來。
  林久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他今天一睜開眼睛就會著到玉兒被滅天掐住了喉嚨,為什麼現在的情形看起來像是他和玉兒昨晚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或許滅天的疑問也是一樣的,為什麼他一進來就看到林久竟然和一個女人躺在床上。
  滅天沉著臉沒有說話,卻突然上前一步扣住了林久的喉嚨,林久可以感覺到滅天冰涼的手指正按壓著他脖頸上的血管,只需要這魔輕輕一用力他就會立刻死掉,他也趕緊到了滅天從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抖。
  一向冷靜的像塊冰的滅天也會因為怒意而發抖嗎?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林久瞪大了眼晴看向了滅天,毫不畏懼,這個時候他怎麼能夠退縮?他不知道為何玉兒會在他床上,可是這個時候作為一個男人他不能讓滅天傷害了一個女人。
  "她是我的女人。"林久直視著魔犀利的視線,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要是敢殺了她,我和你沒完。"
  "你不想活了嗎?"魔的聲音依舊是冰冷,冰冷得過了頭,以至於都透露出滅天心裏無法掩飾住的怒意,他想殺,他想殺了所有人。
  林久笑了起來,笑得他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殺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反正你不是因為我上輩子刺了你一刀而忿忿不平嗎?我的心就在這裏,想報仇的話就一刀刺過來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以為我喜歡這個狗屁世界!你以為我願意活著每天著你這張讓人噁心的臉!"
  "再用一點力,大家都舒服了,我死了,你也不用恨了。"林久笑著伸手抓住了滅天放在他喉嚨間的手,被子從男人的身上滑落了下來,敝露的肩膀與胸口滿滿的都是昨夜滅天留下來的曖昧痕跡。
  眼神飄過林久脖頸上他昨夜留下的齒印,滅天漸漸鬆開了放在林久喉嚨上的手,後者依然死死盯著滅天,雙唇緊緊的閉著,眼神淩厲的像一把刀子。
  "我說過,我不會殺你。"鬆開的手轉而按住了男人的肩膀,滅天用力一推將林久按在了床上壓了上去,"你喜歡那女人?"
  銀白的發絲,銀河落九天一般垂在了林久的臉頰旁,林久笑了笑:"我喜歡什麼人與你何干?別忘了,我也是一個男人,就許你睡我,不許我睡別人?呵呵,真是可笑,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
  林久漸漸冷靜了下來,不管昨晚是怎麼發生那件事情的,他總不能讓滅天亂來,更不能聲稱他喜歡玉兒,否則以大魔頭悶騷又說不出來的醋勁兒,霸道個性,還不得把玉兒撕了,他可是知道混沌青蓮已經下地獄去了。
  "呵——你要睡誰?"明明是笑聲,眼裏卻分明透著幾分寒冷,滅天能不氣嗎?昨晚他才離開,林久竟然又跟其他人廝混在了床上。
  他碰過的人,他碰過的床,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去沾染。
  "我要睡你,你讓我睡?"林久放肆的一笑,又放肆的伸手極為輕佻的輕輕拍了拍滅天的臉頰,"我還想把你的手腳都綁住,想怎麼上就怎麼上,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滅天沒說話,只是用手臂摸了下林久的額頭。
  "做什麼!"林久扭過頭去,這大魔頭難道還以為他發燒了不成?
  "看你是不是瘋了。"滅天頭也不回的手一揮,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了起來,朝林久一笑,說道,"我就滿足你。"
  "你……你不要亂來!不准你綁我的手腳,滅天你這個人渣!變態!"雙手被向上一抬綁了起來,兩條腿也被大大的分開來,林久掙扎著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滅天面無表情的將他的小腿一彎將大小腿都給一起捆綁了起來。兩腿一分,該露不該露的都露了出來。
  滅天望著林久那羞愧萬分的表情微微一笑,很好,他就滿足林久的願望,只不過角色稍微對調一下而已。
  他今天就讓林久嘗一嘗什麼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什麼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怎麼上就怎麼上!
  玉兒沒死,可就算那姑娘醒了過來也早就被嚇的不行,哪里還敢繼續待在宮裏,赤龍女讓人給了玉兒一筆錢,姑娘家就出宮回老家去了,那筆錢足夠玉兒下半生生活的無憂無慮,當然,這是林久的意思。
  "她好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雖然林久根本不記得前一晚他到底有沒有和玉兒怎麼樣,更不知道做男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林久還是堅信,他如今已經不是一個小處了。
  "是嘛……"
  林火望向了赤龍女,這女人今天怎麼有點心不在焉的,偶爾還會盯著他看上一會兒。
  "多謝陛下了。"林久也只能讓赤龍女將玉兒送出宮去,總不能讓那女子留在他身邊,就算他願意,玉兒也不敢吧,畢竟大魔頭的臉色實在是冷的可以把人直接冰凍起來了,可憐那姑娘還未成年就莫名其妙的和他沾染了。
  林久一陣內疚,雖說這個年代裏十六歲都可以做孩子的媽了,林久心裏還是覺得女孩子十八歲以後才算成年。
  哎,這一不留意就成了欺負未成年小女孩的變態了。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瞬間就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赤龍女對林久笑著說道,"林公子幾日之後就要隨聖者離開北國了,可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呢?"
  什麼時候再回來?林久想說,他還真是不想再回來了。
  林久搖了搖頭,說道:"什麼時候回來哪里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你得去問那大魔頭,呵呵,我的行動我的命,可都是掌握他的手裏。"
  赤龍女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
  "林公子,你怎麼就知道你那晚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玉兒呢?"赤龍女微微莞爾,突然問了林久一個讓林火有點發愣的問題。
  怎麼知道的?那還用問嗎?他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到玉兒赤裸的跟他躺在一起,除了玉兒還會是誰。
  "陛下問這個問題是……"林久總覺得赤龍女這個問題,問的很是有深度。
  赤龍女看了看左右,朝林久招了招手示意林久湊過去,林久猶豫了一會兒便湊了過去,只聽到赤龍女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昨晚和你同床的女子不是玉兒,而是你姐姐我,出去了記得回來,說不定等你回來的時候,你就當爹了。"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林久瞬間瞪大了眼睛,猶如石化了一般回憶著赤龍女剛剛說過的話,昨晚和他在一起的不是玉兒,而是赤龍女?
  "我像是在開玩笑嘛?不過是借個種而已。"赤龍女比了個"噓"的動作,望著滿臉震驚的林久說道,"別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聲音小一點,若是讓滅天知道了,你以為我還能活嗎?好歹我也是你第一個女人啊!"
  "你……我……"他居然被人給借種了,林九被這事實驚的說不出話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赤龍女要冒那麼大的險做這種事情?
  若不是林久與滅天幾日後就要離開,赤龍女也不會匆匆忙忙的做出這個大膽的決定,否則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赤龍女以玉兒作為替身,就是想要看看滅天對林久的態度到底是個什麼樣,如今她已經知道了,這就足夠了。
  "林公子,你可知道我北國皇宮裏有一種藥,服用之後若是交合定會有喜,而且還一定是個男孩。"赤龍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對呆愣的林久笑著說道,"這個秘密,還請林公子保密,不然我們母子可就一屍兩命了。"
  林久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很好,他的願望被人達成了,他有"媳婦"了,而且還有娃了。
  可若是讓滅天知道,林久簡直不知道那個大魔頭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陛下,這附近沒人吧?你可是要知道.你這是騙了那大魔頭,那傢伙最痛恨的就是別人騙他,若是讓他知道你騙了他,你怎麼辦,我……我們的孩子怎麼辦!"壓低了聲音,林久苦笑著說道,"陛下,這玩笑可開不得,你不是真的……"
  "真的。"赤龍女肯定的回答讓林久半喜半憂。
  喜的是他可能會有一個孩子,憂的是他不再是孜然一身,今後所做的事情也就註定不能再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林久看著赤龍女好一會兒,他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愛他,他也不知道赤龍女為了什麼而要向他借種,可他還是很明自一件事情。
  "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們絲毫的。"
  赤龍女笑了,她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今後定會成為這天下的主宰。

  第七章 當愛已成往事

  林久向赤龍女打了個包票,雖然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夠讓滅天不去傷害赤龍女與赤龍女肚子裏可能會存在的孩子,他只知道他會為此而拼命。
  這幾天以來林久的腦子裏總是重複著一句話: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孩子他媽不是滅天。
  孩子他媽當然不是滅天了,那大魔頭不會生,更生不出來。
  林久也很慶倖自己不會生,否則按他和滅天那種頻率,只怕老早就懷上了,一個大男人挺著大肚子?額,真可怕。
  林久用力搖了搖頭,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去想了。
  之前他不想留在北國,現在他卻想要留在北國了,雖然赤龍女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他給借了,林久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放心赤龍女一個女孩子若是懷上了那該怎麼辦,赤龍女平日就不能以女人的模樣展露在外邊兒,更別說是挺著個大肚子了。
  女人懷孕的時候還會孕吐,難受,得有人在旁邊看著守著照顧著。
  林久想留下來,留下來照顧一下赤龍女,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滅天不會讓他留下來的,他若是一意孤行的話只怕會引起滅天的懷疑。
  說來說去,林久還是不能留在北國,還是得跟著滅天去中天國的賢門總部。
  林久還是在擔心,他擔心赤龍女與他曾經有染的事情被滅天知道,雖然滅天放過了玉兒,可是滅天卻不一定會放過赤龍女,玉兒是滅天眼裏微不足道的一個人,那大魔頭不在乎一個人的生死。
  可赤龍女不一樣,赤龍女做的事情就相當於在一定程度上騙了滅天,甚至可以說是背叛,那大魔頭不喜歡被人騙,這一點林久比誰都清楚。
  他與赤龍女的事情可以瞞得了一時,但沒有辦法瞞過滅天一輩子,林久更不相信赤龍女半夜爬上他的床純粹就是為了借種,那女人終究是個皇上,林久更擔心赤龍女肚子裏的孩子,他怕將來他的孩子會成為這世間利益的犧牲品。
  那是林久絕對不會想去看到的一幕。
  這麼一想,林久覺得自己真是可憐透了,自己本來就已經夠悲慘的了,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好像隨時都會被捲入世間紛爭之中,孩子他媽還是那麼一個心機太重的男人婆,太可憐了,慘絕人寰!
  幾天之後,天下間的人都得到了一個消息,一年之前入住北國的賢門聖者笑天如期離開北國,與有著"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師弟林久一同朝著中天國賢門而來,將於下月的賢門盛宴中現身。
  滅天又搖身一變成了笑天,還是那頭不知道怎麼變出來的銀髮,以及極具欺騙性的清聖外表,林久不想再穿白衣了,他脫下了白衣裳,讓人給她做了一套鮮紅耀眼的過分的紅衣裳,男人穿紅色衣裳,這樣的男人很少。
  林久只是想試一試,他就覺得業火穿起來挺好看。
  穿上火似的紅衣裳之後林久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稍微被嚇了一下,實在是太豔了,以前的清麗脫俗沒了,倒是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林久自戀,他覺得他這身打扮應該能夠勾引道滅天。
  為了他將來的孩子的命運,他總不能像以前一樣使著性子和滅天對著幹,每天都把那大魔頭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砸門而去,他怕滅天把火都發在了他未來兒子的身上。
  掐著指頭數一數已經有七天了,自從那天被滅天發現他和玉兒"那事情"之後被滅天教訓了一頓之後,那大魔頭一直都沒有再碰過他,不多不少,整好一個星期。
  林久倒是樂得清閒,可他也怕滅天真的不再碰他了,連著感情也淡了,最後滅天也不會再有顧忌地給他一刀說再見,連帶著將他兒子也給送進地獄。
  從北國到中天國,滅天選擇了馬車,這正合林久的意,這就意味著從北國到中天國的一個月裏他們都會在一起,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一邊遊覽著沿途的風景,一邊趕著路,其實那大魔頭也是個有情趣的男人。
  坐在馬車裏,林久趴在車窗上望著沿途的風景,走馬燈似的"唰唰唰"從眼前飛逝而過,滅天沒有和他乘坐同一輛馬車,這個大魔頭在後邊兒的一輛馬車裏,這一天滅天也看到了他穿了紅色的衣服,可那大魔頭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林就有些沮喪,因為一些他不想去承認的原因。
  明明都說了他已經不再愛那個可惡的男人了,明明滅天都已經傷害了他那麼多,可是為什麼他竟然還會放不下,就算狠狠的告訴過自己不要再去愛那個殘酷殘忍的男人,可是感情這種東西真的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林久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前一個是被抓住的神蓮,後一個是突然出現的兒子,林久現在是想一刀捅死自己都難,若是沒了這麼牽掛,只怕他早已經死的乾乾脆脆不留任何痕跡了,也不用如今活受罪。
  馬車行了半天之後在中午的時候停了下來稍作休息,旁邊有一個小林子,林子邊上就是一條小河,馬車停在了河邊的樹蔭下,馬兒吃吃東西,喝喝水,人也趁著這個時候填填肚子養養力氣好上路。
  這次出來不像從前,不再是林久與滅天兩個人,而是一隊人,北國的軍隊會負責將林久與滅天送到中天國。
  馬車一停下來,士兵們就在河邊升起了火準備飯菜,守衛的守衛,休息的休息,林久趴在窗口瞄了眼外邊兒燦爛的陽光,就滅天那種喜好陰冷的人只怕是不會主動出來了,只是陽光這麼燦爛,小河如此清澈,不散散步的話就太過浪費了。
  掀開了簾子,林久從馬車裏走了下來,他需要陽光與清新的空氣。
  紅衣落在綠地之上,暖暖的陽光下是斑駁的樹影,男子獨自一個人走到了河邊彎下了腰,捧起一灣水撲在了自己臉上,清甜的河水滋潤了有些乾的嘴唇與喉嚨,一旁的士兵都低著頭不敢望過去,這副畫面太過於美得不真實,只怕會要了他們的命。
  林久早已經習慣了,跟隨在滅天身邊的總不會是普通的士兵,沒有人會阻攔他的去處,只是因為滅天知道他根本就逃不了。
  獨自一個人選了個陽光燦爛的地方沿著河邊坐了下來,林久脫了鞋襪,一雙腳浸在河水裏,那時候的滅天還僅僅是滅天,冰一樣的大魔頭會在他身邊替他穿好鞋襪。
  林久踢了踢水裏的腳,眯著眼睛抓了根小草叼在了嘴裏,一個人哼起了歌。
  這一次不是他故意哼起地《愛情買賣》,卻是他無意之間哼出來的,張國榮的《當愛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裏……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裏,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忘了我就沒有痛,將往事留在風中……"
  若是可以,讓一切都隨風而逝該多好呢?
  若是可以,我們從未見面該有多好呢?
  "唱得這麼難聽,就不要再唱了。"
  林久睜開了眼,眼裏映出一個打著傘站在他身邊的冷淡男人,他笑了笑,又閉上了眼繼續唱他的歌,唱了一會兒之後,林久睜開眼睛看到那個男人還是打著傘站在他旁邊。
  "覺得不好聽就不要聽,打著傘站在這裏做什麼,你擋著我的陽光了。"
  滅天低頭看了眼林久,收起了白色的油紙傘,對林久輕輕說了一句話:"你穿紅衣很好看。"
  林久笑了笑,躺在地上對上了滅天的眼:"我很想穿著大紅衣裳去娶妻子,然後生個白白胖胖的娃娃,你給我找個媳婦怎麼樣?"
  滅天給了林久一個冷淡的眼神,這眼神分明就告訴了林久不要癡心妄想了。
  "滅天,你還愛我嗎?"沒了傘的遮蓋,陽光燦爛的有些刺眼,讓林久都有些沒辦法睜開眼睛。
  "愛。"這回答,利索爽快的讓林久有些想失聲笑出來。
  "那你恨我嗎?"林久又問。
  "你問題真多。"
  雙手杵著地,林久從草地上坐了起來,縮回了泡在河裏的雙腳,雙腳濕漉漉的也不穿鞋襪就走在了地上,轉過身兩步走到了滅天的面前。
  "你教教我,怎麼才能去不愛一個人……"林久伸手攬住了滅天的腰,將自己埋進了魔的懷裏,血似的紅衣,在風中輕輕飄著。

  第八章 國色天香煙花地

  他想,滅天興許是瘋了,不然怎麼會帶著他來到了這等煙花之地。
  "皇甫帝國以鬥獸而聞名,你可知中天國國內除了賢門之外還以什麼出名?"坐在馬車上的時候,滅天突然這樣問了林久。
  "文人騷客?"從河邊過來之後他們就坐在了同一輛馬車裏,林久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滅天的關係已經有稍微緩和的趨勢。
  滅天搖了搖頭,只給了林久四個字——國色天香。
  國色天香這四個字簡直就是再熟悉不過了,雖然林久才穿越來這個世界不過幾年的功夫,從望月山上下到凡塵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不過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無論林久走到哪里總能聽到赤土大地上的男人女人們談論著國色天香。
  國色樓,天香閣,赤土大地上最為香豔的地方。
  林久記得很清楚,他剛剛從望月山上下來在流星城裏就聽四派的人講了不少關於滅天大魔頭的傳聞,其中一個還是有關天香閣的,說的是幾年之前滅天大魔頭不知怎麼的去了天香閣,天香閣的花魁故意挑逗這個大魔頭,誰知道滅天跟冰塊似的無動於衷。
  從來都只有男人圍著她轉的女子總有些心高氣傲,就對滅天做了些不安分的動作,大概是舉動有些過火,讓大魔頭一個發火動了手,不過瞬間,傾國傾城的花魁就變成了七八十歲的老太太。
  當年滅天毫無憐香惜玉的舉動實在是讓天下間的男人們恨得牙癢癢,也讓人們知道這個大魔頭實在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當然了,也有不少人故意猜測,滅天是不是有些毛病,不然怎麼會對著美女還毫無所動。
  關於這後面一點,林久倒是可以保證的說滅天並沒有什麼隱疾,頂多是有些心理疾病罷了。
  可是當滅天還是笑天的時候,這個大聖人又將一個煙花女子規勸成了賢門中的一員,林久時常在想,滅天在這麼時魔時聖的下去會不會得精神分裂症。
  國色樓,天香閣遍佈赤土大地各方各地,皇甫帝國,北國以及西沙蒼蠅國境內都有國色天香的分店,但要說起此等煙花之地,人們往往還是嚮往位於中天國境內的國色天香總部,只因為這裏有兩大花魁駐守在此。
  達官貴人,文人墨客,世間男子無不為這兩個女子所傾倒。
  國色天香,天底下男人最想進去的地方,天底下的女子最為痛恨的地方。
  滅天總不會無緣無故的與林久談起國色天香這個地方,當天晚上的時候滅天就帶著林久離開了車隊,乘著黑龍來到了中天國的國都天帝城,於一片朦朧月色裏乘著滅天不知從哪里準備好的馬車直奔國色樓。
  "我們要去國色樓?!"雖說他都長這麼大了,可林久一次都沒有逛過妓院那等彌漫靡靡之音的煙花之地,倒也不是不想去,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去,說白了,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穿越來的男人他還是對傳說中的煙花之地很是好奇。
  可是林久從來都沒有想過滅天會親自帶著他來到這個地方,更不知道滅天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裏。
  "你不是想要女人嗎?"滅天淡淡說了句,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不適或者勉強,林久盯著滅天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從這個大魔頭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你是認真的?"林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副懷疑的樣子望著滅天,說道:"你確定你不是在耍著我玩?"
  "你覺得我會是會開玩笑的人嗎。"滅天說道。
  這倒也是,在林久的認知裏滅天似乎並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這個大魔頭不過是偶爾喜歡耍人玩而已。
  林久不再說話,滅天要帶他去國色樓就去國色樓吧,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他心裏也有一絲好奇,這傳說中的國色樓花魁該是多美。
  馬車的輪子壓在地上"咕嚕咕嚕"作響,透過馬車裏的窗戶能夠看到天帝城夜間的美景,長長的一條河上燃滿了紅豔豔的光火,絲竹弦樂之音在空氣裏隨風而蕩,旖旎綺麗,好似一幅濃的化不開的畫卷。
  清澈的河床上輕舟畫舫蕩漾其間,那船頭時常能看到隨著樂曲而翩翩起舞的女子,在夜裏好似一隻蝴蝶一般輕盈美麗。
  國色樓正是臨著河岸而建,一半在岸上,一半搭建在水裏,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著璀璨的煙火,高高的樓裏,是讓男人們想要攀登而上摘取的花兒朵朵。
  國色牡丹,豔絕天下,惹世間多少男子心神顛倒,尤其是尋常男子能夠見得到的?
  縱然你有家財萬貫,也買不來美人一笑;
  縱然你權傾天下,也奪不來美人之愛。
  國色樓花魁牡丹的大名林久是聽聞過的,只是聽說牡丹向來都是想見誰就見誰,她若是不想見你,你就是抱著萬貫家財也看不到美人一角。
  "你能見到牡丹?"馬車漸漸停了下來,國色樓已經近在眼前,林久知道滅天向來無所不能,他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滅天並未回應林久,有人從外邊兒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一個圓圓的腦袋探了進來,圓圓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成了月牙:"偶米頭髮,師娘穿的好漂亮,是準備和師傅拜堂成親嗎?"
  "小和尚。"林久咧嘴笑了起來,他都已經好久沒見著這個永遠長不大的魔僧了。
  "還在這兒做什麼?"滅天輕輕瞪了小和尚一眼,魔僧嘿嘿一笑將一件疊好的月白色斗篷放了進來,朝林久笑道:"偶米頭髮,出家人不能進煙花之地,小僧就不陪師傅師娘了,師父師娘玩好,小僧告退了。"
  小和尚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會兒就沒了影子。
  林久拿過月白色斗篷抖開來,看起來像是滅天經常穿的那種,還帶了個能把人的臉完全遮住的大帽子,林久將斗篷遞給了滅天,他以為這是小和尚拿給滅天的,後者卻看了他一眼:"你穿上。"
  ……
  ……
  國色樓不愧是名副其實的天下一等一的尋歡之地,單單看那停在國色樓附近的馬車就可見其在中天國,在天下間有多麼的受追捧了,可人一旦多了,要進去國色樓就變得難了,往往必須提前預定才能排隊進去國色樓。
  很明顯,滅天和林久都沒有事先預定,於是他們被攔在了外邊兒。
  "不好意思,二位客官,沒有提前預定是不能進去的,您看,後邊兒還那麼多人排著隊,咱這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守在國色樓外邊兒的人笑眯眯的說著話,稍微偷偷看了眼面前的兩個人,一個銀髮氣質脫俗不像是普通客人,一個躲藏在斗篷裏看不出模樣。
  林久站在後邊兒偷偷的看著,難得見滅天吃閉門羹,他倒是想要看看滅天會用什麼法子進到國色樓裏去。
  "沒預定是不能進去的,哪兒來的鄉巴佬!"
  "別在外邊兒擋著路,快點讓開!"
  後邊兒的人不耐煩的喊著。
  滅天並未動怒,只是從長袖裏拿出一塊手絹來,雪白的手絹上繡了一朵豔麗富貴的牡丹花,在風裏透著淡淡的花香:"赴牡丹姑娘之約。"
  守在國色樓外邊兒的人一愣,一張臉變戲法似的頓時一喜,恭敬的笑著說道:"哎呀,原來是笑天聖者,您可終於來了,牡丹小姐早已經等候多時了,你再不來牡丹小姐可是準備親自去找您了,哎,這邊請,您這邊請!"那人連忙將滅天與林久請了進去。
  後邊兒排著隊的人一個個詫異不已,紛紛討論了起來。
  "早前聽說牡丹姑娘親自邀約笑天聖者,這傳聞看來是真的啊!哎,我怎麼就沒這麼好的運氣……"
  "得了吧!就你這模樣,也不看看人家聖者有才有貌,哪里輪得到我們這些俗人。"
  這談話林久都聽在了耳裏,見滅天已經走了進去,他也趕緊跟了上去,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這滅天什麼時候得了人家花魁的手帕,這牡丹姑娘又是何時邀約了滅天,怎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還真以為滅天要給他找女人,敢情人家是來赴約的。
  國色樓內的裝修極為講究,奢侈但不俗氣,放眼望去儘是美女如雲,芬芳脂粉隨風而來,清淡雅致,完全沒有一般風花雪月場所的俗味。
  林久隨著滅天走上去,沒過多久帶著他們進來的那人就轉過頭來,弓著腰恭敬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牡丹小姐吩咐過只能讓聖者獨自一個人上去,這位公子若是不介意,小的可以為你安排我們國色樓的其他小姐,她們不但貌若天仙,還能文能武,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滅天走到了林久耳邊低聲說道:"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林久一把抓住了滅天,低聲說道:"你就這麼把我丟在這兒,我可真的找女人去了!"
  滅天拉開了林久,微微一笑:"你若是喜歡,自然可以在國色樓挑選你喜歡的女人。"
  對林久說完話之後,這大魔頭竟然對國色樓的人說道:"我這朋友頭一次來,你們好生招待,照顧。"
  "自然,自然!聖者請放心,既然是聖者的朋友我們國色樓怎麼敢懈怠半分。"
  說完之後,滅天就逕自上樓了,留著林久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這大魔頭真的把他丟在了這裏,林久尋思著,他是不是應該也去找點樂子。

  第九章 搶花會,會獸王

  林久也要找樂子,找點什麼樂子好呢?
  "公子,你怎麼戴個斗篷呀,這屋子裏又不冷,奴家替你脫了吧。"
  "公子,你怎麼都不說話呀,來,奴家敬你一杯。"
  "公子……"
  林久想著他也應該去找點樂子,像是左擁右抱的抱著如花似玉的姑娘喝喝酒,談談情,唱唱歌,再把他背過的唐詩宋詞隨便拋出來兩句引得全場喝彩,過一次逍遙快活的夜生活,讓滅天看看他是怎麼尋開心找女人的。
  "不用,不用,我不用人陪,你們都出去吧,出去,出去……"
  現實卻是這樣的,林久一個人躲在大斗篷裏,坐在樓上地一個包廂裏,自己給自己倒著瓊漿玉液,將姑娘們全都趕了出去,一個人悶悶的看著國色樓的姑娘們在下邊兒唱曲兒翩翩起舞。
  林久雖說是一個正常男人,可是隨隨便便就和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姑娘家子發生點什麼關係,他心裏還是邁不過去這道坎兒。
  赤龍女的事情是個意外,不算在內。
  國色樓大約有六七層那麼高,其中一樓正中間有一個大臺子,臺子上有國色樓的姑娘們唱曲兒跳舞,旁邊都擺滿了桌子供客人觀看歌舞,林久坐的包廂在二樓,兩面是牆,一面則是雕花扶手,可以讓坐在裏面的客人由上而下的很好的觀看到歌舞。
  幾乎每一桌,每一個包廂裏都有美女陪在左右,也唯有林久這一間房裏什麼都沒有,但是這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總有那麼一些人是看不上國色樓的普通姑娘,專門等著待會兒的搶花。
  所謂搶花,倒是有幾分"比武招親"的味道,來自四面八方的賓客每晚都可以在這臺上進行相關地比試,或者比武,或者比文,或者比藝,大凡有一技突出都能成功得到美人青睞,若有美人送花,就代表著這人今夜可留宿國色樓,也就是所謂的搶花得美人。
  林久覺得這招倒是很有營銷意識,不但在暗中提高了姑娘們的身價,還讓客人也加入到了活動當中,大大的提高了客人的參與性與樂趣,大凡只要有個比賽,都會有勝負爭奪,更何況這勝負還攸關美人。
  罷了,罷了。
  既然自己沒有那個膽量去找女人,那就在這裏看一場龍爭虎鬥,美女爭奪戰好了,反正能夠進來國色樓的肯定都不是一般的等閒之輩,看這些人鬥來鬥去的也挺有意思的。
  話雖這麼講,林久還是略有些悶悶不樂的低頭喝了口酒,這個時候,只怕那大魔頭早已經有花魁為伴,不知道在哪里逍遙快活了。
  發呆之餘,不過一會兒林久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吆喝聲,絲竹弦樂之音已暫時落幕,國色樓的每一晚都有的搶花會有一次拉開了序幕,四方賓客早已經摩拳擦掌等待著上場展現自己的才華,以贏得美人送花。
  林久在樓上,只看到一個媽媽桑似的人物站在了臺上,像個主持人一樣念道:"蓮花姑娘向來敬佩江湖俠客,愛憎分明,快意恩仇,瀟灑世間,在場的各位若是能一展武功技藝打動了蓮花姑娘的一顆芳心,蓮花姑娘今日願與這位俠客共把酒言歡,賞花賞月論江湖!"
  話音一落,旁邊兒的大鼓就十分應景的"砰砰砰——"的敲響起來,像是奏起了一曲慷慨激昂又華麗的出征曲,刺激著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武林俠客。"
  不多時,就有人跳上了台,或者舞劍,或者耍大刀,還有打拳弄掌之人,著實是讓人眼花繚亂,引得台下掌聲陣陣。
  林久如今雖然沒了武功成了廢人,但好大從前也"高手"過,看人也能看出幾分味道來,他原以為國色樓裏的客人都是些達官貴人有錢公子哥兒,哪里有一些武林高手,不過剛剛一看卻發現也有那麼幾個武功不俗的。
  看來這美人的美麗實在夠大,才能引得江湖俠客盡折腰。
  幾番獻技之後,眾人又聽得那媽媽桑扯著嗓子興高采烈的喊了起來:"恭喜啊!恭喜劍客某某某大俠,蓮花姑娘賞花一枝……"
  那大俠接了花,就跟著國色樓裏的人上了樓,實在是讓其他的客人看得直流口水,心中羡慕不已。
  能夠在台幕背後有著主動賞花權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天下一等一的絕色,又有哪一個不是才情漫溢,琴棋書畫不無精通,若是能與此等女子共度春宵,只怕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而要說國色樓裏誰最讓男人們垂涎,自然就是國色樓花魁,號稱花中之王的牡丹姑娘了。
  按著常理來講,這一日牡丹姑娘也可能會出現在搶花會上,只是在座的眾位賓客早已經聽到了消息,賢門的笑天聖者也已經來到了國色樓,應牡丹姑娘之約已經上了樓,哪里還會有其他人的份兒。
  平日裏想要見牡丹一面都是極為困難的事情,牡丹姑娘竟然主動邀約他人,這的確算是頭一遭,可是想想牡丹約的人,眾人又釋懷了,畢竟笑天聖者的名號他們都早已經聽過很多遍了,早就聽說笑天聖者不為女色所動,就不知道這一次聖者能不能擋得了牡丹之色了。
  底下的賓客討論的火熱,都在紛紛猜測滅天這一夜會和牡丹姑娘發生些什麼事情,其內容也大多都是些或者香豔,或者自娛自樂的想法。
  林久微微皺了皺眉,將斗篷拉得更低了一些,他覺得國色樓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吵鬧了。【
  "林公子,可要喝些酒?"
  林久本來想說不用,可是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自己的姓,林久微微一愣之後立馬轉頭望了過去:"是你……"
  "噓——"打扮成了一個小二的模樣,再一次看到林久這個人,墨炎心裏不免有些全新的感覺,這個男人瘦了些,這個男人還好好的活著,只是再一次看到林久,墨炎的心裏已經沒有了當初那般不一樣的感覺。
  於墨炎而言,林久是他不能割捨的朋友。
  "你怎麼打扮成了這個樣子,那時在幽谷的時候,你怎麼不見了。"再一次看到墨炎,林久有些意外,也十分高興。
  墨炎很想告訴林久,還不是那個天煞的大魔頭差點把他給打得半死,不過這些話咱是還是放在後頭,墨炎還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告訴林久。
  "事情繁多,細說起來都不知道要說到什麼時候,林久,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情,皇甫千年與華胥他們是不是被滅天抓起來了?"墨炎問道。
  林久點了點頭,嘆道:"西沙蒼海被滅天打入了地獄不知生死,皇甫千年與華胥也不知道被滅天關在了哪里。"
  林久略有詫異,看墨炎的話似乎墨炎與皇甫千年他們是認識的。
  "說來話長,此時的情況容不得我與你解釋清楚,我只能這樣告訴你,若是可以,你一定要找到將皇甫千年和華胥放出來的法子,滅天準備在不久以後的賢門盛宴上重新奪回賢門的控制權,除了華胥以外沒有人能夠阻止那大魔頭。"墨炎儘量隱藏著他的氣息,可是以大魔頭的功力,墨炎也知道自己隱藏不了多久。
  墨炎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將該說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林久,否則不但會給自己惹不小的麻煩,更會連累了林久。
  "小九,不管能不能找到皇甫千年和華胥,也不管他們是死是活,你都要保護好自己,你的安全對我來講才是最重要的!還有,雲染讓我替他告訴你,他很擔心你……"
  心裏有萬句話想要講,可林久只能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告訴雲染我很好,滅天可不會殺了我,你們都儘管放心好了。我會盡我所能找到皇甫千年和華胥的,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和雲染他們跑到了一塊兒,不過你快一點走吧,若是讓滅天發現你在這裏,只怕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小九……"墨炎咬了咬牙,悶聲道:"要不然我們不要管他們了,我們走好了!趁那大魔頭現在不在,我們可以逃得了的!"
  墨炎是真的不放心,尤其是在看到比從前明顯憔悴了不少的林久之後,他心裏更是難受至極,什麼天下,什麼凡人,都與他有什麼關係?他本來就是為了救林久才來的。
  他更不想讓雲染也扯進這些事情裏,仙俠殿好好的在山上待著會怎麼樣,偏偏要攪這趟渾水!
  林久笑了,然後搖了搖頭,慢慢坐了下來:"你難道真以為,如果我離開了這裏一步,滅天會察覺不到嗎?再說了,我們也不過見過幾次面而已,你難道想為我這個不想幹的人拼命不成。"
  "我……你,你怎麼就那麼遲鈍!"墨炎氣得直跺腳,林久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墨炎乾脆扯開了說,"我就是墨炎啊,是小臭貓,是堂堂的萬獸之王!這種事情非要我扯開了說你才明白嗎?!"
  "你?"林久在想,他得受多少次驚嚇才會習以為常,還想繼續和墨炎說下去之時,林久突然眼皮一跳,抓著墨炎就往門外推,急聲說道,"快!快走……我感覺到滅天正朝著這邊過來了,今天說的事情我都記在心裏了,在賢門盛宴之前我會儘量想辦法將皇甫千年與華胥救出來的,你趕快離開這裏。"
  "快走啊,愣著做什麼,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見墨炎一副要帶他離開的模樣,林久乾脆一腳把人踹出去。
  墨炎咬了咬牙,心知自己根本沒辦法在滅天眼皮子底下將林久帶走,最終只能離開。
  待林久望過去時,墨炎已經不見了蹤影,男人稍微鬆了口氣。
  就在墨炎離開沒多久之後,臺上的媽媽桑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花魁牡丹今日也將加入搶花會,場下頓時一陣齊聲喝彩。

  第十章 我欲何求?

  花魁牡丹今日也將加入搶花會,這個消息一出自然是人人喝彩不已,牡丹平日裏就極少會參與搶花會,若是能碰上可謂是極好的運氣了,反正現在國色樓裏的人都在這裏,今日必有一人能夠贏得牡丹之花,人人都有這個機會。
  不管是有才華的,還是有錢財的,無一不抱著這些微的希望躍躍欲試,等著臺上的人宣佈要如何才能夠贏得牡丹芳心。
  誰知道驚喜一個接一個,臺上的媽媽桑扯著嗓子,一臉的傲氣與興奮,當眾宣佈道:"諸位客官今日可是有福氣了,誰不知道我們國色樓的花魁牡丹姑娘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絕色,平日裏根本就不會抛頭露面,不過今日不一樣,今天晚上,牡丹姑娘不但親自參加搶花會,更會親自宣佈比賽規則!"
  話音一落,牡丹姑娘竟然出現在了位於一樓舞臺上方,二樓最大額一個半開式包廂裏。
  林久循著眾人的目光望了過去,腰若紈素,耳著明月鐺,雲鬢花顏金步搖,更難得的是女子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在如此煙花之地,風花雪月場所,當真是恰如一朵高貴豔麗的牡丹絕冠群芳。
  國色樓的男人們無不是帶著仰慕亦或者貪婪的目光緊緊盯著牡丹,這讓林久好像看到了一群蒼鷹正在盯著一塊肉似的場景,沒由來的一陣噁心。
  牡丹姑娘看都不看那群男人一眼,站在了二樓上之後朝著她的身後施了一禮,不多時,一個銀髮的清冷男子走到了牡丹身旁坐了下來,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與清冷俊美的容貌,除了那大魔頭還會有誰呢。
  女子美,男子俊,倒是恰如一對眷侶般十分養眼登對。
  林久微微楞了一下,而後也只是繼續坐在包廂裏一個人喝著悶酒,雖然他與牡丹姑娘他們的爆響隔得也不是特別遠,滅天也沒有朝他這邊的方向看過來一眼,是沒發現,還是不想看呢?林久倒是覺得眼前這出戲挺有意思。
  花魁牡丹,聖者笑天,這特殊的兩個人坐在了一起是要做什麼?
  "今日難得笑天聖者賞臉赴牡丹之約,牡丹今日也就順勢請笑天聖者作證,若是今日有人能對得上我出的題,牡丹將親自將花送上。"牡丹姑娘輕聲細語的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一般落在了國色樓裏,頓時讓在場的所有賓客都鴉雀無聲。
  牡丹出題,笑天作證,這二人是出的什麼主意?
  托著腮,翹著腿,林久等著一場好戲上演,樓下樓上的賓客紛紛響應,他在想,若是可以的話,他也去攪合攪合這場如何,反正閑著也是如此無聊,倒不如找些事情來做,既然滅天要讓他來找女人,他就瞄準了花魁來找!
  樓上,花魁牡丹略微朝笑天方向一傾,柔聲低語道:"聖者,您是天下間赫赫有名的賢門聖人,所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啊!"
  "自然。"滅天淡淡答道。
  "先才有幸與聖者一談,交談中聖者曾向奴家出了一個對聯,奴家自認為對的不是很好,此時特意拿出來讓在座的各位客人也幫忙想一想,到底如何才能對的好這對子。"牡丹姑娘說完之後輕輕拍了拍手,之間二樓有一侍者放下了一副上聯。
  聯上書:東啟明,西長庚,南極北斗,誰是摘星手?
  牡丹姑娘的上聯一出,底下的賓客或者獨自一人苦思冥想,或者與自己的朋友交頭接耳,不過一會兒就有人為拔頭籌站了出來,筆墨一揮,對道:"春播種,夏耕耘,秋收冬藏,君應惜粒米!"
  牡丹長袖掩笑,說道:"你這對的還不如我好,東啟明,西長庚,指的都是天上的星辰,你對的下聯雖然也很巧妙,可是這播種、耕耘與收與藏,可是一點都對不上星辰,意境上也有些欠缺。"
  "牡丹姑娘說的甚好!"
  "就是,這滿天星辰如此美妙,怎麼還對出了個耕地出來。"不少人應和的說道。
  "聽聞牡丹姑娘也是才女一人,不知牡丹姑娘對的下聯是什麼,能否說與我等聽一聽。"台下有一書生打扮的男子拱手說道。
  這古時候的風花雪月地,出了達官貴人喜歡來之外,最愛來的只怕就是這些文人墨客了,就林久知道的可就有好幾個,其中最出名的一個就是柳永,一句"衣帶漸寬終不悔"不知道唱醉了多少人地心。
  大概是這風花雪月的酒色生活,最適能夠給予風流才子才思如泉湧。
  "奴家不才,對的下聯是:東花容,夏月貌,春恨秋悲,到底為誰妍?"牡丹頷首輕嘆一聲,婉約動人,"可惜奴家這春恨秋悲的恨與悲,實在是與南極北斗之星不對仗,這才想要看一看各位是否能對出與聖者所出上聯相對稱的下聯來。"
  滅天這是說道:"雖不對仗,可是姑娘這一下聯卻是極有韻味。"
  "多謝聖者誇獎,不過奴家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奴家肚子裏這點墨水可抵不得你們賢門裏的讀書人。"牡丹姑娘一時嬌羞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也有不少人紛紛獻上下聯,可要麼是不對仗,不工整,要麼就是意境上總是有所欠缺,一直都不得牡丹的意,也沒有讓滅天滿意的下聯出現。
  "聖者,奴家就說過吧,這國色樓裏的男人一個個都是不能與你相比的,這大半人對的對聯還沒有奴家對的好。"牡丹與滅天悄聲低語道。
  恰在這時,眾人突然聽到一間二樓包廂裏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只聽得那人對的下聯是這樣的:"春牡丹,夏芍藥,春菊冬梅,我乃探花郎。"
  包廂裏的男子包裹在了斗篷裏看不清面容,聽那聲音卻應該是一個年輕的公子,可是卻不知道為何會不以面目示人。
  "啪啪啪——"
  牡丹姑娘拍起了手,連連嘆道:"好對子,好下聯,不但工整對仗,這意境也是十分的妙,探花郎探花郎,春有牡丹,夏有芍藥,秋有菊而冬有梅,就是不知道閣下是來探的哪一朵花呢,怎的臉模樣都不讓奴家看一看。"
  對出了下聯的人正是林久。
  "探的自然是國色花魁,花中之王,牡丹姑娘了。"林久回了一句,斗篷的雙眼暗暗看了滅天一眼,心裏多了幾分疑惑。
  東啟明,西長庚,南極北斗,誰是摘星手。
  春牡丹,夏芍藥,秋菊冬梅,我乃探花郎!
  這副對聯分明就是林久曾經講過給滅天聽得,滅天如今又講給了花魁牡丹聽,花魁牡丹又將這對聯拿了出來。
  林久不明白,滅天這是拿他的對聯去泡妞呢,還是故意將這對聯拿出來讓他這個早已經知道答案的人去對。
  若滅天是故意的,那這個大魔頭豈不是真的在幫他找女人,而且找的還是國色樓的花魁。
  "聖者,你覺得這一場對聯裏,哪一位公子對的好呢?奴家覺得那位探花郎對的最是好。"牡丹姑娘笑著說道。
  "牡丹姑娘覺得好,那自然是探花郎對得好了。"滅天朝林久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位探花郎,對聯你是對了,奴家也覺得很好,不過探取一朵花中之王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下面可還有幾問,你可不要讓奴家失望了啊!"牡丹姑娘幾聲輕笑之後,繼續提出了問題。
  這一次依然考的是詩詞對聯,但又與曲相聯,牡丹姑娘說道:"前些日子奴家剛剛彈了首曲子,可惜無人配詩配詞,今日奴家多謝各位客官賞臉國色樓,在此為各位客官彈奏上一曲,可是與此同時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有人給奴家這曲子配上詩詞,好讓奴家能唱一唱。"
  牡丹姑娘命人拿出了一柄古琴,正準備彈奏時,滅天突然說道:"今時今日,若牡丹姑娘不介意,笑天願代牡丹姑娘彈奏一曲。"
  "甚好,早就聽聞聖者琴技過人,今日能聽到聖者彈奏奴家譜的曲,這可是牡丹的榮幸。"牡丹姑娘一聽笑天要替她彈奏,臉上躍然喜色。
  滅天接過了琴,他十指輕揮,琴音悠悠然,神色淡淡然。
  琴音似流水潤月,清然悠長,不似一般風花雪月之地彌漫的靡靡之音,也不似悲苦女子的思怨哀愁之思,琴音之中反而透著一絲平靜與寧和,猶如一個依然等待著愛情,也盼望著愛人地女子,在一片青草綠地,碧玉溪河之畔,彈奏一曲溫馨。
  牡丹微微愣了愣,滅天將她的曲彈得變了味道,少了幾分紅塵的滋味,多了一些讓人暖心的纏綿。
  她不相信,從未品嘗過情愛滋味的人能夠彈奏出這般透著甜蜜的琴音來,只是不知道這聖人也會愛上一個人嗎?
  一曲罷,詩詞又在何處?
  "我欲何求?執子之手。
  同賞明月,共讀詩書。
  庭中遍植,依依楊柳。
  年年凝碧,歲歲弄柔。
  我欲何求?偕子白頭。
  相偎相伴,無怨無尤。
  青山隱隱,流水悠悠。
  死後歸土,並葬荒丘。"
  說話的聲音,再一次的從那探花郎的包廂裏傳出來,帶著一絲逝去的甜蜜,一絲惆悵的低沉,更多的過往所思。
  曾幾何時,這是林久所期盼的生活,執子之手,偕子白頭,死後歸土,並葬荒丘……
  他的琴,他的詩,他的情,他的愛,是否依舊呢?

  第十一章 探花郎

  喧鬧而繁華的國色樓裏,兩旁的樂師在滅天那一曲琴曲之後都無人敢在獻技,怕那獻技成了獻醜;樓上樓下的各方賓客,在聽聞了那斗篷裏神秘男子的詞曲歌賦之後,也無人膽敢再獻詞獻曲,生怕成了襯托那人驚才豔豔的墊腳石。
  若是不吭聲,不吭氣,還能自我安慰的認為這不過是他們自己不想去爭,去搶而已。
  堂堂國色樓的花魁怎麼可能會因為那麼幾句詩詞歌賦,就將牡丹花送予一個連模樣都不敢露出來的男子?
  更何況,聽那男子的聲音,雖是似泉水流過一般悅耳動聽,然而卻也掩藏不住話語裏偷出來的疲憊與虛弱,恐怕這披著斗篷的男子是個身有疾病的人,多半是個病癆子,能寫寫詩,對對聯子,武技上卻是無可奈何。
  心裏這般想著,待滅天彈琴過後,林久詠詩過後,下邊兒有人起哄,讓牡丹姑娘趕緊著出題,連著出了兩個文題,怎麼著也得出個武題了吧?
  牡丹姑娘纖纖細手一抬,柔聲笑道:"諸位莫急,牡丹的題可還沒出完呢,"而後女子又轉向了林久的方向,聲音柔軟似鵝毛,甜蜜如糖,"這位公子,若是不方便將斗篷放下來,那可否透露一下公子姓名呢?公子如此才華橫溢,中天國內卻從未聽聞,若能得公子姓名,實在是牡丹榮幸。"
  畢竟是風花雪月場所裏摸爬滾打長大的人,花魁出了要有才有貌,更要有一張令男人心動心喜的巧嘴,話語如珠,顆顆落在男人心頭十分受用。
  "不過無名小卒而已。"
  哪里曉得,林久竟然用一句話搪塞了過去,一點都不給牡丹姑娘面子,連名字都不告訴人家,這等待遇,可是牡丹姑娘從未遇到過的。
  林久不是故意不給人家面子,只是若是他說了他的名字,總有些不好,國色樓的花魁是牡丹,然而林久也記得他自己也有那麼一個不知所謂的"天下第一美人"名號,師兄師弟同逛國色樓,總有那麼一些不好。
  也或許,他在暗暗的,他不想承認的故意賭氣。
  "呵呵。"牡丹姑娘略顯尷尬地低頭一笑,美人似是受了些許委屈,贏得樓上樓下的男人們倍加憐惜,男人們在怒駡那斗篷男子的無理時卻也心裏暗暗高興,這人如此沒有禮貌損了牡丹的顏面,就算詩詞做得好,待會兒也不會贏得牡丹之花。
  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國色樓的賓客們紛紛等著在接下來的試題裏大展拳腳。
  誰知道牡丹姑娘這下一題,卻著實讓在場的賓客們嚇了一跳。
  "第三題,牡丹時常聽聞笑天聖者能文能武,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連武功也是極其好的,牡丹在國色樓裏見過了不少大俠風範,今日也想見一見聖者是否真如傳聞中一般武藝超群,就這樣好了,若是誰能勝得了笑天聖者,牡丹今日這朵花兒……就送給他了。"低頭莞爾,俏麗萬分,牡丹在話語之間就故意將滅天給推了出去。
  她敢情邀請這男人,然而聖者笑天竟然遲遲不赴約,今日聽聞聖者來到國色樓,她以為是這男人終究是抵擋不住她的誘惑,可哪里知道,這聖人真如冰塊一般紋絲不動,讓她心中十分不平。
  天下的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子嗎?
  就算是聖人,那也還是一個男人。
  "牡丹姑娘,這恐怕有些不妥吧。"滅天淡淡地說道。
  "有何不妥呢,聖者既然來了國色樓,可不能就這般坐著看戲啊,難道聖者真的忍心看著牡丹今日送花他人嗎?"牡丹姑娘笑著說道。
  略一沉吟,滅天說道:"那笑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言罷,男子翩然自二樓跳落一樓大廳內的舞臺上,臺子兩邊是樂師舞者,台下是匆匆流水,滅天一人站立舞臺之上,俯瞰四周,氣勢淩人,淡漠的雙眼似一把鋒利的刀刃割碎了先前還在躍躍欲試的賓客,魔的氣勢太強,壓得眾人莫說是上臺比試了,連與之對視都不敢,一時之間竟然無人敢上臺與之比試。
  樓上牡丹姑娘微愣,心中百般滋味,她是沒想到那溫和的聖者竟然有如此淩人氣勢,心裏對賢門聖者的傾慕又多了幾分,但是更沒有想到國色樓裏如此多的男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膽敢上臺與聖者比試。
  這國色樓的男人們,平日裏吹得神乎其神,一個個好像不是詩仙就是武林高手,現在就像是一個個縮頭烏龜一樣讓她覺得噁心。
  "若是無人能勝得了聖者,那牡丹今日可就是聖者的人了。"牡丹一語出,又投了個炸彈在水裏,炸得那些潛在水下的魚兒紛紛搖擺起了尾巴想要為美人而戰。
  "我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人鼓足了勇氣想要跳上臺來,反正這國色樓裏打一打又不會死人。
  可惜那人還未上臺就突然感覺到頭頂一陣涼意,順著這涼意望過去,滅天的一個眼神就嚇得這人再也不敢上臺了,那眼神好可怕,這讓人仿佛看到了末日地獄一般的場景,心中恐懼彌漫,頓時兩腳發軟,跌坐地上,十分可笑。
  "咦,是哪個躲在斗篷裏的人!"
  耳邊聽得他人聲音,滅天的嘴角似乎略微揚起,他等的人終於到了。
  林久的出場並沒有那麼帥氣,甚至可以說是帶了幾分隨意和狼狽,不像一般大俠一樣從二樓翩然落下,林久是慢吞吞地順著樓梯從二樓走下來,又撥開人群走到了舞臺下方,臺子有點高,附近又沒有梯子,林久乾脆雙手攀在臺子上爬了起來。
  那姿勢和模樣,有些狼狽,有些可笑,卻又讓滅天覺得有些隨意的可笑。
  不同的人看在眼裏,都是不同的味道。
  像是沒有聽到台下一些人的嬉笑聲,林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緩步走到了滅天的面前,斗篷的雙眼毫無顧忌地注視著先前讓所有人為之膽寒的聖者。
  台下有些暗自嬉笑頓時笑不下去了,他們剛剛可是都感受到了滅天那可怕地視線,可是這個男人怎麼就敢與滅天對視呢?
  牡丹姑娘也杵著腮,一臉趣味的望著臺上的兩個男人。
  劍拔弩張?
  好像沒有,沒有感受到兩個人之間應該有的緊張氣氛,卻帶了一股讓他人不明白地氛圍,牡丹略微蹙眉,怎麼感覺這兩個人是在談情似的,四周總縈繞著不清不楚的柔情暖意,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等等——難道是——
  一瞬間,牡丹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之間緊緊聽著滅天對面披著斗篷的男人。
  早前聽聞笑天聖者收了一師弟,名為林久,皇甫帝國之人,夏季賞荷會上拋出幾首詩引得天下人矚目,此人更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文武雙全,貌傾天下,與笑天聖者如影隨形,引人遐想。
  難道這個人就是林久?!她怎麼會那麼笨,她怎麼會那麼遲鈍啊!早就應該想到的,笑天聖者既然從北國與林久一同出來,又怎麼會來到了中天國之後一個人前來?
  牡丹忙側身悄悄問了身旁的侍女,"笑天聖者可是一人獨自過來?"
  "小姐,聖者是與臺上那披著斗篷的男子一同過來的。"
  牡丹頓時明白了,臺上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男子,定是林久無疑!只是他們二人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牡丹眉頭微皺,這一對師兄弟,難不成是拿她當樂子了不成?!
  臺上,更加令人詫異的一幕才剛剛開始。
  林久站在臺上,站在了滅天的對面,這魔不是想讓他做一回摘取牡丹的探花郎嗎?他就隨了滅天的願。
  "砰——"輕輕的一聲,林久一個拳頭砸在了滅天的肩膀上,不輕不重,不癢不痛,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幾分撒嬌,幾分埋怨。
  滅天看了眼自己被林久捶過的肩膀,嘴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笑,卻越發的讓林久有著無法壓抑住的生氣。
  樓上地花魁牡丹暗暗冷笑了幾分,他們這些人是演戲演到了她的面前,拿她取樂來了。
  眾人還在等著滅天反擊呢,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讓在場的所有人暈倒。
  "我輸了。"滅天輕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就這麼輸了?他還沒反擊,也只是被林久輕輕的打了一下,可就是這麼一下,他竟然就認輸了。
  "呵呵呵,能不懼聖者威勢而上臺,難怪笑天聖者要說這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公子贏了,文也能,武也能,這位公子當真厲害啊,"牡丹姑娘站起來鼓起了掌,笑著說道:"今日牡丹這朵花就送予這位公子了,還請公子與聖者入屋一敘,牡丹可是很想看看這位躲在斗篷裏的公子,究竟是醜得不能見人呢,還是不願露面的絕世美人。"
  "你說呢,林公子?"明明說著是不願透露姓名的公子,然而牡丹還是在最後一句話裏說了林久的姓。
  林公子?這位林公子是誰?
  牡丹姑娘已經率先離去,臺上站了滅天和林久,在眾人紛紛不明白牡丹姑娘不是不知道這人的姓名,卻為何叫出了這人為林公子的時候,這兩個男人已經準備從臺上下來了。
  林久轉身,準備像剛剛那樣爬下去,他身後的男人卻拉住了他的手,輕輕的一握,林久試著用力想要抽開手,滅天卻並沒有放開,反而將林久往後一拉單手環住了林久的腰,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便似一雙仙人一般飛上了二樓。
  飛起來的人,微微顫動的斗篷遮不住男子面容,半隱半現,卻依然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那斗篷裏的男人,讓明月都為之黯淡的俊美容顏,那藏在了斗篷下火似的衣裳,往往更容易讓人感到心神為之浮想聯翩。
  "難道……這人就是林久?"
  不知道是誰輕聲說了句,多少人睜著眼睛想要去尋一尋這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的背影,與牡丹相比,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豔絕天下。
  可惜,他們早已經尋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身影了。

  第十二章 他的紅蓋頭,誰的誓言

  女子的閨房,透著一股甜蜜蜜的脂粉氣,牡丹姑娘不愧是國色樓的花魁,房間裝飾的猶如王公貴族中的女子的閨房一般雅致而精貴。
  桌上放了三杯酒,是牡丹姑娘特意倒的,纖纖細水,醇香美酒,水晶月光杯,這是何等的一副美景,她轉過身微笑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兩個男人,然而那兩個男人卻沒有一個注意到了她的倒酒之美。
  笑天聖者淡漠的平視前方,身旁的林久看不清表情,似是在發呆。
  一副美景就活生生的被這兩個毫無雅趣的男人給破壞了。
  牡丹姑娘壓下了心裏的不悅,國色樓裏的姑娘哪里有不懂得笑臉迎人的?就算她是如今國色樓的花魁,但又怎麼樣?
  牡丹可是很明白,美人遲暮,終究是一條死路,她也有老的一天,也有被今日國色樓裏的男人們拋棄的一天。
  "聖者,林公子,站著做什麼呢,趕快過來坐下,牡丹我特意為二位貴客倒了幾杯酒,二位來嘗一嘗我們國色樓的酒,與外邊兒的是不是有什麼不同。"牡丹笑吟吟的望著林久,嘆道:"林公子,這裏都沒有外人了,你還不能露露面,讓牡丹也看一看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到底有多美。"
  "男人要長得好看做什麼,不都是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林久轉身脫下了斗篷,將斗篷掛在了房間裏的衣架上,當他轉過身的時候卻看到剛剛還在講話的牡丹姑娘此時已經躺在了床上昏迷了過去。
  滅天坐在了桌旁,手裏拿著水晶月光杯,杯子裏盛著鴿子血似的酒,低頭呷了一口,醇香濃郁的葡萄酒潤了魔蒼白的唇。
  林久走過來坐在了滅天的對面,拿起牡丹先前倒的葡萄酒喝了一口,中天國裏的美人多,美酒也多,葡萄酒比一般的酒更為甜與香,不會飲酒的人也會覺得十分爽口。
  "這酒倒是有些味道。"滅天晃了晃杯子裏猩紅的液體,似是很喜歡這口感獨特地葡萄酒。
  "我也會釀。"林久說的是實話,"沒錢的時候買不起上好的葡萄酒,就自己在院子裏栽了棵葡萄樹,自己摘了葡萄,自己釀了葡萄酒。"
  林久補充了一句:"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來到赤土大地才不過幾年而已,林久卻時常覺得自己已經過了幾十年,酸甜苦辣的味道都輪番嘗了個遍。
  "你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滅天問了一句,從這話裏的意思來看,好像這個恢復了前世記憶的大魔頭,已經知道了至善被送入另外一個世界,而林久又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回到赤土大地的事情了。
  林久放下了手裏的水晶月光杯,心頭略微一跳,不管是如今的滅天還是從前的幽冥都不應該知道這些事情的,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滅天從皇甫千年和華胥的口中知道了這些事情,林久心裏有些複雜。
  他想到了墨炎讓他救皇甫千年和華胥的事情,他想到了他從前的生活,他想到了滅天問他從前那世界是什麼樣的問題意味著些什麼。
  這滋味和葡萄酒似的,酸酸甜甜,帶摻了醉人的酒精。
  "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女人?"林久瞥了眼床上昏睡過去的牡丹,並沒有回答剛剛滅天提出來類似於閒聊似的問題。
  "國色樓的花魁,不滿意嗎?"滅天放下了杯子,又重新替自己,也替林久斟滿葡萄酒。
  "你讓我來國色樓,弄了那麼多的麻煩事兒,就是為了這個,為了讓我來找一個女人?"林久實在是有些摸不透滅天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國色樓裏的花魁。"
  "國色樓的花魁有何不好,花中之王,豔冠群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起普通女子,牡丹更懂得如何討一個男人歡心,你這極少與女人接觸的男人,尤其適合牡丹這樣的女子,"晃了晃杯中的酒,滅天輕淡淡的說了一句讓林久驚詫不已的話。
  "若是牡丹不適合你,那北國心機重重的女皇就適合你了嗎?"抬起酒杯,仰頭緩緩將酒液流入口中,滅天望著神色略微變化的林久,魔的眼裏,沒有惱怒,沒有憎恨,只帶了一絲絲的趣味。
  難道林久真的以為他會不知道赤龍女都做了什麼事情不成,在他的眼底之下,還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躲過他的注視。
  那一個膽大妄為的女人,聰明過了頭,就是愚蠢。
  林久握著酒杯的手略微收緊,一瞬間的驚詫一閃而過,他早就應該知道的不是嗎?滅天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察覺到,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帶他來這種地方找什麼女人,一切都是滅天的暗示而已。
  既然滅天已經知道了,林久心裏的"悶"也頓時散了去,一下子人也不擔心滅天會再去發現知道些什麼。
  "你都知道了?"林久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擦這酒杯,"什麼時候發現這件事情的?"
  "只是一不小心發現那玉兒還是一個完璧之身,一不小心……又在那無知女人的肚子裏發現了屬於你的氣息而已。"滅天觀察著林久的反應,林久的樣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淡定一些,這倒是有些有趣。
  赤龍女與林久的談話,他可是都從他人口中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低下頭,林久笑出聲來。
  "在擔心那女人,與她肚子裏孩子的安全?"滅天輕輕搖了搖頭,若是這件事情是林久主動的,他興許會殺了那女人,殺了那女人肚子裏的孩子,甚至還會殺了林久這個人,在發現赤龍女居然膽敢背著他借林久的種時,他的確是動了怒氣,差那麼一點點就殺了那女人。
  可是,那女人肚子裏的是林久的氣息,是林久的孩子,是與林久有著血緣關係的孩子。
  這讓他有一絲奇怪的感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有些讓滅天遺憾,又有一些讓滅天覺得有趣,他很想要看一看林久的孩子會是個什麼樣子,是與林久很像,還是有所不同?
  他想要看得,只是林久的孩子,而不是赤龍女的,他更想要看一看,若那孩子是他與林久的,又會是什麼樣子。
  曾經也聽林久開玩笑似的提過很多次孩子的事情,當時也只是當玩笑一聽就過,而今當那孩子擺在了他的面前需要他去定奪生死的時候,滅天已經有了新的選擇。
  他不會殺赤龍女,不會殺赤龍女肚子裏地孩子,他也不要讓那孩子將來身上有一絲赤龍女的血液,有些事情並不會很難,只需要很簡單,很簡單的而一些方法,那孩子的身上所流淌的血液只可能是他與林久的。
  "不。"
  聽了滅天的問,林久出乎滅天意料的搖了搖頭,男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也不明白,明明心裏早就應該擔心那女人和我的……我的孩子,可是剛剛聽了你的話之後,第一個躍上我心頭的緊張感,卻並不是他們的生命安全,而是……"
  林久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積蓄了力量之後才說道:"而是擔心……你會生氣,覺得我又背叛了你一次,欺騙了你一次。"
  不僅僅是擔心,更成了一種害怕。
  這樣的話語並不是為了讓滅天心動才說出口,只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林久不想再去騙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儘管曾經尚他傷的那麼重,可是滅天對他的情與愛卻從未改變過,這些林久都知道,他也能感受到。
  感情就是這般,糾結且複雜。
  就像林久不止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愛這個危險的魔了,不要再去放縱自己心動,不要再去管滅天在知道赤龍女與他又餓啦那些關係後會如何傷心與發火,然而越是不想去想,他就越發的止不住那如同井噴似的情感爆發。
  控制不住自己追隨這魔身影的雙眼,控制不住自己為滅天而波動的心弦,控制不住因赤龍女的事情而擔心受怕的心情。
  "他們還活著嗎?"滅天選擇這個時間段告訴他這個事情,就意味著滅天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裏是否包含殺人這回事,林久就不知道了,或者是他的幻覺,他發現滅天並沒有表現出太過於生氣的樣子,恰恰相反,心情竟然還有一些不錯?
  "暫時死不了。"滅天笑了笑,伸過手按住了林久放在桌子上的手,"至於以後,要看你這個為人父者要怎麼做了。"
  "這是威脅?"林久苦笑著說道。
  滅天搖了搖頭:"你可以掐斷這根纏住了你雙足的線。"
  "當然不可能……"滅天暫時還沒有動殺心的念頭,林久略微放心了些,只是看滅天不動聲色的模樣,他心裏又有些疑惑,"你不生氣嗎?"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家嗎?"滅天說道。
  "孩子有了,家呢?"說這話的時候,林久的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家……你能給我嗎?"
  "我說過,你穿紅衣很好看。"魔站了起來走到了林久身前,低頭望著坐在他面前的男人,伸手輕輕撫著林久的下頜,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塊紅蓋頭。
  林久一看,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想和我在這裏成親吧?"
  "人間的習俗,也有可取的地方。"滅天展開了紅蓋頭,襯著林久的紅衣,似火一般的豔。
  林久一把抓過了滅天手裏的紅蓋頭,而後站了起來笑著說道:"我穿紅衣,你戴這個。"
  不顧滅天的反對,林久自顧自的說著,聲音裏帶著堅決與不容他人更改的堅持:"我要娶你!我林久要娶你這個為禍天下的大魔頭,前一世我負了你,這一世我林久沒武功沒能力,可是人還在這裏,我娶了你,你的罪,我也替你扛。"
  眼睛不知不覺的變得濕潤了起來,林久用紅蓋頭隔絕了他與滅天之間的對視,他用紅蓋頭,蓋在了他面前的魔的頭上,月白色的長袍,紅綢子的蓋頭。
  隔著那紅綢緞,林久用手心感受著滅天臉頰的冰涼,他微微揚起唇角笑了起來,不拜天,不拜地,他們這個樣子算是成親了嗎?
  "這一世,我林久不管你還會做些什麼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事情,也不管你是如何的傷我害我,就算是償還前世欠你的債,就算是你瘋了,不要我了,我都不會再離開你,死也要死在你的懷裏,"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句電視劇臺詞,林久笑出了聲音,眼角含著幾許清淚,"不拋棄,不放棄。"
  閉起了眼,男人隔著紅蓋頭吻住了魔的唇,緊緊的擁抱,不變的依偎。
  逃得了天,逃得了地,卻逃不出那一張密密麻麻的心網,林久已經不需要再逃跑了,總是他跑到了天涯海角,心裏住著的人卻始終是這一個。
  林久掀起了紅蓋頭,紅蓋頭下的男人望著林久,林久從滅天的眼裏看到了自己。
  "那……你就生生世世的為我負責吧。"淡淡的一句話,滅天抱起了站在他面前,穿著火紅衣裳的男人。

  第十三章 和好如初

  明明說的是一生一世,到了滅天口中就頓時成了生生世世,林久這個交易做的一點都不划算,這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生生世世的賣了。
  國色樓裏春色滿溢,緊閉的房門,無法窺伺的世界,借著這花魁的閨房,這兩個男人玩了一把深情的成親,雖不是那麼的正式,然後說出口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已經灑滿了一地無法再收回來。
  林久不覺得有什麼後悔的,他選擇了這條路就準備一條路走到底,這是他欠滅天的,也是滅天欠他的,他算是明白了,他和滅天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分開,註定要複雜的糾葛在一起,如同此時又糾葛到了床上。
  只是可憐了國色樓的花魁牡丹姑娘,被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滅天給丟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裏還在蒙頭大睡,完全不省人事,渾然不知道這房間裏的兩個男人已經在她的房間做完了該做的事。
  姑娘的房間,總是比男人的房間香軟——這是林久躺在床上,縮在被子裏得出來的結論。
  側躺在床上,林久微眯著眼,身後的魔攬住了他的腰,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這般與滅天依偎在一起,有多久沒有與滅天在被褥下互相十指緊扣。
  就算是前些日子裏他們依然有著那種關係,可每一次過後滅天都會離開,否則也不會有後來赤龍女的那檔子事情了。
  纏綿過後的孤單與冰涼,林久不知道在多少個夜裏獨自一人品嘗著那種無法入睡的滋味,前一刻是與滅天的火熱纏綿,下一刻這魔卻已經離他而去,林久也時常在想,滅天離開以後是不是也和他有著相同的感覺。
  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但願永遠都過去了,不要再回來。
  頭枕著魔的手臂,林久輕輕蹭了蹭身後的魔,薄被下的腿相互交纏在了一起,時而的輕輕摩擦,勾起淡淡的餘火未滅。
  雪白的發垂落在了林久的肩上,有一絲絲的癢意,滅天垂下頭似蜻蜓點水一般在林久的後頸落下一個個輕吻,不過是隔了七天沒有觸碰這個男人,滅天卻已經十分想念林久身上淡淡的蓮香。
  "你從死城跑出去的日子裏,我好恨你,好像親手殺了你。"在林久的耳旁,滅天說了這樣煞風景的話。
  "你後來不是解恨了嗎?"林久慘淡淡的一笑,攬住了林久腰的手向上移去,最終在林久的胸口處停了下來,溫柔地揉了起來,似是想要將林久心裏裝著的那些痛都給揉乾淨了去,滅天的舉動讓林久有些窩心,又有些無奈的苦。
  "若是再惹我生氣,興許我會殺更多的人。"魔伸手將背對著他的男人扳過身來,好讓他們能夠看到彼此。
  "那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看著滅天,忍不住,林久還是問了出來,雖然林久從前時常開玩笑想要一個孩子養一養,但自從和滅天在一起,林久就已經做好和滅天兩個人廝守到老的準備。
  赤龍女的出現是個意外,讓所有人都沒有準備好的意外。
  "他是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滅天的一句話,算是給了林久一顆定心丸,而關於魔暗中將自己的氣息度入赤龍女胎中的這一事,滅天並未現在就告訴林久,更不可能告訴赤龍女了。
  赤龍女打得什麼算盤,滅天難道還會不知道嗎?
  就讓那個女人好好的去做夢好了,機關算盡,到頭來的孩子身上卻沒有屬於她的一絲血液,流淌的只是滅天與林久的氣息而已。
  若不是赤龍女弄了這麼一個事情,滅天還沒有想到可以借赤龍女之身誕下體內同時流淌黑蓮與白蓮氣息的孩子,畢竟滅天與林久並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人,他們的"後代"也不必如凡人一般需要經歷複雜的血肉成長。
  一顆蓮子,兩般氣息,一個承載了養育蓮子之責的女人。
  他和他,竟然也因緣際會的有了"後代",只是滅天並不準備告訴林久這件事情,至少目前不會告訴這個男人。
  此外,另有一些事情開始讓滅天覺得有些煩惱。
  最瞭解滅天的人是誰,不是林久,而是滅天自己,從在罪惡之國大沙漠的城頭上讓林久眼睜睜看著那些血淋淋的慘劇開始,滅天突然發現那一刻當恨意浮上心頭的時候,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都是此刻在他懷裏的這個男人,觸碰到了他瘋狂的源頭。
  卻也只有他懷裏的這個男人,用鮮血,用淚水,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
  "小九,你與我認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聰慧如你,難道沒有發現我隨時都可能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無情的,殘忍的大魔頭嗎?"滅天注視著林久的雙眼,這男子的雙眼澄淨如水,曾經流淌過多少次的傷痛。
  眨了眨眼,林久順著滅天的話試圖去捕捉這魔頭話裏隱藏的意思。
  滅天是平靜,像是冰一樣時常冷靜過了頭,然而有時候這魔卻也如同瘋了一般弑殺,殘忍而無所節制。
  曾經的笑天可以在一念之間化身成魔,可以毫無留情的弑殺師父,可以無所顧忌的殺盡他想殺的人,這些都是林久聽來的。
  親眼看到滅天的瘋狂,是在滅天恢復了前世屬於幽冥的記憶之後,第一次地時候,是林久不小心打到了滅天的胸口,這以前從來都不會傷他絲毫的魔就揉碎了他的功體,再後來是他逃出死城,滅天追了出來的時候。
  這個魔,時而瘋狂的無法克制,時而又淡漠冷靜。
  一瞬間,林久似乎從種種記憶力捕捉到了什麼,他記得業火紅蓮曾經對他說過,一千年前的幽冥走火入魔,殺性成狂。
  林久瞪大了眼睛,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滅天的手臂,嘴角咧出一絲苦笑:"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走火入魔快瘋了吧?"
  "還是這麼聰明。"相比林久的在意和緊張,滅天只是清淡一笑,俯下身抱住了林久,"你就不怕有一天我殺了你嗎?先才許下的誓言,可曾有過後悔?"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林久笑著說道,雙手攀上了滅天的背,將自己深深的埋入了這個魔的懷裏,如此的安穩與溫暖。
  "來不及了。"
  "沒關係,你若是瘋了,我照顧你就是了,畢竟是我娶的你啊。"一句笑話帶過,林久翻了個身順勢也將滅天按在了床上,自己躺在了魔的懷裏,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休息著,滅天拉了拉被子蓋住了林久的肩膀。
  "滅天,你能和我一起歸隱嗎?"林久淡淡的問道,臉隱藏在黯淡的燭光下看不清模樣。
  "現在不能。"手指一彈,屋子裏的燭火熄滅了,滅天躺了下來將林久圈在了懷裏,於男人耳邊低語道:"你還想阻止我嗎?"
  "當然了。"林久答得爽快,"我還準備將皇甫千年和華胥救出來,說吧,你把他們給藏哪里去了?"
  這男人直接的……
  黑暗的夜色裏,滅天微微揚起了嘴角:"放他們出來殺我嗎?"
  "林久,記住你今日所說過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離開我……"突然之間抱緊了懷裏的男人,滅天在林久耳邊喃喃說著話,"我怕我生氣,一時控制不住怒火將這天下間的人都給殺了。"
  第二天的時候,牡丹姑娘從夢裏醒了過來,她獨自一個人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完好如初,房間的桌子上擺放了兩個沾染過葡萄酒的水晶月光杯,屋子裏除了她以外卻沒有了任何一個人。
  笑天聖者不見了,林久也不見了。
  女子走下床,在桌上看到了一個盒子,她打開了盒子,盒子裏裝滿了足夠她贖身的金條,一張紙條放在了盒子裏:任務完成。
  所謂任務,也不過是國色樓老闆讓牡丹去邀約笑天聖者前來國色樓,也不過是某一個心思巧妙的魔在幕後小小的操縱,也不過是一個男人企圖挽回另一個男人愛意的舉動而已。
  鮮紅的衣裳,掀起的蓋頭,藏了誰不曾切斷的情意綿綿?

  第十四章 真假林久,兩個聖者

  距離賢門宴會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若不是滅天提前帶著林久飛到了中天國,此時他們兩個人應該還在路上才是。
  那天在國色樓裏那麼一鬧,笑天聖者與林久會花魁牡丹的傳聞就走漏了出去,再後來聽說國色樓裏的笑天是別人假扮的,那林久也是假的,不然怎麼會連面都不敢露,真正的聖者與林久可是還在路上呢。
  眾說紛紜,不知哪一個消息才是真的。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雜在一起,才是真的讓聽者頭暈眼花搞不清楚,林久覺得不管是哪一個消息都是那大魔頭放出去的。
  此時的他們按著常理講應該還是在前往中天國的路上,但總不可能十分無聊的跑來中天國又跑回去,然後又坐著馬車一顛一顛的再來中天國,那才是真的吃多了沒事兒幹,撐的!
  林久說,你對天帝城熟嗎?帶我逛一逛吧。
  滅天說,可以。
  雖說來到赤土大地已經有好幾年了,然而除了皇甫帝國林久去過那麼幾個城鎮以外,其他地方真的是從未好好瀏覽過一番,曾經也來到過中天國,也去過西沙蒼鷹國,只是那時心裏懷著心事,一心只想著要把滅天救醒,沿途的風景從未入過眼絲毫。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閑下心,放鬆下來呢?
  林久不知道那一天還要等多久,或許很快了,也或許還很早很早,就像現在一樣,明明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在天帝城遊山玩水,可是他還得在心裏想著如何把華胥與皇甫千年救出來,沒辦法玩得那麼痛快淋漓。
  只是該怎麼做呢?林久覺得還是先從滅天關押皇甫千年與華胥兩個人的地方開始著手。
  "這是什麼?"滅天頗為好奇的望著在他面前變了一個人的林久,剛剛林久在他面前吃了一顆丹藥,服下丹藥不過一會兒林久就變成了一個模樣普普通通的男子,臉變寬了一些,嘴唇變厚了一些,唯有一雙眼睛還是清澈如水。
  "以前煉的丹藥,我叫它變形丹。"關係緩和之後,滅天也將林久從前身上帶著的一些物品換給了男人,除了功力。
  並不是滅天還留了一手,只是武功這種東西摧毀容易重建難,若想要讓林久恢復從前的功體,還得一步一步慢慢來,先調養好了身體再說。
  "我記得,初見你時你就是服用了這有趣的丹藥。"那是的林久佯裝成了一個平凡無奇的胖子,在四派比武的山頂上,滅天與林久在夜裏偶然的邂逅。
  那時的自己還未恢復幽冥的記憶,不認識林久,卻莫名其妙的在看到林久這個"胖子"的時候被吸引了過去,那邂逅其實算不得偶然。
  "那是感覺到你在外面,我就尋著你的氣息走了過去,也看到了你面具下的樣子。"滅天回憶著那時的事情,覺得挺有趣。
  "是啊,然後你就帶著我私奔了。"林久笑著說道,那時的自己膽子也夠大的,竟然就跟著一個江湖裏赫赫有名的大魔頭在夜裏跑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自己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滅天吸引了。
  命中註定的劫,逃都逃不了。
  "要來一顆嗎?"林久晃了晃手裏的藥瓶子,幾顆丹藥在瓶子裏咚咚作響,"你總不能就這麼頂著一張臉出去,這裏畢竟是賢門的大本營,讓人看到了,你在國色樓裏會牡丹的傳聞可就坐實了。"
  "這也不必。"林久所煉的變形丹其實也就是簡單易行不用法術施咒的幻術,好處是即使是不會武功法術的人也能使用幻術,不過這對於滅天而言就不必了。
  滅天簡單的施了幻術,也與林久一樣變幻了模樣。
  林久瞅著變了模樣的滅天看了一會兒,嘖嘖嘖,這個大魔頭還真是變來變去也依然是個大帥哥,哪里有他這麼盡職的。
  換了裝,變了模樣,林久與滅天一同走上了天帝城的大街,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各種各樣的小店遍佈大街兩旁,叫喚聲不斷,穿著各色服飾的人們穿梭在街上談笑不停。
  不喜陽光的滅天打著紙傘,墨色的衣裳在風裏微微擺動,一襲白裳的林久拉著男人的手毫不忌諱他人看過來的猜測目光,兩個人一邊走,一邊看,一邊買,這般的生活倒也有趣,林久更是買了一堆滅天認為的"垃圾"。
  幾乎就是看到什麼好玩新奇的,就掏出錢來買掉,這一刻,林久明白了為什麼女人那麼愛購物,大把大把花錢的滋味真好。
  天帝城的氣候更炎熱一些,天氣漸漸的變得悶熱了起來,人們就像是蒸籠裏的包子一樣被熱氣熏得快要冒煙了,還好滅天天性寒冷,林久逛了一會兒也不覺得熱,天帝城的百姓可是都在尋著各種各樣的解熱法子。
  林久驚奇地發現,他的冷飲店居然開到天帝城來了!
  "蓮生客棧……"仰頭望著面前的客棧,林久朝身邊的滅天積極眼眉笑了笑,後者看了林久一眼,心裏知道林久想要進去看看,給了林久一個同意的眼神後,林久立馬就拉著滅天進了客棧。
  自從林久離開了皇甫帝國之後,他就沒有再管過蓮生店成了個什麼樣子,現如今居然在天帝城看到了與皇甫帝國城內幾乎一模一樣的蓮生店,這讓林久有些驚喜,是誰把他的店開到了這兒啊?
  走進了蓮生店坐下,林久驚奇的發現這店不僅連外觀都與皇甫城裏的總店一樣,連內部的裝修,菜單還有店員制服都一樣!
  "他們穿的都是什麼衣服?"肩章,黑色皮質長靴,黑色皮腰帶,這類型的衣服滅天以前還從未看過,還有一些女子身上的大蓬蓬裙,帶了跟得鞋。
  "制服……"其實是男的穿軍裝,女的穿女僕裝,林久偶爾的惡趣味而已,看到這些他的"傑作",林久更確認這店一定是皇城總店的分店。
  叫了份抹茶綠豆綿綿冰和牛奶草莓綿綿冰,林久將牛奶草莓口味的推給滅天:"來嘗嘗。"
  林久望著滅天吃了一口,忙不迭的問道:"味道怎麼樣?"
  "很特別。"
  "這碗綿綿冰算是我請你的,"林久眨眨眼睛,笑著問道,"作為回報,你告訴我皇甫千年和華胥被你關在哪里了,怎麼樣?"
  就是這麼直接,林久直接的問了出來,不帶一絲婉轉和猶豫,直接得讓正在吃牛奶草莓綿綿冰地滅天差一點嗆到。【
  若這也算是坦誠的一種方式,滅天可以接受。
  對上了滅天帶了一絲戲謔的眼,滅天說道:"這買賣做的也太不值錢了一些,告訴你也無妨,皇甫千年與華胥都還活著。"
  趴在桌上,林久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呢?"
  "然後……"
  林久豎起了耳朵正準備聽聽滅天是不是真的會告訴他,就在這個緊要關頭旁邊兒卻鬧了起來,好巧不巧打斷了滅天的話,林久有些生氣的望向了聲源,這是誰的聲音那麼大呢?林久看到一個滿頭銀髮的白衣男子,銀髮白衣男子身邊還站著一個披著斗篷看不清模樣的人。
  這兩個人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林久一時想不起來這兩個人像誰。
  "付錢?"站在銀髮白衣男子旁邊的斗篷人冷呵呵的笑了兩聲,像是聽到了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在大笑了幾聲之後,冷冷地道:"你們可知道我是誰,又可知道這蓮生店是誰的,居然向我要錢?!"
  "蓮生店自然是我的,可是我的店與你有什麼關係呢?"林久托著腮自言自語,瞥了眼旁邊和他一樣在看戲的滅天,問道:"我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你知道他是誰嗎?"
  那一邊,店小二一副無奈地模樣,苦笑著說道:"客官,您不告訴小的,小的怎麼知道你是誰呢……"
  這人還披著大斗篷,小二根本就看不清楚這人的模樣,哪里會知道這個人是誰啊?
  "那你說,這蓮生店是誰的?"斗篷男子輕哼一聲,頗為高傲的說道。
  店小二笑了笑,答道:"自然是賢門聖者的師弟,有著'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林久林少爺了!"
  "那我再問你,若是林久林少爺親自來蓮生店裏用餐,你們可會收他的錢?"那人又問道。
  店小二答道:"自然是不會的!"
  "那你還來收我的錢?!"
  "啪——"一聲拍在桌上,斗篷裏的男子丟出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語。
  "想起來他像誰了嗎?"滅天很是時機的提醒了一下林久。
  "呵呵呵……想起來了。"林久忍不住笑了起來,難怪會覺得眼熟,那人不就是"他"嗎,不眼熟才怪了!可是正牌林久坐在這裏,那邊那個盜版是誰啊?
  頭一次遇見這種正版碰盜版的事情,林久頓時覺得十分新奇,要說那個披著斗篷的是"林久",那麼在"林久"旁邊好似神棍一樣勞神在在地銀髮男人豈不是就是"滅天"了?!這個盜版滅天也未免太醜了一些,和正版比起來,實在是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好玩,你看,那邊那個人扮的是你,銀髮白裳倒是對了,那副拽拽的臭屁模樣學的也挺像啊!"林久悄悄對滅天說道,一臉的興奮與好奇。
  "看看。"滅天只是笑了笑,真假林久,兩個滅天,齊聚一堂,小小的插曲,卻也有趣。

  第十五章 蓮生店裏會故人

  斗篷男人的一句話就好像是將一塊大石丟進了平靜的湖裏,驚得湖面蕩起陣陣波浪,更是嚇得店小二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林久披著斗篷與聖者笑天出現在國色樓裏的傳聞,他們這些蓮生店裏的伙計早就聽說了,可是前不久又聽說那兩人是假扮的,真正的還在路上呢,這真真假假的他們也分不清,只是覺得自家的老闆是個神奇的人。
  既擁有天下一等一的美貌,又能弄出這麼多奇怪又好吃地玩意兒,還是賢門弟子,實在是讓他們這些伙計也有榮焉。
  他們就盼著,盼著林久來到天帝城參加賢門盛宴的時候順便來蓮生店裏看一看,好讓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也看一看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是怎麼樣的美,讓他們也沾一沾林久大少爺和賢門聖者的光。
  只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林久"居然會真的來到蓮生店,披著傳說中的白斗篷不露面貌,旁邊還坐了一個貌似銀髮白裳的笑天聖者,不管這兩個人是真是假,對於店裏的伙計而言,林久和笑天聖者就是那傳說中的人物。
  傳說中的人物若是真的突然來了,估計他們多半也不會太相信。
  "你……你是林久林公子?"店小二長大了嘴巴好似吞了顆鴨蛋似的,左看看右瞅瞅,就只是看到這個男人披著白斗篷,根本就看不到這個男人長得啥模樣。
  "您是……笑天聖者?"店小二又轉向了盜版林久身旁的男子,傳說中的笑天聖者也是美男子一個,他怎麼就看不出來啊!銀髮是對了,可這個模樣……
  "怎麼,難道我不是?!"盜版林久又拍了拍桌子,氣哼哼的說道。
  見盜版林久有些發火,店小二忙擺擺手,委屈的說道:"不是,不是,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這位公子您披著斗篷,小的不知道您長得什麼模樣,更不知道您是不是林公子了,要是您能把斗篷……"
  店小二的話還沒有說完,盜版林久就打斷了他的話,插嘴道:"呵呵——呵呵呵——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林久是誰?是天下第一美人!天下最美的男人,傾國傾城,絕世無雙,豈是你這個下等人能夠有資格看的!"
  一句話接一句話,盜版林久咄咄逼人的問道;"我問你,就算我拿掉了斗篷讓你看了我的模樣,那你之前看過我的樣子嗎?"
  "這……這,沒有……"店小二支支吾吾的答道,他們那裏有那個運氣看到林久林公子,自然是從來沒見過林久本人的。
  "這不就是了,如果你都沒有看過我的模樣,那我脫不脫斗篷,你又如何知道我就是林久呢?哼,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測!"嫌棄的一聲哼,盜版林久身子一歪似風中楊柳似的掛在了盜版滅天的身上,嬌弱弱的說道:"師兄,你看看,他們分明是欺負我。"
  不遠處的正版林久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真是好噁心,好肉麻,好讓人受不了,他才不會像個什麼一樣對別人這麼撒嬌,就算是滅天也不會。
  "哦,有些意思。"反倒是正版滅天,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不過沒等滅天揚起嘴角來,這魔頭就被不遠處的盜版滅天給噁心了一把。
  "小九兒,乖,師兄在這裏,誰也不能欺負你,能欺負你的,可是只有師兄我啊!"盜版滅天不顧旁人看著就朝盜版林久屁股上拍了下去。
  "嘿,他和你倒是挺像。"瞅著那邊兩個盜版你儂我儂的模樣,林久不無打趣的低聲笑了起來。
  滅天瞥了眼林久,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可不會做如此無力的舉動,這兩個跳樑小丑明顯是為了錢財而來,滅天漸漸覺得有些礙眼,考慮著是不是要出售,或者是讓人將這兩個煩人地跳樑小丑抹乾淨。
  "蹬蹬蹬——"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聽人講了樓下發生的事情之後,一個女子從樓上急急忙忙的跑了下來。
  "林公子,林公子與聖者在何處?"提著裙擺,女子幾乎是飛一般地跑到了熱鬧的這一邊。
  待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樣,林久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思思!?思思怎麼會在這裏,難道這個店是思思開的嗎?
  思思雀躍的從樓上跑了下來,聽人說林久和聖者來到了店裏,她還以為她終於能夠見到林公子了,可是哪里曉得,她這麼高興的下來,滿懷希望的能夠見到聖者,可是一看到所謂的"笑天聖者",思思就冷了臉,頓時腳一跺地,纖纖玉手指著盜版滅天說道:"你是聖者?你怎麼可能是聖者,聖者哪里有你這麼難看的!"
  "噗——"看到了這一幕,林久忍不住低頭輕聲笑了起來,思思不愧是他的好姑娘,說的話和他心裏想的一模一樣,這臭魔頭雖然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不過一張臉卻很好看,男女通殺,就是偶爾殺氣太重,直接把人給殺光了。
  "誰難看了!"被揭穿的盜版滅天頓時緊張了起來,也指著思思大聲嚷嚷了起來,"你這女人胡言亂語些什麼,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吞了我家小九九的蓮生店!"
  "好啊,原來你們假扮公子和聖者是打起了這蓮生店的主意!"思思捲起了袖子,伸手拿過桌上的碗筷就朝著盜版林久和滅天砸了過去,嚇得那兩人忙不迭的後退避開,這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行事如此暴烈?!
  林久被思思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這思思平日裏可是溫柔地很,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厲害兇悍了?
  "打人啊,你們居然敢打人,我們可是真正的林久和笑天,你們慘了,賢門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事到臨頭,這兩個冒牌貨還在那裏死不承認。
  "就你們這狗樣子還敢說是林久和笑天,呸!老子一腳就踹死你們!"旁邊突然爆出一聲怒吼,一個異常高大魁梧的男子大步走了出來,身上濃烈的氣勢頓時讓兩個冒牌貨愣住了,趁著這空擋,魁梧如熊的男人像是抓小雞兒似的抓住了盜版林久,兩手一撕,盜版林久身上的斗篷就被男人給撕開來。
  斗篷下的男子面貌普通,根本就沒有一點驚豔,更何談"天下第一美人"。明眼人都知道這人絕對是在假扮林久。
  "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副狗樣子也敢冒充我大哥,你這雜碎連我哥的一滴口水都不如!"說罷,男子左手拎起盜版林久,右手抓起盜版滅天,"轟隆"一下就把人給丟出了蓮生店,贏得店裏賓客陣陣掌聲。
  此人正是林久已經許久不見的弟弟,林沖。
  不過幾個月沒見,林沖是越來越成熟了,在看到林沖的一刻,林久差點就跑過去抱著他那個大熊似的弟弟親兩口。
  將盜版林久和滅天丟了出去之後,林沖一下子來了個大變身,萬分溫柔地望向了思思,兩個人不知道在那邊兒小聲講著什麼,林久頓時明白為什麼思思會變得如此彪悍了,敢情林沖和思思兩個人是好上了!
  "哼!就那模樣還敢冒充我哥,簡直就是不知好歹!"林沖忿忿不平的哼了一聲,回頭轉向思思的時候立刻就變得溫柔無比,"思思,剛才沒事兒吧,那兩個假貨欺負你沒有?"
  "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呀。"思思甜甜一笑,心裏想到剛剛那兩個假扮林久與聖者笑天的人,又不由得嘆了口氣,"哎,林沖,你說林少爺真的會來到天帝城嗎?自從去年林少爺莫名失蹤之後,我,我就好擔心少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情。"
  "如果沒假的話,大哥在下個月應該就會來到天帝城了。"林沖低頭嘆了一聲,扶著思思的肩膀說道:"我大哥吉人天相,到時候一定會好好的出現在天帝城,若是他見了我們把他的蓮生店開到了中天國,他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思思與林沖兩人在不遠處說著話,林久在不遠處聽著,放在桌上的雙手不由得微微握緊,他很想過去與思思和林沖相認,只是心裏又有一些猶豫。
  雖然現如今他與滅天的關係變得緩和了起來,可是林久還沒忘記滅天此時的身份與態度可是與以前不同的,這個時候若是他擅自與林沖和思思相認,也不知道滅天會不會心中不滿,林久的心裏始終還存了些許芥蒂。
  林久瞪著一雙大眼睛望向了滅天,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表達出了林久心裏的話:我能去嗎?
  滅天點了點頭,林久先是微微一愣,大概沒想到滅天竟然真的就同意了,得到了滅天的允諾後,林久的嘴角大大的上揚,帶著感謝的意味深深看了滅天一眼之後就跑向了不遠處的思思和林沖。
  滅天望著林久跑過去的背影,心裏略微有些怪怪的滋味。
  若是以前的林久,什麼不敢做,什麼不敢說,見了他的弟弟林沖和侍女思思,只怕早就跑過去了,又哪里會像剛才一樣猶豫不決的不敢亂動,非要等著他同意才敢離開座位去找林沖和思思呢?
  不遠處的林久正在與林沖和思思說著什麼,大概是經歷了剛剛的雙人騙子,林沖和思思不太相信一個模樣如此普通的林久會是真正的林久,那男人一副著急的模樣,似乎正準備吞下變形丹的解藥來證明自己是林久。
  滅天搖了搖頭,心裏似是有股淡淡的漣漪劃過,或許比起看到林久傷心痛苦的模樣,他更願意看到林久像現在這般開心的模樣。

  第十六章 美夢

  一行四人從蓮生店裏轉行至了店後面的院子裏。
  "好厲害的法術!大哥,你是怎麼變成剛剛那個樣子的,好神奇,聽說只有望月山上的仙俠才懂得這般變幻莫測的法術,大哥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只怕現在弟弟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了。"林沖咋咋呼呼的說道。
  思思低頭"撲哧"一笑,損著林沖道:"你哪里是少爺的對手,從前就不是,現在就更不是了,少爺跟隨笑天聖者在北之雪國修行一年,功夫肯定是比從前還要厲害了不少,我看少爺只需要用一個指頭就能把你這頭中看不中用的大熊打倒!"
  "是是是,思思姑娘說的是。"摸摸腦袋,林沖嘿嘿笑道。
  林久見了林沖和思思,自然也要解釋一下當年怎麼會突然從皇甫帝國消失,於是就隨便扯了個謊,說是回到北國和滅天修行去了,當時因為事情緊急就沒有來得及通知家裏人,只是告訴了皇甫千年,大概是那位皇帝貴人多忘事,給忘記了吧。
  林久把皇甫千年也給扯了進來,反正現在皇甫千年也不在,沒人會戳破這個謊言。
  聽著林沖和思思將他說的那麼神乎其神,林久只能暗自尷尬的笑了笑,他如今可打不贏林沖,不是他一指頭能打倒林沖,應該是林沖隨便哈口氣都能把他給吹飛。
  知道林沖那好武的性子,可能待會兒還會找他比試比試,如今沒了武功的林久可不敢與林沖比武,趁著林沖還沒把這話講出來就趕緊提前打了預防針:"我如今跟隨師兄修行,這一個月內都不能動武,所以這一個月裏林沖可是能隨隨便便就打倒我的。"
  "啊,為什麼一個月內都不能動武啊?"林沖看看林久,又看看旁邊也恢復了正常模樣的滅天。
  他人見了滅天大多會有些懼怕,思思也一樣,因此除了一開始有與滅天打過招呼以外,思思就基本不敢去正視這位大聖人的目光。
  不過林沖可不一樣,這大熊天生少根筋,又茬戰場衝殺慣了,只是將笑天聖者認為是他哥哥的師兄,他哥哥的師兄自然也是他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要扭扭捏捏的客氣。
  "笑天聖者,我大哥是在修煉什麼神奇的功夫嗎,竟然一個月內都不能動武。"林沖竟然轉頭直接問了滅天。
  林久忙搶著答道:"哈哈,這可是秘密,我師兄可不能告訴你們我們在修行什麼。"
  滅天配合的說道:"此事還望二位不要宣揚出去,否則小九一個人單獨待著的時候可能會有危險,不過二位也不必擔心,在這一個月裏,我與小九不會分開絲毫,有我在這裏,沒有人能夠傷的了他。"
  魔轉頭看向林久,笑容可掬:"師弟,你說對不對?"
  "是啊……"林久苦笑,沒想到隨便扯了個謊,竟然讓滅天找了個讓他們時時刻刻在一起不分開的理由,這大魔頭腦子動的還真是快。
  與弟弟林沖和思思聊了一會兒,林久解釋了自己當初突然離開的原因,又叮囑林沖好好照顧思思後就與滅天一同住進了蓮生店裏。
  依著滅天"無時無刻都必須與林久在一起"的理由,兩個人這一次也不用分房了,光明正大的直接來了套大床豪華情侶間,倒是頗有幾分婚後蜜月的味道。
  林久抱著枕頭站在大床面前,心裏不由一陣陣的感慨,他如今也算是已婚人士了吧?雖然那"婚禮"實在是太不像樣,不過只要心裏覺得是,那'就是了。
  "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你還沒告訴我皇甫千年和華胥被你關哪里去了。"被那兩個盜版林久和滅天打了岔,正版林久差一點就忘記了正事。
  這問的雖然實誠了一些,不過也算是坦誠的一種方式吧。
  滅天躺坐在大床上朝著林久招了招手,輕聲說道:"過來。"
  林久脫了鞋爬上床,講枕頭安放在了滅天的旁邊,選了個舒適的位置靠在了滅天的懷裏,滅天也習慣性的攬住了林久的肩膀。
  "想要知道他們在哪里,是想救他們兩個人出來嗎?"滅天亦問的直接。
  林久也答得直接:"自然是想救他們兩個人出來了,皇甫千年是一國之主,他若是不在了,皇甫帝國估計得亂上一亂,更何況華胥與皇甫千年應該也算是我的朋友,念在這情分上,我救他們也是應該的。"
  "你可知道,你若是將他們救了出來,他們會與我作對。"滅天淡淡的說道。
  林久笑了笑:"知道,可是他們對付不了你,武功沒你高,腦子也沒你好使。"
  滅天看向了林久,魔那平靜似水的眼眸裏看不出一絲一毫特殊的情緒,林久亦回應著滅天的視線,林久只是從滅天的眼裏看到了自己。
  "那就依你的意思,放了他們。"滅天說了這樣的話。
  "你要放了皇甫千年和華胥?"特久一時之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滅天竟然同意放了皇甫千年和華胥,就因為他一番話?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卑,他與滅天的關係雖然有所緩和,可是後者還沒有寵溺他到有求必應的地步。
  "一個月後的賢門盛宴上,你會看到他們兩個人,畢竟賢門的宴會裏,皇甫千年與華胥可是兩位難得的貴賓。"滅天說道。
  林久苦笑了兩聲,道:"呵呵……你該不會又是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吧?"
  滅天給了林久一個淡淡的吻作為獎勵,笑得輕淡而迷人:"知我者,也只有你了,本想直接殺了兩人了事,可是他們死了也會入輪回,那就有些不好玩了,若是我所有的敵人都死了,那這遊戲還有什麼樂趣呢,人生,也顯得寂寞了。"
  林久就知道,大魔頭就是大魔頭,肚子裏藏著的只會是黑水。
  輕輕嘆了一聲,林久腦袋一歪,身子一倒的睡在了滅天的腿上,他最近有些越來越不知道滅天到底想做什麼了,這個大魔頭的心思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讓他難以捉摸,前不久似乎是要統治天下,這就又變成了慢慢戲耍。
  罷了罷了,滅天要做什麼也不是他小小的林久能管得了的。
  觀如今林久能做的,也只有好好的待在滅天身邊,好好的和滅天彆扭且複雜的培養感情,好好的照顧這個大魔頭。
  有時候,林久會覺得他好心疼滅天。
  明明是滅天傷了他,可是林久竟然還是會有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滅天除了他以外,世間就再也沒有了一個真正關心滅天的人,也沒有了一個能夠與魔交談的人。
  滅天已經將他僅有的感情全部給予了至善,給予了林久。
  有時候林久也會想,如果自己是滅天,會不會瘋掉。
  "抱緊我。"林久抱緊了滅天,緊緊的,也渴望這魔頭能如他這般緊緊的擁抱他。
  "怎麼了,聽了我想要做壞事,心裏不舒服了嗎?"滅天伸手輕輕順著林久的頭髮,覺得林久越來越像一隻大型貓兒了,越來越懶,也越來越毒歡躺在他的腿上,他的懷裏,總是要他去抱著,輕撫著。
  沒有聽到林久的回應,滅天低下頭時才發現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裏,林久竟然已經睡著了,蜷縮在他的身旁,呼吸綿長而平穩。
  睡吧,好好的休息吧,我知道你已經很累,很累了。
  好好的做一個美夢,明日的清晨,你睜開雙眼依然能看到你最喜愛的陽光。
  蔥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揉了揉懷裏男人的太陽穴,好讓林久睡的更香沉一些,滅天拉了拉被子蓋子林久身上,沒有抬起頭,不知道在向誰說話。
  "講皇甫千年與華胥放了。"滅天輕輕理了理林久的頭髮,將男人的長髮都順到了耳後,也順便捏了捏林久的耳垂。
  "是。"不知道是誰應了一聲。
  "赤龍女如何了?"
  "孩子長的太快,只怕再過兩個月就會出生,赤龍女近日來以抱恙為理由不見任何人。"
  "兩個月,"滅天抬起頭來,"那女人是什麼反應?"
  "赤龍女被嚇了一跳,但她相信了孩子長這麼快是因為林公子,還以為那孩子真的是她的。"那人一板一眼的答道。
  "嗯,孩子不是她的事情就不要告訴她了,赤龍女也不過還剩兩個月的命而巳,就讓她話在美夢裏好了,她想要的是北辰血液的延續.我就給她這個美夢。"
  儘管,現實是殘酷的。

  第十七章 一份大禮

  細毛牙刷,自製牙膏,漱口杯。
  堂堂天下第一美人,披頭散髮,捲起衣擺繫在腰間,姿勢不雅的蹲在花壇邊兒用牙刷蘸了自製牙膏
  ,哼著不知名的歌兒刷著牙,白白的沫子滿嘴都是。
  乍一眼望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生了病口吐白沫的神經病……
  "林少爺,吃早飯了。"鵝黃的衣裳襯著一張桃花兒似的臉,思思親自抬了早飯過來,見了林久那模樣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她家少爺就是這個樣子,從來都不會偽裝一下,有時候真是實誠的讓人喜歡。
  早已經見慣了林久這副模樣的思思,也不覺得奇怪了。
  "思思,早啊!"漱了漱口吐掉嘴裏的白沫,林久拿過毛巾擦了擦,衣擺也不放下來的就跑到了思思面前,伸手接過了思思手裏的早飯,瞅見思思一臉不解的模樣,笑著說道,"我那師兄不喜歡被外人打擾,早飯我送進去就好了。"
  思思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大概是聖者或者魔頭都是有些怪癖的,都不是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能懂得。
  "林少爺,昨晚還睡的好嗎,房間裏要不要再讓人加一張床啊?"思思突然想起來昨晚林久是與笑天聖者住在同一間屋子裏,那床雖然大,可是也只有一張。
  抬著早飯,林久回頭沖思思一笑:"不用了,那床挺大,莫說是兩個人了,睡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兩個人睡同一張床上挺好,運動起來也方便。
  說完之後,林久就又哼著歌兒抬著早飯走進了屋子裏,思思站在外面笑著嘆了口氣,林少爺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想必是昨晚睡了一個安穩覺,做了一個好夢。
  思思也不是笨人,從林久與聖者偶爾的一些小動作裏也隱隱約約的能夠輔捉到一些事情,世間傳聞林久和笑天聖者關係匪淺的消息思思自然是知道的,如今她倒是覺得這傳聞大概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說謊的,思思真切的從林久的眼裏看到了這男人對聖者隱隱的依賴,只是思思還是有些遺憾,她不敢去看聖者,那人的氣勢時常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過這樣氣勢十足的人,想必才能更好的照顧林公子。
  笑天聖者能文能武,聽說也是一個仁慈善良的人,長得也是十分好看,若是笑天聖者真的與林公予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其實也挺好,思思就覺得,像她家公子那麼好的一個人,就應該去找一個如笑天聖者這般完美的人。
  就算是男人和男人,也能有感情啊。
  思思的眼裏不禁盈了滿滿的暖意,只是想到這裏,思思很快又變得有些沮喪了起來,望著林久與滅天的房間露出了一絲擔憂。
  她很高興林久和笑天聖者在一起,林沖就算知道了也會支持他那大哥,可是林家人呢?想到自己僅僅因為是侍女身份就得不到林家人的承認,被迫與林沖一同來到天帝城的事情,思思就有些心中難受。
  笑天聖者好歹也是名聞天下的人物,說不定林家人不會介意聖者與林公子在一起的。
  思思也只能這般安慰自己了,她不想看到林久與林沖一樣得不到家中人理解與支持,林沖雖然是每天笑哈哈的,思思心裏卻很明白,林沖的心裏其實很難受。
  太久沒有見到弟弟和思思,林久第二天也不出去溜達了,乾脆留在了蓮生店和林沖、思思閒聊了起來,而本來想在房間裏玩打坐的滅天也被林久給拉了出來,誰讓滅天昨天才說過他和林久必須時時刻刻在一起,總不能今天就分開。
  滅天坐在亭子裏翻著一本書看著,林久他們就在旁邊兒聊著天。
  一開始的時候林沖和思思還不好意思聊天,生怕打擾了大聖人看書,後來在林久的帶領下也漸漸聊了起來,滅天也沒有說什麼,就一個人在旁邊靜靜的看書,靜靜的聽,靜靜的擔任起保護人的角色。
  "林沖,思思,你們怎麼會想起來把蓮生店給開到這兒來的?"一邊兒嗑著瓜子兒,林久一邊好奇的問道。
  "大哥的店在皇城開的挺好,生意紅火,可是大哥你卻做了個甩手掌櫃,你離開後很多事情都是思思在管著,思思真是聰明的很,把生意打理的那麼好。"林沖一個勁兒的誇著思思,說了一大堆也沒說到點子上。
  思思不好意思的拍了下林沖,嗔怒道:"少爺是問你為什麼把店開到這裏來,你講那些無關緊要的做什麼!"
  "哪兒無關緊要了,沒有你哪里會有天帝城的蓮生店啊。"林沖憨憨一笑,而後想到他們為什麼會來到天帝城,神情不由變了變,嘆道,"我聽說聖者大人要在北國待一年,然後再回到中天國的天帝城,那時候我們聯繫不到你,就想聖者來的時候大哥你可能也會回到天帝城,所以我和思思就在天帝城也建了個蓮生店,想著一邊做生意,一邊等著你。"
  臉上消失了憨笑,林沖的神色也漸漸變得正經了起來。
  "弟弟,是家裏出了什麼事情了嗎?"見林沖臉色有變,林久擔憂的問道,"爹娘他們還好吧?"
  "爹娘都很好,"林沖低頭重重一嘆,一拳打在桌上,說道,"可是……可是他們不同意我和思思姑娘在一起!"
  "林沖——"見林沖一下子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思思忙生氣的捶了捶林沖,林公子才剛剛來到蓮生店沒兩天,這大熊怎麼就盡給林公子添煩惱事兒。
  "思思,你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林久一愣,趕緊問道。
  "事到如今,說吧。"林沖嘆息一聲,對思思說道,"反正早說晚說,大哥都會知道這件事情無奈之下,思思只能把他和林沖的事情說給了林久聽。
  原來林久在將思思囑咐給林沖照顧之後,兩個人就日久生情,林沖向要娶思思為妻,可是林家人卻不同意,只能讓林沖娶思思為妾。
  問到原因,原來是林沖已經和宮裏的一個大官之女有了皇甫千年欽點的婚約,若是林沖敢娶了思思,那就是違背聖旨。
  林家人向來效忠皇帝,又注重門第,對於思思連種身份又有些不是很看得起,結果鬧來鬧去的,林沖就帶著思思離開皇甫帝國殺到了中天國,乾脆在天帝城蓋了個蓮生店,等這找林久商量商量。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
  還好,也終於讓林沖和思思等到了林久。
  "林沖,你和那大官之女又是什麼關係?"林久問道。
  林沖重重拍了拍腿,說道:"哎!我和她哪里有什麼關係,我甚至連那姑娘都沒有見過一面,就被皇上給欽點了婚約,我林沖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這一輩子我就愛思思一個人!其他的人我一個不要!"
  聽得愛人如此說,思思心裏一陣甜蜜。
  "婚約的事情不用理會,皇甫千年那裏我可以幫你們擺平。"林久偷偷瞥了眼滅天,若是滅天真的放了皇甫千年,那林久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皇甫千年將林沖之前的婚約給取消掉。
  他相信林沖的話,他這個弟弟就是那種一條黑走到底的人物,定不會做出朝三暮四的事情來。皇甫千年也真是的,難道不知道戀愛自由這種事情,沒事兒學月老亂扯紅線。
  "大哥,真的可以嗎?皇上說過的話可是那潑出去的水,很難收回採啊!"
  "你難道懷疑你大哥我的實力,"林久笑了笑,皇甫千年要是敢不同意,他就踹死那傢伙。
  林沖一聽有希望,立馬從死氣沉沉的模樣搖身一變成了打雞血過多的人物,激動的說道:"大哥,你真厲害!"
  可沒搞笑一會兒,林沖又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奄了。
  林久苦笑著說道:"這是又怎麼了?"
  "爹娘是不會同意的,"林沖垂頭喪氣的說道,"爹是注重出生門第的人,更注重名聲,若是皇上真的取請了婚約,爹的面子往哪里擺,就算皇上取效了婚約,爹娘只怕也不會同意我與思思成婚。"
  林久皺了皺眉頭,這倒也是個問題。
  像他爹林峰那樣的人雖然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物,可這畢竟是思想保守、階級分化嚴重的封建社會,要想讓他爹娘接受思思還是一個難題。
  "有了!"林久突然喊出了一聲,不遠處的滅天微微抬頭瞥了眼男人。
  林久激動的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這有什麼難的,全都交給我了!爹娘不是嫌棄思思的出身嗎?若思思成了皇甫帝國皇室裏的人,爹娘肯定就會同意你們倆的婚事了!"
  林沖和思思疑惑的對視一眼,說道:"皇室裏的人?"
  "沒錯,讓皇甫千年收思思做乾妹子不就好了,到時候思思可就是皇甫帝國的公主了。"要是皇甫千年敢不同意收思思做妹子,林久就決定讓大魔頭把皇甫千年再關回去,讓那傢伙什麼時候改變心意再放皇甫千年出來。
  "看來皇甫千年是不放出來都不行了。"林沖與思思回去之後,滅天放下了手裏的書,輕悠悠的說了一句話。
  "大魔頭,拜託啦!"手往滅天肩膀上一搭,林久笑著說道。
  滅天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林久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說道:"兩個月之後,我將送你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那種驚嚇似的大禮我可不要啊。"林久總覺得滅天送的禮物一般來講都不會是什
  麼太好的事情。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是一份你千盼萬盼終於盼來了的禮物。"滅天微笑著說道,一臉的神秘,讓林久難以猜測。
  滅天難備的,是一份屬於他與林久兩個人的大禮。
  滅天的大禮還沒有亮出來,遠處就有人給林久送大禮來了。
  千萬個沒有想到,林久的爹娘居然從皇甫帝國來到了天帝城,為了參加賢門盛宴,更為了見他們的兩個孩子而來。
  這可是讓林久高興壞了,他都快一年沒有見著爹娘了,想都要想死他們了,現在好了,弟弟和弟妹有了,爹娘也來了,他身邊還有個最近乖得不得了的大魔頭,這日子用不用這麼好啊?
  這大禮,來的還真是時候。

  第十八章 魔的手段

  林將軍與妻子親自來到了中天國天帝城,來到天帝城之後就直奔蓮生店,兩個人本來是想著既參加賢門盛宴,又順便來看看離家出走的林沖和思思兩個人怎麼樣了,沒有想到居然會在蓮生店裏看到了快一年不見的兒子林久和剛剛從北國出來的笑天聖者。
  家長里短的事情滅天是不想聽到也不想摻和的,留著時間讓林久和家人團聚,自己則關起了房間大門以修行的不變理由避不見人。
  估摸著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林久可能都會和家人團聚在一起話家常,滅天乾脆讓林久留在蓮生店裏,自己則離開了蓮生店。
  如此放心的將林久留在蓮生店裏,滅天也並末派任何人監視或者監督林久的行動,這舉動稱不上大膽,卻是帶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林久的話,滅天還記得,林久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林久說過不會再離開滅天。
  如果林久真的信守諾言,那滅天也不必在約束這個男人。
  林久心中明白滅天此舉一來是算給自己一個信任,:二來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想要看著林久到底會不會逃跑。
  林久等著滅天回來,待這大魔頭回來,林久會給滅天一個安心的答復,林久自己說過的話,他就一定會做到底。
  只是滅天又要去哪里呢?
  "你不是要讓我講皇甫千年與華胥放出來嗎?我這就去將他們二人放出來,你在蓮生店等我就是了。"滅天對林火說了這樣的話,然後就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滅天並不擔心林久是否會相信他的話,他也知道為何林久會問他要去哪里,那個男人只怕是在擔心他背著林久又在做什麼壞事吧。
  壞事情,哪里有那麼多呢?

  更何況,滅天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壞人,壞人的定義又是什麼,這天下間又有哪一個人能定奪他人的好與壞。
  離開了中天國天帝城,誰也不知道這一個無聲無息來到了天帝城的大魔頭,又一次無聲無息的在夜色的掩護下離去,從哪里出來的,竟然又回到了哪里,滅天駕馭著黑龍從中天國飛回了北國皇宮。
  他要去看一看那個女人,就算是演一場戲,也要讓那個女人乖乖的養著她肚子裏的孩子,赤龍女生性多疑,若是被那女人知道孩子已經與她毫無關係了,只怕赤龍女會來個玉石俱焚。當然了,滅天也不會騙林久,他順便也會去看一看皇甫千年和華胥這兩個好朋友過的怎麼樣了
  "魔尊,奴家身體不方便不能親自迎接魔尊,還望魔尊恕罪。"蚊帳裏傳出來赤龍女的聲音滅天坐在外邊兒的桌旁,伸手拿過酒壺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可知道為何我不殺你?"
  "知道,因為奴家肚子裏的孩子是林久的,而林久是您最愛的人,您不想傷害林久的孩子,所以就算知道奴家做了背叛您的事情,您也不會殺我。"蚊帳裏的女子的聲音已經不如從前那般清亮有力,仿佛是生了病一般帶著沉重的虛弱。
  赤龍女本就是一個好爽的女子,平日女扮男裝慣了,說話也有些粗聲粗氣,如今身體虛弱了反而有幾分女子的憐惜柔媚之態,只是今時今日,只怕已經沒有人會去欣賞這個女子的美了。
  "錯。"呷了口醇香的酒,滅天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擦著玉杯的邊沿,輕笑了一聲,說道,"我不殺你,是不想髒了我的手,我不殺你,是因為你已經快死了。可悲可憐的凡人,妄想孕育神蓮之子,可是你那凡人的脆弱身軀又如何能夠承擔得起神蓮之子的軀體,莫說是順利將孩子生出來,只怕孩子還沒出生,他就會吸乾你的精氣,你將會變成一具枯骨。"
  "到頭來,你死了,你肚子裏的神蓮之子也沒有辦法蘇醒。"滅天放下了酒杯,從桌旁站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掛著簾子的床榻旁,一層又一層的薄紗遮住了床榻上的女子,讓人看不清裏面的人影。
  滅天向前伸出手掀開了簾子,誰也不會相信簾子裏坐在床榻上的女人會是北國當今皇上,不是因為北國的皇上是個女人,而是這個女人已經變得有些讓人認不出來了。
  赤龍女不過二十左右,身材高挑,模樣也算是不錯,可如今這個女人卻仿佛變成了四十歲一樣,眼角爬滿了皺紋,曾經瑩潤光滑的皮膚也不再如往昔那般亮麗,臉頰兩邊的肉已經開始變得鬆弛,人也瘦了不少。
  這個女人像是被人給吸乾了精氣,疲憊不堪,而又行將消亡。
  儘管赤龍女的美貌已經不再,青春已然消亡,然而這個女子的雙眸依舊充斥著銳利與力量,就算她會死,她也死的心甘情願。
  因為她肚子裏懷著的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是神蓮之子,一出生就將擁有這世間最為強悍的力量,這孩子將會因林久的血液而受到滅天的喜愛,到時候北國是這個孩子的,天下也是這個孩子的而這個孩子,是她生的,體內更流淌著一半屬於她的,屬於北國北辰皇族的血液這個孩子,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而她,作為天之驕子的母親必將永遠的被歷史所牢記,為後代萬萬千千的人所崇拜
  就算青春不再.美妙消逝又怎麼樣?赤龍女不在乎.她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會死,,她只需要這個孩子好好的生出來,所有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原本烏黑的長髮已經將近一半變得蒼自,枯瘦而乾老的女人微笑著看向滅天,眼裏是深深的興奮與渴望"魔尊.你總不會看著林久的孩子就這麽死了吧……他是林久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他是你們的孩子。"
  赤龍女尚不知道,她說於滅天聽的好話,恰恰說到了點子上.滅天只是微微笑了笑.這話的確受用.滅天笑.是因為他覺得這孩子讓他心中高興.他笑,是笑赤龍女的可憐和愚昧,有時候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想要妄圍擊奪取,最終只能付出慘重的代價。
  滅天的視線漸漸下移直至停留在了赤龍女鼓起的肚子上,他伸手輕輕按在了女子的肚子上這裏面是他和林久的孩子也只有他與林久的孩子才會如此霸道,還未出生就已經吸乾了赤龍女一身的真氣。
  儘管隔著衣服.滅天依然能夠很好的感覺到赤龍女肚子裏孩子的動靜.這孩子正在睡覺.大概是感覺到了滅天的氣息,這孩子立刻就醒了過來,猶如在滅天耳邊呢喃細語一樣撒著嬌,渴望這給予他生命的父親喂飽他的肚子。
  赤龍女已經滿足不了這孩子的胃口,他在長大.瘋杠的生長著,他渴望能夠來到這個世間。滅天的眼裏流露出一絲笑意.這孩子很得他的喜歡。
  一道道渾厚的真氣順著魔的手指匯入了赤龍女的體內,一副詭異的景象瞬間出現,原本枯瘦的女人竟然開始變得年輕起來。
  白髮悉數掉落.黑髮重新長出,乾枯鬆弛的皮膚宛如注入了生命泉水一般變得瑩潤光一滑.眼角的皺紋消失的一乾二淨,不過片刻的功夫,吃龍女重新恢復了她當初的活力與青春,宛如奇跡一般的事情,就這樣發生在了赤龍女身上。
  望著自己宛如青蔥一般細嫩的雙手,赤龍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就算她願意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而失去生命,然而能夠重新回到從前的模樣,還是讓女子心中十分高興,見識到了滅天的能力,赤龍女更是期待她肚子裏的孩子將來會是何等的厲害和威風。
  "謝什麼,我救的是你肚子裏林久的孩子,而不是你。'無情的冷笑,滅天回過身走出了房間遷有兩個月的時間,不知道這份大禮,林久是喜歡不喜歡.驚喜不驚喜。當孩子生出來之後.應該取個什麼名宇呢?
  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滅天一邊來到了北國皇宮深處的一個院子裏,走進了院子裏.滅天如願以償的見到了他這兩個老友。
  "見了老朋友,都不打個招呼嗎?"滅天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久呢?"皇甫千年沉著臉問道。
  "他在天帝城,有我照顧,林久會很好。'滅天瞥了眼皇南千年,說道,"從地牢裏出來住進了院子裏.應該養好傷了吧.如果養好了傷.那就離開吧。"
  說話之餘.滅天雙手迅速在胸口做了幾個複雜的比劃,而後兩手分別彈出兩道真氣透了黃南千年與華胥身體,皇甫千年和華胥略微退後兩步,發現他們身上先前被滅天下的禁錮已經不見了,然而他們的真氣依然沒有恢復。
  滅天的確是放了他們,可是卻也摧毀了皇甫千年和華胥的根基,只怕數年之內皇甫千年和華胥都很難恢復到從前的功力了。
  "二位,賢門宴會上見了。"
  滅天剛剛轉過身準備離去的時候,華胥就在男人身後問道"你為什麼要放了我們。"
  華胥和皇甫千年都不明白滅天葫蘆裏裝的到底是什麼藥.以滅天淩厲的手段來著,這個大魔頭不會留著他們到現在,可是現在.滅天居然放了他們。
  "要謝,就去謝林久吧。滅天背負著雙手站在原地,並未轉過身去.只是輕淡淡的說道,"他受了那麼多的傷.說到底不還是你們間接造成的嗎?呵呵這一世,你們可是要還想看著林久與我去死呢?"
  滅天的話.像是針一樣紮進了皇甫千年與華胥的心上。

  第十九章 擒獲獸王

  還沒有到一個月的時間,滅天就提前從北國出來又朝著中天國天帝城而去了,他一個人留在北國,竟然也會顯得十分無趣了。
  皇甫千年和華胥雖然暫時沒了武功,但還是能夠召喚出守護神蓮的神獸,滅天只負責放了皇甫千年和華胥,至於這兩個人以什麼方式回去就與他無關了。
  "現在可該怎麼辦呢?"華胥無奈的搖頭一嘆,轉身對皇甫千年說道,"如今你我功力暫時夫去,已經無法與滅天對抗,雖然不知道滅天與林久之間此時到底又是何種關係,但是以滅天的語氣來看他是不會傷害林久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擔心……"皇甫千年露出一絲苦笑,苦的他想要流淚,怎麼會這樣呢,林久竟然就是那一個一直待在滅天身邊的男子,回想起從前與林久的種種相遇皇甫千年的心理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苦。
  一次次的錯過,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遇見。
  或許,這就是他與林久的緣分,有緣,卻沒有分。
  前世是這樣,今生也是這樣,有時候他是那麼的羡慕林久與滅天之間那轟轟烈烈的愛,儘管充滿了甜蜜也充滿了傷悲,可無論如何也比他這不鹹不淡的朋或關係來得好,人生若是太平淡了,有時候就如問死了一般。
  或許滅天說的沒錯,上一世幽冥與至善的悲劇都是他們這些自以為是不通情理的人造成的,而今經歷了在世輪回,再世為人,真正確切的體會了一個人從小到大的歷程,他們這些前世缺少人味的神蓮也終於明白了何為悲歡離合,也明白了,至善心裏,幽冥心裏對於彼此深刻的愛與糾葛。
  若是前世他們不要那麼固執,那結果會不會改變呢?
  如果已經成了無法更改的過去,而今生卻還未結束。
  "我自然是擔心小九的。"皇甫千年搖頭嘆道,"滅天並不是一個才野心的人,那魔頭比誰都看得透徹,他在罪惡之國所做的那一切何嘗不是對至善,對我們所有人的一種報復,然而報復並不是滅天真正的意圖,那個魔又怎麼可能一輩子都活在仇恨裏。"
  皇甫千年轉頭對華胥說道:"我擔心的,是滅天身上的魔性。"
  前一世的幽冥正是因為走火入魔才魔性大發,打開殺戒,而後滅天雖然被壓制在了地獄千年,然而他們也不知道滅天究竟有沒有擺脫魔性,就怕滅天終有一天魔性入心,失了心智,到時候連林久都不認可就不好了。
  看出了皇甫千年眼中的擔憂,華胥嘆道:"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這世間只有林久能治得了滅天這個人,可是滅天的病,卻還得我們去尋找根源。我看現在滅天還沒有攪亂天下的意思,不如趁著這個時間,我們好好調查一下當年幽冥走火入魔的原因,若是滅天自己能壓制住最好,若是出了意外,我們也能有所準備。"
  皇甫千年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不過你是否需要先回賢門?滅天此次可是準備重返賢門,重歸賢門門主之位,你就當真將賢門送給他了?"
  華胥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早已經有了計策:"賢門我自然是不可能會送給他的,滅天要賢門,我不給他,他也會去奪,可若是我將賢門給了賢門原本的主人,你說,滅天又怎麼可能去拿呢?"
  皇甫千年眉頭一皺:"你要將賢門門主之位傳給林久?"
  ……
  ……
  滅天原本想直接回蓮生店,可是想到林久難得與家人有相處的時間,他又乾脆放慢了腳步不急著回去,重新回到了還在從北國到中天國路上的車隊裏,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慢慢朝著天帝城而去。
  沒有想到在半路的時候,居然讓他遇到了一個"老朋友"。
  馬車車隊突然停了一下,一個英俊的青年站在路中間擋住了車隊的路,青年於常人相比長的十分特別,一對耳朵似老虎一樣毛茸茸的,身後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空中甩來甩去,打的空氣獵獵作響好似快要被這尾巴給抽碎了一樣。
  "是你。"見了這熟悉的故人,滅天揮手讓車隊退後,自己則走下了馬車迎向了獸王墨炎,望著這曾經死在他手下的男子,魔的臉上流露一絲淺淺的笑意,"看來你的命還挺大,上次讓你僥倖活了下來,現在時打算來送死,還是來向我展示你的愚蠢呢?"
  "來打醒你。"墨炎握緊了雙拳。
  "哦"拉長了語調裏透著魔對這不自量力男子的幾分輕蔑,明明知道打不過,明明知道不過是來送死而已,這只小獸為何還要過來,這般的舉動稱不上多麼勇敢,倒是愚蠢的直接。
  "你倒是說說看,你要怎麼打醒我呢?"長袖一甩身後,滅天大概已經猜到了墨炎次來的幾分意思。
  "林久那麼笨蛋怎麼會喜歡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大魔頭,他為你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可你怎麼能那麼對他!本王是打不過你,可難道打不過就不打了?哈我獸王的腦子裏可從來沒有害怕這一個詞!"咽不下這口氣,墨炎在聽聞了罪惡之國裏發生的事情之後幾乎是暴躁的離開沖了出來。
  他親眼看著林久在滅天昏迷時獨自掙扎痛苦,又看著那愚蠢的凡人為了這個魔東奔西走,以一個人之力周旋於多國之間。
  失去了滅天的保護,在這陌生的世間獨行,墨炎不止一次看到那愚蠢的凡人不堪壓力,不堪相思而在夜裏落淚,可最後林久還是挺過來了,原以為是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所愛,可哪里知道等到的卻是這無情魔頭的殘忍對待。
  膜炎生氣,不是因為這魔頭曾經差點殺了他,而是滅天竟然連林久也傷了。
  他不管如今林久是不是還和滅天在一起,他只知道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滅天那麼對林久,一氣之下,墨炎就沖了出來,他不管能不能打贏滅天,就為了胸中一口氣,他也要打!
  "我與他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外人插手,"滅天眉頭微皺,墨炎提起了滅天最不想聽到的事情,"念你還算是小九的朋友,最後就此離去回你的地方,若是冥頑不靈,我也不介意這一次將你徹底釘死在這片土地上。"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大喝一聲,墨炎腳下一踩,人若猛虎出閘一般沖向了滅天,鮮紅的雙目似是燃燒著熊熊火焰,充滿了血腥於殺戮,矯健靈巧的身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虛擬的幻影。
  "吼"隨著身體的躍起,墨炎發出一記震撼天地的巨大獸吼,滅天身後的車隊紛紛捂著耳朵倒地哀嚎,馬匹嚇得四腿發軟跌倒在地。
  呼啦啦一片,除了那站立原地魔,身旁的所有人與馬都紛紛倒在了地上。
  滅天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說道:"獸王,這是你與我第三次鬥了吧?"談笑風生之間,魔已經向後一躍避開了獸王的攻勢,雙手若雄鷹之翅,依然穿著白裳的魔輕巧的向後滑上了半空中。
  身體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停頓,魔突然之間一個原地旋轉,衣訣翻飛,銀髮舞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胸前迅速做著複雜而華麗的手勢,在獸王再次襲來之前,滅天就已經準備好了給獸王的"禮物",沒有再次避開,魔直接迎向了獸王,一團火焰似長蛇一般纏上了獸王。
  "嗷"氣勢磅礴,獸王之威震得地動山搖,火蛇瘋狂的纏繞在了男人身上,幾乎能夠讓人聽到"滋滋"的燃燒聲,面上一陣猙獰,口中尖銳的牙齒露了出來,獸王大吼一聲頓時震碎了他身上的火蛇。
  畢竟是萬獸之王,比起上一次,墨炎的進步還是十分明顯的,幾番交手下來也不禁讓滅天對這頭野獸暗暗稱賞。
  只是越強勁的對手,就越是會讓滅天想要認真對待,而認真的結果,往往都是帶了幾分血腥的味道。
  "收。"親喝一聲,碎裂的火蛇頓時又在瞬間凝結在了一起,這一次由一條蛇變成了一條長長的火紅色鞭子,一端拉扯出一條細如發絲的火焰親親纏繞在了魔的小手指上。
  "馴獸,還是得用鞭子。"話音剛落,滅天動了動手指,長鞭在空中炸出一聲巨響,這一鞭子下次已是能把大山劈裂的力道,獸王身手敏捷,在空中靈巧的躲了過去,然而就在墨炎想要靠近滅天的時候,那鞭子竟然化作了天萬條細絲,猶如熊熊燃燒的天網一般朝他籠罩了過來……
  "啊"慘烈的喊聲炸開來。
  滅天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拿鞭子抽得渾身血淋淋的男子,可惜了,他又少了一個對手。
  "小炎!"
  耳邊突然聽得一聲心急的喊聲,滅天循聲忘了過去,一個白衣男子正禦劍朝這邊飛來。
  哦,是一個望月山的仙俠嗎?
  手上的火絲微微動了動,滅天一甩手,千絲萬縷的火焰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回過頭,那快要被燒焦的獸王似乎在努力想要爬起來,但最後還是倒了下去。
  "命真硬。"被他的千絲萬縷之火抽了一身的傷,這獸王,竟然還沒死。
  "小炎"禦劍飛行的白衣男子翩然落在了渾身血污的獸王旁邊,雲染伸手探了探墨炎的呼吸,見男人只是昏迷過去並沒有喪失呼吸頓時心中微安,前幾日聽了林久等人在罪惡之國裏發生的事情,墨炎竟然跑了出去,雲染擔心這男人就追了出來。
  沒有想到,墨炎竟然親自對上了這大魔頭;
  沒有想到,真的被他猜中了,滅天就是笑天,聖者即使魔尊。
  抱著懷裏奄奄一息的男子,雲染抬起頭對上了滅天的視線,後者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和他。

  第二十章 月夜纏綿

  都已經過了好些天了,那個久魔頭還沒有回來,滅天是想準備到賢門盛宴開始的時候再回來不成,那久魔頭就真的不怕我跑掉?
  窗外的月亮皎潔而明亮,偌久一個圓盤懸掛在天際,照亮了一方天他,乾淨的天空裏沒有一絲烏雲,偶爾的夜風輕輕拂過,溢滿了月光的院子裏樹葉沙沙作響,在地上投下一片婆娑樹影。
  眉宇間凝了些許愁褚,站在窗戶邊的林久伸手將木窗關了起來。
  屋子裏,燭火搖曳。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都已經適應了這個沒有夜生活的世界,尤其是自從從望月山上下來,林久幾於就沒有感覺到什麼無聊,心裏也明白的,很多時候都是因為他身邊的那一個人,有滅天在,也能忘記了時間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傻,即使一句話都不說,可是只要能夠望著自已的所愛,也能呆呆的看上一天一夜那麼久。
  撫額,林久覺得自已都有些肉麻了,再這樣下去他非得變傻了不可,可不能讓滅天知道他心裏的這些想法,先愛先輸,輸的一塌糊塗,若是被滅天知道了,還不知道那魔得寸進尺到什麼地步。
  總有些無奈,不是嗚?
  吹滅了燭火,林久脫了鞋,脫了衣裳,閉上眼晴,抱著被子獨自一人漸漸進入了夢鄉。
  清冷冷的夜,又是誰無聲無息的悄然而入,那一抹月下的身影始終是透著不變的清冷,似一陣幻影,似一片清風,似一宿的夢……
  腳步落在地上聽不到一絲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房間裏男人均勻而緩慢的呼吸,滿滿的,都是屬於林久的味道,讓人想要伸手在空中抓取這男人的氣味撲入鼻子之間,不滿足,更多的不滿足。
  不滿足於感受這男人的呼吸與氣息。
  滅天想要的更多,譬如說將這個數天不見的男人結結實實的擁抱在懷裏,讓他看一看他不在的這些天裏,這個男人是否有瘦了一些,還走胖了一些。
  魔坐在了床榻邊,他們住的這一間房很久,床也很久,當床很大而床上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會顯得床上的人有一些說不出來的脆弱,似乎只要輕輕一碰,這個男人就會碎了一般,這只是滅天的感覺,雖然林久其實並沒這麼脆弱,或者可以說是恰恰相反。
  床榻下邊兒整齊的放著一雙鞋,旁邊兒掛著林久的衣服,男人尚不知道有一個魔已經闖入了他的房間,依然閉著雙眸平穩而低緩的發出陣陣呼吸聲。
  伸手解開了自已衣服上的扣子,滅天也脫了自已的鞋,微微往床榻裏邊兒坐了坐,林久幾乎是裹著被子的滾到了床裏邊兒靠著牆,只給滅天留下一個裹著被子的背,以及那如海藻一般柔順散開的長髮。
  俯下了身,滅天伸手撩起男人的長髮,他低下頭,湊近了林久的後頸,在一片充斥著溫暖的發絲肌膚之間留下一灣溫柔的情水,微微張開唇,滅天感受著林久後頸以下脊背的體溫與順滑。
  滅天的動作很溫柔,並沒有將林久給吵醒。
  這被子,也未免裹得太厚了一些吧?
  伸手攬住了林久,無所不能的大魔頭似乎想要尋找到被子的源頭,好讓他將被子稍微扯開一些,只可惜林久卻是一個裹被子的高手,嚴絲合縫,讓滅天找不到落手的地方,林久竟然將自已包裹得像一個蠶繭.
  而這個男人,卻也是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更走一朵出淤泥而不雜的白蓮花。
  淡淡的月光下,是滅天看到了林久眼底淡淡的青色痕跡,不由得,心疼了起來,該怎麼辦呢?他竟然是越來越沉溺於對林久的愛裏,這份瘋狂而極致的愛,甚至都已經超越了幽冥心中曾經的恨與痛。
  若是心這麼痛,何不用濃密的愛意來將其淹沒呢?
  他總是對這個男人無能為力,而這種無力感自從林久差那麼一點點被他親手殺死之後,就像是毒素一樣傳遍了他的全身,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直至連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與自製都潰不成軍,再也沒有一點辦法控制。
  是否有一天,會氾濫成災,淹沒了整個世界。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淺淺的月光透過縫隙在屋子裏灑落斑駁的光影,耳邊,只聽得到林久均勻的呼吸聲。
  寧靜的夜,不安靜的心。
  總不能坐在床上,一直看著林久裹被子到天明吧?
  魔的手緩緩滑至了男人的腰間,被子似是被燃燒成了灰一瞬間消失的的乾乾淨淨,他輕輕的吐了口氣,那些灰就都飄飛了去。
  失去了溫暖的被褥,睡夢裏的男人有些不適應的伸手想要去抓住一些能蓋住他身體的東西,眼皮太沉重,頭腦太混沌,林久根本不願意從夢裏醒過來,伸手隨便的一抓,只是抓到了滅天單衣的衣角,順著這讓人貪戀的溫度,一點一點的靠近。
  漸漸俯身下去,魔壓上了夢裏的男人。
  低頭於林久的額頭印上淺淺的一吻,魔漸漸的向下移去,他和他的觸碰不過是隔了那麼一層單薄的綢緞瑕,絲滑如水,而又纏纏綿綿難以割捨。
  輕輕撩起了林久的衣擺,魔稍顯冰涼的手滑進了男人的衣擺內,在那結實的大腿上盈盈一握,便是滿手的瑩潤與彈性,直接讓這一個內心冰涼的大魔頭徹底點燃起了他體內為數不多的火熱。
  什麼是魔的感情呢?
  執念之深,永不回頭,一旦陷入,就是生生世世再也無法更改的濃情愛意。
  此為,入魔。
  滅天溫柔的握住了林久,夢裏的男人禁不住這刺激而徽徽顫抖了一下,唇間溢出一絲輕吟。一直以來都是這個男人在心甘情願的躺在他的身下,儘管還有那麼幾分是滅天的霸道與專制。
  滅天喜歡佔據主導地位的感覺,每一次掌控著他身下那一個男人時,這都會讓他覺得安心,那感覺是,他完完全全的,裏裏外外的都得到了這個男人,沒有一寸皮膚沒有被他烙印下屬於他的痕跡。
  他喜歡抱著這個男人,那徹底擁有的感覺總是那麼讓人迷戀。
  這也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特權,只能讓他一個人看到林久不同於平日的模樣,那些笑容,或者那些淚水,以及更多的火熱與柔媚。
  只是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享用更多的歡愉,偶爾,是不是也應該讓林久得到一些與眾不同的享受呢?
  讓滅天在下面,滅天不會願意,只怕林久本人也會有些彆扭,那該怎麼辦呢?
  手中輕輕的幾次握緊,這高傲冷漠的魔低下了他高貴的頭煩,掀起了林久的衣擺,將自已埋在了林久的衣擺之下。
  那一瞬間的溫熱與從未感覺過的包裹讓睡夢裏的林久預時醒了過來,這刺激,也未免太久了一些。
  "晤—"雙手緊緊抓住了床榻,林久不由咬緊了唇,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敞開而曲起來的腿間,是蓬銀白似月的長髮,那熟悉的氣息漸漸讓林久明白了此刻為他做那種事情的人竟然走滅天,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大魔頭,竟然會替他做這種事情,而且,而且還是用……
  滅天難道不會覺得噁心嗎?
  "髒"臉上不禁變得火辣辣了起來,林久雖然覺得舒服,然而還是會覺得讓滅天替他做這種事情,實在是難以適應。
  誰知道,林久剛剛一說完話,滅天竟然是用力的一吸,這一下子就讓好幾天未經人事的林久一瀉千里,頓時癱軟了身子,只覺得極其丟人。
  平日裏他們兩個人做那檔子的時候,有時候是林久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有時候滅天也會用手替他解決,可是像個天這種的還是第一次。
  不知道滅天走何時回來的,更不知道滅天是怎麼會想到用嘴替他做這事情。
  林久微微支撐起身體,看著滅久轉過頭將口中的一些東西吐了出來,閃著淡淡白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透著淫亂的光澤,林久臉燒的厲害,他剛剛竟然就那麼將那些東西留在了滅久的口中,這久魔頭該不會生氣吧?
  "喝口茶漱一漱口吧……"說著,林久就想要從床上下來去幫這魔頭倒杯茶。
  "不必了。"伸手攬住了想要下床去的男人,滅天重新將人給壓了回去,對上了林久帶了一些餘驚未扶的雙眼,"不喜歡那樣對你嗎?"
  林久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喜歡是喜歡,可是來的太突然,難免讓人有些難以消化。
  "我弄髒了你,你不生氣?"林久說道。
  "我為何要生氣。"魔低下頭輕輕啃著男人的鎖骨,一隻手不安分的撫上了林久的胸口。
  胸口陣陣醉麻,先前的餘韻還未完全消除,只是被這魔頭輕輕戲弄了幾下,林久就已經覺得自已快要熱到爆炸了。
  林久想說,滅天那低沉而磁性的聲音有時候真的是很有催一情的效果……
  "你不生氣,那你還咬我?"忍不住咬緊了嘴唇,林久伸手緊緊抱住了滅天的背,渾身燥熱難耐。
  "噓你的話有些多了,淌若是心中覺得不好意思也無妨,因為這接下去的一夜裏,你都不用睡覺了。"說著這樣的話,滅天嘴角勾起一個讓林久打了個寒戰的笑容。
  慘了,明天還怎麼下地走路啊?

  第二十一章 坦誠

  天濛濛亮的時候林久就已經醒了,實際上他也沒有睡太久。
  滅天還閉著眼鏡,呼吸綿長而低緩,這魔呼吸的聲音很小,也只有靠得這麼近林久才能感覺到滅天的呼吸。
  手放在了滅天的胸口,掌心下是屬於魔的規律心跳,一下下的擊打著林久的手心,砰砰砰---顫動了一個世界。
  真是難得,以往林久醒來的時候滅天早已經醒過了,不過這一次他比滅天早一些醒來,魔還在睡著,靠在了他的懷裏,銀髮灑滿了一身。
  他和他得發,黑與白的糾纏在了一起,就如同他們的命運,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在翻滾之間在了一起,頭髮尚可分開,他和他的命運卻早已糾纏得沒有辦法再分開成兩個人的平行線。
  滅天很累嗎?
  竟然會睡的這麼沉……
  懷裏的魔突然微微動了一下,林久感覺到了滅天的動靜,這大魔頭要醒過來了?可是才剛剛睡下去沒多久吧,還是他打擾了滅天?
  滅天前一刻還閉著的雙眼突然之間睜開來,林久正準備讓這魔再睡一會兒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給推開來,與此同時,滅天已經隨手拿過一件外衣遮住了他於林久的身邊。
  伴隨著一陣笑聲,首先跑進了林久耳中的是林沖那興高采烈而炸彈爆炸了似的激昂聲音。
  "大哥,皇上認思思做妹--"
  再然後,就是嘎然而止的震驚與目瞪口呆。
  林沖瞪大了兩眼睛望著屋子裏,同一張床上披頭散髮的兩個人,大約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早上聽了宮裏傳來的消息,林沖迫不及待的就來找林久,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大哥。
  一時激動忘了敲門,沒想到竟然讓他碰見了這一幕,笑天聖者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沖大概也猜到了幾分滅天和他大哥的關係,親眼看到還是難免有些震驚,在片刻的震驚之後,林沖猛地想起來一些事情,忙不迭的就要去把門關起來,可是跟在林沖後邊兒的林家二老卻早已看到了屋子裏相依相擁的兩個男人。
  一個是聞名天下的賢門聖者笑天,一個是他們失而復得的兒子林久。
  現在,這兩個男人卻躺在了同一張床上擁抱在一起,林久瞪大了眼鏡一時半會兒還沒能消化眼前發生的一切,眼裏有些訝異,也有些緊張。
  滅天依然躺在林久的懷裏,只是用衣服遮擋了他們的身體,昨夜的的被子早已經被滅天燒成了灰。
  大魔頭略微有些不耐煩,看見便看見了,若是別的看見了,滅天大概早已經一把火燒過去了,只是對方是林久關心的人,他也就罷了,世俗的觀念就是這般保守而封閉,滅天能夠猜到林家人心裏是怎麼想的,一些無聊的,而又無趣的想法。
  "你……你這孽子啊!"倒吸一口涼氣,晃過神來的林父提著劍就朝屋子跑過來,心裏是氣憤不已,他以為林久是真的改過來了,哪里知道這個孽子竟然爬上了一個男人的床,背著他做出了這般傷風敗俗之事。
  "爹爹,您先停下!"林沖立馬就奔了過去拉住了林峰,他這父親最大的一個缺點就是保守,當初他和思思的事情就已經讓林峰不接受了,更何況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這種事情。
  "老爺,您這是做什麼,快把劍放下!"做母親的雖然心裏也被嚇了一跳,可是林久畢竟是她失而復得的兒子,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峰把她兒子給砍了,連忙就跑過去拉住了林峰。
  "你們都讓開!我……我真是被你們這對兄弟氣死了,一個為了女人丟下軍務離開國家,一個……一個竟然是死性不改,又和男人夠-搭在了一起!你們難道不知道外邊都是怎麼傳的嗎?"薑還是老的辣,曾經馳騁戰場的林峰一下子撞開了林沖,提著劍就要跑進屋子裏去,"我說這孽子勾-引皇帝才落得淹死下場,如今更是又勾-引聖者妄圖奪取賢門,惑亂天下!"
  "爹……我……"林久一時語塞,雖然這件事情早晚都會被家裏人知道,可林久也沒有想到過會是這個場面。
  "你閉嘴!你……你是男人啊,怎麼能如此不知羞愧!"林峰氣得聲音都抖了起來。
  林久拉著衣服坐在床上,心中微微刺痛,早就應該知道的吧,家裏人怎麼可能會支持他,祝福他。
  不管在哪一個朝代,同性都是受盡歧視的悲哀。
  甚至在家中人看來,他都是不知羞愧的男子而已,林峰的那把劍,還未砍倒林久身上,卻已經傷到了這個男人的心。
  "勾引--"空氣中蕩起一句冷冷話語,眼見著林峰就要踏進屋子裏,一陣寒風拂過,所有的人被風吹疼了眼睛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待風拂過落去,他們睜開眼睛時,原本在床上的聖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攔住了所有人,也攔不住了林峰。
  "若是再說一句話侮辱小九的話……"銀髮披肩,不過眨眼之間已經穿好了衣服的男子站在了林峰裏面,冷冷的話語,淡淡的態度,未說出的殘忍與威脅,在滅天轟然出現的強大氣勢下,就連曾經血戰沙場的林峰都被這個男人給震到了。
  一瞬間,林峰想起來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不僅僅飽讀詩書,更是天下間一個一等一的高手。
  "師兄,他是我父親。"隱隱感覺到了滅天身後陰冷冷的殺氣,林久連忙喊道,"你……你先回來好嗎?"
  "爹,娘,事情正如你們所見,我也不想撒謊,這事情我原本能就像告訴你們了,我與笑天師兄情投意合……"這般的情形下,林久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勸道,"還請爹娘給孩兒一些世間,待會兒自會告訴你們所有事情。"
  "情投意合--"林峰還想說什麼,只是眉心處一陣陣的感到了來自滅天的冰冷的視線,曾經強大的將軍竟有些站不住,死撐著穩住了身形,林峰深深嘆了一聲,轉頭大步離開了,林母與林沖也趕快跟了上去。
  雙手將門合起,滅天轉過來對林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九天神蓮沒有凡人是父母,你又何必為他們而感到心傷,更何況,他們也不是你此生輪回轉世的人世父母。"
  林久無奈的一笑:"一日為父,終生為父,一日為母,終身為母。"
  "那你準備怎麼做?"滅天從櫃子裏拿了套乾淨的衣裳放到了床邊。
  林久大大小小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倒是沒有想到走到了這一步,竟然遇見了最狗血的一幕家庭劇,之事他與滅天的事情都已經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就算林家人不同意也沒有辦法,林久能做到的,也只有儘量向父母解釋清楚。
  若是從前,他可能會因家中的事情而心急心慌,不過事情經歷的多了,林久也漸漸的養成了不痛的抗體,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那麼多事情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怕面前的這一關?
  "待會兒我會去和爹娘說清楚。"拿過衣服一件件的穿上,林久走下床來將滅天拉到了了鏡子前坐下,自己拿了梳子,親自替這魔頭梳理頭髮,"你就不必和我一起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也不必擔心我,他們畢竟是我父母,大家有話好好說就可以了。"
  有話好好說,那也要那些人能聽能說。
  作為一家之長,作為曾經血戰沙場的將軍,林峰骨子裏的權威也帶來了一定的特權,若是凡是都能好好講,林沖也不會帶著思思跑出了皇甫帝國。
  "我答應你,不會動手。"滅天拍了拍林久打在他肩膀上的手,為了這個男人,他也就忍了。
  ……
  ……
  從房間裏梳洗完出來,思思帶著林久行至書房外。
  "都是那大熊不好……"一路上,思思一臉擔憂與自責,說道。
  "都是早晚都要說的事情,早說晚說不也一樣。"林久說道。
  "少爺,老爺和夫人在裏邊,我就不方便,就不進去了。"到了書房外,思思說道。
  林久笑了笑說道:"思思,你如今可是公主了,還少爺老爺的叫?你這豈不是將皇甫一家說成了林家的僕人,這話你可千萬不能說了,知道嗎?
  思思一下子捂住嘴,她差一點就給林家熱火了。
  不再逗思思,林久走進了書房,林峰與林沖等人已經坐在了裏面,林父冷著一張臉,林母一臉擔憂,林沖滿是歉意,一個人一張臉,倒是林久與平時並未有太多區別。
  "你……"林父剛剛想要拍桌子,就被林母瞪了一眼,林峰只能乾乾的又將手放了下來,咳咳兩聲緩解尷尬的說道,"你倒是跟我們解釋解釋!"
  "我愛他,他愛我,我與他情投意合,生死相許。"林峰還等著林久的解釋,孰料林久竟然清清淡淡說了如此直接的話。
  "愛?"林峰搖頭道,"你真的知道什麼叫愛?你可知道外邊兒都在謠傳你……你可知道那麼些人都在怎麼說你!"
  "萬物有情心有愛,何畏他人笑我癡。"林久低聲一笑,雲淡風輕,一聲笑,道盡了他已然淡然的心,什麼叫愛,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百年光影如流水,一世浮華似行雲,人就是太過於專注無為之事,抓不住所戀所愛之事,認那浮雲而過,流水逝去,徒留一生虛無。"林久今日的這番話不僅僅是為了要贏得所謂父母的同意,一切,也都是發自肺腑。
  "他當作磐石,我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林久真摯望著林父與林母,說道,"爹娘,這一年裏發生了太多事情,兒不能與你們說盡,我只能說,此生此世,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的身邊。"
  林父一時愣在原地,面前這一個堅韌淡然的男子,當真是他曾經那頑劣不懂事的孩子嗎?
  林久眼裏的堅決與真摯,讓林峰說不出話來。

  第22章 溫暖的理解

  "小九,你是真的……"林母望著自己的兒子,面對林久淡然微笑下的堅決,女子在許久之後釋然一嘆,拉住林峰的手,說道,"老爺,你是寧願相信外面的傳聞,還是相信我們的兒子呢?
  "罷了,罷了。"連連搖頭嘆氣,面對林久毫不退讓的強勢與堅決,林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突然笑了起來,指著林久罵道,"你這個小子,簡直就是不想讓我們安心,好在……好在你也終於像個樣子了!"
  林久露出了微笑,心裏稍微鬆了口氣,悄悄的和林沖眨了眨眼睛,他這個大將軍的爹向來都是吃硬不吃軟。
  林沖雖然是帶著思思跑了出來,然而林峰嘴上在痛駡的時候心裏也忍不住誇獎自己這個平日裏有些老實的兒子,男人,就應該敢作敢當,風風火火,有時候被太多的羈絆所束縛住也不是一件好事。
  借著來參加賢門盛宴的機會,林峰也順便來看著林沖和思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誰知道會發生這麼多突然的事情,尤其是今天這一天,聖上突然認了一個思思為妹妹,他們更是看到了林久和聖者……
  男人和男人,有什麼好的?
  林峰是怎麼也想不通,若是別的男人,他大概根本不會聽林久的話就會將這個兒子綁回去,可想想林久喜歡的男人是聖者笑天,林峰心裏也有些接受了,尤其是今天早上被笑天那麼幾個瞪之後,林峰心裏不禁對笑天有了幾分敬佩。
  能用眼神就殺到他林峰的人可沒有幾個,這個笑天,倒也著實有幾分能力。
  笑天聖者的聲譽在天下間都很好,有才有貌,也算是一個能夠照顧小九,帶著小九長大的人了。
  至少,在小九遇到笑天之後,林峰覺得小九和從前變得太多太多,變得成熟了,堅強了,男人了,而不是像從前一樣一直給他惹麻煩,讓他不安心。
  比起自己這個對兒子疏於教育的父親,笑天似乎更能真正的照顧好他這個兒子。
  這個曾經的大將軍心裏有一個傷,來源於曾經林久的死,很多時候,林峰都覺得是自己間接害死了他的這個兒子,還好,如今的林久已經是一個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與他直視對立的男兒。
  "爹……娘……"林久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告訴他的親人,他不想讓任何他所愛的人牽扯進這些前世今生的紛爭之中。
  還好,從他爹娘此時的情形來看,皇甫千年並沒有將一些事情告訴林家人,林久心裏微安,也暗暗的感謝了皇甫千年,更感謝了滅天。
  那個大魔頭,竟然真的聽了他的話,放了皇甫千年和華胥。
  如今思思已是皇甫千年的妹妹,皇甫帝國的公主,林久也不怕將來思思受什麼苦,林沖與思思也能順順利利的在一起。
  果然是吧,在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之後,林久覺得,今後應該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得了他了。今天早上的這件事情,也算是完滿解決,不過林久有些許不清楚父母口中的傳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種事情不方便問爹娘,林久將林沖拉了過來好好詢問。
  一問之下,林久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傳得那麼離譜。
  這些日子以來,江湖上不知道是誰在傳播謠言,說是林久持靚行兇,魅惑聖者,出賣身體,與多個男人有染,心裏懷著不清不楚的目的。
  林沖說的很隱晦,但林久也能猜得出來外邊兒那些傳聞將他說的有多麼離譜,放蕩而不知羞恥。
  "他人言不過耳邊風,何須掛心。"皇帝不急太監急,林沖是氣得不行,林久反而安慰起了弟弟,"柯南說過,真相只有一個,待流言散去,明白人心裏自然是明白的,更何況,這天底下的人莫不是吃飽了撐的,你真的以為他們會將我當回事兒?"
  林久不在乎這些,很多事情他都已經看的很淡很淡了,幾乎顯而易見的,有人在暗地裏故意散播消息污蔑於他,這手法未免讓人覺得有些可笑和幼稚,也讓林久覺得有些噁心。
  惡意的輿論,有時候的確能毀了一個人。
  只是很可惜,林久對於這些毫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縱然如一把把利刃,打在了他的身上也不過是一片片輕飄飄的羽毛,絲毫傷不了他這個人。
  林久反而有些替暗地裏那個故意搗亂的人擔心,若是被滅天知道了,還不知道那個大魔頭會怎麼把那個人給揪出來揍一頓。
  身邊能有這樣一個壞壞的魔頭,有時候卻也讓林久禁不住內心的甜蜜,總有那麼一個人會傷他,卻也會讓他不受到其他人的傷害。
  "大哥,他們那麼說你,你……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啊?"見林久莫名其妙的一個人笑了起來,林沖滿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林久對林沖笑道:"沒什麼,這些傳聞不必管他,你去陪陪思思還有爹娘,我去後邊兒找找人。"
  知道林久是要去找誰,林沖知趣的離開。
  林久回到房間去找滅天,他估計著剛剛被他擋了回去的滅天大概是心裏有些不舒服,他可得好好安撫一下才行,可是那大魔頭卻不知道了哪里,在房間裏找了一圈之後,林久坐在了桌旁,那大魔頭去哪里了?……
  ……
  我欲何求?執子之手。
  同賞明月,共讀詩書。
  庭中遍植,依依楊柳。
  年年凝碧,歲歲弄柔。
  我欲何求?偕子白頭。
  相偎相伴,無怨無尤。
  青山隱隱,流水悠悠。
  死後歸土,並莽荒丘。
  林久於國色樓吟的這一首詩,滅天始終記在心裏,那一日帶著滅天去國色樓尋所謂的女人,雖是他想要重拾他們二人從前關係的舉動,只是林久的那一首發自肺腑的詩,卻化為了千千萬萬根的絲線纏繞了他的四肢。
  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林久想要的吧。
  滅天扶住了自己的額頭,眉心一陣陣的刺痛,同時擁有今生前世的記憶,卻也是同時擁有了前世今生的愛恨情仇,有時候滅天都會覺得他究竟是誰,他的體內是不是藏了兩個靈魂,一個是尖銳殘酷的恨,一個是柔情纏綿的愛。
  就如同他現在,時而是身為魔的滅天,時而是身為聖的笑天。
  "望月山裏……可有治頭痛的靈丹妙藥呢?"手指觸碰著額頭,滅天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了被他關在了一個山洞裏的兩個人,一個奄奄一息,一個守在奄奄一息男人的身旁。
  滅天沒有殺墨炎與雲染,只是將這兩個人給關了起來。
  他今天心情有一些不是很好,林久被太多的人和事牽扯住了,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有時候想要將一切牽扯住林久的人與事全部都燒得一乾二淨,然而今天還是忍住了,他怕忍不住,於是他出來了。
  "你若真的是喜歡小九,就不應該那麼去傷他,他想要的不多,你既然都能給他,為什麼不給他呢?"雲染守在了墨炎身邊,他身邊的男子一直都是昏迷不醒,滿身血污,雲染只能用身上僅有的藥替墨炎做了一些簡單的包紮。明
  墨炎,怎麼就那麼笨呢?
  墨炎,心裏是喜歡著林久的吧?
  雲染微微低頭望著躺在他懷裏不醒人事的男子,嘴裏有些發苦。
  "給……"
  給,自然是要的。
  然而他的體內總有那麼一種力量在牽扯著他,還不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放下前世的情仇愛恨,他不能停下來,若是一旦停了下來,也不知道心裏的愛與恨究竟誰會佔據上風。
  現如今的他,是給不了林久平靜安寧的生活的。
  滅天不笨,他知道自己其實還未完全擺脫魔念,而這不穩定的東西偶爾也促使他不穩定的情緒。
  或許有一天,他會瘋掉,會變得由愛生恨,會一個人都不再記得,只想將一切都毀滅殆盡。
  有些危言聳聽,只是防患未然總是好的,在賢門盛宴之後,他必須停下來找個時間,找個地方略微調息靜心。
  而這也是滅天在攻佔了罪惡之國後遲遲沒有行動的原因。
  抬起頭,滅天看了眼雲染與躺在雲染懷裏奄奄一息的獸王,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說道:"望月山或許沒有能夠治得了頭疼的藥,卻一定有救這男人命的藥,你喜歡他,是嗎?"
  雲染眼瞳一陣緊縮,並未回答滅天的話。
  喜歡嗎?他以為,他對墨炎一直都只是欣賞而已。
  "束縛住你們的陣法,會在三天之後失效,若是你能在三天之內保住他的命,你也就能帶著他回到望月山了。"大概是從雲染眼裏看到了些滅天所熟悉的情感,大魔頭難得的軟了心,"一切,都看你們的造化了。"
  輕輕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墨炎,滅天最後給雲染提了個醒:"傷勢過重之後失去了法力,他可是會恢復原形的,你可曾見過他的原形?"
  "原形?"雲染有一些不解。
  見雲染臉上的疑惑,滅天微微揚起了嘴角,不再說任何話的轉身離去。
  原來這仙俠還不知道墨炎是一頭獸嗎?
  如此一來,倒也有趣了,在看到了墨炎真正的面目後,這個仙俠是否還會救獸王呢?

  第23章 撕裂開的真相

  只要支撐三天就可以了……
  雲染輕嘆一聲低頭注視著他懷裏的年輕男子,墨炎的傷太重了,比上次都要嚴重,三天的時間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長。
  對於雲染而言,三天的時間真的是很長很長,必須讓他時時刻刻的都盯著墨炎的傷勢是否有變化。
  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滅天沒有對他們下斬殺令了吧,然而更多的困難卻需要他們在這三天裏度過。
  這裏沒有水,沒有吃的,到了夜間的時候氣溫也會降低許多,雲染若是一個人的話倒是可以輕鬆度過,然而身負重傷的墨炎卻是很難挨過這些平日裏不起眼的小困難。
  雲染在擔心著墨炎,然而他卻沒有料到過在饑餓、口渴與寒冷來襲之前,他竟然遇到了這三天裏他不得不去面對的第一個困難。
  就在滅天離開不久之後,雲染感覺到墨炎的體溫越來越高,高的已經不像是一個常人了,雲染伸手碰了碰墨炎的額頭,手背頓時被墨炎額頭上的溫度刺到,好燙。
  "怎麼會這樣……"雲染忙不迭的將墨炎平放在地上,伸手為年輕的男子去把脈,墨炎體內的真氣瘋狂地亂竄,猶如一頭頭出閘的猛獸一般瘋狂而毫無理智,嘶吼、跳躍而幾乎是震到了雲染。
  太奇怪了,真氣再這樣瘋狂地亂竄下去,墨炎還不得爆炸了?
  雲染心急如火,這般的情況他從未遇見過,男人只能選用最直接的辦法運功替墨炎調息真氣,他的雙手觸碰在墨炎胸口的時候,都忍不住因恐怖緊張而開始瑟瑟發抖。
  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都已經躲過了一次死劫這一次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墨炎,你能聽到我的話嗎?"豆大的汗珠順著雲染的額頭滴落下來,墨炎突然緊緊咬住了牙齒發出陣陣牙齒摩擦的"嘶嘶"聲,整個人也像是忍受痛苦一般扭曲掙扎了起來,喉嚨間開始溢出奇怪的聲響。
  "額——唔——"
  有些像是人忍耐掙扎聲,又有些像是受傷野獸的低吼。
  "墨炎……"一陣陣束手無策的無力感讓雲染整個人都難受了起來,望著在地上翻滾掙扎的墨炎,男人只能用力抱住墨炎讓墨炎不要因為掙扎而弄壞了他剛剛才包紮過不久的傷口,以免傷勢加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雲染目瞪口呆,墨炎身上被雲染包紮過的地方開始撕裂開來,衣服也紛紛炸裂開來,鮮紅的血肉之下翻滾著類似野獸皮毛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暴露在了雲染眼前。
  "這是——"
  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雲染不禁坐在地上向後退後了幾步,墨炎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迅速的老化褪下,猶如蛇蛻皮一般去舊換新,然而全新的血肉皮膚卻是野獸的身軀,直至最後,雲染所熟悉的墨炎,這個人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頭比黑豹還要大一些的野獸,一雙毛茸茸的耳朵與落在地上的尾巴,喚起了雲染某一些不願回憶起的恐懼。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
  雲染禁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墨炎……這個年輕的男子,這個與他相處了好幾個月的年輕男子竟然就是當初在樹林裏對他施暴的野獸。
  一向冷靜的雲染一下子懵了,傻了。
  難怪,難怪墨炎在望月山看到他的時候會流露出驚訝的神色,難怪墨炎會那麼瞭解林久,難怪墨炎會這麼拼命地想要救出林久。
  原因,已經擺在了雲染的面前。
  墨炎就是一直待在林久身邊的那只小臭貓,是曾經在樹林裏對他做了那麼殘忍事情的野獸。
  雲染沒有辦法立刻接受這個事實,殘留在腦海中的恐懼迫使雲染不願意靠近恢復了野獸形態的墨炎,雲染遠遠地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何滋味的眼淚順著眼角流淌下來,有幾分諷刺,也有幾分悲哀。
  他竟然會對一個曾經傷害他之深的男人,有了好感。
  墨炎騙了他這麼久,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像個無知的傻瓜。
  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過於突然的事情讓雲染變得失魂落魄,心中五味雜瓶,百般滋味難以說清。
  他覺得自己被騙了,又傻,又笨,又諷刺的可憐。
  雲染離得遠遠的,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用時間去平復他心裏的震驚與痛楚。
  ……
  ……
  "唔唔——"躺在地上的野獸發出陣陣疼痛的低吼哀嚎,儘管墨炎已經利用蛻皮擺脫了身上大部分的傷痛,可是內裏的傷卻沒有辦法就這樣擺脫。
  墨炎是獸王,是擁有強大生命力的野獸,然而當傷勢重到了一定地步,這個年輕的男子也是會死的。
  墨炎斷斷續續的痛苦聲音,總是徘徊在雲染的耳邊不曾離去。
  是要冷漠的看著墨炎,看著這個曾經傷了他騙了他的男子在自己面前死去,還是自己應該有所行動?這時擺在雲染面前不得不去面對,不得不去選擇的事情。
  到底該怎麼辦呢?
  雲染望向了黑豹一般的男子,輕輕咬了咬牙,長袖下的雙手漸漸握成了拳頭有漸漸放鬆開來,沒有辦法了不是嗎?
  他總不能,看著墨炎死在他面前,誰讓他是雲染呢?
  雲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這個曾經傷害過他的野獸的身旁,墨炎微微睜開了眼睛,猩紅的眼睛裏一片濕潤,映出了一個臉色蒼白如紙的男人,那是雲染自己,疲憊而無奈,強迫自己壓抑住心裏的恐懼。
  或許墨炎想要對雲染說些什麼,只是墨炎說不出來,而雲染也聽不到。
  當天天黑下來的時候,山洞變得寒冷了起來,墨炎有些冷的微微發抖,雲染沒有說話的閉著眼睛伸手抱住了野獸形態的墨炎,這個男人抖得比墨炎還要厲害,過分熟悉的氣息總是能夠勾起人不願回憶的夜晚。
  同樣的夜晚,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雲染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身旁奄奄一息的野獸,慘淡的月光下,墨炎猩紅的眼裏是一片片無言的歉意與後悔,更多的,是對於雲染這個男人不知不覺流露出來的憐惜,雲染所做的一切,墨炎都已經看在了眼裏。
  墨炎能明白雲染此刻心裏有多麼的複雜難受,他曾經無數次考慮過是否要將他就是當初在樹林裏給雲染造成噩夢野獸的事情告訴雲染,而他又一次次的退卻,卻哪里知道,真相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展現在他們兩個人面前。
  墨炎的心很痛,比他現在身上所受的傷還要痛,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會這麼痛,他只是很想起來將雲染抱在懷裏,讓這個男人不要再硬撐了,儘管打他罵他,只要不要再這麼痛苦難受。
  只是他沒有辦法講話,沒有辦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雲染一聲不吭的替他取暖,又用刀子割開了手腕,將鮮血流入了墨炎的口中,墨炎閉著嘴巴不想去喝這個男人的鮮血,他不明白雲染為什麼要這麼做。
  "喝了它,你的傷能好的更快一些,三天的時間,也夠熬了。你若是不喝,那我的血也白流了。"雲染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這是命運還是玩笑?
  雲染時而覺得無奈,曾經在樹林裏接受了墨炎體內的某些液體,這促使雲染在修煉的時候更上一個臺階,卻也讓雲染的體內從今以後流淌著一部分與墨炎相關的血液。
  沒有想到,這血液今日也有用到的一天。
  墨炎給予他的好處,他可以在今天還給墨炎,可是墨炎給予雲染的傷痛,卻不知道何時才能得到撫平。
  "你還不能死,墨炎,你聽到了沒有?"撕下一塊布包紮好了手腕上的傷口,雲染笑的慘淡,"你欠我的可還沒有還清,若是就這麼死了,我找誰去索債。"
  安安靜靜的山洞,安安靜靜的一個人,昏昏迷迷的一頭獸。
  墨炎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腦海裏只記得他的身邊始終有一個溫潤的男人陪伴著,這男人的氣息,始終縈繞在他鼻息之間,宛如安神劑安撫著他的傷體,又像是一把溫柔的刀子割在了他的心上。
  墨炎從不知道,他竟然會一個凡人,一個男人,而心痛至此,無能為力,而又如此悲哀。
  若是時間可以倒退回那一日的小樹林裏,墨炎定然不會再對這個男人做出那麼可怕地事情來,然而事情早已進發生,他又該怎麼樣?
  反悔無濟於事,他要活下來,他一定要活下來,待他能走動,能說話的時候,他不想再讓雲染這般傷心痛苦了。
  三天之後,困住雲染與墨炎的陣法如滅天所言的那般消失了,而墨炎也堅強的熬了過來。
  雲染無聲的帶著墨炎回到了望月山,還是那間後山上的小屋,還是曾經無微不至的細心治療,墨炎已經昏迷了過去,新生的身體漸漸在雲染日日夜夜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恢復如初,一如樹林裏雲染所見到時的健壯完美。
  墨炎漸漸脫離了險境,以獸王一脈強大的生命力活了下來,恢復的速度更是驚人,而與此同時,一心一意照顧墨炎到了幾乎不休息地步的雲染,也終於用勞累將自己弄傷了,弄病了,他不能停下來,就怕一停下來他就會開始想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唯有,用無休無止的勞累麻痹了自己的精神。
  撕裂開的真相,傷口鮮血淋漓,還等著這麼一個人來為其上藥。

  第24章 一輩子不放開

  明明心裏是怨恨的,可是為什麼還要救我?
  明明是我騙了你,傷了你,可是為什麼還要如此細心的照顧我,甚至讓自己都病倒了?
  凡人,是不是都這麼愚蠢呢?
  林久為了那個大魔頭吃盡苦頭也不離不棄,可至少滅天也愛著林久。
  而我呢?我不過是一個與你相見不過數面,曾經傷你之深,又沒有勇氣向你坦白一切的人,你又為何要幫我,救我,照顧我?
  雲染,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何本王的心裏會這般難受,看著你麻木了一般的勞累,不知疲倦的照顧,為何本王的心中好似被千金巨錘狠狠砸過,為何……為何我會這麼的難受,從未有過的難受。
  是不是與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相處的久了,本王也變得如此愚蠢了,竟然會萌生出想要讓你開心,讓你微笑的意願,也想要像你照顧我一樣,好好的照顧你。
  傷勢漸好,墨炎已經從野獸原形恢復到了人的模樣,很難想像前不久還傷痕累累幾乎命垂一線的他,現在已經康復到能夠下地走路的程度了。
  只是他剛剛從床上起來,那個男人卻又睡倒在了床上。
  就在昨夜的時候,一直守在床邊的雲染趴在床上睡著了,也可以說是累到暈倒了,睡了整整一夜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
  墨炎替雲染看了看,還好這個不知疲倦的男人只是因為勞累過度而昏迷,並沒有什麼大礙,否則墨炎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燒了熱水,墨炎坐在床邊擰乾了熱毛巾替床上還在昏睡的男人輕輕擦拭臉頰和額頭,雲染在做噩夢,眉頭皺得很深,幾乎快要扭在一起了,仿佛在忍耐著極為可怕的痛苦一樣死死咬著嘴唇,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一顆顆的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墨炎用乾毛巾擦拭去了雲染臉上的汗水,望著這男人被惡夢折磨的樣子卻無可奈何,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減輕雲染所遭受的痛苦呢?
  "我可以進入別人的夢境裏……"墨炎自言自語了一句,而後望向了床上躺著的男人,他曾經進入過林久的夢裏看到了林久內心一個十分奇特的世界,現在他也可以試圖進入雲染的夢境裏看一看這個男人的惡夢,到底是什麼。
  伸出手輕輕摟住了雲染,墨炎不由得放不開懷裏的男人,這般擁抱的感覺怎麼會如此溫馨與美妙呢?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墨炎的擁抱,雲染的眉頭沒有皺的那麼深了,只是依然因噩夢而急促的喘息著,縮在了墨炎的懷裏瑟瑟發抖,堅強的背後原來是這般的脆弱。
  墨炎閉上了眼睛,雖然他現在受傷了,不過若只是進入雲染的夢境一會兒的話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一片黑暗襲來,墨炎順利進入了雲染的夢境。
  夢裏一片黑暗,唯有天空裏懸掛著一輪孤單清冷的明月,四周彌漫著一股陰森森的味道讓人禁不住皺眉。
  如果這是雲染的夢,雲染又在哪里呢?
  "不要……不要這樣……"
  一片陰森森的樹林裏傳來了那男人驚恐的聲音,墨炎旋即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跑了過去,撥開了擋在眼前的樹枝,墨炎終於在一片投映清冷月光的空地上找到了正遭受噩夢摧殘的男人。
  披散著頭髮,淩亂的衣裳,雲染衣衫不整的躺在了地上,雙手雙腳如同被釘在了地上一般無法動彈,一頭比黑豹略大一些的野獸在夜裏閃爍著一雙猩紅的血眼,黑豹壓在了雲染的身上,那可怕的東西正在男人的體內無情的掠奪。
  慘淡的銀色月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殘忍,也有一絲暗藏於空氣裏的血腥甜味兒。
  往日裏乾淨而沉穩的男人此刻是如此的無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這頭野獸啃噬他的身體,糟蹋他的人,雲染的下半身都快要被流出的鮮血所彌漫,鮮紅的如同詭異的紋一般蔓延在兩條被迫分開的腿上。
  墨炎望著眼前的一切,刹那間明白了……
  原來,他就是雲染噩夢的源頭,那頭壓在了雲染身上施虐的野獸不就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嗎?
  地上,被野獸肆意蹂躪的雲染早已經泣不成聲,仿佛隨時都會崩潰了一般,哪里還有平日裏的半分沉著冷靜。
  他不能就這麼望著雲染被噩夢折磨的支離破碎,儘管,這個噩夢的源頭就是他自己。
  "滾——"大吼一聲一下子跳了出去,墨炎在雲染的夢裏,向著曾經犯下錯誤的自己揮舞著爪子,鋒利的爪子撕裂了曾經的自己,受了傷的野獸在月夜下哀嚎一聲頓時化作一片雲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炎轉過身,雲染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殘破的身體,如此無助。墨炎的喉嚨裏就像是卡了一片刀刃,肚子裏千句萬句的話卻沒有辦法說出一句來,最後只能跪在地上從背後擁抱住了地上哽咽顫抖的男人。
  什麼是後悔呢?
  墨炎閉上了眼睛,緊緊擁抱住了雲染。
  "沒事了……沒事了……"不停地安慰著懷裏的男人,墨炎的聲音從未如此溫柔過,"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這過錯,讓我來安慰你受傷的身心,可以嗎?"
  "拜託……讓我照顧你……"
  讓我照顧你
  這聲音不停地在耳邊響起,雲染做了一個夢,一個他已經在黑夜裏重複過許多次的惡夢,每一次無不是被噩夢折磨得幾乎快瘋之後驚醒,這一次雖然依然是這個噩夢,可是卻有一些不一樣。
  至少,這一次他在夢裏沒有那麼的痛苦,也沒有再次被驚醒。
  溫柔的聲音迴響在耳朵,一點點的似是清澈的泉水澆淋在了他的身上,沒有那麼的恐懼,也沒有那麼的痛苦,溫暖的懷抱讓人在不經意之間淪陷。
  雲染緩緩睜開了雙眼,顫抖的睫毛模糊了眼前的視線,雲染微微低頭看到了一雙抱住了他的雙手,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男人有些發愣,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轉過頭去看是誰給了他如此溫暖的懷抱。
  一張年輕的英俊面容映入視線,雲染在一愣之後突然緩過神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在本能的促使下猛的用力推開了抱住他的墨炎。
  "哎呀——"
  墨炎一下子就從床上摔了下去,還未完全康復的獸王露出疼痛的表情,反應過來剛剛做了什麼的雲染又連忙跑下床將墨炎扶了起來。
  "沒事吧?"雲染問道。
  墨炎疼的齜牙咧嘴,聽了雲染的問,男子露出一絲苦笑,搖頭說道:"我沒事,剛剛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哎,墨炎……墨炎……"雲染剛剛開口,墨炎就暈了過去,一下子倒在了雲染的懷裏。
  還未傷好就冒險進入他人的夢境,耗損了太多力氣,墨炎最終慘白著一張臉暈了過去,結果最後還得天生勞苦命的雲染來照顧獸王。
  ……
  ……
  "對不起。"
  第二天,墨炎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向雲染道歉。
  背對著墨炎向碗裏倒藥的雲染的身子一僵,而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都已經過去了。"
  墨炎沉默著,望著雲染替他倒好了藥,拿著藥碗遞到了他的面前,雲染坐在了床邊,並沒有特別忌諱與墨炎的接近:"喝藥吧。"
  "很苦。"墨炎從雲染手中接過了藥碗,"這藥很苦。"
  "我去給你加一些蜂蜜。"面對墨炎的舉動,雲染只是伸手去拿藥碗。
  墨炎往後一縮避開了雲染,同時卻伸手拉住了這個男人的手,雲染微微一顫,沒有敢抬起頭來對視墨炎的視線。
  "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你的人能不能這樣好?"墨炎緊緊拉著男人的手,"你對所有人都是這麼好嗎?"
  "墨炎,放開。"雲染微微皺了皺眉,墨炎拉得很緊,他又不敢太過用力掙脫開來,生怕又給墨炎增添新傷。
  "不放,這一輩子我都不放!"
  當著雲染的面,墨炎說了讓雲染目瞪口呆的話。

  第25章 賢門茶話

  在墨炎與雲染回到望月上療養一段情殤與身傷得這一段時間裏,天下間已經發生了一件震驚世人的事情,賢門的門主易位了。
  華胥選擇了傳位,那誰是賢門新一任的門主呢?
  時間還得回溯到前幾日剛剛舉行的賢門盛宴,賢門盛宴那一日,赤土大地各方勢力豪傑文人墨客都紛紛從五湖西海來到了中天國天帝城。
  賢門盛宴在賢門本部拉開了序幕,只要持有賢門發放的請帖都可以來到賢門本部內參加盛宴,賢門門中人忙著佈置盛宴,精心準備了美味的佳餚與節目,賢門盛宴並不是吃頓飯就簡單結束,而是會一直持續七天七夜。
  在這七天七夜裏,來自四面八方的人也能相聚在一起談天論地。
  據說,賢門盛宴是賢門第一代門主傳下來的規矩,意在讓各方人士都能很好的交流思想,使赤土大地各地的思想文化都能得到一個很好的碰撞與交流,一千年以來的賢門一直都有很好的遵循這個老規矩。
  林久覺得,前世的自己真是聰明。
  身為賢門的嫡傳弟子,大聖人笑天的師弟,林久自然也跟著滅天來到了賢門裏,雖然這賢門是上輩子的他創建的,這一輩子他也做了一年多的賢門弟子,不過這還是林久第一次踏進賢門本部的大門。
  馬車停在了門外,並未大張旗鼓,頂著聖者名號的滅天低調的帶著林久在盛宴開始前兩天就來到了天帝城內的賢門,像是穿了情侶裝似的,滅天與林久都披上了斗篷,在這炎熱的天氣裏顯得有些另類。
  高人都是另類的,反正林久只要站在滅天身邊就覺得很涼快,天然製冷機嘛!
  進了賢門,滅天隨手將賢門令牌遞給了賢門裏的弟子,那守門的弟子一愣之後立刻恭敬的說道:"恭迎笑天師伯,林師叔回到賢門,笑天師伯這邊請,掌門已經在花園等著二位回來了。"
  林久微微挑眉,華胥也回到賢門了嗎?
  滅天一抬手,說道:"雖然我已經離開賢門十年,但賢門裏的路該怎麼走我還是知道的。"
  說罷,滅天也不理會那守門弟子,脫了身上的斗篷隨便丟到一個弟子手裏,逕自帶著林久在賢門裏若無其事、旁若無人。撐起了傘的慢慢悠悠的在賢門裏閒逛了起來。
  到底是保存了千年的建築,賢門裏的每一個物件似乎都是透著厚重的文化與氣息,松柏綠竹隨處可見,小橋流水魚兒暢遊,偶有花兒點綴其間。
  賢門裏的人並不多,這時候大概都忙著去準備盛宴去了,偌大的一個賢門裏並沒有多少人,偶爾有人見了滅天和林久都是很有禮貌的打招呼,當然了,眼裏都是帶了一些興奮與緊張的。
  平日裏能夠見到華胥那個甩手門主已經很難了,更何況是見到了華胥的師兄,享譽天下的笑天聖者,笑天聖者旁邊還站了個有著"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男子,這一對走在路上,想不惹眼都難。
  "剛剛那人是看你看呆了吧。"有時候,滅天也會拿這事情取樂。
  "怎麼,吃醋了?"左右看著沒有人,林久拉著滅天隨便挑了條小路轉了進去,兩旁的樹木蔥蔥天然生成了遮擋視線的樹牆,腳下的碎石子小路彎彎曲曲的不知道向何處,在沒有人的地方,林久自然而然的拉起了滅天的手。
  "滅天,若是有一天我變醜了,難看了,沒有現在好看了,你還會如現在這般喜歡我嗎?"清幽幽的環境,很是會讓人的心靜下來,腳踩在碎石子鋪成的路上帶了些別樣的觸感,林久一邊走著,一邊與滅天聊了起來。
  "我看起來是那麼膚淺的人嗎?"滅天故意伸出手來,微笑著說,"若是你願意,現在就可以毀容看一看,看一看我是不是還會一直喜歡著你,還是會眼睛都不眨的將你給燒成一把灰塵。"
  林久翻了個白眼,不滿地說道:"哪里有你這樣的。"
  兩人正嬉鬧的時候,路的盡頭處就傳來了一個男子帶著戲謔的聲音。
  "師弟是不用想了,就算你又老又醜,我這大師兄恐怕也還是會生生世世的和你糾纏在一起了。"
  手上拿了把扇子一扇一扇的,一襲華麗紫衣不曾改變,眼裏輕浮的笑意依舊深藏,華胥又一次的出現在了林久與滅天面前。
  這場面,透著股奇怪。
  林久可是還記得前不久的時候,華胥還與皇甫千年等人一同來到罪惡之國死城裏救他來了,而如今,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自己還與滅天手拉手哥倆好,林久頓時覺得是不是有些對不起華胥了。
  "呵呵……"林久乾笑兩聲,鬆開了滅天的手上前就是要對華胥拱手一拜。
  華胥似是受了驚嚇一般的跳開,連忙擺手道:"不可,不可,我哪里承受得起,讓你拜了我,那邊那位可是會要了我這死裏逃生的小命的,要說謝謝的人應該是我華胥才是。"
  華胥與林久相視一笑,算是明白了彼此心中的心意。
  滅天倒是無所謂,像是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微笑著對華胥說道:"師弟,好久不見了。"
  "哪里是好久,前不久不是才見過嗎?"華胥一笑,拱手說道,"師弟還得多謝師兄的特別款待。"
  "何須言謝,若是師弟願意,師兄自然可以多招待師弟幾次。"滅天順勢一答,一副理所當然不必多謝的模樣。
  華胥心中幾聲苦笑,讓滅天多招待他幾次,他還不得連命都沒了,上次他、皇甫千年和西沙蒼海三個人聯手都不是滅天的對手,如今皇甫千年回到了皇甫帝國,西沙蒼海不知道在地獄裏過的怎麼樣,他的功力也大大耗損。
  現如今,可沒有人是滅天的對手了。
  華胥微笑著看了眼林久,林久的身上有很多至善的影子,不過也是,這兩個人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林久身上還多了一些前世所不擁有的魅力,若說這天底下是否還有能夠治得了滅天的人,華胥也只能想到林久了。
  "難得相見,難得重聚,我已經準備好了上好的香茗美酒,不如坐下來談一談,聊一聊,敘一敘,如何?"華胥微笑著對滅天與林久說道,"今日只談風花雪月,不論前世今生,愛恨情仇,可好?"
  涼亭之內坐了三個男人,林久坐在中間,左邊是華胥,右邊是滅天,當真是如華胥所言,今日不談前世今生的愛恨情仇,不過是隨意的聊一聊,而這隨意的聊一聊,一開始華胥就問了滅天一個問題。
  "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年為什麼要殺了師傅。"華胥一邊輕巧的問著,一邊替林久與滅天倒了香茗。
  "他要殺我,我也只能殺了他。"滅天亦回答的輕巧。
  這還叫做不聊情仇愛恨?林久夾在中間都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這次回來,是準備收回賢門?"華胥問道。
  滅天答道:"是。"
  華胥笑了笑,舉起酒杯對林久說道:"師弟,你入了賢門,我這個做師兄的還未有所表示,今日先敬你一杯,過幾日再送你一個大禮,歡迎你回到賢門……"
  這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有深意。
  "那我就先謝謝師兄了。"
  華胥要送他一個大禮,滅天也要送他一個大禮,他的生日還沒到呢,這些人怎麼就爭先恐後的給他送起了大禮,一個個還都守口如瓶不告訴他禮物是什麼,可別到時候送的不是禮物,而是大大的驚嚇。
  林久稍微向滅天暗示了一下,他想單獨與華西聊一聊,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當著滅天面講的嗎?自然是沒有的,滅天什麼事情不清楚,而正因為知道林久會與華胥講些什麼,滅天也沒必要非得在場。
  其實結果都已經明瞭了,華胥暫時不會與滅天作對,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力。
  而林久,滅天選擇信任這個男人。
  至少在與林家人的交涉裏,林久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滅天想像中固執的林家人同意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這微微讓滅天有些訝異,畢竟這與他想像中林久會與林家人爭執不休且受到傷害的景象截然相反。
  不過,這也算是林久的魅力之一吧,總是能輕易的獲得他人的認可與信任。
  你很難不愛上這樣一個樂觀而闊達的男人。
  滅天輕輕瞥了眼華胥後就先離開了,涼亭裏只剩下華胥與林久兩個人。
  "一物降一物,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錯,像滅天那般自傲冷靜的人,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華胥一陣感嘆,還記得在罪惡之國死城的時候,林久還在被滅天關著,可是這兩個人啊,就是這麼的折騰,這才過了多久又相親相愛的如膠似漆。
  孽緣,當真是生生世世都斷不了的孽緣。
  林久低頭莞爾,伸手替彼此添上香茗,不免嘆道:"我哪里能治得了他,他和我之間畢竟還存在了一些心結,如今的我還未恢復前世的記憶,若是有一天恢復了記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個什麼樣子。"
  林久現在能保證自己不會離開滅天,可是他不知道若是他恢復了至善的記憶又該怎麼樣。
  "你就是你,你現在是怎麼想的,以前的你也是怎麼想的,何必擔憂這些呢?"華胥安慰的說道,"更何況你也不一定會與我們一樣恢復前世的記憶。"
  明日的憂愁,還是留給明天吧,林久不再想這些問題,他對華胥謝道:"上次謝謝你來救我。"
  "呵呵,你這不是讓我無地自容嗎?我哪里能就得了你,到時我應該謝謝你讓那大魔頭放了我與皇甫千年,沒讓滅天把我們給烤了。"華胥搖頭笑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們也想通了,對滅天是不能逼的,他要統治天下就讓他去好了,可是他的身邊卻一定需要一個像你這般的人,林久,只有你才能制止滅天走上彎路。"
  "這個責任好重大,為了成為天地英雄,我會盡力的。"林久帶了幾分玩笑的說道。
  華胥點了點頭,笑嘆道:"過兩天可就是賢門盛宴了,到時候我與滅天都會將你介紹給眾人,想必你最近也聽到了一些不好聽的傳聞,那些無稽之談不必掛在心上,也不必去理會,你可是那大魔頭的人,滅天只怕早已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林久點了點頭,那些傳聞他倒不會放在心裏,那些人要怎麼說他也無所謂,只不過那些傳聞卻間接傷了他的親人和朋友,這就有些不好了。
  這事情滅天會去處理,那大魔頭也不讓他過問,聽起來倒好像是滅天認識的人弄得這些傳聞,不過會是誰呢?
  "林久,若是可以的話,你就讓滅天饒了那人吧,那人……也算是一個可憐人了。"華胥突然之間說了這樣的話。

  第二十六章 遇上你是我的緣,我的劫

  當夜的時候,滅天與林久就住在了賢門裏。
  "這是你以前的書房。"滅天熟門熟路的帶著林久來到了多年以來都禁止外人進入,甚至連歷代賢門門主都不得隨意進入的地方。
  幽靜的院子,波光粼粼的小湖,竹影姍姍,燭火搖曳。
  "咯吱"一聲推開了多年末打開的房門,一陣古樸的墨香撲面而來,偌大的一個書房呈現在了林久面前,一個房間裏滿滿的都堆滿了書,時光回溯,讓人好像看到了許久以前這書房裏有那麼一個男人伏案前提筆書寫,又有那麼一個男人在旁磨墨。
  雖然已經多年未有人進來,不過書房裏並末有任何一絲灰塵,一如往昔的乾淨潔淨,甚至連硯臺的四處裏都還盛著淺淺的一層濃墨。
  林久說不清心裏是個什麼樣的感受,不知不覺的就已經走進了書房裏,手拂過書架上的本本書籍,男人緩步走到了文案前,他好奇的摸了摸紅木座椅,看了眼滅天後就自己坐了下來,低頭望著擺放在文案的筆墨宣紙。
  "這是什麼?"林久從半開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副畫卷,滅天走過來幫著林久將畫卷打開,畫卷上畫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白衣飄飄,黑髮似墨,幾分飄逸,幾分決然,林久一瞬間就明白了,畫卷上的男人就是林久自己,也可以說是他的前些至善。
    不得不說,單看背影的話,他和他的前些還真像。
  "曾經的畫卷。"滅天重新將畫卷捲了起來,正是因為這個書房裏藏了太多太多千年前的回憶,一直以來,賢門的第一代門主書房也就成了"禁地"。
  滅天將畫卷塞進了抽屜裏,重新將抽屜關起來,將林久從座椅上拉了起來,說道:"那時候你喜歡在書房裏看書,早上一起來就看書,有時候連飯都不吃,最後為了方便你看書寫字,就乾脆在書房後面另建了一個屋子。"
  說著,滅天就帶著林久走到了書房的一處書架前,只看到魔輕輕一推,書架就好像一道門似的打開了,書架後頭還真的是一個房間。
  房間的裝飾透著古樸與簡單,出去最簡單的床與桌以外並沒有太多的東西,房間裏還有一個被屏風隔著的浴池,浴池旁是一扇窗戶,透過窗戶可以到窗戶的百花樹林,清亮明月,景色倒也十分不錯。
  滅天點了燈,房間裏頓時明亮了起來,林久四處張望的時候恰恰好看到了一副掛在牆壁上的畫,畫卷上也有一個人,不過這個人就不是至善了,而是一個穿了黑衣在桃花樹下彈奏古琴的男人。
  眉若刀,斜插入鬢;唇若刃,棱角分明;眼如鉤,清然鋒利。
  這一個冷漠裏透著鋒利的男人就如同一把刀割破了夜的濃黑,透露出隱藏在黑夜下淺淺的濃情愜意,那月光似的清冷裏好像也回蕩著男人的琴音,悠悠琴音,綿長悠遠,不知顫動了何人的心弦。
  "你和以前長得不一樣。"林久一看就知道畫上的這個男人是誰,回過頭望了眼如今的滅天,林久笑著說道,"還是現在更好看一些。"
  以前和現在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都是同一個人,不同的面容,林久覺得現在的滅天好看,都不過是因為他看慣了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知不覺的都偏袒了。
  "我以前長得什麼樣子呢?"林久好奇的問道。
  "長什麼樣子又怎麼樣呢?"滅天自男人身後擁住了林久的腰,手指一彈,掛在牆上的畫卷就被這魔一下子燒得連渣都不剩了。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這房間,這書房,如今是你林久的。"滅天喃喃說道。
  林久轉過身雙手抱住了滅天,腦袋擱在了滅天的肩膀上,嘆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會這麼滿足?"
  "這樣就滿足了嗎?"低吟之間淺淺一笑,滅天伸手勾起了男人的下顎,雙眼注視著他面前的男人,林久的模樣與前些是不一樣了,就像他與前些也不一樣了,甚至他們的感情都和前些不一樣了。
  時間在變,歷史在變,人也在變。
  不變的,只有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的愛與癡纏。
  從林久的雙眸裏,滅天望見了自己,從始至終,林久的雙眸裏都只有他而已,一如他的眼中也只有這個男人。
  輕淡淡的夜裏,一絲清甜無聲彌漫,纏繞心間,清甜得醉了人。
  林久揚起了嘴角,他伸手捂住了滅天的雙眸,阻擋了他與他之間的視線,微微一個前傾親吻了面前的魔。
  唇間似是綻放了一株曼珠沙華,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緣起則聚,緣滅則散。
  緣來緣去,一晃千年
  你是地袱的曼珠沙華,花開在彼岸
  我是異世的無根白蓮,漂浮在人間
  你妖紅似血
  我蒼白如雪
  你苦苦於幽冥黃泉路漫漫
  我落落於塵煙俗些情茫茫
  跌落懸崖的人,穿越異世的人了
  那一刻,遇上你,是千年不曾散去的緣
  那一夜,愛上你,是命中無路可逃的劫
  百轉千回,愛恨癡纏
  一千年的鬥轉星移
  終究逃不過你蔓藤纏繞的脈脈花香
  終究剪不斷我之間縈繞的青絲縷縷
  一千年的時光流逝
  你依然是你
  我依然是我
  不曾改變的等待與守望
  這一夜的相聚相守相愛,是否會如書房裏那濃濃的墨一般,流傳萬些的古樸與香?
  我輕輕的靠在了你的肩膀,雙手繞過你的腰溫柔解去了你的腰帶,一如你霸道的扯開了我的,散落在地上的腰帶,猶如蕩漾在月光湖中的輕輕海草,柔情蔓延,纏住了你我的雙足,沒有辦法再移動一步。
  "小九……"
  你呼喚著我的名,一如我心中默默呼喊了無數次你的名。
  我是否曾經告訴過你,這一生一些裏,你是我的天,將我這無可奈何的人徹底籠罩,再也避不出你的天。
  我的手繞過你的肩伏上了你的背,我是否告訴過你,你的背寬廣得足夠讓我將我的心交予你這個人。
  十指緊緊扣住了你的背,在你不帶一絲溫柔的撕扯開了我的衣服時,那瞬間的霸道與粗魯卻意外的讓我感到心顫,我能感覺到那遮蓋了我脊背的衣服被撕成了兩半,顫悠悠在風裏無助的搖擺。
  你的手明明很冰涼,可撕扯下我衣服後按在了我背上的時候,我可曾告訴你,你掌間的溫度足夠將我融化成水。
  "滅天……"
  我吃痛的喊出了你的名字,急速幾步後退,脊背撞在了牆上,有那麼一點點疼,沒有任何隔絕的相碰,我的胸膛,你的胸膛,我能感覺到你毫無保留的劇烈心跳,如同一面大鼓一般敲擊了我的胸膛,你是否也感覺到了我毫無規律心跳裏的悸動。
  我仰頭不禁閉上了眼,不想遺滿一絲一毫你的溫柔與霸道,我的脖頸,我的肩膀,我的鎖骨,我的胸膛,我的腰腹,我的一切……
  全部都印上了你的痕跡,你的體溫,你的氣息,你的一切……
  雙手緩緩插入了你的頭髮裏,指尖纏繞青絲不斷,在一陣陣的悸動中我唯有抓住你的青絲萬縷才能不致使我自己失了魂,跌落在地。
  我散亂的發一如我亂了的心,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我在遇見你時保持冷靜?
  還是,連你都不知道答案?
  夜太冷,不要離我太遠,是否能夠再給我一些擁抱與溫暖,即使再霸道一些也無所謂,我本來就是你的,你一個人的……
  我的身體,我的人,生生些些都只願是你一個人,你可明白,我的心情?一如我如此瘋枉的渴望,渴望你也是我一個人的。
  你的溫柔,你的霸道,你的愛恨,是否是我一個人的專屬?
  淩亂的夜能否滅了月光,搖曳的燭火是否能夠熄滅,不願讓任何人看到你與我的癡纏,不願讓仕何人見了這般的我與這般的你。
  緊咬的唇,毫無保留的身,我可曾告訴過你,我想要更多,更多屬於你的愛。
  再怎麼用力都無所謂,再怎麼痛都可以忍受,只因為一切都是你的,只因為我愛你已經快要失去了理智。
  我可曾告訴過你,當你不曾來看我時,我心裏的痛比身上的痛更為深,那般的絕望與傷心已經不再想經歷。
  我是否可以自私一點,請你生生些些的只愛我一個人呢……
  夜迷茫,人迷茫,就這麼一小會兒,請讓我失了理智,失了自我,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林久,只是你一個人的男人,請讓我將他人從未不知道的林久徹底展現在你的面前,你的身下,不管明天是末日抑或是什麼,我只想要這一晚的癡纏。
  "滅天——"
  只想,毫無節制的呼喚你的名,在彼此結合的瘋狂裏忘了一切,只記得你。
  請愛我生生世世,一如我愛你愛的刻骨銘心。

  第二十七章 走火入魔(上)

   什麼是滿足呢?
  擁抱著自己深愛的,深愛自己的人入眠一直至天明,睜開的第一眼,望見的依然是這個自己所深愛的男人。
  至少對林久而言這就是滿足。
  半夜裏突然被涼風驚醒,林久習慣性的想要往他身旁的暖源靠過去,只是當他往旁邊靠過去的時候,卻沒有如同想像中那樣觸碰到一片溫暖而充滿安全感的溫柔裏,睡意沉沉的林久在一片朦朧中伸手四處探了探,結果只有一片空蕩蕩。
  "滅天?"睜開了眼睛,林久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身旁空無一人,前不久才與他恩愛纏綿過的男人此時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身邊的床榻空蕩蕩一片。
  林久伸手碰了碰滅天躺過的地方,掌心處還微微留有一縷餘溫,滅天的氣息殘留在床榻上,那個魔頭似乎還沒有離開太久。
  這麼晚了,滅天又到哪里去了呢?
  抱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下來,林久隨便抓了件衣服披上就推開房門走出了書房,書房外是單獨的一個大院子,大院子裏平日也沒有人會過來,院子裏種滿了竹子,小池子裏滿滿的都是浮在水面的白蓮花,在月光下透著淡淡的朦朧神秘感。
  清冷的月光透著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襯得草地上的露水銀光一閃一閃,偶爾有蟲鳴在樹林間響起,安靜得過分。
  "滅天,你在嗎?"白天雖然炎熱,不過到了夜裏卻還是有幾分涼意,一陣涼風襲來,林久禁不住哆嗦了兩下。
  滅天應該就在附近了,林久能夠感受到那個大魔頭的氣息,只是如果滅天就在附近的話,那個大魔頭怎麼不回答他呢?
  林久繼續循著那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務氣息在林子裏尋找著滅天的蹤跡,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僅僅是心裏有著擔憂而已,他的心裏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而今日與畢胥的對話依然縈繞在他耳旁。
  【滅天的前些幽冥曾經練功_走火入魔,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儘管在地獄被壓制千年,他的心魔依舊沒有除盡,他偶爾的性格異變也應該與這個有關,你與他靠的近,多多留意一下。滅天是一個聰明的人,他也應該知道他體內有心魔存在,想必他已經在找辦法壓制了,只是你還是得注意一些】
  【那有什麼辦法嗎?有什麼辦法可以除去滅天的心魔呢?】
  【我與皇甫千年這些日子來正為此而忙碌,若是有了結果我們到時候一定會告訴你,不過與滅天在一起的時間裏,你一定要多多注意】
  想著與華胥的對話,林久不免心裏微微一嘆,華胥與皇甫千年去找幫滅天除去心魔的法子了,他呢?作為滅天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卻如同廢人一樣什麼都做不了,什麼忙都幫不上,難道他就真的只能被滅天保護,受他人幫助嗎?
  他也想去保護滅天……
  "簌簌——"
  就在林久暗自沉思的時候,男人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樹葉摩擦的聲音,一陣微小的"簌簌"聲似乎從一處樹林深處傳來,隱隱之間好像有一個人影在那裏不知道在做什麼。
  林久很快朝發出聲響的地方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輕聲出聲道:"滅天,是你嗎?"
  那人影似乎是聽到了林久的聲音,突然之間就從樹林深處如幻影一般"咻"的一下就消失了,林久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跑步跟了上去。
  那個人,那個氣息,是滅天無疑,只是大魔頭怎麼聽了他的聲音就跑了?
  林久在林子裏緊追不捨,一直到蓮池附近的時候那人影才停了下來,林久站在不遠處望著那人影,婆娑的樹影下依稀是一個穿了黑衣的男子,一頭銀髮似一片片冰冷的刀刃般傾瀉而下,儘管那人背對著林久,林久卻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就是滅天。
  "滅天,你怎麼了?"赤一裸的雙足踩在了草地上,林久往前邁進了一步,滅天似於有些奇怪,這背影看起來也透著一股比今夜還要冰冷上幾分的寒冷。
  林久的聲音在夜裏微微透著幾分因寒冷而生的顫抖,見滅天沒有回答自己,林久就又往前走了去,他不過走了兩步就聽到了滅天的聲音。
  "不要過來——"
  低沉而壓抑的聲音,好似在苦苦忍耐著什麼。
  "滅天,你怎麼了,讓我看一看好嗎?我是林久啊……"林久並沒有因為滅天的話而停下來,他繼續住滅天的方向走去。
  突然之間,那婆娑月影下的魔側過了身,帶了幾分怒意的喊道:"我說了,不要過來……滾……林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是因為滅天讓他滾,而是這個大魔頭的額頭間的黑色蓮花妖冶的如同血染過一般,雙眸在月夜下閃著血腥的紅色,林久從那雙猩紅的眼睛裏看到了血腥的殺戮與無法壓抑的瘋狂。
  入魔……
    林久的腦子裏一下子蹦出了這兩個字。
  "滅天……"林久忍不住再一次喊出了那大魔頭的名字,雙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他該怎麼辦,這個時候他應該怎麼辦?
  "走——我會傷了你!走——快走!"
  滅天幾乎是費勁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讓林久離開的話,他……他已經無法再忍受了,頭痛,頭快要爆炸了一般疼痛,這疼痛讓他想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撕碎,都燃燒成灰。
  想要毀滅一切,想要殺了所有人,想要將這片灰暗的天空都染上如血一般的猩紅之火。
  然而更瘋狂的還是在於內心不斷升騰而起的,無法壓抑住的恨與仇。
  他會殺了林久的,他會殺了這個男人的……
  讓他一個人在這裏慢慢的熬過去就可以了,不要靠近他,誰也不要靠近他,他已經都難受夠心煩的了,沉悶的胸口如同被巨石壓制無法呼吸。
  猩紅的雙眼內一條條血絲如蜘蛛網一般迅速爬上了他的眼瞳,殘存的眼白如同他殘存的理智一樣漸漸消失,直至最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佈滿了一條條猩紅的線,如同一張瘋狂的網一樣籠罩了他整個人。
  滅天閉上了雙眼,蒼白的雙手一點點的緊握成拳,骨頭的"咯吱"聲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顯,就仿佛是他一點一點碎裂掉的理智,落了一地,失了蹤影。
  "滅天……"
  一個聲音,如此不合時宜的在他耳邊響起,如同一面鼓一樣敲在他的耳邊,好吵,吵死了!
  一瞬間,前一刻靠在樹旁苦苦掙扎的魔突然之間轉過了神,黑暗而猩紅的雙眸看不到一絲眼白,那沉默而安靜的眼瞳裏卻仿佛刮著颶風一般要在瞬間席捲些間。
  林久從滅天的眼裏看到了自己,好像是神仙泥沼裏的人,不知道能否爬出這一片深淵。
  "我讓你走——為什麼還不走——"
  "我擔心你,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你一個人離開,不是說過的嗎?"林久深吸了一口氣,漸漸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而顫抖,"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不會離開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懷裏。"
  面前的滅天,和平時不同。
  林久深深的明白,此時的滅天不是他平日裏見過的那一個,他甚至已經從滅天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他曾經在死城裏感覺過的氣息,一絲瘋狂的,壓抑的氣息。
  只是此時的滅天要比在死城裏還要瘋狂上不知多少倍。
  在死城裏的時候,滅天就差一點殺了他,殺了所有人,這個時候呢?或許發了狂,入了魔的滅天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撕碎他的身體,甚至將他燒成一把灰燼。
  逃跑嗎?
  可是,他怎麼可能會逃跑?
  丟下入了魔的滅天不管,不管滅天是會升還是死,可能嗎?
  林久心裏是有些怕,滅天身上所流露出來的寒冷氣息如同一把把刀刃一般割著他身上,可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他更怕面前的男人會做出什麼傷害別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林久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滅天
  滅天冷冷的望著林久走向了他,這個男人怎麼能夠如此大膽,他不是已經告訴過林久不要過了了嗎?
  為什麼還要過來,為什麼?
  長袖下的雙手漸漸握緊,他恨這個男人,恨這個欺騙了他的,背叛了他的男人,更恨這個男人在黑暗夜色裏如此刺眼的雪白雙足,恨這個男人單薄衣服下若隱若現的肩膀鎖骨與兩條邁向他的腿。
  一切都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討厭。
  讓他想要親手摧毀——
  這個些界,讓他厭惡。
  "滅天……我是林久,我不會傷害你,我……"林久的話還未說完,那一個已經瘋狂入魔的男人就突然之間來到了林久面前,蒼白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鎖住了林久的喉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頓時彌漫在了林久喉間。
  林久快要無法呼吸了,蒼白的臉加因缺氧而頓時漲紅了起來。
  林久奮力的抓住了滅天的手,沒有努力掰開滅天鎖住他喉嚨的手,卻是想要擁抱對方一樣伸開了雙手,他的嘴角用力向上牽扯一個微笑的弧度,眼裏沒有恐懼,唯有映出這一個扣住了林久喉嚨的冷漠男人。
  為什麼要微笑?為什麼不會害怕?為什麼要向我伸開雙手?

  第二十八章走火入魔(下)

  十指奮力抓住了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的男人肩膀上,林久沒有辦法再向前移動一絲一毫,滅天的手指宛如鐵鉗一般扣住了他的喉嚨,一股淡淡的鐵銹味順著喉嚨深處彌漫上了他的齒間,快要窒息了……
  "額——"喉嚨艱難的上下滑動,然而卻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來,林久只能望著滅天,深深的望著這個魔。
  快一點醒過來,快一點清醒過來好嗎?
  失去了雙手束縛的腰帶不知不覺的掉落在了地上,輕輕的搭在了林久赤著的雙足上,夜裏的冰冷露水浸得林久的腳趾頭都有些泛紅,濃墨似的綠草,雪白的腳踝,紅梅點綴似的凍紅,宛如一幅濃重的淡墨畫映入眼簾。
  一陣清冷冷的涼風拂過,隨意披掛的衣服已經遮擋不住衣服下的身體,於這朦朧的夜色裏若隱若現,刺痛了人的眼。
  林久緊緊抓住了滅天肩膀的手越來越無力,漸漸的有了下滑的跡象,手指滑過魔的肩膀,留下一道道無力的痕跡,幾乎是在林久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滅天突然之間放開了林久,後者脫力的跌倒在地上。
  "咳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眼淚花兒都泛了出來,頓時得到了呼吸的林久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夜裏冰涼的空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胸肺裏又迫使林久無法不咳嗽,餘驚末撫,身體因缺氧與猛烈的咳嗽而微微發抖。
  然而儘管他的雙手都還在發抖,林久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爬起來去尋找那個魔,滅天呢?
  一雙鞋子出現在了林久的視線裏,林久仰起頭,對上了滅天仍然被血腥佔據失去了理智的雙眼,下一刻,林久禁不住輕呼了一聲。
  "嘶——"
  清脆的一聲,滅天突然一下子壓倒了林久,雙手輕而易舉的撕碎了男人身上的衣袖,前不久才經歷過愛撫的身上依然殘留著屬於滅天烙印下的大大小小的痕跡,乾淨的身體在冰冷的月光下好似都變得有些半透明了一般。
  讓人,想要去撕碎的完美;
  讓人,想要去玷污的乾淨。
  "唔嗯——"
  仰起的頭顱,修長的脖頸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身側的雙手瞬間抓斷了草地上的一把嫩草,碎裂的嫩草灑落在了身旁,泥土的清新撲鼻而來,夜深露重,烏雲掩蓋了天空中的一輪圓月。
  毫無準備的突然,突然的弄疼了林久。
  微微咬了咬牙,林久躺在草地上儘量讓自己因突然滅天"襲擊"而僵硬不已的身體變得柔軟一些,至少這樣不會太痛,也不會容易受傷。
  "滅天……輕,輕一點……"倒吸一口氣,因著先才缺氧還未完全恢復的林久竟眼前一黑的暈了過去。
  ……
  ……
  這天,是要崩塌了嗎?竟然晃來晃去的……
  又是什麼,白茫茫的一片彌漫在他的眼前,可是那天上的銀訶落了下來,砸在他的臉頰旁,絲絲的冰涼。
  有點疼,那個地方似乎是滲出血來了有些濕濕熱熱的。
  "唔……"輕吟一聲,剛剛暈迷過去的林久又因身上的刺痛而悠悠轉醒過來。
  一恢復了清醒,身體上好似被刀子割過似的鈍痛又一下子順著身下傳遞而來,林久微微皺了皺眉,睜開的眼睛裏依然映出了這個依然壓在他身上的魔。
  幾乎被猩紅所淹沒的雙眼裏已經看不到一絲理智,滿滿的似乎都是壓抑的瘋狂與迷茫,這時候的滅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林久暗暗自嘲了一句,這該見的大魔頭耐力要不要這麼持久啊?受苦的可是他林久啊……
  "滅天,慢一點,我們慢一點好嗎?"深吸了幾口氣,林久雙手攀上了滅天的肩膀,十分配合主動的抬起了自己的腰,配合著這魔的挺進與退後而微微搖晃了起來,這麼一瞬間,滅天的眼裏似乎是閃過了一絲波動。
  林久的頭有些暈暈的,也不知道滅天此時是個什麼樣的狀況,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接近這個突然之間陷入瘋枉的男人。
  "讓我吻你……"
  雙手緊緊攀住了滅天的肩膀,林久費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靠近了滅天,直至讓他與他的嘴唇觸碰到了一起。
  滅天的唇,好冰,好涼
  林久眯著眼睛,主動用舌要去舔舐魔緊閉的嘴唇,後者竟然也張開了嘴唇,一下子反吻住了林久,帶了些霸道卻不失的吻撲面而來,在一陣陣的銳痛裏,林久竟然也漸漸感覺到了一絲絲無法抑制的情欲。
  那滿是被血腥彌漫的眼裏,漸漸的,漸漸的也流露出了更多的柔情與無法壓抑的情與愛。
  幾番情愛,幾番折騰,在林久的主動與配合之下,兩個男人竟然又是在這夜裏,這草地上巔鸞倒鳳,翻雲覆雨。
  伴隨著彼此的瘋枉消耗,滅天眼裏的血腥也漸漸退去,直至最後恢復了平日黑白分明的眼疃,只是眼裏卻有太多的疲憊,在最後的瘋狂過後,滅天輕哼一聲倒在了林久身上,似乎是暈了過去。
  到底做了多久,林久也不知道了,他只是覺得有些冷
  滅天有些沉,壓的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滅天?"吞了口唾沫,喉嚨好似快要乾裂了一般難受,林久輕輕撫著壓在他身上男人的脊背,見滅天閉著眼睛沒有回話,林久雙手杵在身側用力將壓在他身上的滅天給翻了下來,魔一下子倒在了旁邊。
  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衣不遮體,都快成了一條條碎步掛在身上,林久用力抹了抹臉頰好讓自己更為清醒一些。
  林久半蹲了下來雙手抱住暈過去的魔,奮力的將滅天給抱了起來背在了背上,還好他們離房間並不是很遠,否則林久大概得用拖的菜能把滅天拉回去了。
  抓緊了滅天的雙手,林久背著魔往房間走去,才剛剛走了兩步就一下子有些腿軟差點跌倒在地上,林久慌不迭的穩住了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暴露的夜色裏的雙足,上面沾滿了碎草、露水和幾許泥土,然而更多的還是紅白混雜在一起的不明液體,還有滅天在失去理智情況下捏出來的片片青紫。
  一股清清的紅色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淌至了雪白的腳踝,落在了草地上好似一顆顆血紅的露水。
  深深閉了閉眼,林久深吸一口氣帶著滅天繼續往房間走去,都這時候了,該痛的也痛過了,此時也不知道是不痛了,還是疼的都麻木了。
  林久的腦子裏空蕩蕩一片,只想儘快將滅天背回房間,他有些累,有些冷,還想倒在床上不再起來了。
  短短的一段距離,林久將滅天背到床上的時候他的身上都已經滲出一層冷汗來,伸手隨意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林久轉過身就找來水和毛巾,將濕毛巾擰乾之後坐在床邊替昏迷的魔擦拭著臉。
  滅天額頭間的黑蓮似乎也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沒有再透露出妖冶的邪惡之氣。
  沒事了吧應該?
  林久送了一口氣,他已經做了他所能夠做的一切了,疲倦感頓時如潮水似的奔騰而來,林久被這疲憊的潮水所吞沒,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斜射而入,對和光太過敏感的魔一下子就睜開了雙眼,眼裏的朦朧在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昨夜……
  滅天瞥了眼過於刺眼的陽光,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些不記得了,只記得他隱隱約約覺察到自己體內的不對勁就離開了房間,然後,他現在是回到了房間裏?
  林久……
  滅天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那一個趴在床邊似乎是睡著了的男人還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頭髮淩亂,衣不遮體,屋子裏的地上還有一些模糊的,已經乾涸的紅色印子,像是被人赤著腳踩出來的。
  "小九!"
  一下子將林久給抱緊了懷裏,滅天把了把林久的氣息,心裏的大石稍微卸了下去,還好,這個男人是真的累得睡著了,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
  他昨晚都做了什麼?
  滅天的心裏泛起一陣苦澀,尤其當他望見了林久脖頸上清晰的青紫手印,他作業是不是差一點就掐死了這個男人?
  屬於昨夜的回憶漸漸湧入了魔的腦海裏,滅天深深嘆了口氣,這個男人怎麼就那麼傻,那麼笨呢?
  都說了不要讓他過來,卻偏偏要過來。
  不離不棄?林久,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嗎?
  我已經看到了,知道了,明自了。
  只是,你要讓我如何面對這傷了你的模樣?
  滅天小心翼翼的將林久放在床榻上,就著作業林久找來的毛巾,重新換來熱水替林久擦拭著身體,剛剛還沒擦太久的時候,林久就醒了過來。
  "你沒事了?"一睜開眼睛,望見了身邊的魔,林久不禁招起了嘴角,朝滅天伸過手去。
  "我沒事。"滅天放下手裏的毛巾抓住了林久的手,後者強行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儘管疼的一臉呲牙裂嘴,但還是坐了起來,見滅天皺著眉頭的樣子,林久反而笑了起來。2勢4ll了
  "擔心我呢?"林久笑著說道,"還好,我身子骨硬還沒死,不然要是被你做死了,就太丟人了。"
  "你啊……"滅天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後伸手將林久攬進了自己的懷裏,"是不是很疼?"
  "疼啊,你得加倍疼我才行了。"林久笑著抱住了滅天,輕輕在男人懷裏蹭了蹭,說道,"你昨晚嚇到我了,不過還好,你又回來了,我好怕,好怕你忘了我。"
  "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昨夜若不是林久,滅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即使是入魔失心,他似乎也能夠依稀記得林久這個男人。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滅天不是一個特別擅長表達情感的人,林久卻能夠從滅天那平日裏充滿冷淡的眼裏看到這魔的心痛與憐惜。
  對林久而言,這都足夠了
  滅天輕輕拍了拍林久的脊背,說道,"走,我先帶你去洗一洗,若是累的話你就閉著眼睛靠在我懷裏休息一下,那個地方只怕傷的不輕,得上藥才行。"
  那個地方?
  林久一下子反應過來,禁不住老臉一紅。
  那個地方傷了,還不都是這大魔頭的錯……

  第二十九章 相親相愛

  水裏的溫度剛剛合適,只是下到水裏的時候傷口碰到了溫水的感覺還是難免會讓林久微微蹙眉,滅天恰是時候的伸手將林久攬在了懷裏,一手摟著男人的腰,一手輕輕將林久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推。
  面對面的站在了水裏,林久輕嘆一聲雙手掛在了滅天的脖頸上,下巴擱在了魔的肩膀上,偶爾嘴唇觸碰過魔的肩膀,總是會忍不住輕輕咬上兩口,好似滅天的肩膀是什麼好吃的一樣。
  滅天的肩膀那裏,還清晰的留有他曾經留下的牙齒印,都過了這麼久了早該消失了吧?只是不知道,滅天為什麼竟然要可以留了下來,留下來做紀念?
  望著自己曾經留下的齒印,男人心裏就樂滋滋了起來,林久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提起,不過還沒等這個男人樂開心來就頓時由笑臉扭曲成了苦瓜臉。
  "疼……疼疼疼……輕點兒。"倒抽一口氣,林久啦開他和滅天的距離,低頭瞄了眼滅天的手,說道,"這是做什麼呢?"
  "洗乾淨。"某魔頭十分正經的說道。
  "我自己來就好了。"雖然關係都已經親密到不能再親密了,林久還是不太習慣為他做這些事情,昨晚太累了,結果一下子就睡倒了,身體也沒有來得及洗,如今身體裏的那些東西還都在,不弄出來的話會鬧肚子。
  以往這些事情林久都是自己來,現如今他也想自己來。
  滅天默默的看了會兒林久,而後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那你自己來吧。"
  說罷,滅天也不離開,依然是扶著林久,兩隻眼睛就淡然的望著林久要怎麼自己來,林久一手扶著滅天,一手伸進了水裏,剛剛才繞到自己身後準備洗洗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尷尬,滅天就不能稍微把眼睛移開一下下嗎?
  "你別這麼看著我啊。"林久說道。
  "不看著你,我不放心,繼續吧。"滅天微微一笑。
  "……算了,還是你來吧。"林久妥協了,他可不好意思當著滅天的面挖啊洗啊的,總覺得十分彆扭,還不如乾脆將自己完全交給這個大魔頭算了。
  往滅天肩膀上一靠,林久重新抱住了大魔頭,輕悠悠的嘆了口氣,滅天從旁邊取了藥,一手摟住林久的腰不讓林久滑下去,一手繞到林久身後伸入了溫水裏的那座山谷裏,感覺到了滅天的手,林久咬咬牙閉上了眼睛。
  原以為會遇到撕裂傷口似的疼痛,可是當滅天輕輕按揉著他的那個地方時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疼痛,只是覺得有一些淡淡的清涼感在傷口處彌漫開來,十分的舒服,舒服到林久都不知不覺的徽微夾緊了一下。
  滅天摟著林久腰的手輕輕在男人屁一股上拍了一下:"別亂動。"
  "哦……"林久嘿嘿笑了兩聲,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習慣了而已,任誰被異物入侵的時候都會忍不住身體變得稍微有一些緊繃吧?
  只不過……這個大魔頭竟然有了反應,嘖嘖,外人看滅天大概會以為這人是冷淡把?其實人家大魔頭火熱著呢,不過只對他就是了。
  林久儘量放鬆身體,乖乖的趴在滅天懷裏讓魔為自己上藥,輕悠悠的水,鼻息間是屬於魔的淡淡氣息,迷醉了他這個人。
  "昨夜,不怕嗎?"一邊上著藥,滅天一邊低聲說道,"都已經讓你離開了,卻偏偏不要命似的靠過來,如果讓我一不小心殺了你,你讓我該怎麼辦呢?你明明知道的,我無法失去你,若是讓我殺了你,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林久輕輕在滅天肩膀上落下一吻,淡笑道:"不怕,就算你入了魔也是滅天,我也不怕你殺了我,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了我,就算你失去了理智也不會殺了我,因為我是林久,獨一無二的林久,而且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這叫活得好好的?"滅天又輕輕拍了拍林久的屁一股,無奈的嘆道,"你膽子也太大了,昨夜的兇險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厲害的多,你怎麼就不怕萬一呢?萬一我傷了你,那該怎麼辦。昨夜的時候,我可是真的失去了理智。"
  手順著林久的背上下輕撫,滅天繼續說道:"不過……你的出現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如果昨夜我沒有發現你離開,或者是說如果我當時真的離開了你,不敢靠近你,你會變成什麼樣?"林久好奇的問道,也學著滅天的樣子輕輕撫起了滅天的背。
  "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大清楚,不過以我那時的情形來看,大概會瘋子似的殺了賢門裏的所有人吧。"這魔淡然說道,好似不過真的是在與林久聊天,聊今天是晴朗還是陰天。
  "哎,看來我是在無意之間救了好多人命。"輕嘆一聲,林久抱緊了身前的魔,如果真如滅天所言,昨夜的滅天大概真的是喪失了理智讓魔念充斥頭腦,殺性成狂,一如千年前那般喪失理智燒了整整一個大西北,又對同袍狠心下手。
  林久已經不敢想下去了,或許當年至善不得不對幽冥動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當時的幽冥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林久抱滅天抱的緊,魔伸手輕輕拍了拍林久的背,安撫道:"知道後怕了?只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像昨夜那般的情景也不會滅天發生,距離下一次應該也有幾個月的時間,說不是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我就能找出壓制的方法。"
  肩膀上突然感覺到一陣濕潤,滅天微微嘆道:"怎麼了?"
  "沒什麼……"林久抱滅天抱的很緊,幾乎是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嵌入了滅天的身體裏。
  林久怕,林久真的很害怕千年前的慘劇會在這一些也重複發生,他怕若是滅天沒有找到壓制的方法,待滅天下一次發作的時候他應該怎麼辦?
  若是他下一次沒有辦法壓制住滅天的魔性,那他該怎麼辦,難道與千年前一般親手殺了滅天嗎?
  林久做不到,他連想都不願意去想那麼可怕的事情。
  "呵呵,我只是……只是有些怕。"林久用力在滅天肩膀上蹭了蹭,抹乾了眼角的淚水,真是的,一下子忍不住就這樣了。
  "沒事的。"滅天伸手抬起了林久的下顎,輕輕拭去了男人臉上的淚痕,"我明白的,你不會離開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會離開我,我已經明白了。"
  魔輕輕在林久臉頰上印上一吻,喃喃道:"小九,我也要讓你知道,我不會離開你,不管今後你變成了什麼樣子,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會離開你,我更不想再傷害你絲毫,亦不想再讓你流淚。"
  "呵呵,肉麻死了。"林久破涕為笑,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抱住了滅天,"讓我留在你身邊,不管你入魔也好還是怎麼樣,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知道……"滅天望著遙遠的天際,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林久的背,他知道,他不會讓千年前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不會再讓林久遭受上一世那些矛盾而痛苦的掙扎。
  從水池裏出來,滅天又替林久擦了藥,在魔的良藥與渾厚真氣的按摩下,林久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跡漸漸消失了,連脖頸上的插痕也是消失的一乾二淨,整個人又恢復了之前的健康模樣。
  "這裏還疼嗎?"末了,滅天拿來衣服替林久蓋上,順便又拍了拍林久的屁一股,這大魔頭越來越邪惡了。
  "不疼,不疼!"林久三兩下爬了起來,自己抓過衣服背著滅天穿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都兩兩相看不知道多少次了,林久還不好意思在滅天面前換衣服。
  滅天低頭輕笑一聲,坐在桌邊倒了兩杯清茶,自己拿了一杯放在嘴角小呷了一口,一邊望著林久奮力的扯衣服,一邊說道:"明日就是賢門盛宴了,你稍微準備一下,待會兒我給你兩個題,你將題做出來就好,若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做題幹嗎?"林久拉過褲子,一跳一跳的往褲子裏伸腿。
  滅天說道:"若是我猜的不錯,華胥要給你的大禮,應該是將賢門傳給你,到時候免不了要應對一些難題。"
  只聽得"砰——"一聲,林久被自己的褲腳絆倒在地。
  什麼,讓他做賢門掌門?!

  第三十章 林久林掌門

  賢門盛宴如期舉行,來自四面八方的賓客手持請柬紛紛來到了中天國天帝城內的賢門,賢門大殿前足以容納萬人的空地上擺滿了一座座佳餚美酒。
  場地兩旁種植了散發清香的花木,凡是坐在宴席內的賓客都能感覺到這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十分舒服愜意。
  更絕的還在於賢門場內的佈置,並不單單是一個空曠的場地擺滿了宴席,場地最中間有一塊足夠容納兩三千人的小場地,小場地裏又被分割成一塊塊小正方形,每一個小正方形裏能夠容納四桌人。
  四桌人分別佔據正方形的一個角落,而正方形的四周則是被挖開了一條條流淌泉水的小渠,正方形與正方形之間以小橋相連,以小溪相連。
  平日裏,小渠裏流淌著的都是泉水,可是在這一天裏,小渠裏流淌著的卻是散發濃香的美酒,美酒如同溪水一般貫穿全場,需要引用者可以以杯盛之。
  為了應和這酒泉水,賢門裏所用的被子都猶如小船一般能夠放在酒裏隨波逐流,酒杯的一頭為手柄,手柄與酒杯之間有一條小縫隙,可供賓客將紙條塞入其中。
  既然是賢門傳播文化的大門派,那自然就少不了筆墨詩詞,每一塊小正方形裏除了有四張桌子外還有好幾副文房四寶擺放在中間,賓客若是興致一來則可以在紙上寫下他的詩詞或者燈謎,夾在酒杯裏隨波而流,送予有緣人一杯酒一首詩。
  此外還值得一提的是,場子由外而內也逐漸升高,雖然坡度不大,但是到達場內最中間四桌酒席時,整個宴席看上去就猶如一個金字塔一樣,泉泉美酒從上而下流淌著,畢光異彩,十分奇特。
  這一年的賢門盛宴,四方賓客一如往常一般紛紛來到了賢門這神奇的場地裏,天色尚末變沉時場內四方就已經點起了燈火,當賓客們坐下來的時候,有一些以前來過賢門盛宴的人不禁發出幾聲驚呼,這一年的菜肴怎麼與往年不一樣呢?
  "咦,這個是什麼?"一人指著桌上擺放著的奇怪銅鍋,臉上一片疑感之色。
  "先生,此乃四方鍋,是我們的小師叔林久發明的。"站在一旁負責宴席流程的賢門弟子不無自豪的解釋了起來。
  "四方鍋,以火銅而制,一鍋分四鍋,四鍋為一鍋,意為迎接四方之賓客,同聚賢門,這四方鍋每一個鍋中都會放置不同口味的鍋底,北方為養生粥鍋,南方為糊辣鍋,西方為酸辣鍋,東方為海鮮鍋,一鍋四味,天下之味共聚一鍋。"
  賢門弟子從一旁拿過一團白白的好似蠟燭似的東西丟入了好似爐子一樣的銅鍋底,以火石為引,銅鍋爐子裏頓時就燃起了火。
  "天帝城入夜後天氣涼,往日的菜肴也往往到後面會變得涼了,此鍋以火持續加熱,也就沒有了菜肴冷掉的問題。"賢門弟子微笑著拍了拍手,數個弟子將各色菜肴抬了上來,魚肉海鮮,牛羊豬肉,各色新鮮蔬菜分別以冷盤裝,一盤盤的放置在旁。
  "盛宴即將開始,還情各位貴客先品嘗我們賢門林師叔為各位準備的開胃菜。"賢門弟子話音一落,就又有弟子將幾盤菜紛紛放在了眾賓客面前。
  "林式紅酒蝸牛,聖者親制芬香檸檬嫩牛肉,以及開胃素食沙拉。"
  賓客們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這些個奇特的菜肴,他們別說是吃過了,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還沒等諸位賓客消化完面前琳琅滿目的各色佳餚,又聽得身旁的賢門弟子繼續說了起來。
  "待盛宴開始後,賢門還將送上餐後百果拼盤,以及我們林師叔親制烘培的小點心,笑天聖者親制醒酒湯,諸位請慢用。"
  賓客們紛紛望著彼此,好像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詫與不可置信,他們自認平日裏也算是天下間一等一的人物,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有品嘗過,可是這賢門今日的盛宴,卻讓這些賓客好像一個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似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過,一個個驚奇的不行。
  "大家看,這碗上還寫著幾個字——蓮生店傾情贊助?"
  對於此,林久的解釋是這樣的。
  "這些人什麼樣的好東西沒吃過,除非我宰了滅天的那頭黑龍做菜,"插著腰,一副樂呵呵的模樣,林久笑著說道,"可是我哪里敢宰大魔頭的大黑龍,如果不能以質取勝,那何不以奇取勝?
  華胥一陣點頭,讚嘆道:"將這事兒交絡你準備果然是我英明無比的決定,看來這一次盛宴還未開始,你就已經將他們一個個嚇住了,莫說是將他們嚇唬住,就連我也十分好奇,這麼多新奇的菜肴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這……可是商業秘密。"
  林久暗暗一笑,開玩笑了,他好歹也是從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的人,上輩子不知道見識過多少些界美食,就算是他沒吃過,難道還沒見過麼?
  比菜肴的精緻豐盛,他林久比不了;
  比菜肴的新奇,那這個些界裏恐怕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管他中餐西餐還是泰國日本菜,統統放在桌上,嚇也要把那些賓客嚇住!來參加賢門盛宴的無不是各方具有影響力的人,林久也就順便也幫他自己的連鎖餐飲店打了個廣告。
  "你所謂的大禮,不會是真的要將賢門傳給我吧?"林久不解的問道。
  "讓我猜一猜,是我那聰明拖頂的大師兄告訴你的吧?"淺笑一聲,華胥望著林久明白了還真的是如他所言的那般,滅天早已經知道了他的小心思,還真的是什麼都騙不過滅天。
  "你真的要把賢門傳給我?"林久苦笑道,"喂,別開玩笑了,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管理門派的人嗎?偌大的一個賢門就這樣丟給我,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嗎?"背負雙手於身後,華胥仰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嘆道,"再說了,賢門本來就是你一手建立的,我將賢門傳給你,也是應當的。滅天那個人,是不會放心將賢門放在我手上的,可我也不想將賢門丟給他。"
  "所以你就交絡我?"林久一陣無言。
  這些個人還在明爭暗鬥著,偏偏還要把他攪和進去。
  林久明白華胥的意思,這男人是打算將賢門給他,這樣一來滅天就沒有辦法完全掌控賢門,而他是滅天身邊最親近的人,滅天也不會覺得不好。
  "我可以拒絕嗎?"林久笑著問道。
  "不可以。"華胥笑著說道,"知道你不願意被些俗所羈絆,放心吧,你接管了賢門之後自會有人幫你打理,滅天也會幫忙的,你不也是看到了嗎,我這個賢門掌門,其實也就是個甩手掌櫃,平日裏很少管門中事。"
  "你這安慰可不會讓我覺得高興。"林久瞪了眼畢胥,後者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陣陣笑聲飄蕩在賢門裏,華燈初上,一年一度的賢門盛宴拉開了序幕。
  按照往年的傳統,在盛宴的一開始會由坐在宴席最中心,也是最頂端的賢門掌門講話,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華胥登上了頂端,在場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想要聽一聽賢門掌門會講些什麼。
  一個人站在不遠處望著宴席頂端的畢胥,林久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無奈,這個華胥啊,只怕早就不想做這賢門掌門了,可若是任憑滅天搶了去又有些心不安,到頭來還是安到了他林久腦袋上。
  "聊完了?"一襲月白長跑曳地,一條編織腰帶束腰,滿頭銀髮盤起,滅天站在了林久的身後,眯了眯眼與林久一樣望向不遠處的華胥。
  "嗯,聊完了。"林久回頭望了眼男人,嘴角一下子就咧開來,"這打扮真是乾淨清爽又精神。"
  "你喜歡就好。"滅天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林久。
  "我喜歡你這般的打扮只給我一個人看。"林久笑著說道。
  在兩個男人互相深情望著,打情罵俏的時候,華胥的一番言論已經徹底將整個賢門所震驚,在場的賓客無不是張大了嘴巴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掌門……掌門剛剛說了什麼?"
  "今日,將賢門掌門之位傳於師弟林久……"
  華胥看了眼底下的眾人,而後朝著林久與滅天的方向望了去,微笑著說道:"賢門弟子,恭迎賢門第五十三代掌門——林久。"
  一話畢,華胥第一個雙手放於胸前低下了頭顱。
  一瞬間,賢門裏上上下下的弟子無不與華胥一般低下了頭顱,賢門裏的客人也紛紛站了起來,一條通往盛宴頂端的路就在林久的腳下。
  "走吧,掌門。"滅天微微一笑,自林久身旁讓開了一條路。
  "我怎麼有一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啊……"自嘲了一句,林久提起衣擺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盛宴頂端。
  滅天則跟在了林久的身後,一同與男人走了上去。
  路過席間,走過酒泉之上的石橋,在場的賓客都認出了林久與林久身後的男子,若是連聖者與賢門前任掌門華胥都同意了林久擔仕賢門掌門,那流傳於外界的傳聞也不攻而破了。
  一個是與林久毫無關係的賢門前任掌門,一個是連花魁都不會動心的聖者,又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美貌的男人而讓出賢門。
  更何況,林久也不如外界所傳聞的那般徒有其表,一個賢門盛宴就已經足夠震到了在場的眾人,一個心中無智慧的人,又如何能夠製造出如此多的新奇玩意兒來?
  林久,或許當真如賢門中所言的那般是賢門第一代掌門再些,聖潔白蓮花印於額頭,萬些真書藏心中。
  林久嘆,這賢門裏何時又傳出這等話來,只怕不是華胥就是滅天的傑作。
  "掌門,有酒有佳餚,可不能失了詩,就請掌門以酒敬天下豪傑文人俠士一杯,以人生八雅做詩開啟今日賢門之盛宴!"華胥拿過來一杯酒送到了林久手上,而後悄悄耳語道,"想必這詩你巳經準備好了吧?"
  林久瞥了眼旁邊的滅天,當然準備好了,小抄都還踹兜裏呢。
  嘿,這和作弊有什麼區別?
  罷了,反正詩都背了,總得拿出來現一現吧。
  林久清了清嗓子,舉起華胥遞給他的酒杯,有模有樣的說道:"那在下就獻醜了。"
  林久朗朗誦道:"人生有八雅:琴,弦底松風訴古今。紅塵裏,難覓一知音;
  棋:顛倒蒼生亦是奇。黑白子,何必論高低;
  書:沉醉東風月下讀。柴門閉,莫管客來無;
  畫:纖手松煙染青紗。盈盈寫,茅舍兩三家;
  詩:漱玉含芳錦繡辭。堪吟詠,佳句費尋思;
  酒:與爾同銷萬古愁。杯斟滿,莫教淚空流;
  花:醉外橋邊萼綠華。隨風起,辛苦向天涯;
  茶:香喉提氣人神閑。捏指間,千里共嬋娟。"
  詩音落,久久無人應。
  林久偏頭看了眼滅天,後者的眼裏盛著滿滿的笑意。

  第三十一章 賢門盛宴

  "這個叫火鍋,最適合在這種涼涼的天氣裏吃了,嘖嘖嘖,草原小肥牛可是我的最愛,啊,那個海鮮我也喜歡。"
  賢門盛宴在林久的拋詩敬酒之後正式開始,眾人紛紛祝賀林久這個信仕掌門,個個誇掌門才華滿溢,林久倒是很辛苦的在宴席上埋頭苦吃。
  他都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火鍋了,這次也趕著華胥的委託乾脆滿足起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美酒佳餚,身旁有美人相伴,還有什麼比此時此刻還幸福美好的?
  "喝酒要這麼喝。"林久笑著替滅天斟上這大魔頭最喜歡的葡萄美酒,自己也拿了酒杯,換作交杯酒的模樣與滅天共飲。
  紅蓋頭已經掀過了,交杯酒卻還沒有喝過,如今林久算是圓了他末完成的夢。
  若是將來有機會能回到現代社會,林久還想拖著這大魔頭去進行一次西式婚禮,兩個白西服一定帥死了。
  滅天替林久夾了最喜歡吃的牛羊肉,放到林久碗裏之前還細心的替林久吹了吹熱氣,以免林久吃的時候燙到了。
  "你也吃,知道你不喜歡吃牛羊,我特意弄了鍋海鮮粥,這裏面的魚與其他桌的不一樣,是我特意讓華胥從賢門池子裏撈來的,你嘗一嘗。"滅天替林久夾肉,林久就替滅天盛了一碗鮮美的海鮮粥,也學著滅天的樣子吹散了熱粥上的熱氣,又看了看粥裏的魚肉是不是有夾著魚骨頭。
  這兩個男人是旁若無人的互相你夾我喂,親親我我,好不濃情愜意。
  華胥坐在一旁仰頭飲了一杯酒,望著互相夾菜又情意綿綿的林久與滅天,心裏蕩起一股慾望的同時又忍不住浮現些許苦澀,這個時候若是那個男人也在這裏陪他喝酒該多好呢?
  無奈的搖了搖頭,大電燈泡華胥識趣的坐到了另外一桌。
  盛宴頂端共有三張桌子,卻也只有三個人,林久、滅天和華胥,原本還應該有老三塵灰,只是這個時候塵灰是不可能出現了。
  華胥將空間留給林久與滅天,自己到另外一桌喝起了酒,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了賢門的束縛,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什麼就能去做什麼,只是一個人,未免有些孤單。
  一抹紅影突然在旁邊落了下來,華胥愣愣抬頭,只看到一個許久不見的紅衣男子自顧自的在他旁邊坐了自己,又自顧自的倒了酒,夾上兩片三線肉放到了火鍋裏,一臉愜意的聞了聞火鍋裏的香味,嘆道:"這麼好吃的東西,竟然一個都不叫我。"
  業火紅蓮偏頭看了眼華胥,嘴角微揚:"賢門前門主,不介意我不請自來把?"
  華胥的眼眉頓時揚了起來:"不介意,只是你也得給我夾菜才行啊。"
  "沒問題。"業火紅蓮竟然一口答應的笑笑,起身就從海鮮鍋裏夾了個魚骨頭放進華胥碗裏,十分恭敬的說道,"請,不必客氣。"
  華胥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有魚骨頭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說罷,華胥就低頭啃起了魚骨頭,那模樣讓業火忍不住輕笑出聲。
  餘光掠過那一邊獨霸一桌的兩個男人,一絲豔羨自業火的眼中一閃而過,業火低頭拿起一杯酒仰頭飲盡。
  "陪我走一走,如何?"業火紅蓮對華胥說道。
  涼涼清風,月掛技頭。
  火似的衣裳點燃了夜的溫度,殘留於指尖的卻依舊是淡淡冰冷。
  業火羡慕林久,羡慕滅天,羡慕那兩個男人轟轟烈烈的愛情,羡慕他們能破除萬難也要堅持在一起直至天崩地裂的決心,更羡慕林久與滅天歷經千年而不曾改變的愛。
  或許有過傷痛,或許有過誤會,或許有過離別。
  可最後,這一切的過往也不過是他們攜手抵達終點時的路過風景。
  業火低著頭走在前邊兒,雙手不自覺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在望盡了他最好的兩個朋友的恩愛抵死纏綿之後,他突然覺得有些冷,有些孤獨。
  活在了這個些間千年,他到底為何而活呢?
  肩膀處突然一暖,業火偏過頭瞥見了一件披在了自己身上的淺紫色斗篷,華胥的手放在了業火的肩膀上。
  "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順著為男人繫上斗篷的舉動,華胥雙手抱緊了業火的雙臂,這一次真的不想再讓這個男人逃脫了。
  "呵……"業火輕笑一聲望向了遠方,喃喃道,"你難道不覺得這話說的有些晚了嗎?一千年前你去哪兒了,一千年後的今天,你又是懷著何種的心情說出此時的話呢?輪回,你可知道,你說出這句話代表著什麼嗎?"
  回答業火的,是華胥欺身而來的吻。
  或許,是林久與滅天刺激了這一個向來追求自由,卻發現自從他不知不覺愛上了某一個男人後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自由,徹底被束縛住的輪回紫蓮。
  真正的自由與逍遙,在心裏。
  若沒有心裏的那個人,縱然去到了天南海角也依然是束縛在身,不得自由。
  或許,這兩個男人還有那麼一段路不得不去走,但終究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沒了愛,失去情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
  ……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一襲灰衣的男子死死咬著牙,心不甘的咬牙說道,"難道我做錯了嗎?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不是要賢門嗎?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讓你得到賢門!"
  "華胥要將賢門傳於林久,若是讓林久成了掌門那必將對你有所束縛,沒錯,關於林久的謠言是我散播的,可是,師兄……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嗎?"塵灰直勾勾的望著站在他面前冷漠的男人,心若刀刺,"為什麼到頭來卻要我來承擔一切?"
  夜已深,人已醉。
  雙手背負身後站在窗邊,滅天不曾回頭看塵灰一眼。
  "你很聰明,只是聰明過了頭卻客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塵灰,你覺得……若是我真的一心一意想要奪取賢門,難道會在乎華胥要將掌門傳給誰嗎?難道散播一些謠言將林久抹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嗎?"滅天冷冷丟下兩個字,"愚蠢。"
  滅天有那麼笨嗎?
  塵灰心裏打的小算盤,滅天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借著幫他奪取賢門的名義去散播林久的謠言,到頭來不是真的為了要幫滅天得到賢門,不過是一個沒有辦法奪取心愛之人愛意,而心中不服男子的報復。
  塵灰恨,恨死了林久,從來都沒有如此痛恨過那個男人。
  在死城的時候,塵灰以為滅天真的不要林久了,真的不愛那個男人了,他安安心心的等著,等著林久死後替林久上一炷香。
  可最後,他卻等來了滅天與林久重歸於好的結局。
  這對他公平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不被注意的那一個,為什麼無論他怎麼做滅天都不曾正眼看他,甚至當他主動送上門的時候滅天都能輕易的將他推下去。
  林久到底有哪里好?
  就憑那張能讓男人衝動的臉?還是林久在床上的功夫?
  塵灰不明白,他真的不能理解,一絲一毫都無法理解!他到底,到底差林久差在了哪里?
  "師兄,是因為我沒有他好看嗎?"塵灰顫聲說道。
  "從今以後我就不是你的師兄了,你也不是賢門裏的人了,"滅天緩緩轉過身,看了眼眼淚掛在臉頰上的男子,淡淡說道,"你難道忘了嗎?你因散佈謠言,蠱感人心,已經被賢門逐出門派了。
  塵灰仰頭望著男人,喃喃道:"就算我不再是賢門中人,可我依然是你的人,對不對?我有武功,有天下一等一的暗殺能力,師兄,你難道要趕我走嗎?"
  滅天上前兩步握住了塵灰的下顎:"你不明白嗎?若不是念在昔日師兄弟情份上,我現在就殺了你……"
  冰冷的話話如同刀刃一般硬生生割在了塵灰臉上。
  "離開,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滅天放開了塵灰,轉身毫不留意的離去,徒留房間的塵灰愣愣發呆。
  走過拐角處,滅天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林久,說道:"好了,依你的話,沒有傷他。"
  林久露出一絲苦笑:"知道了,大情聖。"

  第三十二章 皇宮之邀

  賢門盛宴還在繼續,林久的名字卻已經在一夜之間傳遍了大江南北,身染傳奇色彩的男子,頭頂"死而復生,賢門第一任掌門再些"的神秘光環,此時的林久已經不單單是曾經只為人人們所知的"天下第一美人",更是天下第一大派賢門之主。
  在皇甫帝國收到了這個消息的皇甫千年率先提筆發表了一篇恭賀之詞,北國的皇帝緊隨其後,再接下來就是中天國的當今皇帝了。
  至於西沙蒼鷹國……此時都不知道鬧成了個什麼樣子,西沙蒼海的突然失蹤無疑讓西沙蒼鷹國內爆發了一場明爭暗鬥的皇位之爭,西沙蒼海失蹤前並無任何一子一女,唯有幾個兄弟,這幾個平日裏被西沙蒼海壓的喘不過氣來的兄弟都已經打起來了。
  不過西沙蒼鷹國的事情林久他們暫時還管不了,此時的林久正與滅天一同進了中天國的皇宮,中天國當今皇帝自去年冬身染寒疾之後就一直不好,體弱多病,又貪戀女色,進來都快連床都下不了了。
  這事情不用身為國師的華胥告訴林久,林久都能猜的出來是皇甫帝國曾經那位長公主搞的鬼,說到底,還不是滅天授命的。
  現如今,中天國都已經算是被中天國如今的皇后皇甫千賀所掌控了,朝廷上下多有怨言,在男權的社會裏自然是容不得一個女子來掌控大權,更何況還是一個從皇甫帝國嫁過來的女人。
  此事無關謀略,皇甫千賀終究不是武則天,皇甫千賀有野心,有狠勁,卻缺少了為君者所需要的寬宏肚量,更何況最後武則天在晚年時還不是被自己的兒子給拉下來了。
  滅天不是那麼傻的人,這個大魔頭很明白皇甫千賀那樣的瘋女人是做不了中天國女皇的,那林火就奇怪了,滅天到底要怎麼辦呢?
  "非要插一手嗎?"林久臉上露出一些擔憂與些許埋怨,"我以為你是真的想要找個地方靜心修煉,以免下次再走火入魔。"
  這一天,中天國國師盛情邀請賢門新任掌門林久與聖者笑天進宮赴宴,華胥不僅僅是打算將賢門丟給林久,看起來是還想把中天國都丟給林久。
  林久暗暗罵著畢胥那個混蛋,他本來不想進宮的,他若是進了中天國的皇宮,立場就頓時和滅天截然相反了,林久不想踏上華胥替他準備好的大坑,也不想這麼快將他與滅天的關係弄僵,可後來林久還是被滅天給拉了進來。
  林久有些不明白,滅天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個大魔頭應該很明白華胥的用意才是。
  "中天國在他們那偉大國師的帶領下,如今可是人人都想廢了皇甫千賀這個皇后,如今中天國的皇帝命不久矣,可是太子年幼,母親也因當年難產而早亡,群臣怕的是皇甫千賀將太子控制為手中傀儡。"滅天一邊走在皇宮裏,一邊毫無忌憚的談論中天國皇宮裏的大事情,"華胥……是想讓你成為太子的老師啊。"
  "老師?"林久微微皺了皺眉。
  "不錯,"滅天笑著看了眼林久,說道,"華胥很清楚你的為人,倘若你成為了太子的老師,定會細心教導那孩子長大,更不會眼看著皇甫千賀將其控制,如今的你身為賢門掌門,中天國群臣定會支持你成為太子的老師,畢竟群臣中可是有不少賢門門徒啊。"
  華胥,的確是個聰明的男人。
  林久頓時明白了,不由苦笑搖頭道:"你是控制皇甫千賀的人,華胥讓我當太子的老師,那意思就是用我來牽制你了,那個混蛋,活該被業火折磨,回頭我一定要讓業火替我好好揍那傢伙一頓!"
  玩笑也開過了,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林久悵然說道:"你明白華胥的意思,華胥明白我的為人,你也明白我的為人,可你要怎麼辦呢?呵呵,若是我成了太子的老師,或許我不會成為一個好老師,但也不會看著學生成為他人的傀儡。"
  "無礙,正合我意。"滅天停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林久的背,笑道,"華胥大概忘了一件事情,如今的你與我,何來分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這中天國,這天下,於我而言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能想通的早就想通了,滅天此時想要完成的,早已經不是他當初心裏所想的。
  "那什麼對你而言是最重要的?"明明早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要問出來,林久滿臉盼望的望著滅天。
  滅天看了眼林久,微微一笑不再說話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林久跟了上去,拉了拉滅天的袖子,低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知道什麼?"滅天微笑著說道。
  "就是知道的意思……"滅天不說,林久也不說,兩個人心裏肚子裏明白的很。
  "那對你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呢?"滅天突然問道。
  林久笑了笑,說道:"這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是知道,可說出來,親耳聽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能夠了。
  "我最在乎的……是你。"漸漸走到了皇宮大殿門口,在跨進去的一刹那,滅天對林久說了這樣的話。
  "……我也是。"以前總覺得說出這些話來末免有些肉麻了,可如今,林久不也是說了嗎?一說完,林久臉上就不由微微有些發紅。
  這般的情話,在大庭廣眾之下悄悄說出來總有些怪怪的感覺。
  林久與滅天到了中天國皇宮裏,戴著面具的國師早已經等候多時,國師身邊還站了個大約十一二歲的男孩,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帶著審視與懷疑的目光望向了滅天與林久。
  華胥有兩個身份,一個是賢門前任掌門,一個中天國現任國師。
  按理講,賢門掌門是不能成為任何一國的國師,可是華胥卻鬧了這麼一出,最後的結果就是中天國的國師從來都是戴著面具出現在眾人面前,誰也沒有看到過中天國國師的真面目,這也給中天國的國師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正因為國師在宮中多年影響深厚,如今的中天國群臣也大多對國師十分尊敬,皇甫千賀縱然聰明絕頂也難以在短時間裏掌控中天國。
   就連中天國這個貪戀女色的皇帝也十分聽國師的話,只是進來耳邊風刮得多了,,皇帝也漸漸對國師有了疏離。
  華胥倒不在乎這中天國皇市信任不信任他,反正只要把林久給扯進來就對了,這一點想必滅天也無可奈何。
  華胥終究對滅天不是十分放心,也曾不止一次暗地裏警告過林久要多加注意滅天,不是怕滅天傷害林久,而是擔心滅天入魔的時候會傷害到林久。
  在賢門裏的時候,華胥已經從林久口中得知了滅天有過入魔的事情,華胥聽完之後只能感嘆這個林久實在膽子太大,用情太深,不過也還好有林久在,否則都不知道滅天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林久曾與華胥深談過,想要看看是否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滅天恢復正常克服魔念,然而華胥給他的結果卻讓林久十分失望。
  滅天的入魔,只能由滅天自己去克服,誰也幫不了滅天,即使是林久也不行。
  可若是滅天下次再入魔怎麼辦?
  華胥沒有告訴林久,林久卻已經大概猜到了結果,若是當滅天入魔發狂到無法控制的時候,華胥他們還是會去對付滅天,即使他們知道他們無法打敗滅天。
  不僅僅是林久,華胥他們也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國師帶這太子言情滅天與林久,多病的皇帝因身體不適無法出席,皇后也不好一個人出來,到最後也就是三個大人一個孩子的小聚會了。
  席間,國師與林久半途跑了出去。
  "真的沒有辦法了?"林久還是不甘心。
  "能有什麼辦法呢?"華胥嘆道,"中天國暫時交給你了,反正你和滅天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滅天的入魔我們雖然沒有辦法完全清除,但應該有辦法能夠克制,今日之後我就將與業火去東海一趟。"
  "東海?"林久說道,"我聽業火提過,當初至善與幽冥一開始去的地方就是東邊,難道與這有關?"
  華胥點共道:"不錯,東海之處應該遺留有至善白蓮與幽冥黑蓮的殘葉,雖然已經過了數千年之久,但神蓮之葉永不消殘,此時應該還有,我與業火在找到之後會儘快回來,若是及時的話應該可以趕在下一次滅天入魔前回來。"
  "拜託了……"林久沉聲道。
  華胥笑道:"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我還要多謝你答應做太子的師傅,這孩子有些頑劣,但生性聰明,比他的父親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將來定是中天國的好皇帝,我先替中天國的千萬子民多謝你。"
  說罷,華胥就對林久低下了頭。
  林久忙上前說道:"別別別,我哪里會是什麼好老師啊。"
  "呵呵,有滅天在,那大魔頭也會幫你的,我讓你成為太子的老師,不僅僅是為了牽制皇甫千賀,也是因為我知道有你在,滅天定會幫你教太子,那大魔頭雖然脾氣臭了些,不過肚子裏的知識卻不是吹的。"
  "林久,我現在明白了,只要有你在,那大魔頭就不會做出什麼嚇人的事情來,是你改變了他。"華胥最後微笑著說道。

  第三十三章 不要胡思亂想

  林久與華胥出去玩談話了,屋子裏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滅天和中天國的太子殿下。
  其實大凡是皇家裏的人都不會長得太醜,除非祖先的基因太過強悍,畢竟皇帝的老婆都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生出來的娃也不會太難看,幾代積累下來,皇族宗親的娃一個個都是男的俊女的美。
  太子長得也不錯,十二歲的男孩子也拔高了,頭髮烏黑,眼睛明亮,面容俊俏,活脫脫一個俊小伙。
  "你就是賢門的聖者笑天?"習慣了居高臨下,即使是面對這傳聞中的男子,太子也是不自覺的在話語間帶上了皇家的威武。
  這是所有老師都教導過他的,不管他面對的人是誰,都必須時時刻刻記住自己是中天國的太子,是將來的皇帝,萬萬不可放低了姿態,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怯懦來。
  這些話太子都記在了心裏,今日國師帶他來見賢門裏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叫林久,聽說是賢門的新任掌門,那男子長得比宮裏任何一個男人女人都要好看,太子只覺得奇怪,怎麼能有男人長成那模樣。
  不過更吸引太子目光的還是與林久同來的銀髮男子,國師說這人是賢門掌門的大師兄,算是賢門裏輩分最高的人。
  太子原以為這輩分最高的笑天聖者會是個老頭子,可結果卻看起來一點都不老,身上也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和藹可親,反而透著讓人格格不入的冷淡,這人的眼裏,分明是看不起這些間的一切,包括他這個太子。
  這樣的人,是深居宮中的太子從未遇見過的。
  滅天肚子飲酒,手指在白玉酒杯上輕輕摩擦過,好像沒有聽到太子說話一樣看都不看太在一眼。
  太子頓時有些尷尬,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和人講話,那個人不是趕緊回答,哪里像是這個男人一樣完全不理會。
  "我問你,你可是笑天聖者?"又一次提高了聲音,太子問道。
  這一次,滅天算是有反應了,回應太子的是滅天淡淡的一瞥,那冷淡的眼裏分明是透著幾分不耐煩。
  好冷的目光……
  太子頓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怕,他竟然會怕,當他被這個聖者看了一眼時心臟好似被冰凍過一樣顫抖的難受。
  這個男人好可怕,比宮裏那個瘋女人還要可怕上千萬倍,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會是聖者?這個男人為什麼敢這樣對他?他是太子,他可是中天國的太子,將來的皇帝!
  從未遭遇過這種情況的太子竟一下子嚇得眼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恰好這時林久與華胥也進來了,林久和華胥就看到滅天一個人怡然自得的喝著酒,太子卻像是驚嚇過度的小太監似的坐在原地不敢動彈,眼淚珠子在眼眶裏轉啊轉的不敢掉下來。
  華胥無奈的一嘆,這孩子難道是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頑皮太子?
  林久無奈的一嘆,大魔頭又在嚇唬小孩子了,將來要是他的孩子出生了,會不會被大魔頭也嚇哭?
  太子的老師算不算是太子太傅呢?
  算起來,這已經是林久第一次當太子的老師了,第一次的時候還是在皇甫帝國,皇甫千年家那可愛的小胖娃也不知道長成啥樣子了,希望別和他爹一樣。
  想到了那小胖子,林久就不由得想起在遙遠的北國那裏還有一個懷了孕的女人,他和赤龍女自然是沒有任何感情的,那女人卻莫名其妙的懷了他的孩子,總覺得感覺有些怪怪的,只是一想到他竟然也要做爸爸了。
  這感覺……實在是難以說清。
  "今天怎麼把太子都嚇成那樣子了?"住在了中天國皇宮裏,夜間的時候,林久靠在滅天懷裏輕聲說道,"他不過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都是些煩人的東西,被寵壞了的小孩子更是煩人。"滅天摟著林久,滿不在意的說道,"中天國的皇帝沉迷女色,太子的生母又早逝,你別看太子還算聰明,其實也是個被天下人寵壞了的孩子,對付被寵壞了的孩子,就不能手軟。"
  說白了,滅天也是擔心那習慣了高高在上指使他人的太子會給林久惹麻煩,給他惹麻煩。
  滅天喜歡聽話的人,這一點林久是知道的,可是太子卻不能成為一個聽話的人,否則和傀儡又有什麼區別呢?
  現如今,林久算是明白為什麼華胥要讓他當太子的老師了,就是防著滅天這個不大好的習性。
  "滅天,我能問你個事兒嗎?"林久突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魔應道。
  林久低頭想了一會兒,在掙扎一番過後還是說了出來:"你……真的不介意嗎?赤龍女肚子裏的那個孩子……"
  講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林久的頭也越來越低。
  說起來這件事情雖然怪不得他,然而林久心裏始終有一個疙瘩,這個"被出軌"的事情林久不信對滅天沒有仕何的影響。
  林久一直沒有提,不代表他的心裏就遺忘了這件事情。
  腦袋靠在了滅天的胸口,聽著魔有規律的心跳,林久沉聲道:"如果覺得委屈就告訴我好嗎?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遷就我,我知道你為我改變了很多,可是孩子這個事情,我總覺得對不起你,我沒能替你做過什麼事情,反而給你添了不少煩惱和麻煩。"
  "傻。"滅天拍了拍林久的背,這個男人怎麼就這麼傻呢?
  林久為他做的事情還不多嗎?
  在他昏迷的時候,是誰一個人付出了那麼多就為了讓他醒過來,在他入魔的時候又是誰不離不棄的守在身邊。
  難道這些都是林久口中的"沒能替你做過什麼事情"?
  林久為他已經做的夠都了,還有什麼是滅天不滿足的呢?
  不過滅天沒想到林久突然提起了孩子的這個事情,這個時候滅天還不想將孩子的血脈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告訴林久。
  只是滅天沒有想到,林久竟然真的相信與赤龍女有過什麼特別的關係。
  滅天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魔的笑聲讓林久有些納悶。
  "你笑什麼,我這可是在認真的反悔啊!"林久不爽的捶了大魔頭一拳,他還在那裏滿懷內疚之情,滅天卻在這裏笑。
  "自然是笑你傻了,"滅天握住了林久的手,笑道,"你難道真的以為一個痛恨男人的女人會願意與男人發生關係不成?你難道真的以為一個做了皇帝的女人為了孩子就非得要與男人發生關係不成?林久,我的林久,你怎麼那麼傻呢。"
  滅天的一番話讓林久頓時愣了,過了好半天才說道:"你是說赤龍女沒有和我發生過關係,可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你的,她有辦法準確的懷孕,並且是一個男孩,難道會沒有辦法不同與男人接觸就懷孕嗎?"若是赤龍女真的和林久有過什麼關係,滅天也不會讓赤龍女活到今天了。
  見林久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滅天替林久解釋了起來。
  北國宮廷裏有一些秘術,其一是能讓女子順利懷上男嬰,這項醫術還是當年赤龍女父母雙亡之後赤龍女為防止將來她生不出男嬰而特別研究出來的,其二,就是取精了。
  外人可能不太明白一個厭惡男人的女人心裏有著何種頑固的潔癖,赤龍女喜歡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如果有醫術能夠不用與男人接觸就能懷孕,那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赤龍女也深知滅天對林久的執著,若是她真的與林久發生了什麼實質上的關係,只怕滅天不但不會讓她的孩子成為未來的王,還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能女扮男裝數十年如一日,能坐上北國的皇位,赤龍女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跟在滅天身邊有一段時間,她對於滅天可忍受怒意的掌握十分精准,很明白什麼事情是滅天能夠忍耐的,什麼事情是滅天絕對無法忍受的。
  那赤龍女是用什麼辦法懷孕的呢?
  方法說出來讓林久覺得有些疼,那女人是取了林久的精灌入細如發絲的針裏,再讓太醫將細針準確無誤的刺入她的體內,掌握好受孕時間,不但能夠順利受孕,還能讓赤龍女如願以償的懷上男孩。
  聽完了滅天的話,知道自己並沒有和赤龍女那個過,林久總算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糊裏糊塗的就和什麼人發生關係,只是那未出些的孩子末免有些可憐了,還未出生就已經讓人在身上下了賭注。
  待不久後回到北國,林久絕對不會讓他的孩子成為赤龍女手中的利益犧牲品。
  不過這個大魔頭也是在是可惡,明明知道真相還不告訴他,讓他白白難過擔心了這麼久。
  "那……我還是個處男啦?"林久眨眨眼睛望向滅天。
  "某種程度上,算是吧。"滅天挑挑眉,覺得這說法很好,雖然他都已經和林久在一起那麼久了。
  "給我個機會,讓我不再是處怎麼樣?"林久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色色的騎坐在了滅天身上,"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哦……"
  滅天溫柔的露出一絲笑容,那眼裏分明說著這樣的話——不要胡思亂想,異想天開了
  林久,再一次的反攻失敗。

  第三十四章 情竇初開

  林久的身份變了又變,從賢門聖者師弟一躍成為賢門掌門,又突然之間成了中天國太子的老師,附加在林久身上的色彩也變得越來越富有傳奇性,林久本人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然而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成了天下間的名人了。
  作為一個名人,說到底還是一個人。
  林久沒有做過老師,當初在皇甫帝國的時候雖然也被皇甫千年指派為小皇子的太傅,但那會兒小皇子真的還挺小,也就是帶著小孩子玩一玩而巳。
  如今的中天國太子卻不小了,十二歲的男孩子在這個年代已經不能再稱為孩子,林久有時候想想就覺得奇特,想當年他只有十二歲的時候才是情竇初開,兩小無猜什麼都不懂的年紀,而如今十二歲的太子聽說竟然都開始準備納妃子了,可他堂堂大男人一個還是亮晃晃的一個"處"。
  實在是悲催,人比人,氣死人啊。
  林久很好奇,想滅天這樣的人也有童年嗎?當年滅天還只是十二歲的時候,又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呢?
  "少年老成啊……"
  記得華胥當時給林久稍微提過一下,當以前賢門的小弟子還在玩泥巴吧的時候,人家笑天大師兄都已經會用泥巴玩藝術堆人像了。
  同是玩泥巴,怎麼就有那麼大的區別呢?
  同樣是男人,怎麼就有人一輩子都得被壓呢?
  淚眼婆娑,人生可憐可悲啊!
  話說回來,雖然林久對滅天的童年(或者說這個大魔頭有沒有童年)很好奇,不過此時他還得盡心盡職的履行作為老師的職責,而滅天依然窩在屋子裏練功。
  自從上一次滅天突然入魔以來,滅天其實都有在暗地裏尋找壓制的方法,在辦完了賢門裏的大小事之後,滅天就在中天國皇宮裏暫時住了下來,一來是陪著林久,而來則是開始運功壓制魔念。
  為了不被人打擾,除了林久之外的任何人進入房間都會受到結界的阻隔,林久也很知趣的不會在白天的時候去打擾滅天。
  白天沒有滅天在,林久就給太子上課。
  這個時代的書他也看過一些,當年初次穿越來赤土大地時他就在望月山上的藏書閣裏看了好幾年的書,後來遇到了滅天,這個大魔頭又硬塞了一些給他,加之腦子裏屬於前些的各種知識與記憶。
  如今的林久,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給太子講什麼好呢?中天國裏的文人學士已經教了太子不少東西,林久想了想,乾脆教太子一些太子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好了,例如數學、物理和化學,林久希望太子能真的學進去,應用這些科學知識帶給中天國子民更多的幸福。
  林久獨特的教學方式與新奇的教學內容很是讓太子心中震撼,果實在臨別之前曾叮囑過他要虛心學習,太子記在了心中,一開始的時候他還稍微有些覺得不以為然,總覺得眼前這個好看得過分的男人不像是一個會真的懂許多東西的老師。
  可如今,太子算是被林久獨特的才學征服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所在的這個世界是個什麼樣子的,更不知道這個世界以外又是什麼樣子的,林久告訴他,他們的所在是一個球體,在球體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名為宇宙,而夜晚裏我們所能看到的星星與月亮也都是一個個星球。
  什麼是日食,什麼是月食,為什麼會有地震,為什麼會下雨……
  這些太子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物,林久都一一講給了太子聽。
  對於太子而言,林久所講的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過新奇震驚,然而不管是真是假,林久話語中的種種新奇事物都吸引著太子去認真傾聽。
  華胥曾經說過無人管教的太子稍微有些頑劣,只是從林久教授太子的情況來看,這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卻是難得的認真,一部分原因是太子真的被林久的才學所征服,還有一部分原因,大概是滅天的"恐嚇"起了個下馬威的作用。
  "老師,為什麼夜間下雨的次數總比白天的多呢?"如果是遇到不明白的問題,太子也總會直接問出來。
  "那是因為夜間的時候,大氣沒有經過太陽的輻射加溫很容易聚集、凝結,從而形成較大較厚的雲團,當雲團越來越大,直至空氣已經無法再托住它的時候,小雲滴就會從雲中直落而下,所以夜間比較容易下面。"林久暗暗慶倖上輩子他學的東西還算扎實,否則只怕很難回答得了太子如此多的問題。
  "學生以前只知道雨能滋潤土地,是詩詞中常見的字眼,沒想到雨是這個樣子形成的,老師不愧是天下賢門之首,才冠天下,讓學生十分敬佩。"一番誇獎之後,太子又說道,"老師,為何不見聖者呢?"
  "你想見他?"林久覺得有趣,前幾天的時候這孩子還被滅天嚇到快哭出來,這時候怎麼又想見那大魔頭了。
  太子青澀的臉上露出一些慌張,生在皇家的他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慌亂,鎮定的說道:"上次初見垂者有所得罪,是我的不好,若是老師能見到聖者,可否向聖者說一聲,我願意親自向聖者道歉,希望……希望聖者能給學生一個機會。"
  林久微微一愣,心裏頓時了然。
  如今的林久也算是經歷了大大小小不少事情,看人的眼光也被琢磨得精准了不少,太子的心思林久怎麼會看不出來,只是……
  只是林久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年僅十二歲的太子竟然會對滅天有了好感,雖說這可能僅僅是太子處於青春期的躁動,不過十二歲的男孩子不是應該對女孩子有好感嗎?
  這事情,可該怎麼辦呢?
  "那又如何?"晚間的時候,林久將此事告訴了滅天,不過這個大魔頭倒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十分冷淡的說道,"這天下間愛我的人千千萬,難不成還要我一個一個去回應不成?不過一個太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千千萬……
  聽著滅天面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話來,林久不免在心裏暗暗鄙視了滅天一番,這個大魔頭其實自戀的很啊,不過話說回來,滅天這樣的男人,其實也有很多人會去喜歡的吧,只是平日裏滅天的氣質太過冷酷,以至於讓很多人都不敢靠近。
  "那你要赴太子的宴嗎?"林久問道。
  "不。"滅天答得乾脆。
  見滅天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林久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希望那太子能夠知難而退。
  "老師,聖者還是不願意見我嗎?"聽了林久委婉表達出滅天的拒絕之意,太子面上劃過一絲遺憾,低著頭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子殿下……"林久也有些無奈,正想與太子談一談的時候,就聽得外面有一女人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在林久聽來十分熟悉。
  "呵呵,莫說是太子殿下想要見見那大聖者了,就算是哀家……也是見不到的啊!"一步一搖,金釵插發,美豔絕倫的女子身著華貴衣袍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入了書房,一雙鳳眼瞥見了林久,紅轟唇頓時笑開了一朵花,"哎呀,這不是賢門門主林掌門嗎?不知道林掌門可還記得哀家呢?"
  "兒巨拜見母后。"見了女子,太子有些不情不願的朝著女子跪拜了下去。
  身為賢門掌門,林久自然是有權利不對一國之後下跪,見了這熟人,林久只能呵呵一笑,該來的總會來,這皇宮就這麼大而已,皇甫千賀也總會出現在他面前。
  "皇后,別來無恙?"想當年,林久就是借著送皇甫千賀來中天國才借機離開皇甫帝國,那個時候他們還合作過,聊過天,林久覺得皇甫千賀是個聰明的女人,皇甫千賀也十分欣賞林久,只是欣賞歸欣賞,僅此而已。
  "你以前可不是叫哀家皇后的,林公子。"皇甫千賀在與林久談笑片刻之後仿佛才想到她還有一個兒臣跪在旁邊,女子輕輕一瞥太子,淡淡道,"太子……請起吧,需要知道,聖者可不是你能輕易看到的,林掌門,你說是嗎?"
  林久輕鬆一接,笑著說道:"笑天師兄近日來身體不適,實在是不方便見客,還望太子與皇后見諒。"
  "聖者生病了嗎,老師可有讓宮中的太醫去為聖者看一看?"聽林久一提,太子立刻露出擔心的表情來。
  不知為何,林久竟然心裏有些怪怪的滋味,對於自己的反應,林久不免微微一嘆,他是有些吃味呢,又是有些替太子擔憂。
  太子養尊處優,只怕還是第一次遇到滅天那般特別的人,心裏難免會產生一些奇特的感覺,林久擔心的還是太子誤將心中的好奇與崇拜解讀為愛意,更怕小太子真的喜歡上那大魔頭,以免將來留下童年的陰影。
  "呵呵,太子殿下,你是真的不知道啊,笑天聖者不僅精通琴棋書畫,武功高深,更是擁有天下一等一的醫術,當年我母親的心痛之病就是由聖者治好的,"皇甫千賀坐在了書房的椅子上,瞥了眼太子,冷笑道,"難道太子以為,這宮裏難道會有人比聖者的醫術還好嗎?林掌門,聖者這是得了什麼病呢?"
  林久站出來講話題引開,說道:"無礙,就是一些不舒服而已,不知皇后過來是來看太子殿下功課的嗎?"
  "哀家來看你的,不行嗎?"皇后掩嘴一笑,笑的林久脊背一涼,他最不懂的就是和女人打交道……

  第三十五章 解圍

  來找我的?行,當然行了,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林久笑笑,說道:"皇后大駕光臨,是林久的榮幸。"
  "哎,林掌門,陪哀家喝一杯如何呢?"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皇后笑的嫵媚。
  林久應道:"自然,"回過偷,林久就對一旁有些尷尬站著的太子說道,"太子殿下也請坐下來吧。"
  太子剛剛要過來的時候又聽得皇甫千賀說話,就又尷尬的停了下來。
  "太子還小,只怕是喝不得吧。"皇后微笑著拋出一句話來,暗地裏與林久較起真來,這女人擺明瞭是不想讓太子坐下來。
  皇甫千賀的想法林久很明白,這個女人不想讓太子變得聰明和獨立,只是皇甫千賀的想法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滅天的意思呢?
  只怕有一半還是皇甫千賀的不甘心吧。
  只是,皇甫千賀怎麼可能會甘心呢?她不甘心,她下嫁於中天國這皇帝,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滅天的一句話,為了幫助那大魔頭對抗中天國內華胥的勢力,為將來滅天掌控中天國提供基礎。
  可如今,她怎麼能夠忍受面前這個男子奪走她的一切,她更無法忍受僅僅因為林久的幾句話,滅天就輕輕鬆鬆的摧毀她所作的一切。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難道就真的毫無意義了?
  皇甫千賀不甘心,她還未得到她應得的,她的權利,她的天下,她的男人,此時,還什麼都沒有!
  太子只能是她的傀儡,稱不了獨當一面的皇帝。
  "沒事,喝不了酒,也可以喝茶。"說話之佘,林久又看了眼太子,用眼神向對方傳遞著肯定的信息。
  華胥雖然說太子頑劣聰明,只是太子也還是一個小孩子,母親早逝,父親不管,又如何能夠與皇甫千賀這個聰明的瘋女人對抗。
  從太子對皇甫千賀有些隱藏著的恨與懼怕的舉動裏,林久也能猜得出來這太子大概沒少被皇甫千賀恐嚇。
  這一次若不是他過來,或許面前的太子將來真的會成為皇甫千賀手裏的一顆棋子,一個傀儡,任由女子控制整個中天國。
  "呵呵,喝茶不說話坐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呢?"皇甫千賀不依不饒,輕聲笑道,"林掌門與哀家的談話,這小孩子哪里聽得懂,哪里插的上嘴。"
  這一次不待林久說話,皇甫千賀就看向了太子,看似溫柔的問道:"太子,你說,你是要出去玩呢,還是要坐下來喝茶呢?"
  女子笑裏藏刀的眼神一下子讓太子愣在了原地,林久想要插話,皇甫千賀頓時對林久說道:"林掌門,哀家這是在問太子呢,你可不要隨意插話替太子回答啊!"
  "我……"太子嘴唇微微發顫,平日裏被皇甫千賀的淫威恐嚇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猶記得當初這個女人當著他的面一刀一刀將奶媽殺死,那可怕的一幕讓他多少個日夜都無法入眠,從那以後骨子裏更是對這個可怕的女人產生了恐懼感。
  太子心裏恨,可也知道他鬥不過這個女人,明明知道他不能辜負林久的一番好意必須坐下來可是話到嘴巴卻怎麼也沒有辦法說出來,雙手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恨,他也好怕,腦中總是浮現出這蛇蠍女子殺死他奶媽的殘忍與殘酷,為什麼,為什麼他沒有辦法,沒有勇氣去對抗這個女人?
  "太子,說話啊……"皇甫千賀倒是不急不燥,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偶爾笑著看兩眼林久,眼裏滿是愜意與高傲。
  這種時候林久也不好繼續再說話,只能用眼神暗示太子,可後者卻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林久就頓時有些束手無策了。
  林久這種從來都不懂得明爭暗鬥的人,又怎麼可能會鬥得過一個從小就生長在後宮裏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是皇甫千賀。
  "哎,太子不回答,看來是不願意坐下與我們喝茶了,呵呵。"手指纏繞青絲,皇甫千賀輕悠悠的看了眼林久,眼中儘是得意。
  林久無奈的看了眼始終低著偷不敢說話的太子,心裏突然有些心酸,太子一個人在皇宮裏長大,身後缺少生母的支持想必也生活的很困難,這偌大的皇家裏,又能比他那曾經的孤兒院好上多少?
  摧毀一個人的信心很容易,要重建一個人的信心就難得多了。
  或許太子如今最缺乏的不是知識,一個身為仁君的自信與勇氣。
  "皇后這是何必呢?"林久略有不悅的望向了皇甫千賀。
  "林掌門,哀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何必呢?"皇甫千賀嫣然一笑,擺出一副少女無知的姿態來,好似她非常的無辜一般,弄的林久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下去。
  和皇甫千賀講理,簡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講不清"了。
  "咯咯咯,林掌門還真是和從前一樣可愛呢,有時候連哀家都有些嫉妒你……"輕嘆一聲,皇甫千賀單手杵著下顎,有些慵懶的了眼哏旁邊的太子,冷聲道,"太子殿下還站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出去。"
  "出去哪里呢?"略顯淡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讓林久臉上露出驚喜模樣的呻吟,一頭銀髮的男子舉步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一見到來人,先才慵懶而隨意的女子頓時收斂了一些,臉上不由露出幾分驚訝與驚喜,立馬從桌旁站了起來迎了上去:"聖者,聽說你的身體不適,怎麼突然來了,快讓奴家看一看,聖者是哪里不舒服了。'
  林久都還沒動,皇甫千賀人就已經飄到了滅天身前,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火熱與愛一慕,讓一旁的太子看得一愣一愣,太子大概還從來都不知道他這個心如蛇蠍的母后也有這樣的一面,可一想對象是滅天,太子就覺得理所當然了,甚至心理面對滅天更是敬佩崇拜了。
  一個讓皇甫千賀變得如此溫順的男人,該是如何的強大呢?
  太子的手心微微出汗,盯著滅天的眼睛是一眨也不眨。
  皇甫千賀朝著滅天走了進來,後者不過往前跨了一步就錯開了皇甫千賀,這一幕閃現的太快讓在場的人都沒有看清楚滅天是何時走了進來,又是何時站在了林久的身邊。
  撲了個空的皇甫千賀微微咬了咬唇,而後又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之前的模樣,故作輕鬆的笑道:"原來聖者是來看師弟的嗎?'
  "是。'冷漠的回了一字,滅天毫不避諱的應了皇甫千賀的問。
  被滅天的回答給堵到,皇甫千賀尷尬笑了兩聲,又說道"原來聖者是來看林掌門的,二位的師兄弟之情如此深厚,實在是讓哀家羡慕啊。'
  這一次,滅天就沒有再去理會皇甫千賀了,皇甫千賀說完話之後沒有一個人回應她,這局面頓時充滿了尷尬,女子臉上略顯不悅。
  也不知道滅天有沒有聽皇甫千賀講話,這魔只是望著林久與後者耳語了起來。
  "師兄,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麼突然過來了?'林久低聲問道。
  "想你了。"雖然滅天的聲音也壓的低,只是旁邊的人也不是聾子,略顯曖昧的話讓太子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愣,皇甫千賀見二人當著她的面如此曖昧,心中雖然不悅,卻也無可奈何。
  "咳咳……"林久可不是應當著其他人的面和滅天玩親親,故作嚴肅的咳嗽兩聲,說道,"師兄真是會說笑,師兄快點坐下來吧,別一直站著。'
  滅天微微一笑,若是讓林久知道他是故意讓其他人聽見了這話來逗弄林久,不知道林久又該怎麼生氣了。
  坐在了桌旁,滅天輕淡淡的說道"師兄是過來看一看,你這個當老師的都教了些什麼給學生,小九,坐下來與師兄喝一杯。'
  沒有看皇甫千賀一眼,滅天明顯是趕人一樣的說道"若是皇后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們師兄弟二人單獨敘一敘呢?'
  暗暗咬了咬牙,皇甫千賀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溫柔可人的模樣,聽了滅天毫不留情面的趕人之話也不動怒,反而柔聲笑道:"自然了,聖者要與林掌門許久,那哀家也不便打擾了。'說完之後,皇甫千賀又看向太子,"太子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太子留下來吧。'林久出生喊道。
  聽見林久讓他留下來,太子眼裏明顯露出幾分喜色,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林久,後者略有些無奈。
  皇甫千賀輕哼一聲旋即轉身離去。
  滅天看了眼林久,好像是在說,留個礙事的下來做什麼?
  "聖者,上次見面多有得罪,是我的愚笨,還望聖者能夠原諒。"皇甫千賀一出去,太子就突然急步走到了滅天身旁低頭說道,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發抖,有些欣喜能夠見到這男子,也有些怕滅天不原諒他。
  "小九讓你留下來,你留下就是,要站到什麼時候,坐下吧。'未看太子一眼,滅天逕自替他和林久分別倒了一杯酒,臉上略有些不悅,似乎還是不高興林久將一個小礙事的給留了下來。
  他今日離開房間來找林久,還不是因為心中思念嗎?也不知道為何,明明都已經相處了這麼久,他卻是越來越離不開這個男子了,一會兒不看到林久,心中就開始煩惱難受,再這般下去莫說是壓制住體內的魔念,只怕會立刻入魔了。
  林久,才是他一輩子都無法戒除的執念啊。

  第三十六章 對付小孩子

  "持己者,如山之重,如水之清,如松之勁,如蘭之馨,如玉之潤,如金之精,如刃之利,如衡之平,如矢之直,如鑒之明。"
  林久念完了一遍,抬頭卻見太子正坐著發呆。
  "殿下,可明白了?"林久提醒道。
  太子抬起頭來,略有疑惑的問道:"老師,你說為君者,需以銅為鑒,可正衣寇;以古為鑒,可知興替;以人為鑒,可明得失。除此之外,還得有為君者的自信與勇氣,要敢於反抗一切不容世間的力量,更要敢於追求自己的夢想,是這樣嗎?"
  "不錯。"林久點了點頭,這些話的確是他說的,自從看了太子對皇甫千賀有些害怕的樣子,他就一直在教導太子要敢於挺直腰板,敢於對抗皇甫千賀,皇宮裏德陰謀詭計太多,林久不懂,卻會有人去教太子。
  林久只需要做好他能做的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太子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雙眼睛閃著亮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林久有些奇怪,太子明白什麼了?
  很快,林久就知道太子明白什麼了,這隔三差五的,太子就變著法的跑去找滅天問東問西,有時候也會借由林久去找那大魔頭,往往讓人防不勝防。
  林久苦笑,太子果然聰明,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他教授的學問應用到了生活裏。
  近些日子來滅天時常會在白天尋林久,以往太子不必抬頭來找林久學習,這幾天卻跑的比誰都勤快,若是見了滅天和林久在一起,太子總會很自覺的跑過來,儘管有時候那大魔頭根本不會理會這中天國的太子。
  可是太子卻不介意,就算是眼巴巴的望著滅天也行。
  "你就不能將那人避之門外嗎?"這些天總能遇到那煩人的太子,滅天顯得有些不是很開心,林久怎麼每次都讓太子進來。
  "這裏是人家的皇宮,哪里有客人把主人關在外邊兒的,再說了,太子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孩子而已,我們過些日子也就離開了。"林久倒不怎麼放在心上,他十二歲的時候還喜歡過他英語老師呢,後來想想也就是覺得老師像母親一樣溫柔慈愛,那時的感情裏並未摻雜成人的複雜。
  太子也是這般吧,對滅天的專注裏摻雜了幾分父親的威嚴與高大,現實裏的中天國皇帝完全不能滿足太子心中對父親形象的強大幻想。
  一開始或許林久還有些擔心,後來仔細看了下,也就覺得沒什麼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太子終究會長大。
  當多年以後回憶這段青澀的時光時,大概也只會抱以嘆息的苦笑而已。
  滅天沉默了片刻,點頭道:"算一算,應該只差十五天了。"
  "什麼十五天,我們十五天以後離開中天國嗎?"聽滅天突然的話,林久有些訝異的說道,"這麼快離開,是要去哪里呢?"
  "不過是有事情需要回北國一趟,到時候若是你想回來,我們還可以再回來。"頜首莞爾,滅天輕巧的帶過了這個話題。
  林久一下子想了起來,拍手笑道:"我記起來了,你說過到時候會給我一個禮物,那禮物是在北國是不是?臭魔頭,都這個時候了還玩神秘,稍微告訴我一下啊,那禮物是什麼樣的?"
  林久興致勃勃了起來,纏著滅天問東問西,可是大魔頭的口風卻緊的很,無論如何都不告訴林久一個字,惹的林久是心裏萬分好奇,奇癢難耐,十分難受。
  "大師兄,你就跟我講講這禮物是什麼類型的都不可以嗎?"林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滅天身後保住了魔的肩膀,帶了幾分撒嬌,"我幫你揉揉肩還不成嗎?"
  受不了林久這柔情攻勢,滅天一把抓住林久的雙手放在胸前,沉聲笑道:"就只是揉揉肩,就想讓我告訴你嗎?"
  "去——告訴你,我林久可是賢門掌門,幫你這個大魔頭揉肩就不錯了,你還想讓我賣身不成?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男人。"輕笑幾聲,林久鬧了幾下之後保持著從後面趴在滅天背上的姿勢,輕聲嘆道,"滅天,身體真的沒事嗎?"
  滅天輕輕拍了拍林久的手,微笑著安慰道:"你還不相信我嗎?短時間之內我不會再出什麼問題。"
  "短時間之內是有多短?"林久問道。
  "三年。"滅天輕撫著男人的手,這幾天以來滅天已經順利壓制住了體內亂竄的魔氣,若非遇到什麼意外的話短時間內是不會再發生前不久在賢門裏的入魔事件,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滅天去慢慢調解他體內的真氣。
  林久點了點頭,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記得華胥和業火紅蓮去了東部,也不知道那兩個人是否有所收穫。
  如今的滅天擁有前世的記憶,應該是記得前世遺留在東部的蓮葉,可是華胥卻千叮萬囑讓他不要將此事告訴滅天,林久心裏疑惑,生怕華胥他們背地裏又去尋找對付滅天的方法,在多次求證華胥和業火得到了這兩個人的發誓之後,林久才放下心來。
  可是華胥他們為什麼不讓他將此事告訴滅天呢?
  林久心裏微微一嘆,或許華胥他們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你的小學生又來了。"話語裏帶了一絲不耐煩,滅天提醒了一下某個為人師的男人。
  林久立馬從滅天背上跳起來,一副正人模樣的坐回了他原來的位子上,瞥見了滅天的偷笑,男人狠狠瞪了眼那大魔頭。
  這個時候,不出滅天所料,林久的學生太子殿下又來了,一如既往的來到林久與滅天面前低頭問候,再抬起頭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了依舊冷冰冰的滅天,不,今天的滅天竟然沒有冷冰冰的,而是……笑容可掬?
  林久頓時感到心頭一顫,這大魔頭該不會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吧,該不會是實在忍受不了太子的糾纏想要一刀劈了太子吧?
  "學生見過老師,聖者。"
  見滅天今日似乎心情不錯,太子心頭一喜,忙問道:"聖者今日可是遇了什麼好事情,看起來心情頗佳,不知可否說與老師與學生聽一聽?"
  滅天笑笑:"太子,你可知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呢?"
  林久狐疑的看了眼滅天,著大魔頭想做什麼?
  "自然是知道的。"太子剛剛要回答的時候,滅天又打斷了太子。
  "那我問你,你對林掌門是喜歡還是愛?"滅天問道。
  "學生喜歡老師的教學,輕鬆特別。"太子答道。
  "那我呢?"滅天站了起來,朝太子伸出手去,太子微微一愣,而後立刻伸手握住了滅天的手,滅天的手略顯冰涼,握在手中卻十分的讓人舒心,面對這前幾天冷淡男人突然的親切,太子面上是止不住的淡淡激動。
  瞥了眼兩個人牽著的手,林久越發迷惑了,滅天帶著太子來到了書桌前,魔回頭給了林久一個安心的眼神,林久可是一點也安心不下來。
  "聖……聖者……"身體一下子碰到書桌,太子若是再往後退就得倒在書桌上去了,太子心裏有些激動,也有些未知的惶恐,整個人目不轉睛的望著滅天,好似被這魔深邃的雙眼給深深吸了進去一般,失了魂魄。
  "怎麼了,你不是喜歡我嗎?"笑得淡然,滅天輕輕將太子給推倒在了書桌上,這樣子看起來怎麼那麼像是要……
  林久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差點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臭魔頭是要做啥,當著他這個正夫的面猥褻未成年不成?!
  "喜歡,很喜歡……"太子支支吾吾的說道,好似被嚇到了,也好像是一時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期待,又有一些惶恐。
  "呵呵,你喜歡我,那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嗎?"魔微微傾身,依然居高臨下的望著躺在了書桌上的太子,修長的手指頭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挑起了太子的下顎。
  林久頓時感到一陣頭暈,完了完了,臭魔頭這個傢伙是在誘惑小孩子不成,只是……這些動作滅天平時不是只有對他才這樣的嗎?
  滅天若是敢當著他的面玩爬牆,那他明天就去結婚!
  "願意,我願意!"太子脫口而出的說道。
  滅天微微偏頭朝林久笑了笑,那意思就是讓林久好好在旁邊看戲不要插手,後者頗為無奈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愛人和學生在自己面前玩"遊戲"。
  "那就是……怎麼樣都可以了?"滅天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冷漠而不含一絲感情,這笑容甚至都讓林久看的有些心抖。
  下一刻,真正讓林久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滅天竟然一把撕碎了太子的衣服,不含任何感情,甚至帶著幾分殘酷戲謔與羞辱的動作讓林久呆在了原地,更讓太子也呆住了,眼睜睜的望著滅天像撕扯破布似的幾乎將太子給扒了個光。
  沒有意想中的溫柔,太子只看到了滅天的冷酷和無情,如同一把利刃割碎了他的夢。
  "你……你做什麼,不要!不要這樣對我……嗚嗚嗚……"直到最後滅天拿起書桌上的筆毫不留情的下手時,太子才猛地晃過神來,一下子就被滅天的一系列動作給嚇的哭了起來。
  "讓你明白,什麼人可以去愛,什麼人不可以去愛,什麼事情可以去做,什麼事情不能夠去做,甚至連想都不行。"滅天隨手放開了驚慌失措的太子,也不看那孩子一眼,而後走到了呆若木雞的林久面前,伸手輕輕捏了捏林久的下顎,那眼神好像是對林久說——麻煩解決了。
  驚慌失措的太子忙不迭的從書桌旁爬了下來,對滅天避之不及的樣子與先前實在是相差太大,林久忙過去脫下外衣披在太子身上,回頭埋怨的看了眼滅天,後者卻依然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林久一聲嘆息,這下子太子的童年陰影估計會十分深刻了。
  從那天以後,太子一聽到聖者這兩個字就跑的比誰都要快,所謂幻想與現實,差距總是大大的。
  在滅天的"教育"下,太子也直接從一個會幻想的男孩成長為了看透世間殘酷的——大男孩……
  多年之後,每當中天國的小皇帝回想當年時,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第三十七章 滅天與林久的孩子

  在中天國皇宮裏待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裏林久也沒聽到任何華胥傳來的消息,恐怕華胥他們還不會那麼早回來,而此時也終於到了滅天口中所說的送"大禮物"的時候。
  於是乎林久請了假,跟隨著滅天離開了中天國,在離開北國的兩個月後又一次回到了北國皇宮。
  乘著黑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很快跨越山河百川來到了北國皇宮,雖說林久對赤龍女心裏有些怪怪的感覺,只是他卻很想去看一看這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什麼變化。
  十月懷胎,兩個月的時候可能還不大看的出來,只是前三個月的時候也是最為危險地時候。
  林久想去看看,滅天卻意外的阻止了林久。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禮物嗎?"攔住了林久,滅天微笑著說道。
  林久點了點頭,說道:"自然記得,只是你又不給我看禮物是什麼樣子的。"
  林久沒有想到,滅天接下來的一句話竟然會是這樣的,大大的出乎了林久的意料,更是大大的讓林久驚詫不已。
  "赤龍女馬上就要生了,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不過懷胎二月就會生產,是嗎?"看出了林久的驚詫之情,滅天主動解釋道,"難道你忘了嗎,我們並不是普通的凡人,凡人的孩子需要孕育十月,九天神蓮的孩子……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你的孩子,不,應該說是你我的孩子,將會是第一個。"
  滅天雙手放在了林久肩膀上,後者還沉浸在無法立刻消化的驚詫之中,滅天剛剛說了什麼?孩子馬上就會出生,他和他的孩子?
  怎麼,他會有些聽不懂?
  林久直愣愣的望著滅天:"滅天,你剛剛說什麼,你和我的孩子?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林久的眼裏懷著不確定的疑惑,疑惑裏深藏著濃濃的喜悅。
  "這就是我要送給你的大禮,赤龍女肚子裏的孩子,是你和我的。"滅天微笑著望著林久頓時驚訝得捂住嘴巴的樣子,魔伸手輕輕揉了揉男人的臉頰,柔聲道:"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何赤龍女肚子裏的孩子會是你和我的,這些原因以後再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與我的孩子,會誕生在這世間。"
  "他是這世間最獨一無二的孩子,一出生就註定會得到這世間最大的寵愛,他擁有這天下的一切,他是你和我的孩子,他的體內流淌著的是你林久與我滅天的血液。"滅天一字一句的說著,林久捂著嘴巴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如果滅天說的都是真的……
  不,這個大魔頭從來都不會騙他,那這個孩子真的就是他們的。
  眼角驀然泛起一絲淚光,喜極而泣的林久上前一步擁抱住了滅天,不斷地喃喃自語道:"你沒有騙我對不對?天呐,我要做爸爸了,我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滅天,我覺得——你這個禮物真的是快要讓我嚇死了!"
  "你怎麼能忍得了那麼久才告訴我?!"林久緊緊抱著滅天,失聲笑了起來。
  "高興嗎?"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個男人如此高興過,望著林久高興得都有些語無倫次,滅天心裏也蕩起一股股愛意,只要林久高興就好了。
  伸手回抱住林久,滅天輕輕撫著林久的脊背。
  林久突然跳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望著滅天:"孩子今天就要出生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快,我們快過去看看。"
  拉著滅天,林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飛到赤龍女身邊看一看他的孩子會是個什麼樣子的,他想要聽到那孩子的第一聲啼哭,想要親自抱一抱那孩子。
  天啊,他以為孩子要八個月後才會出生,結果現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奶瓶,尿布,小孩子的衣裳,什麼都沒有……
  滅天拉住被這突然的"大禮物"給砸得有些頭暈的林久,說道:"別這麼著急,孩子還沒有這麼快出生,在黎明與黑夜交替時分,孩子才會出生。"
  代表著至善與幽冥的共同體,代表著黑夜與白晝的孩子,將於今日黎明黑夜交替之時誕生於這世間。
  這個孩子的體內,流淌著的是屬於他與林久的血液。
  赤龍女生產在即,整個皇宮都被包裹得嚴實,皇帝是女人?皇帝要生孩子?這種消息只會被深深的隱藏下來,一切只能秘密進行。
  當來到赤龍女的宮殿,看到嚴陣以待的太醫與宮女,林久才真的確信他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現如今他這個男人也幫不上什麼忙,太醫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林久坐立難安,眼巴巴的望著窗外的天空,當月亮即將落下而太陽升起時,他與滅天的孩子就會出生。
  林久不知道為什麼赤龍女肚子裏的孩子會是滅天與他的,不過如果滅天那麼講了,就一定有滅天的道理,那孩子會是什麼樣子的呢,是像他多一些,還是會像滅天多一些,還是會像赤龍女?
  現如今林久也沒有一絲思考的餘地去留給這些問題了,腦袋裏空蕩蕩一片,只覺得每一份每一秒都是漫長的煎熬,原來做爸爸的感覺是這樣的,幸福並焦急。
  "孩子……孩子要生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林久立馬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想要進去,又被人給攔在了外面,林久想起來,這個時候滅天已經在裏面了,那大魔頭不讓他進去,卻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
  ……
  屋子裏,幾個準備替皇帝接生的太醫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動也不動,耳邊回蕩著赤龍女痛苦的哀嚎。
  一襲白衣的滅天站在寬大的床榻旁,靜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的赤龍女,後者臉色蒼白,頭髮淩亂,捂著自己的肚子不斷的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然而那臉上卻是浮現出興奮與喜悅的表情。
  "呵呵……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停地喃喃自語,赤龍女艱難的抬頭望向了滅天,後者對上了她的眼,微微露出一絲微笑。
  "我在想,應該替這孩子取什麼名字比較好。"滅天彎下腰伸手撫上了赤龍女隆起的肚子,隔著衣物與肚皮,滅天明顯的感覺到了赤龍女肚子裏那迫不及待想要來到這個世間孩子的動作。
  當滅天一碰到那孩子,孩子立馬就安靜了下來,仿佛是嗅到了讓他熟悉的氣息一般乖巧。
  "真是個乖孩子。"微笑著稱讚了一句,滅天收回了放在赤龍女肚子上的手,不再去看赤龍女一眼。
  伸出右手,滅天淡淡說道:"將刀拿來。"
  旁邊立刻有人將一把鋒利而冒著寒氣的刀遞到了滅天手上,不知是哪個太醫出聲說了句:"不能用刀啊,皇上……皇上會沒命的!"
  "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滅天只是說道。
  下一刻,這屋子裏多餘的宮女與太醫就都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間。
  "你……要殺我?呵呵,來吧,只要……只要這孩子能出生!"赤龍女無力的躺在床榻上,此時的她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虛弱馬上就能殺了她,就算不用滅天動手,她也會死去。
  為了這個孩子,不管什麼都是值得的。
  "別忘了……讓他成……成為這世界的王……"赤龍女喃喃笑了起來,下一刻,這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了這個女人的臉上。
  銀光一閃,刀起刀落之間,那鮮血濺到了男人雪白的衣裳上。
  "哐當——"一聲,刀子落在了地上,滅天彎腰將一個發出"咯咯咯"笑聲的胖小子抱在了懷裏,回過頭最後看了一樣已經斷了氣的赤龍女。
  以凡胎孕育神蓮之子,就算滅天不劃開這女人的肚子,赤龍女也活不下來了,讓這個女人在虛無的美夢裏永遠的逝去,或許比告訴赤龍女真相來得好。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魔的仁慈?
  "愚蠢。"丟下一句話,滅天抱著孩子朝外走去,門外的那男人只怕早已經等不及了。
  "咯咯咯……"躺在滅天懷裏的孩子好似是贊同他父親一般笑了起來,一出生就是笑著出來的小惡魔,模樣長得與林久一般漂亮,這性子,只怕是要像滅天了。
  這樣,也挺好的。

  第三十八章 小小礙事第三者

  在林久漫長而焦急的等待之中,那道緊緊關閉而傳不出一絲聲音的大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了,已經換了一襲黑袍的銀髮男子緩緩走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團子,白嫩嫩肉呼呼的小手抓著滅天的銀髮玩得不亦樂乎。
  "這孩子和你長得一樣好看。"滅天微笑著看向了那早已經等的心都快焦了的男人。
  "讓我抱一抱……"林久快步迎了上去,大概是看到了孩子太過於高興,林久都沒覺察到滅天進去與出來時穿的衣服顏色都不一樣了。
  "咿呀!"胖乎乎的小娃兒眨巴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看到林久走過來就激動的喊了起來,雙手也放開了滅天的頭髮,朝著林久揮舞了起來,好似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被來人擁抱在懷裏。
  這可愛的模樣頓時讓林久心都融化了,小心翼翼的從滅天懷裏抱過軟乎乎的小團子,林久笑得嘴巴都快要扯到了耳根子。
  以前都是說剛出生的孩子又小又醜跟猴子似的,他這孩子卻生的如此漂亮,身上乾乾淨淨白白嫩嫩,一雙眼睛烏黑明亮得像兩顆水汪汪的黑葡萄,柔軟的黑髮濃密而富有光澤,胖乎乎的好似一個團子。
  小團子此時正睜著一雙眼睛笑眯眯的望著林久,小嘴巴一張一合的依依呀呀的說著大人聽不懂的話。
  林久低下頭輕輕在小團子額頭上親了一下,小團子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小手抓住了林久搭在肩膀上的長髮玩弄了起來。
  "孩子會不會著涼?"林久抱著懷裏的孩子,都已經不想把孩子給放下來了,血濃於水的感情在冥冥之中已經深深牽扯住了林久這個人,從來都不知道,一個新生命的誕生竟然會讓他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動與滿足。
  "我們的孩子沒有那麼嬌弱。"滅天走上去一手攬住了林久的肩膀,一手輕輕揉了揉小團子的小肚子。
  或許在這個時候,這平日裏過於淡漠的魔,也感受到了與林久同一般的感情,除了溫馨之外,還有更多屬於他們的喜悅。
  這就是他與林久的孩子,融匯了他們兩個人的血液與氣息,與生生世世不曾改變的愛。
  "這孩子真可愛,真不敢相信我林久居然有兒子了。"林久呆愣愣的望著孩子,整個人都已經被突然而來的新生命給沖暈了腦袋。
  "赤龍女呢,她還好嗎?"稍微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激動,林久回頭對滅天問道。
  不管赤龍女出於何種原因生下這個孩子,那女兒終究也為這個孩子有過付出,林久難免還是會關心一下赤龍女此時是否安全與健康,人之常情。
  滅天笑了笑,面不改色的說道:"她很好,只是身體有些虛弱需要休息,若你關心她,可以過幾天再過來看她。"
  林久點了點頭,看了眼懷裏的孩子,對滅天說道:"我知道從一個母親身邊奪走一個孩子是很殘忍的事情,只是我卻不想讓我們的孩子留在赤龍女身邊,不想讓這孩子沾染太多大人的利益紛爭。"
  天底下的父母都是為孩子著想的?
  一些是,一些卻不是,林久在上輩子的時候見過了太多拋棄子女,或者是不將孩子當回事的父母。
  從小生長在孤兒院的他很明白,應該如何給孩子一個美好的童年,不需要太多的物質,不需要特別的教育,只要讓孩子在充滿愛的環境裏開開心心的長大就可以了。
  林久不想讓他與滅天的孩子成為什麼北國的王,亦或是天下的王,這孩子將來想要做什麼就由他去做就可以了。
  "赤龍女也會同意的,她想要的並不是真的是一個她自己的孩子。"滅天說道。
  就算赤龍女不同意也不會怎麼樣,因為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亦或者可以這樣說,從今以後北國的赤龍女將會換人。
  癡心妄想的結果,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有一些無法見光的事情,滅天並不想讓林久知道,這樣就可以了,讓他這個習慣了生活在黑暗中的魔去遮擋黑暗,不讓那個習慣沐浴在陽光下的男人去沾染絲毫。
  ……
  ……
  過了幾天,林久就聽說赤龍女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了,不管如何,林久在離開之前都要與赤龍女至少打聲招呼,滅天帶著林久與孩子一同去見一見這個女人。
  當林久看到赤龍女的時候,這女子已經化成了男人的模樣,身著黃袍坐在屋子裏的椅子上,面上仍然有一絲虛弱,那一份居高臨下的姿態卻並未改變。
  這一瞬間,林久沒有從赤龍女身上看到一個屬於母親的溫柔,只有一個王者的冷傲。
  林久原以為作為生母的赤龍女可能會想看一看孩子,只是女子卻拒絕了,甚至都不願意讓孩子接近她,林久覺得有些奇怪,心裏在有些不舒服的時候也釋然了,既然赤龍女都不想抱抱孩子,那孩子由他抱著也挺好。
  "林公子,希望你能記住,這孩子的身上流淌著的是北國的血液。"
  這是赤龍女最後與林久說的話,林久並未放在心上,這話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威脅,不管孩子身上流淌著的是誰的血液,孩子有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而不僅僅是赤龍女野心的延伸品。
  不是很愉快的簡短談話很快結束,滅天讓林久先帶著孩子先一步離開,他有一些話與赤龍女交談。
  待林久離開房間之後,滅天望了眼坐在房間裏的"赤龍女"。
  "從今以後,你就是赤龍女,是北國的皇帝。"
  "赤龍女"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應道:"朕……知道了。"
  屋外,林久抱著懷裏的小團子來回踱步。
  "小肉團子,叫聲爸爸。"既然赤龍女都沒有一點將孩子留下來的意思,林久心裏那麼一點點的負罪感也沒了。
  "咿呀——"剛剛出生的小孩子哪里就會說話了,小團子依依呀呀喊了幾聲之後兩隻小手就抓著林久的胸口擦了擦,半張的小嘴巴裏稀裏嘩啦的開始流起了口水,吧唧一口就咬上了林久的胸口。
  "小傢伙餓了啊?乖,爸爸這就拿奶瓶去,不要咬了,爸爸沒有奶奶給你喝啊。"胸口的衣服都被小團子的口水給淋了個遍,林久一手抱著緊咬他衣服的奶娃子,一手就趕緊摸索乾坤袋裏的奶瓶。
  這孩子也很特別,林久特別給小團子找了好幾個奶媽,可是小團子卻一點都不喜歡,後來還是滅天讓人裝了清晨的花露,這小團子才喝了下去。
  林久不禁感慨,神蓮的娃就是與眾不同,不喝奶奶,卻喜歡喝花露。
  不過小團子除了喜歡喝花露以外,更喜歡咬人,尤其是洗澡的時候,上一次林久抱著小團子洗刷刷,這小團子竟然轉過頭一口就咬上了林久的胸前,實在是讓林久哭笑不得,這娃娃雖然是喝花露的,可是孩子的習性也一樣不少。
  "臭小子,這裏可不是你能碰的。"滅天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見了咬著林久衣服的小團子,毫不客氣的拉開了口水滿臉的小團子,林久也趁機將奶嘴給小團子塞上。
  "唔唔——"有些不悅的瞪著他另一個父親,小團子一邊死命吸著奶瓶,一邊小腳一蹬,翻個身就窩進了林久的懷裏,閉上眼睛開始修煉睡眠喝花露的無敵神功。
  "衣服都被小傢伙的口水給弄髒了,陪我回去換一下衣服吧。"林久無奈一笑,抱著貌似已經睡著了還在咕嚕咕嚕喝花露的小團子與滅天一同回到了房間。
  回到了房間,林久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放在了嬰兒床裏,身後的魔自後面抱住了林久,雙手繞至林久的胸口替男人解開了衣襟,順勢往衣服內就滑了進去。
  些許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後頸,是一陣陣的酥麻,林久按住了滅天略有些放肆的手掌,而後轉過身輕輕在魔的唇上落下一吻,低聲道:"別,孩子正睡著呢……"雙後推卻著面前的魔,似拒還迎之間,是沒有辦法堅決推開的情意綿綿。
  "他睡著了……"低淺的聲音落在了林久耳中,是魔赤裸裸的暗示。
  滅天的雙手拉扯著衣服向下一滑,林久整個脊背都裸露在了空氣裏,情與欲似花火般一觸即燃,互相擁抱著的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倒向了一旁的床榻。
  飄落的衣帶,散開的長髮,躺在床榻上的男人不知不覺的張開雙腿勾住了處於他上方魔的腰,雙手緊緊抱著滅天結實而寬闊的背脊,當那魔低頭咬住了剛剛小團子咬過的地方時,林久禁不住輕嘆一聲抓緊了魔的脊背。
  "滅……滅天……"林久不敢喊出聲來,有些怕驚醒了房間裏那熟睡的小人兒,乾脆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魔親吻著男人的身體,修長的手指劃過林久的腰側,驚得後者頓時渾身顫抖了起來。
  "去哪兒?"懷裏的男人突然間想要逃跑,滅天抓住了想要爬開的林久。
  "沐浴啊……"林久拉扯著滅天往床上跌去。
  簡短的幾句談話,於是乎兩個彼此纏綿的人又一路互相擁抱著,跌跌撞撞的從床上翻滾了下來,林久趁機躲開了滅天的擁抱,帶了一些挑逗的朝浴池方向跑了去,略顯淩亂的衣服已經遮不住男人的身體。
  魔輕笑一聲,尋著林久的蹤跡追了去,伸手一拉抓住了林久的衣服,後者止不住往前走的動作,那衣服頓時就落在了地上,某個男人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裏衣,鬆鬆垮垮的披掛在身上。
  魔的眼神似乎深邃了那麼幾分,林久已經快跑到了浴池邊,視線卻突然繞過向他撲過來的滅天定在了某一個嬰兒床上。
  "等……等等!孩子,孩子在看!"一下子被滅天抱在了懷裏,林久驚得"花容失色","快,快放開!"
  "沒事。"滅天隨手就扯掉了林久身後最後一件衣服往後一丟,恰恰好就蓋住了嬰兒床,也阻擋了某個小團子的視線。
  滅天隨後就抱著林久一同倒入了浴池裏,大人有大人要做的事情,小孩子就該睡覺。
  "咿呀咿呀咿呀……"斷斷續續的不滿從嬰兒床裏傳了出來,小團子怎麼弄都弄不掉蓋在他腦袋上的衣服。
  小團子似乎很不滿他這個爸爸不讓他看好看的事情。
  可以預見,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小團子都會遭遇這種"非人"的待遇。

  第三十九章 父之過

  明日大概就會回到中天國,夜間的時候,林久躺在滅天的懷裏與魔小聲聊著,不外乎是成了奶爸之後就應該給孩子取名字了。
  要給小團子取個什麼名字呢?
  "姓林吧。"滅天輕輕撫著男人的背,他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姓,還不如讓孩子跟著林久姓。
  "林……好啊……姓林……"呢喃之間,這男人就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滅天低頭看了眼已經睡著了的林久,嘴角浮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這幾天以來林久都表現得太過精力充沛了,天天都抱著那孩子不放,大概也有些累了吧。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只要明天一醒過來,林久就又會變得再一次精力充沛。
  這般的生活,溫暖而充實的讓滅天有些頭暈,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孩子的出生會給他們兩個人帶來更多的不同的不一樣的感覺。
  昨日的紛擾,昨日的愛恨情仇都已經如過眼雲煙一般消散在了過去,而此時在滅天眼前的,是在他懷裏熟睡的愛人,是那一個鬧累了已經仰躺在嬰兒床裏流著口水的小團子,綿長的呼吸,溫暖的氣息,纏纏綿綿的包裹著他。
  竟然會……如此的讓人感到慵懶而充實。
  他想要給林久,給他們的孩子一個安定的生活,再也沒有愛恨情仇,再也沒有刀光劍影,再也沒有利益紛爭。
  什麼天下,什麼戰火,此時都已經無法再吸引滅天一絲一毫。
  他什麼都不想去管了,他也什麼都不想去要了,魔的執念,只應該用在他所愛的人與事身上,在這一個安靜的夜裏,滅天已經果斷的下了決心。
  待與林久回到中天國之後,他將會妥善安排好一切,再然後,他興許會帶著林久回到曾經的幽谷,亦或者是任何一個林久想要去的地方,就如同他們許久之前曾經許下的諾言,逍遙快活一生一世,莫管他人。
  滅天微微頜首在林久額上印上一吻,喃喃道:"我們的孩子,就叫林閑吧,名字雖然普通了些,但我想,你最希望的還是我們的孩子是個普通人,做個閒人,平安淡泊的過完一生,那是最好的。"
  "林閑,字安之……"
  ……
  ……
  "安之,喜歡爸爸替你取的這個名字嗎?"
  "咿呀!咿呀!咿呀——"
  徐徐清風拂面而來,九天之上,黑龍翱翔天地之間,頭一次站這麼高,頭一次騎在黑龍身上的小團子根本就沒有去聽林久的話,倒是十分興奮的在林久的扶持下在黑龍身上跳來跳去,恨不得立刻就騎著黑龍再飛高一些。
  "臭小子,你爹爹在跟你講話。"滅天回過頭一個拳頭就輕輕地敲在了小團子腦袋上,小團子有兩個爸爸,為了好做區分,滅天擅自給自給他與林久做了區分,改讓小團子稱呼林久為"爹爹",稱呼滅天為"爸爸"。
  "咿呀……"被揍了一拳的小團子憤怒的抬起小腳就要朝他老爸踹過去,只可惜小腳太短,還不夠碰到滅天的衣角的。
  "臭小子,想跟你爸爸鬥嗎?再過個三千年就差不多了,看,你現在才這麼大一點。"作為爸爸的滅天十分"和藹可親"的伸手揉了揉小團子的小腦袋,可惜小團子的雙手雙腳都太短,根本就夠不著滅天的一絲衣角。
  林久無奈的抱著"活蹦亂跳"的兒子,望著這對玩得開心的父子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應該哭了,只是,林久還沒見過滅天也有這樣的一面,心裏時常覺得十分高興,他原來害怕滅天不喜歡小孩子。
  滅天自然是不喜歡小孩子的,前提是那小孩子不是他和林久的。
  滅天總是喜歡去逗林閑,小團子每一次都氣的依依呀呀的直叫,就像現在一樣,被滅天逗的沒法兒了,就乾脆"嗚哇"一聲哭起來,轉過身就朝林久伸出雙手,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著實是……裝出來的。
  林久頭痛,他怎麼生了個妖孽似的娃噢,這性格比起他那個爸爸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了,好了,安之不哭,爹爹替你教訓爸爸,晚上不讓爸爸睡覺,好不好?"林久抱著小團子安慰了起來,小團子輕輕在林久懷裏蹭了蹭,一副悲情的模樣指著滅天,依依呀呀的哼著,好像是讓林久替他教訓滅天。
  一臉洋洋得意的小團子轉過頭腦袋就朝他爸爸吐了下舌頭,比了個鬼臉。
  "小傢伙。"滅天無奈一笑,所謂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這般了。
  如果林久是滅天的剋星,那這小團子大概就是林久的小剋星了。
  "這小子非得讓你給寵上了天。"滅天坐了下來對林久說道,而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團子的小屁股,後者立馬又瞪了眼滅天,小嘴巴嘟了起來。
  "臭小子,不要亂親,你爹爹是你能亂親亂啃的嗎?"說完,滅天就把自己的手指伸了過去,"要啃就啃這個。"
  "呸呸——"小團子有模有樣的朝著滅天的手指吐起了口水,望著滅天一臉無奈的樣子,林久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對父子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
  ……
  "這次回到中天國,皇甫千賀等人的事情你不必擔心,該處理的事情我會處理。"
  回到了中天國之後,滅天就給了林久這樣的保證,當滅天對他說了這些話之後,林久就明白了滅天的意思,這個大魔頭是真的準備拋掉一切外界的紛擾與他離開紅塵,如同當年所說的那般,浪跡天涯,逍遙一世。
  終於還是讓林久等到了這一天,不是嗎?
  他以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他愛著這個魔,只要滅天愛著他,他們終究會走到一起,不管他們之間的河流有多寬,不管橫在他們之間的山有多高,只要他們心裏都裝著彼此,終究會走到這一步。
  "嗯。"林久所能做的,就是等待著滅天帶他離開中天國的那一天,那一天,或許並不會來的太晚。
  回到了中天國,林久依然是繼續擔任太子的老師,只是在平日裏給太子講課的時候也會帶上小團子。
  太子一開始也挺高興能看到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寶寶,不過沒過多久,太子卻有些怕這個還沒出生多久的小東西。
  就像是第一天林久帶著林閑給太子看,太子滿心歡喜的抱了抱可愛的小團子,小團子笑嘻嘻的就將小爪子摸上了太子的小臉蛋,而後當著林久的面用小爪子摸了太子的……胸。
  或許這還不算是什麼,直到有一次小團子竟然學著他爸爸要對太子做他爸爸對他爹爹做的那些事情……
  "林先生,外面有人找您,說是您的故人。"這一天,林久正在給太子講課,小團子坐在林久讓人造的嬰兒車裏吸著奶嘴,一雙大眼睛看了看一旁的毛筆,又看了看正低著頭看書的太子。
  "故人?你可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林久問道。
  "一男一女,女的自稱火舞,男的叫阿牛。"宮女回道。
  "火舞和阿牛?"一聽這兩個人的名字,林久立刻站了起來,回頭對太子說道,"殿下,我出去看一看我兩位故人,一會兒就回來。"
  林久瞥了眼他的小東西,小團子故作天真的繼續拼命吸奶嘴,林久心想,就出去這麼一會兒,小東西應該不會惹麻煩才是,於是林久就與宮女一同出去了。
  不是小東西會不會出事,而是小東西會不會惹麻煩……
  林久深深的明白他這兒子的性格裏,有著和滅天一樣的肆無忌憚與胡作非為,娃娃雖然小,可畢竟不是平凡人,小小年紀就已經快學會走路了,這不算,小東西還擁有一些常人無法擁有的能力。
  例如能讓人無法動彈的能力,這也是太子差點悲劇的根源所在,當林久離開之後,小團子就一臉天真無邪的叼著奶嘴望向了太子……
  然後待林久再次回來的時候,林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自己的娃正坐在地上手裏拿著毛筆,某個可憐的太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燒成了灰且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小團子要對自己"行兇"。
  "安之!你跟誰學的!"
  在太子差一點失掉"貞操"的時候,不過去了外面一會的林久即逝發現了他這個拿著筆叫要對太子行兇的娃。
  "爸爸……爹爹……"小團子終於學會講話了,可是林久卻有一種崩潰的感覺,天啊,這個小傢伙平時都學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第四十章 來者不善

  知道自己犯了錯,惹了爹爹不高興,小團子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林久,奶聲奶氣的吐著不清楚的話:"爹……爹……"
  林久一肚子的氣頓時都泄了,這小團子年紀小小就開始犯罪,說到底還不是他和滅天教導無方,也不知道小團子平日裏都看到了些什麼,盡學些不好的東西。
  只是可憐的太子,被一對父子先後"欺負"一回,嚇的太子殿下死活都不肯再來林久這邊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是這麼說的吧?
  林久嘆氣,小團子長大以後可別又是一個大魔頭,都不知道要為禍多少人了。
  受驚的太子哭哭啼啼的跑了,林久含著十二分歉意望著淚奔而走的太子離開,低頭又瞪了眼懷裏裝無辜的小團子:"安之,你再這樣爹爹就要揍你屁股了。"
  "爸爸……"一聽林久要揍自己,小團子立馬擺出一副可憐沒人要的模樣,水汪汪的眼睛馬上就要流淚似的。
  一聽小團子喊了爸爸,林久一下子又無力,將小團子摟在懷裏輕輕拍了拍背,安慰道:"乖,爸爸有事出去了,過幾天就回來了,安之想爸爸了是嗎?爹爹也想爸爸了,只要等爸爸回來了,我們就可以離開中天國,帶著安之去到處玩了。"
  "奶奶……餓……"小團子又流起了口水。
  "爹爹沒奶奶——"
  "爸爸,爹爹,奶奶……"含著手指,小團子開始自言自語了越來。
  這小團子到底在說些什麼?林久都有些搞不清了,不過這娃才這麼大一點兒都會講話了,他和滅天的娃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大凡做父母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聰明伶俐又與眾不同,小團子雖然平日裏闖禍不少,可林久心裏卻始終是抑制不住的自豪與開心,更會有事沒事兒的就抓住時機向別人展示他家娃的聰明,就像這個時候。
  "安之,叫阿姨和叔叔。"
  大廳裏,林久抱著小團子坐在椅子上,小團子含著手指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坐在他和他爹爹對面的一男一女。
  男的魁梧高大好似頭牛,女的身著火紅的衣裳還沒有他爹爹的十分之一好看,小團子什麼反應都沒有,顯得有幾分他爸爸似的淡漠,根本理都不理面前的兩個大人。
  "林大哥,這是你的孩子嗎?好可愛啊,生的跟你一樣漂亮。"火舞想要去抱一抱小團子,小團子一臉嫌棄的朝著火舞就要吐口水。
  "安之!"林久忙捂住小團子的嘴巴。
  "哈哈,這小東西還挺有個性。"阿牛憨憨的笑了起來。
  小團子瞥了眼聲音吵吵的阿牛,轉過身就靠在了林久的懷裏一副不想搭理你們的冷漠樣子,林久暗暗汗顏,小團子的性格和那個大魔頭是越來越像了。
  "你們不要管他,安之還小,什麼都不懂。"意外的看到火舞與阿牛,林久關切的問道,"火舞姑娘,阿牛,聽說你們已經在皇甫帝國住下了,生活的還好嗎?若是有什麼困難,請一定要說出來。"
  火舞與阿牛他們被迫背井離鄉,這都是大魔頭和他造成的,林久心裏始終懷著愧疚之情,他甚至都不敢告訴火舞和阿牛小團子是他和滅天的孩子,更不敢讓這兩個曾經救過他的朋友知道他如今是與滅天在一起的。
  如今林久能做的,也只有盡力彌補這些朋友了。
  火舞與阿牛對視一眼,笑著說道:"林大哥,我們生活的很好,皇甫帝國可比沙漠好多了,上次拿了你給的玉佩去到皇甫帝國,皇甫帝國的皇帝立馬就給了我們房子和一些錢,現在我們二人在做些小生意,這次偶然聽到林大哥竟然成了賢門的掌門,就想過來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你,沒想到還真的是林大哥你。"
  "當初我們雖然逃了出來,卻很擔心林大哥的安危,能夠看到林大哥安然無恙,我們也放心了,林大哥,你當初是怎麼從那可怕的大魔頭手裏逃出來的?"火舞關心的問道。
  林久略微一笑,心中卻難受不已,沒有辦法告訴火舞等人真相,只能扯了個謊,說道:"當初我曾經向望月山求救,後來是望月山上的仙俠救了我。"
  生怕火舞他們繼續問下去,林久很快轉移了話題:"難得見面,火舞,阿牛,不如今日就留下來一同用飯吧,正好也可以向我講一講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
  火舞突然羞澀的低下了頭,一旁的阿牛嘿嘿笑道:"林大哥,我……我和火舞已經成親了,火舞,你也生一個像林大哥家孩子這麼俊俏的娃吧!"
  "去你的,死大牛,誰要給你生孩子了!"火舞臉一熱,一拳就砸在了阿牛身上,後者揉著肩膀傻裏傻氣的笑了越來。
  林久在一旁看著這對幸福的小夫妻,也不由跟著笑了越來,逝者已矣,只要活著的人能夠幸福就好了……
  林久沒有辦法讓曾經逝去的人都活過來,只能用心去改變一個大魔頭,只願將來再也沒有殺戮與分享,只願天下有情人都終成眷屬。
  "林大哥,我們這才多久沒見,你怎麼就有了個孩子,當初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還沒成婚呢。"望著林久懷裏可愛的小團子,火舞好奇的問道。
  林久望著懷裏的小團子,眼神不自覺的流露出濃濃的幸福與滿足,嘆道:"這是一個人帶給我的驚喜大禮物……"
  火舞眼裏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疑惑,阿牛在旁邊大聲笑道:"哈哈,林大哥都已經有愛人有孩子了,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傷心了。"
  林久笑出聲來,並未多言。
  ……
  ……
  晚飯的時候,林久和火舞與阿牛一同用飯,這些天以來都是林久和小團子兩個人,吃的也都比較簡單,今天來了客人,林久也忙著張羅了越來。
  "林大哥,讓我們也幫幫忙吧,就這麼閑著老感覺怪怪的。"見林久要忙著去準備飯菜,火舞也捲起了袖子要幫忙。
  阿牛在一旁唱起了反調,笑呵呵的說道:"別別,你煮的飯菜那是人吃的嗎?也只有俺這頭大牛能吃進去!"
  "死阿牛!"
  林久笑道:"火舞姑娘,阿牛,你們可是也有事情要做的。"
  "安之,不可以搗亂,知道沒?"輕輕捏了捏小團子的臉蛋,林久將懷裏的小團子放在了玩具車裏。
  "火舞姑娘,阿牛,就麻煩你們暫時照看一下這孩子了。"林久說道,"這孩子有些調皮,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沒事的,林大哥放心好了,我們會照顧好安之的。"火舞笑著說道,偏頭朝小團子招了招手,"安之,你說是不是?"
  小團子只是眼巴巴的望著林久離開,看都不看火舞和阿牛一眼。
  爹爹走開了,小團子無聊的坐在玩具車裏滑來滑去,林久特意給小團子弄了不少新奇玩具,像是現在的玩具車,四周是小輪子,蹭是可以讓小團子兩腳著地的柔軟束縛帶,小團子就可以坐在小車裏學走路。
  "阿牛,這孩子真的不是林大哥的孩子嗎?可是……可是和林大哥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會不是林大哥的孩子呢?"
  "火舞,事到如今,我們又能怎麼辦?不管這孩子是林大哥的還是那大魔頭的,我們……我們也有自己的孩子啊!"
  "林大哥回來以後若是看到孩子不見了……"
  "火舞,我知道你不想對不起林大哥,可是現在都走到了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想一想,我們剛出生的虎頭還在那些惡人手裏,若是我們不帶這孩子回去,虎頭……虎頭可就……哎,你難道忘記了,林大哥雖然救了我們,可說到底,那大魔頭也是他引來的,如今他更是與那大魔頭在一起!"
  小團子只覺得旁邊的兩個大人實在是吵得很,他好想讓這兩個大人閉嘴,可是爹爹剛才說了讓他乖乖的,他剛剛已經惹爹爹不高興了,他現在要乖乖的,不能惹爹爹生氣。
  "孩子,對不起了。"
  耳邊響起難聽的聲音,小團子眨巴著大眼睛仰起頭,就看到大牛似的男人手裏拿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金色鏈條。

  第四十一章 背叛

  難得碰到朋友,林久今天下廚準備了一些小點心,戴著手套從烤爐裏拿出了散發香味的西式小點心,林久將小點心裝進盤子裏,脫掉手上的手套,端著盤子正要往飯廳的方向走的時候,外面突然闖進來一個故人。
  "林久……"看到了林久,故人很快就兩二步走了林久身邊,伸手就拉住了林久的手臂,臉上露出幾分驚慌的神色來,"沒事吧?"
  林久一頭霧水,望著這突如其來的故友,疑惑的問道:"皇上?怎麼了,你這麼慌張是出了什麼事情嗎,怎麼突然來到了這裏。"
  本應該在千里之外皇甫帝國的人卻突然之間來到了面前,林久有一點被皇甫千年嚇到。
  "看來沒事……沒事就好。"皇甫千年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說著讓林久聽不懂的話。
  林久回過身將放了小點心的盤子遞給了身邊的人,囑咐下人將點心先送過去。
  "什麼沒事就好,說的好像我會出什麼事情一樣,"林久笑了笑,他可是很久沒有看到皇甫千年這般慌張的模樣了,皇甫千年該不會是擔心他,所以才從皇甫帝國專門跑過來的吧?林久頓時有些糊塗了。
  "滅天是不是不在??"沒有選擇回答滿頭霧水林久的問題,皇甫千年問起了那個大魔頭。
  "是啊,他有一些事情出去了,可是我發誓,他這一次並不是去做什麼壞事情,"怕皇甫千年誤會了那男人,林久忙不迭的解釋了越來,"待他回來之後,我就會和他一起歸隱,這天下間的事情我們不會再過問,你們也不必擔心了。"
  皇甫千年看了眼林久,眼裏似乎藏著一些淺淺的傷感,他搖了搖頭,說道:"我這一次過來並不是為了和滅天打架,我……我擔心你。"
  都已經錯過了那麼多次,現如今已經無法再改變任何事情,皇甫千年相通了,也不想再如從前那般隱藏著他的諸多感情。
  "謝謝。"林久只是笑道答道,有一些朋友之間的阻隔。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就算是擔心他,也不必專門從皇甫帝國跑來中天國吧,林久好奇的問道。
  "的確是出了一些事情,有人偷拿了我的束縛金鏈,"皇甫千年停頓了片刻,而後從懷裏拿出了一塊玉佩,"這玉佩,你還記得嗎?"
  皇甫千年時常在想,若是當年他將玉佩丟給林久的時候沒有放棄的話,他們的今天會不會有所不同?只是後來他卻想,或許並不會有任何不一樣。
  不是他的,就真的不是他的。
  他與林久也不過是有緣無分而已了吧。
  "記得,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藏在佛像後邊兒的,"林久一眼就看出來這玉佩就是他給火舞和阿牛的,"後來我一直帶在身上,在罪惡之國的時候送給了兩個朋友,我還要多謝你收留他們。"
  "鏈子就是他們偷的。"皇甫千年面無表情的說了讓林久愣住的話。
  火舞和阿牛偷了皇甫千年的金鏈?不可能吧,不是說火舞和阿牛不會去偷,只是想要從皇甫千年身邊偷走東西可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林久怎麼想不通火舞和阿牛能從皇甫千年身邊偷走東西。
  似乎是看出來林久的疑問,皇甫千年補充道:"他們兩個人是不可能從我身邊偷走金鏈,如今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幕後幫了他們一把,而這個人可能是對你很熟悉,甚至是要對付你的人,不過還好,你現在沒事。"
  皇甫千年話說完,卻看到林久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皇甫千年關心的問道。
  "糟了……"林久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煞白,連聲音都顫抖了越來,"火舞和阿牛……就在我這裏。"
  這時,外邊兒傳來宮女匆匆忙忙的焦急聲音。
  "林先生,飯廳裏的兩位客人不見了,小少爺也不見了,我們怎麼找進了沒有找到!"
  "安之……"林久覺得一盆冷水從頭頂澆注了他的全身。
  ……
  ……
  "我不明白,他們……他們為什麼要帶走安之,如果是要對付我的話,就沖我一個人來好了。"坐在椅子上望著空蕩蕩的嬰兒車,林久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火舞和阿牛竟然會帶走他的孩子。
  皇甫千年坐在一旁,從剛才的所見所聞裏,皇甫千年大概已經猜到了,火舞與阿牛在他前一步了中天國,只是那兩個人沒有直接對付林久,卻帶走了一個叫安之的孩子。
  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是……你的?"看著林久魂不守舍的樣子,皇甫千年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久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是我和滅天的,這個事情解釋越來就麻煩多了,不過孩子確實是我和滅天的,火舞和阿牛……應該真的如你所說,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才會突然來找我,趁機帶走了安之。"
  "而且那個人還知道這孩子是我和滅天的,可能會擁有與普通人不一樣的能力,因此才偷了你的金鏈來束縛住安之。"林久緩緩閉上了眼睛,在焦急之後問題不得不要穩下心情來分析對方的意圖。
  皇甫千年心裏略有一絲惆悵,他沒有想到林久竟然會與滅天有後代,也難怪滅天會願意放棄一切外界的紛擾了,若是有這樣的一個家,他大概也會毫不猶豫的放下一切歸隱天地吧。
  "他們的目標既然是你,那暫時就不會碰孩子,"皇甫千年皺了皺眉,分析道,"一個熟悉你與滅天的人,還有膽量將目標放在你們身上,這樣的人不是瘋子就是不想活了,我想,這個人應該在不久之後就會與你聯繫,滅天呢?他如果在的話,應該沒有事情是他對付不了的。"
  林久微微咬了咬唇,低聲說道:"暫時不要告訴滅天,他在的話,火舞與阿牛只怕也活不了。"
  "那你的孩子……"皇甫千年大致也清楚一些關於火舞和阿牛的事情,心裏明白為什麼林久不想過早的讓滅天知道此事。
  那大魔頭在的話,固然能夠輕而易舉的破除對方的陰謀,只是與此同時,只怕那兩個帶走林久孩子的人也活不了。
  林久還在為曾經給火舞等人災難的事情而自責愧疚,又怎麼可能輕易的讓滅天動手,林久有時候其實明白,滅天其實瞞著他做了很多事情,只是林久未曾去探究過任何一件事情,這兩個人,問題這般的互相為對方著想。
  不探究,卻並不代表林久不知道。
  "安之畢竟是我與滅天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出什麼事情,只是我如今尚未完全恢復武功,還得你幫幫忙了。"林久笑著說道。
  ……
  ……
  孩子不見了,林久全然沒有了胃口,烤好的小甜點孤零零的放在一旁無人觸碰,林久與皇甫千年坐在房間裏靜靜我等著,估計就在今日,對方就會給林久他們以消息。
  太陽漸漸西沉,大約傍晚的時候,一直安靜的府裏終於有了動靜。
  "咻——"
  一個人影迅速閃過的同時,一把刀刃撕裂空氣,急速的刺在了房間的柱子上,一張紙條夾在了刀刃與柱子中間。
  "你在這裏不要亂動。"
  話剛剛說完,皇甫千年就已經化為一道虛影躍出了房間朝著剛剛那人影追了過去,人影在丟完刀子之後就想要離開,皇甫千年緊跟在後面不放。
  皇甫千年微微皺眉,這個人的武功倒也不錯,竟然跑的這麼快,只可惜今天遇到了他皇甫千年,就算是一隻燕子也跑不了。
  皇甫千年緊跟在人影身後,一步步的逼近,最終在一處宮殿裏追上了這人。
  "下來!"輕喝一聲,皇甫千年一掌拍在了人影身後,人影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落在了地上,幾個翻滾之後狼狽的躺在了地上。
  皇甫千年彎腰一把扯去了這蒙面人的面巾,蒙面之下的人竟然是他認識的人。
  "皇甫千賀?"皇甫千年皺起了眉頭。
  "呵呵……這麼久沒有見,皇上,這就是你對我的方式嗎?再將我送到這鬼地方之後,如今剛剛見面就打算殺了我不成?"皇甫千賀推開了皇甫千年,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擋了擋身上的灰塵。
  "為什麼要這麼做?"在皇甫千賀嫁到了中天國不久之後,皇甫千年就漸漸發覺他這個姐姐的心並不在皇甫帝國身上,而是與某一個大魔頭存在著一些關係。
  皇甫千年不明白,如果皇甫千賀是滅天的人,又為何要突然背叛滅天。
  "皇上,我不過是覺得好玩而已。"皇甫千賀笑得嫵媚,緩步直到了皇甫千年身邊,"如果我不是你的姐姐,你會愛上我嗎?"
  "瘋子!"皇甫千年頓感一陣厭惡,一把推開了皇甫千賀。
  "哈哈哈……是啊,我是瘋子,一個沒有人愛的瘋子。"皇甫千賀笑得歇斯底里,到了最後已經變得有些猙獰,"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愛那個男人,林久到底有什麼好,呵呵,滅天竟然會與林久有了孩子,怎麼可能,兩個男人怎麼可能會有後代!"
  皇甫千賀瘋了一把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似笑非哭:"呵呵呵……我那麼愛他,我那麼的愛他,為了他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做,即使是嫁給一個無能昏庸的男人,可現在……你知道嗎?他竟然為了那個叫林久的男人,要殺了我們……滅天要殺了我們所有人!"
  瘋狂的嚎叫著,皇甫千賀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滅天要殺了我,他要殺了我們,親手毀掉,所有……"
  "你瘋了。"皇甫千年有些可憐的望著這個已經全然瘋了的女人。
  他和她都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只是皇甫千年暫且有自知之明,然而皇甫千賀卻完全是迷失了心智。
  "我是瘋了,若是瘋了,就什麼都不用知道了,那樣不是很好嘛?呵呵……"皇甫千賀微笑著望向皇甫千年,"不把我綁起來嗎?快一點帶著我回去啊,那個男人此時只怕早就不在房間了吧。"
  皇甫千年頓時皺起了眉頭,糟糕,皇甫千賀不是一個人,恐怕是調虎離山計。
  帶上了皇甫千賀,皇甫千年很快回到房間,卻發現房間裏已經沒有了林久的身影,連剛才被刀刺在了柱子上的紙條也不見了。
  只怕是不能遵守對林久的諾言了,皇甫千年輕嘆一聲,他得去通知滅天才得,不過只怕不用他通知,那大魔頭應該也快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地獄歸來

  蔚藍的天空下,一望無垠的大海平靜而溫柔,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片片的波光粼粼,猶如藍天閃耀著的寶石一般璀璨明亮。
  一紫一紅的兩個人影懸浮在半空中圍繞著海上的一處,這兩個人似乎在悄悄說著話,聲音在海風的吹拂下被吹散開來,讓人聽不太真切。
  "按著至善生前留下來的線索,應該就是這裏了。"業火紅蓮望著腳下微微蕩漾的海水,眼裏透著幾分疑惑。
  "你在想什麼?"華胥柔聲問道。
  "我在想,至善為什麼要留下這些繞過,又為什麼要讓我在特定的時間將他與幽冥殘留的蓮葉帶回去,你們或許不知道,在他生前他曾經叮囑過我一些事情,例如不能插手他與幽冥的事情,正國為如此,不管是在罪惡之國還是在其他什麼地方,我都只能看著林久與滅天兩個人分分合合而不能插手。"蹙起了眉頭,業火喃喃說道。
  他的確有些不明白,至善為什麼要讓他這麼做。
  "至善總是我們之間最聰明的一個人,他讓你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更何況如今林久與滅天也和好了,至善讓你來此處尋找蓮葉,或許是因為至善早已經料到滅天的魔念仍然存在,而這些蓮葉可能會幫忙滅天除去魔念。"華胥說道。
  業火點了點頭,說道:"罷了,按著至善的意思來就可以了,我先下去,你在此處等我。"
  說完之後,業火就跳進了海裏,很快沒有了蹤影。
  華胥搖頭一嘆,這個男人還是如此的喜歡擅自行動,都還沒有讓他說上一句話,業火就已經跳進海裏去尋找蓮葉了。
  說來也奇怪,他們幾個人當中唯獨林久沒有恢復前世的記憶,這未免有些稀奇了,按理來講,到了一定的時候,神蓮就會慢慢復蘇恢復前世的記憶與功力,但林久卻是一個例外,直到現在也和以前一般沒有什麼變化。
  或許,曾經的至善是真的死了;
  也或許,是至善不願意恢復前世帶有哀傷的記憶,讓一切重新開始。
  從去到異世界,到從異世界回到赤土大地,如今業火又突然提起至善曾經吩咐過的事情,華胥難免會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至善都已經看透了他的下輩子會發生些什麼事情,那個男人,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呢?
  華胥仰頭望著天空中的明媚陽光,總覺得明天的太陽也會如今天這般燦爛。
  華胥又低下頭望著平靜的海面,他知道,這海裏有一個讓他不想放棄的男人,他會在這裏等著,靜靜的等著那個男人回來。
  九天神蓮六個人,兩個在東方海裏尋找殘留蓮葉,兩個在中天國裏遭遇麻煩,一個在地獄裏,還有一個不知道在何處,滅天在哪里在呢?
  皇甫千年試圖去尋找滅天,只是他卻沒有辦法立刻放下眼前失蹤的林久,派了人去尋找那個大魔頭之後,皇甫千年就很快帶著皇甫千賀去尋找林久了。
  而滅天,此時卻不在中天國。
  而那一個本來應該在地獄的人,卻也不在地獄。
  ……
  ……
  濃密的黑煙籠罩在天空之中好似世界末日即將來臨一般,北國以北的極北冰原有一座高山,高山上此時彌漫著黑霧濃煙,時而還能看到幾絲星火在山口冒了出來。
  靠近極北冰原的人們以為山神發怒了,紛紛往南跑了去,北國的皇宮裏也有人覺察到了這些不同的地方,冒牌赤龍女以最快的速度向某個正在忙著"清理門戶"大魔頭稟告了此事,原本在罪惡之國的大魔頭很快就朝著北國這邊而來。
  而此時好似馬上要噴發的火山,正是林久與滅天他們曾經進入過的地方,也是曾經幽冥被壓制在地獄的地方。
  火山內,滾滾熔漿沸騰,熔漿不斷的往上升起幾乎不用多久以後就會到達火山品噴發出來,不過就在熔漿到達火山中部的時候,原本沸騰的熔漿又漸漸消沉了下去,一切仿佛恢復了平靜。
  突然之間"呯——"的一聲,熔漿突然炸開來,一個巨大的黑口子仿佛被人從另外一個世界撕開了一樣出現在火山裏,黑口子就像是一道門一樣出現,隨即從黑口子的另一端傳來幾個人的聲音。
  "用點力啊!沒吃飯嘛你!"一個深厚的男人聲音響起。
  "親愛的,昨天晚上消耗了太多力氣,我這會兒已經是使出了做愛的力氣了!"似乎在費力的拉開地獄與人間的門,聲音略微年輕的男子喊道。
  "你去死好了!"
  "死了還不得下地獄,我已經算是死了,親愛的,你說是不是?"年輕男子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得輕鬆起來,也帶了一輕佻。
  "別叫我親愛的,你個娘娘腔!"一隻手從黑口子裏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健壯男人的身體,男人奮力的往外爬,一邊罵道:"該死的,怎麼這麼難爬出來,當初那大魔頭怎麼就跑的那麼快,一眨眼就從地獄裏跑了出來。"
  "親愛的,你踩我肩膀,別踩我的臉啊——"黑口子裏的年輕男子哀嚎了起來。
  "踩死你——"發火似的故意狠狠往下踩了幾腳,男人終於從黑口子裏爬了出來,跳上了一旁的岩石上,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的說道,"我混沌青蓮大難不死又回來了,可惡的滅天——"
  這人正是幾個月以前被滅天打到地獄裏的西沙蒼海。
  "別啊,我可打不過那個大魔頭,你不知道在地獄的時候那大魔頭給我們弄了多少麻煩事兒。"西沙蒼海出來之後,一個俊美而帶了幾分邪異的年輕男子也從地獄裏跳了出來,"更何況你現在武功還沒有恢復,難道去送死嗎?不運死了也好,名正言順的進地獄。"
  年輕男子一拍手,覺得這個想法很好。
  "那鬼地方留著你慢慢待著去吧。"西沙蒼海瞪了眼旁邊的年輕男子,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想他堂堂男子漢,混沌青蓮,西沙蒼鷹國的皇帝,竟然……竟然會被一個地獄裏的小雜毛給吃的死死的。
  當初西沙蒼海算是懷了幾分恕罪的心態下子地獄,而如今他的恕罪次數掰著指頭都數不過來了,現在重新回到人間,西沙蒼海倒也不是真的打算要去找滅天算帳。
  事已至此,西沙蒼海只想知道曾經被他傷害過的那個男人和滅天到底是個怎麼回事,滅天若是又欺負了林久,他可不會袖手旁觀。
  "走!"西沙蒼海說道。
  "去哪兒呀?"年輕男子挑挑眉,上前摟住了西沙蒼海的腰,後者嘴角微微抽搐卻還是忍了下來。
  "去該去的地方。"西沙蒼海回道。
  年輕男子輕哼了一聲,不悅的說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背著我去找那老相好是嗎?西沙蒼海,我告訴你,你如今可是我地獄龍太子的男人,你要是敢在外面勾勾搭搭,我就把你在地獄裏幹的好事公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你這個什麼九天神蓮……"
  "閉嘴,閉嘴!"西沙蒼海慌不迭的捂住了地獄龍太子的臭嘴,這個傢伙看起來還算是長得不錯,一張嘴巴卻和西沙蒼海一樣沖,吃醋的功力更是無人可敵。
  在地獄的時候,每一個知道西沙蒼海把地獄龍太子降服了的人無不是大為感慨,竟然有人能夠降服得了這個惡人。
  就像是滅天也有些詫異,在地獄裏以殘暴出名的地獄龍太子,竟然的西沙蒼海這個魯夫走到了一塊兒,實在是有趣的很。
  "哦——混沌青蓮在地獄裏做了什麼好事情嗎?龍太子,你我也算是舊識一場,在公告天下人之前先告訴我如何呢?"低沉而略帶冰冷的聲音在火山裏響起,一陣陣的回聲回蕩在地獄龍太子與西沙蒼海耳邊。
  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同時仰起頭,只看到一個站在黑龍身上的銀髮男子下面帶微笑的望著他們,這微笑,可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溫暖。
  還真是,不想看到什麼人就偏偏遇到什麼人,該不會才剛剛從地獄裏千辛萬苦的爬出來,又得被這個死死糾纏著不放的大魔頭打回去吧?
  西沙蒼海暗暗咬牙,雖然早就知道滅天是個不輸地獄龍太子的超級醋罎子,他曾經對林久做了那樣的事情,想必滅天一輩子都不會給他好日子過,這一次他與龍太子從地獄裏出來必然會造成天象異常,而滅天也必然會覺察到。
  只是西沙蒼海卻沒有料到這個該死的大魔頭竟然來的那麼快。

  第四十三章 白蓮之陣

  "我看你簡直就是無可救藥了。"林久望向執迷不悟的塵灰,嘆道:"你若是想要利用我和安之將滅天引來,只怕你要失望了,雖然一直以來似乎都滅天在保護我,但你也別忘了,我本身也是九天神蓮之一。"
  林久的周身漸漸浮起一層淡淡的瑩白色光暈,黑髮無風自動,襯著這白衣雪容,仿佛就像是自九天之上來到凡塵的仙人,那般的出塵與飄逸,讓塵灰頓時感到一陣痛心。
  多麼殘忍的事實,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塵灰真的就猶如天地之間的一粒灰塵,如此的不惹眼,而他這粒灰塵卻一次次的妄圖與日月爭輝。
  "你……恢復武功了?"塵灰眯了眯眼,是沒有料到本來都已經被滅天廢了武功的男人,竟然又恢復了武功。
  林久是在什麼時候恢復武功的?塵灰根本就不知道,甚至連皇甫千賀也不知道,不管是在罪惡之國,北國,還是中天國,他們的眼睛始終盯在林久身上,然而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過林久有用過武功,或者是任何修煉。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滅天離開中天國之前,那個大魔頭將自己的一部分功力渡給了林久,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塵灰不禁苦笑了起來,那麼愛林久的滅天,怎麼可能會拋下林久與孩子,自己毫無顧忌的離開?
  而林久,就算再聰明,再膽子大,又怎麼敢那麼放心的一個人前來廟裏不顧孩子的安危?
  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林久此時的武功足夠對付滅天所認為的一切潛在敵人,包括塵灰。
  "這麼說,我輸了?"塵灰慘然一笑,雙手抱住了小團子的小腰,將小團子舉了起來,望著林久的目光決然而冷酷,"可是,誰輸誰贏,誰又知道呢?"
  小團子兩條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就只是覺得一直都比自己高的爹爹現在居然還沒有自己高,被舉高了也沒有害怕的樣子,小傢伙反而高興的"咯咯咯"笑了起來,手沖著林久揮啊晃啊的。
  長袖下的雙手微微握成拳又鬆開來,林久朝著小團子笑了笑:"安之真不愧是爹爹和爸爸的好寶寶,原來你喜歡飛天上嗎?爹爹一會兒就帶你去騎鳳凰。"
  "爹爹!鳳!"小團子像是聽懂了林久的話,越發高興了起來,依依呀呀的說起了話。⊿
  "呵——喜歡飛嗎?那就飛個夠吧!"塵灰冷笑幾聲,手上一用力就將小團子給拋上了空中,小團子乍呼呼的興奮不已,他的爹可就沒有小團子這麼輕鬆愜意了。
  "安之!"一看到塵灰將自己的兒子給丟到了空中,林久立馬就往上一躍要去抱孩子,塵灰跟隨而上,大聲喝道:"想要孩子?哪里有那麼容易!"
  陰冷招式,直接朝著林久的偏門而去,塵灰劍法淩厲邪門,宛若黑夜中行走的刺客,在林久還未抱到孩子之前就一劍橫在了林久面前擋住了男人的去路,被拋擲頂點的小團子開始往下落了下去。
  "讓開!"輕喝一聲,林久硬是在半空中做了一個違背物理學的倒掛翻滾,一腳踢開塵灰揮來的長劍的同時穩穩的接住了落下來的小團子。
  "咯咯咯……爹爹!"重新回到了林久的手上,小團子興奮的伸手抓住了林久,可惜還沒有抓穩,一把長劍就如同蛇一樣朝著林久和小團子刺了過來,輕輕一劃割碎了林久的一處衣角。
  "看你怎麼接!"伴隨著一聲輕笑,塵灰足尖輕點廟裏的柱子,人如飛箭一般射向了林久,林久抱著孩子轉身就飛到了廟裏的橫樑上避開了塵灰的攻擊,可是林久剛剛落腳的時候橫樑卻一下子斷了向下落去,而這個時候塵灰又再次攻來,趁著林久腳下因斷裂橫樑而略顯虛浮的時候一掌一劍對上林久。
  林久回身對上塵灰,一手抱著小團子沒有辦法同時應下塵灰的掌與劍,無奈之下乾脆將小團子拋向了廟裏正中的佛祖懷中。
  "咿呀呀……"小團子又飛了起來,穩穩的落在了佛像的懷裏之後還在那兒高興的又喊又叫,望著他爹爹和那灰衣男子打來打去的模樣,簡直就是手舞足蹈了。
  林久一陣無奈,這孩子還真是什麼都不怕,只是他不能再和塵灰耗下去了,否則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塵灰又有沒有再佈置其他的棋子在附近,繼續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林久決定速戰速決。
  "既然你如此糾纏不休,也不要怪我了。"雙手結印,林久周身頓時真氣猛漲,一陣陣無形之色赫然在廟裏升起,震得廟外的樹木都"沙沙沙"作響,好似在經歷著狂風暴雨一般。
  塵灰嘴角拉扯出一絲細微的笑意,口中也開始念念有詞了起來,右手袖子裏悄悄的滑出了一卷密卷。
  兩個人同時攻向了對方,林久手中蓮火燦然,塵灰如何能夠抵擋得住蓮火之勢,頓時被林久給打到了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連著一些衣角袖口都被蓮火燒得破破爛爛,剛剛被塵灰悄悄拿在手裏的密卷也化為了一道殘煙彌漫在塵灰的手掌之中。
  殘煙宛若無色,猶如流動的泉水一般悄悄的順著塵灰的手掌流淌到了地上,在旁人看不清的情況下有規律的流動著,仿佛是漸漸要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林久並未注意到這一點,將塵灰打倒在地之後就立刻跳上佛像將小團子抱在了懷裏,被林久帶著飛回了地上之後,小團子還在那兒興奮的不行。
  "小東西,有這麼好玩嗎?爹爹都快擔心死你了。"重新將小團子抱在了懷裏,林久不禁深深鬆了口氣,雖說他能確信打贏塵灰奪回孩子,可擔憂的心情總是不會因此而減少的。
  塵灰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拭去了嘴角的血痕,抬頭望著林久,問道:"呵呵,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殺了我嗎?"
  林久抱著小團子站在原地,那無形的氣流繞過男人的雙腳繼續往後蔓延,整一個就要快形成一副完整的複雜陣法,無聲無息無色,林久毫無所覺。
  "不,我不喜歡殺人,你也罪不至死,只是我卻不能放任你在人間肆意行事,如今我也是賢門的掌門,應該有權將你帶回賢門關起來。"林久一聲輕嘆,他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因他與滅天而亡了。
  "哦……你要將我關到老死嗎?呵呵,那樣的話還不如殺了我比較好,只是我不想死在你手裏,我想死在大師兄的懷裏……"塵灰癡癡的笑了起來,雙眼望著地上,喃喃說道,"只是,在此之前,我想看著你與他的孩子,親手被滅天掐死,我還要看著你被你最愛的男人殺死,那般可憐的模樣,一定非常的美。"
  "你真是瘋了。"林久脊背一涼,一陣莫名的不適感讓男人不禁抱緊了懷裏的孩子。
  "我是瘋了,那又怎麼樣?"塵灰狼狽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腳下有些不穩的他扶住了身後的香檀,低聲笑了起來,這笑聲是說不出的詭異,笑得林久頭皮都有些發麻,這個塵灰是真的瘋了不成?
  "呵呵呵……大師兄啊大師兄,聰明如你,大概也沒有想到像我這樣好似灰塵一樣存在這個世間的人,手裏竟然握有能夠對付你們的法定吧?"塵灰自言自語了起來。
  林久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抱著小團子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刹那間,腳底下頓時爆裂出一陣刺眼的白光來,刺的林久頓時閉起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哇——"小團子一下子就哭了。
  "安之。"林久脫下外衣將小團子給包了起來,緊緊抱在了懷裏,待林久適應了眼前的白光之後,他發現他和小團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之中陷入了一個陣法之中。
  地面上聖潔的白蓮花朵朵盛開,映得整個廟都明亮了起來,一朵朵蓮花猶如在腳下生長出來,團團將林久與小團子給包圍了起來,每一朵白蓮花都映得強烈的白光,猶如天然的牢籠一般將林久給困在了裏面。
  熟悉的氣息讓林久有些發愣,這些白蓮花,這些蓮花裏所散發的氣息,為何與他那麼像?

  第四十四章 困陣

  這不是憑塵灰一個人的能力就可以擺出來的陣法,更何況林久始終心裏存有一絲懷疑,這個陣法之中蘊含著的氣息與他是那麼的想你,可是林久自己從未擺出過任何陣法來,更別說是這種潛力強悍的陣法。
  難道是……另一個自己?
  "這個陣法……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林久現在才覺得自己是太過於天真了,塵灰就算再瘋,又怎麼可能大膽而沒頭腦的將他引過來,林久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滅天,不代表塵灰就認為林久不會告訴滅天。
  塵灰是從一開始就想著用這個陣法對付他和滅天了吧?
  怪就怪,林久對自己太過於自信,以視了塵灰這個人,更沒有想到塵灰手裏竟然握有如此強悍的法陣。
  "何處得來的?看你的樣子,你不是已經明白了嗎?"塵灰撫著受傷的胸口,臉色略有些蒼白,眼裏卻是熊熊燃燒的興奮,原本不過是破罐子破摔的舉動而已,不過以為是能夠對付滅天而已,他沒有想到這個法陣真的有用,還真的將林久給困在了裏面。
  塵灰輕哼一聲,望著被困在法陣裏似乎有些虛弱的林久,宛如勝利者一般的說道:"是不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不舒服是應該的,這個法陣是賢門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製造他的人是當年的六蓮之首至善白蓮,也就是你前世,法陣用的是你的力量催動,相應的,它也在吸取你的轎車,你的生命。"
  "哈哈,這個世間真是奇妙,你大概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困在法陣裏吧?師傅曾經告訴我,這個法陣是當年賢門第一代掌門耗盡心力煉成的,師傅沒有告訴大師兄,也沒有告訴華胥,卻將這個法陣密卷給了我,就是為了讓我在將來大師兄入魔無可救藥的時候用來對付大師兄。"塵灰雙手因為內心的喜悅與激動而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麼多年以來,他不止一次想過要將這個師傅傳給他的法陣摧毀掉,生怕落入他人的手裏傷害到他的大師兄。
  幸好,幸好他留了下來,幸好這個法陣真的管用。
  他不想的,不想傷害滅天,不想那個男人,可是如今……已經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未來,失去了一切只剩下空虛與絕望的他,只想讓不屬於他的幸福也隨之消亡,讓所有人都和他一般痛苦的活著!
  林久微微咬了咬牙,腳有些發軟,沒有辦法再直立站在法陣裏,男人漸漸脫力的跌倒在了法陣裏,單腿跪在地上緊緊抱著懷裏啼哭不已的小團子。
  若是塵灰說的沒有錯,那林久可就沒辦法怨任何人了,這法陣竟然是前世的他煉出來的,只是那時候的至善白蓮可曾想到這賢門的至寶有一天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林久深深吸了口氣,是真的覺得自己的生命正順著地面被法陣一點一點的吸取,速度雖然不快,可若是持續上幾天,或者是幾個月的話,只怕那時候林久大概只會剩下一副骷髏了。
  這個法陣如果能困住他,那是不是也會困住滅天?
  這個法陣如果能吸乾他的生命,那是不是也能吸取他孩子的生命?
  林久不禁抱緊了懷裏的小團子,拉開包裹小團的衣服焦急的查看小團子是否有任何不適,小團子含著一雙盈盈淚眼,眼巴巴的望著林久,副委屈傷心的模樣,除此之外,小團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適。
  林久稍微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法陣沒有吸取小團子的生命,但至少孩子是沒事的。
  "安之……爹爹很好,沒事。"望著小團子那張傷心的小臉,林久不禁露出一絲苦笑,這個孩子真的是很聰明雖然什麼都不懂,可是好像已經感覺到了爹爹的危險,剛剛的高興模樣一去不返,整個人都傷心了起來。
  "嗚嗚……爸,爸爸……"小團子奶聲奶氣的哼道。
  "爸爸?小東西,你是想讓你那無所不能的爸爸來救你嗎?"塵灰靠在背後的香檀上,沉聲笑了起來,"我也在等他,放心吧,你爸爸那麼愛你,他一定會來救你的,到時候……你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林久待在法陣裏的每一分每一秒時間裏都在流逝著生命,那個大魔頭,又怎麼可能會袖手旁觀?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呵呵,這就量你所謂的愛?"法陣裏,林久搖了搖頭,緊跟著冷笑了起來,"塵灰,我從前以為你是一個可憐人,現在我明白,真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所謂的愛,也不過是這般的自私。"
  "你不舒服,不好過,就要所有人陪著你,你真是可憐,可悲,可恨,又愚蠢!"
  "隨便你自私講吧,不過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晚了一點呢?"塵灰想要笑,卻發現自己沒有笑的如此勉強。
  沒有什麼好後悔的,當滅天那麼對他時,他就已經決定了不是嗎?就算不是他的,他也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得到。
  他就是這麼自私,這麼可憐,麼可悲又可恨,就算他執迷不悟,就算他明知是錯也要繼續,那也是他願意的,他高興,他喜歡,他願意!
  ……
  ……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就算你我同為一母所出,我也會殺了你。"天帝城裏,一輛馬車漸漸駛出了城裏,向著城外的一片小樹木方向行了去。
  馬車裏,皇甫千年坐在了身穿黑衣的皇甫千賀對面,皇甫千賀手上被捆了一條金色鏈子,鏈子的一端被皇甫千年握在手裏。
  這條鏈子正是與曾經被火舞與阿牛偷掉的金鏈一樣的鏈子,除了能夠束縛住他人的雙手之外,還能夠憑藉功德金蓮的力量壓制住被束縛之人的武功與力量。
  這鏈子對滅天這樣的人沒有什麼用處,可是用在一個油封長大的小嬰兒身上卻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憑著火舞與阿牛的能力是偷不了這鏈子的,可是若是有皇甫千賀在背後幫忙,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畢竟這鏈子對皇甫千年而言也算不上是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知道,你們這些破蓮花就根本沒一個好人,全部都將我們這些可憐的凡人把玩在手心裏任意玩弄,又自私會在意我們這種小人物的性命呢?"皇甫千賀輕笑一聲,就像是那個好深愛的男人,需要她的時候偶爾會看她一眼,可一旦不需要她了,則會毫不留情的將她除去。
  不管她為了滅天付出多少,不管她多麼愛那個男人,愛的沒了自我,沒了理智,沒了是非,那個男人,卻冷情殘酷的讓人心痛。
  可在心痛的同時,皇甫千賀卻發現自己更愛那個男人了,這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狠絕的男人?
  除了滅天以外,沒有一個男人能有如此的魄力。
  皇甫千賀用下顎指了指前方,對皇甫千年笑著說道,"你想見的那個男人和他的孩子就在城外的廟裏,放心吧,我又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堂堂功德金蓮,皇甫帝國的皇帝,難道還會怕我這樣一個小女子耍詐不成?就算我耍詐了,又自私可能對付的了你。"
  "最好如此。"皇甫千年微微皺起眉頭,總覺得有一股熟悉的氣息離他們越來越近,這股熟悉的氣息是皇甫千年無法忘記的。
  可是,自私會在這裏出現?
  這是至善白蓮的氣息,然而,至善不是早已經輪回轉世成了林久?難道說是林久恢復了前世的記憶與法力?
  想到此處,皇甫千年心裏的擔憂略微減少了一些。
  如果林久真的恢復了至善白蓮的記憶與能力,那這個時候,林久應該沒有什麼事情。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皇甫千年率先跳出了馬車,順便也將皇甫千賀給扯了出來,狼狽的女子差一點跌倒在地,皇甫千賀瞪了眼皇甫千年,嬌嗔道:"有你這麼對姐姐的嗎?我親愛的的皇上,廟就在這裏,你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裏面。"
  皇甫千年拉著皇甫千賀就朝廟的方向走了去,還未走進廟裏的時候,皇甫千年就看到了廟裏充斥著的耀眼白蓮聖光,讓人意外的是,林久正有些虛弱的躺坐在其中。

  第四十五章 陷阱

  一道道瑩潤的白光映得破敗的大廟異常神聖,朵朵盛開的白蓮花將白衣的男人困在了其中不得出來。
  "林久……"
  皇甫千年大步跨進了廟裏,看到了被白蓮陣圍住的林久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為何這個陣法會充滿了至善的力量,為何法陣會出現在合理,為何林久會被困在其中,一個個疑問頓時在皇甫千看心裏冒了起來。
  太過於匪夷所思了,他原以為這至善的氣息是林久的,哪里知道竟然會是由一個如此複雜而龐大的法陣所散發出來的。
  只是此時皇甫千年沒有時間去思考這麼多的問題,看到林久被困在法陣裏略有些虛弱的樣子,皇甫千年頓時明白這個法陣是在吸取這個男人的生命力維持威力,他不能讓林久繼續待在裏面了,否則這個男人都不知道會被吸走多少生命力。
  "皇甫千年……小心一些,這個法陣很厲害,不要太過冒險了。"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熟悉聲音,林久抬起頭看見了法陣外的男子,以及男子身邊被束縛住的皇甫千賀,後者輕笑一聲瞥了眼林久,皇甫千賀剛剛看了眼林久就被皇甫千年推到一旁。
  皇甫千年將皇甫千賀丟在一旁,試著一步步接近白蓮法陣,感覺到這個法陣的厲害,皇甫千年也不敢輕舉妄動。
  白蓮花法陣由一朵朵力量化形的白蓮花所組成,一朵朵白蓮花又複雜的組成了一朵更大的白蓮花,看起來十分美麗,猶如夢幻中的仙境一般迷人眼球,只是極致的美麗之下也蘊藏著極數的危險,而且奇怪的是這些白蓮花沒有一朵盛開,全部都是呈現睡眠一般的花骨朵姿態。
  皇甫千年不過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白蓮花而已,那朵白蓮花身上就頓時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來,皇甫千年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在片刻的凝神之後,周身凝聚起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猶如一層堅硬的鎧甲保護住了男子。
  在金色"鎧甲"的保護下,皇甫千年大喝一聲化作一道光影企圖衝開法陣,金色的璀璨光影刹那是刺入了白光之中,沒有人們預料當中爆裂似的劇烈碰撞,白光反而在金光的衝擊下變得柔軟了起來,猶如一灣柔情水一般將金光擋在了外面。
  皇甫千年就好像是碰撞到了水一般,再在原力量也不過是被對方的"柔"所化解,最終又被反彈了回來落在了地上。
  以柔克剛之術嗎?
  皇甫千年微微咬了咬嘴唇,又接二連三的試了好幾次依然都沒有辦法衝破開法陣,莫說是衝破開法陣了,他連進去都沒有辦法。
  望著法陣裏被困住的林久與小團子,皇甫千年頓感無力,人就在他眼前,他卻沒有辦法將人給救出來。
  "不用白費力氣了,以你的力量是沒辦法破開法陣的,呵呵呵……想要英雄救美?皇甫千年,該救美的可不是你,你也不是個英雄,真正的英雄可是那個魔啊……"法陣的另一端,法灰低聲斷斷續續的笑了起來。
  望著皇甫千年的無能為力,塵灰笑得肚子都疼了,他就喜歡望著這些關心林久,喜歡林久的男人們一個個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的失落模樣,多讓人開心啊?望著自己所受的男人在自己眼前漸漸死去,而自己卻什麼辦法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一定很特別吧。
  聽到了塵灰的聲音,皇甫千年冷著一張臉,眼裏藏著明顯的怒意,伸手毫無憐香惜玉之意的拽著皇甫千賀繞過法陣來到了塵灰附近,塵灰在被林久打敗之後已經負傷,此時就算皇甫千年不動手,塵灰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了。
  "將法陣解除。"皇甫千年伸手一扔,皇甫千賀頓時如垃圾一般給男子給扔到了塵灰身旁,手裏持著金鏈,皇甫千年輕輕一甩,金鏈子宛若會遊走的長蛇一般將皇甫千賀與灰塵都捆綁在了廟裏的柱子上。
  "呵——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法陣的力量,僅僅憑我,我又怎麼可能可以破解得了這個法陣?剛剛不是跟你講了嗎,要破解這個法陣需要一個人,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不是你,而是我的大師兄,這天下的聖人,也是這天底下最可怕的大魔頭。"低垂著頭,塵灰淺淺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是啊,我的好弟弟,你真是可憐,姐姐望著你這副可憐的樣子都忍不住想要器了,嘖嘖,看看,到頭來你還不是贏不了,還是輸給了滅天,你不僅得到你想要的男人,甚至連對方你都救不了,這般無力的滋味一定很難受吧?哈哈哈哈!"皇甫千賀大聲笑了起來,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兩個瘋子。"冷冷一句,皇甫千年隔空就是一個巴掌,塵灰與皇甫千賀都被皇甫千年打了一個巴掌,臉頰上赫然一個紅手印,已經受了傷的塵灰更是吐出一口血出來。
  "打的好,打的真是好,你也就只能打一打我們了,除此之外你還能做什麼呢?"塵灰冷笑道說道。
  皇甫千賀瘋子似的只知道在旁邊瘋狂的大笑。
  皇甫千年皺了皺眉頭,轉過身不再理會這兩個瘋了的人,的確,不管以塵灰還是皇甫千賀的能力都不足以破解開至善的法陣。
  只是,皇甫千年卻不知道這兩個人手裏怎麼會有至善的法陣,而當年至善又是何時弄了這麼一個法陣,又為了什麼目的呢?
  皇甫千年心裏始終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林久,還能撐住嗎?"無法太過於靠近法陣,皇甫千年只能在一旁關心的望著,心裏焦急如麻。
  法陣裏的男人點了點頭,聲音略有些虛弱:"我還可以,皇甫千年,你不要再白費力氣了,這個法陣太過於強悍了,若是硬闖的話只怕會傷了你。"
  皇甫千年提緊了雙手,他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獨自一個人將林久救出來嗎?
  難道到了最後,卻還是不得不去尋找那個大魔頭嗎?
  皇甫千年深深嘆了口氣,若是如此,也沒有辦法了,只是滅天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不成?
  不行,他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再猶豫不決,更不能一個人逞能。
  到了這個時候,皇甫千年已經無暇顧及太多,若是他懷個人沒有辦法將林久救出來他就去找滅天,若是連來滅天也沒有辦法,他不信將其餘剩下的五蓮都集中在一起也破不了至善的白蓮法陣。
  林久抱著懷裏漸漸停止了哭聲的小團子,在外面的時候他還感覺不到什麼,可是如今真正的待在了這個法陣裏,或許是由於這法陣的力量與他體內的力量同歸同源,林久深切的感覺到這個法陣的"與眾不同"。
  以柔克剛不過只是其一而已,白蓮法陣能夠將不屬於自身力量的人與物全部都抵擋在外面,而像林久自己這樣擁有與白蓮法陣力量同根的人,則是沒有辦法出去,還會被法陣吸取生命力。
  那麼,為何小團子卻沒有事呢?
  或許,僅僅因為這個小團子體內流淌著的是林久與滅天的血液與力量,但具休是什麼,林久卻不大知道。
  然而林久卻有一個十分強烈的直覺,若滅天靠近了法陣,那個與自己擁有截然相反力量的男人大概會進到這個法陣裏,可是會發生些什麼事情,林久幾乎不敢去想像,滅天或許會是安然無恙,也可能是……
  一刹那間,林久頓感脊背一涼。
  "林久,你再忍耐一下……"皇甫千年望了眼完全被束縛住的塵灰與皇甫千賀,白蓮法陣固然強悍如斯,但是也確保了沒有人能夠進入法陣傷害林久與小團子。
  說完話之後,皇甫千年立刻轉身離去,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去聽到林久的喊聲。
  "不要!不要去找滅天……不要讓他過來!"林久朝著皇甫千年的方向大聲喊著,可是那男子卻早已經離開的無影無蹤。
  小團子被林久給吵醒了,抬起小腦袋就只是看到了自己爹爹擔心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陷阱……我明白了,這是一個陷阱……"林久喃喃自語了起來,臉色一凝,立刻轉過身望向了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塵灰。

  第四十六章 千鈞一髮

  "你就真的那麼想滅天死嗎?"眼裏不再殘留一絲同情,林久的眼裏只剩下厭惡與冰冷,"塵灰,我現在真的很想對你說一句話。"
  "呵呵,那你就說啊。"塵灰滿不在意的輕笑了一句,還是被林久這個聰明的傢伙發現了嗎?這個男人真是聰明的讓人討厭。
  塵灰的確沒有想到師傅傳給他的法陣真有有用,在此之前,他也沒有管這個法陣是否有用,帶著必死的決心,塵灰設下了一個最簡單的局,利用他如同灰塵一般不引人注意的微小,利用所有人都不當他一回事的心理。
  他要讓林久和滅天都踏入這個看似簡單的局裏。
  記得師傅曾經說過,進去了這個法陣的人就再也不能出來,若是將來有一天他的大師兄入魔了,就想辦法讓滅天自己進到這個法陣裏,一輩子……直到死也沒有辦法出來。
  他幾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滅天眼睜睜望著自己懷裏最愛的男人一點點失去生命死去的樣子了,那該是如何的悲傷與痛苦,又是多麼的讓他感到興奮與激動。
  大師兄,這可都是你欠我的,是你負了我……
  林久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
  ……

  碧藍的海水與天空在遙遠的邊際處好似匯成了同一片海與天,漸漸的模糊了彼此的邊界,漸漸的讓人開始懷疑這個世界到底何處是藍天,何處是大海。
  一隻只白色的海鷗在平靜的海面上劃過,鳥鳴聲悠遠而開闊,一陣陣的蕩開來。
  "嘩啦——"
  平靜的海平面上突然掀起了一陣波瀾,遠遠望去就好像是有一條紅色人魚從大海裏跳躍了出來一般,火紅的刺痛了人的眼。
  極致的火點綴在了無邊的碧藍之上,深深的抓住了一旁靜靜等待著業火的華胥。
  "我找到了!"業火的臉上難得的出現興奮的表情,他的手裏握著殘缺的幾小片白與黑的蓮葉,雖然剛剛落入了大海裏,但是業火的身份並沒有一絲海水的潮濕。
  他一從大海裏出來就迫不及待的來到了華胥身邊,將手裏幽冥與至善的蓮葉展示給華胥看,可是當業火抬頭時,就只看到華胥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胸口猛的"咯噔"一下,業火突然冷了臉,輕哼道:"輪回紫蓮!我在與你說話,你是沒有聽到嗎?還是覺得我的話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啊……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華胥頓時回過神來,趕緊低頭望著業火手中的蓮葉,匆匆忙忙的感嘆道,"還真的被你找到了,看來至善告訴你的地點並沒有錯,既然找到了我們就趕緊回去吧。"
  久久沒有聽到業火的聲音,華胥以為這男子還在生氣,可是抬起頭的時候,卻看到業火正側真身,抿著唇,一副強忍笑意的樣子。
  華胥頓時明白,他被業火紅蓮給耍了。
  "哎,你想要嚇死我嗎?"華胥一陣無奈的苦笑,他如此一驚一乍,業火卻是玩的不亦樂乎,悲哉!悲哉!
  所謂的先愛先輸,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業火瞥了眼華胥,幽幽笑道:"你堂堂輪回紫蓮,又怎麼可能會被我這樣一個人給嚇死呢?罷了,下次記住了,別人與你說話的時候不要分心,不要亂看,這可是不禮貌的。"
  "這……你難道以為我會是一個隨便看個什麼人就會分心的人嗎?還不是因為……哎喲,你踢我做什麼,我是老實人,說的可都是老實話啊!"華胥緊跟在業火身後,朝著海岸邊的方向飛去。
  老實人?華胥若是老實人的話,這天底下大概就沒有滑頭了。
  業火不理會華胥,逕自朝著海岸的方向飛去,這些日子以來華胥就像是一塊牛皮糖似的死死粘著他不放,這男人話也多,偶爾還會無緣元故就望著他發呆,實在是煩人的很。
  有時候業火會很討厭華胥,可有時候卻又覺得若是身邊少了這麼一個嘰嘰喳喳講話講不停的人,竟然會有些不習慣了,不習慣那般寂靜,猶如死一般。
  習慣,真的是好可怕的一件事情。
  在無數的歲月裏留下來的是一個人烙印在他身邊的痕跡,這世界的人很多,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真的在業火身上留下無法磨滅的烙印。
  以前,業火始終覺得華胥不夠勇氣,不夠努力跨出這一步來,而如今當華胥真的跨出了這一步來到自己的身邊時。
  業火突然覺得,不僅僅是曾經的華胥勇氣不夠,連著他自己也是不夠勇氣的去敞開心胸去接受一個人。
  他怕,他怕像林久與滅天那般毫無保留的去愛一個人,若是受了傷,那豈不是一輩子都好不了的傷,然而在看過了滅天與林久那般的坎坷經歷之後,業火突然想通了,這輩子若是沒有愛恨情仇的平淡一生,倒不如死了最好。
  他的生命太長了,長得他一個人沒有足夠的勇氣走下來。
  嘴角扯出一絲淺淺的笑意,業火回頭望向了身後,華胥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後面,追隨著他的足跡從未改變過方向。
  這麼多年以來,華胥似乎一直都是這般跟在他的身後追尋著他的蹤跡,他們都跑累了,現如今,是不是應該稍微放緩速度停下來欣賞一下旁邊的風景呢?
  業火漸漸停了下來,華胥追上了業火。
  "走吧。"華胥拉住了業火的手。
  業火從來都沒有告訴過華胥,華胥是第一個拉住他手的人,華胥的掌心其實很暖很厚實。
  我欲何求?偕子白頭。
  相偎相伴,無怨無尤。
  青山隱隱,流水悠悠。
  死後歸土,並葬荒丘
  所謂一生,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
  ……
  你追我趕的人生,並不是只有發生在華胥與業火身上,也不是只有情意綿綿,有時候還會生生在打鬥裏,就如同此時身在極北冰原裏火山裏的幾個人一樣,依然是你追我趕,可情意綿綿沒有,很狽無比倒是真的。
  "你和他打啊!你跑什麼跑!龍太子你科就是個懦夫!"氣喘吁吁,西沙蒼海氣的破口大駡,他還以為地獄龍太子真的要為了他和大魔頭大打一場,可還沒有開始開打多久,地獄龍太子竟然狡猾的使了個詐,打著打著突然就轉過身拉著西沙蒼海逃之夭夭。
  "額……可是我打不過啊,費了那麼大力氣才有從地獄裏爬出來,人間我都還淌有玩夠,就這麼被打入地獄裏多不划算。"地獄龍太子有此訕訕的回道,一邊帶著西沙蒼海在極北冰原裏玩命似的玩低空飛行。
  偶爾有樹權從頭頂上劃過,都會惹得面沙蒼海一肚子氣。
  滅天倒是好生生的站在黑龍之上追尋著地獄龍太子與西沙蒼海的氣息,剛剛一個不注意竟然被地獄龍太子給逃了,不過龍太子一副"我要和你拼命"又突然逃路的行為不僅僅是讓西沙蒼海大吃一驚,更讓滅天驚了一驚。
  真是好一個無賴,不過無賴配無無賴,倒也合理,西沙蒼海也是無賴。
  "呵呵……看你們二人能跑到何處。"一聲冷笑,滅天牢牢鎖定西沙蒼海與龍太子二人,只是此時大魔頭已經沒有了繼續與這二人玩捉迷藏的興趣。
  滅天心裏有一些淡淡的不舒服,說不清感覺,大概是與林久並蒂雙生的原因,有時候滅天也能感受到自己另一半的感覺,此時的不舒服雖然不劇烈,卻已經足夠引起滅天的注意。
  難道林久出了什麼事情?
  魔微微皺了皺眉,低頭望著樹林裏穿梭的兩個人,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黑龍突然仰頭一聲長嘯,徑真從天空之中如飛箭一般射了下去。高大的樹木轟然間倒落橫在了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面前。
  "要去哪里呢?"滅天緩緩站在了地獄龍太子與西沙蒼海面前,雙手掌心凝聚起盈盈黑色火焰。
  千鈞一髮之際,天空中突然一陣響起另外一陣龍吟聲,蔚藍的蒼穹之中閃耀著璀璨的金色,一條金龍朝著滅天等人的方向飛了過來。
  "皇甫千年?"滅天微微皺了皺眉。

  第四十七章 執念成魔

  廟裏四個人,兩個被捆綁在柱子,兩個被捆在法陣中。
  一片樹葉婆婆的沙沙聲裏,時而傳來一個男人溫柔的唱歌聲。
  "風不吹,樹不搖,鳥兒也不叫,好寶寶要睡覺,眼睛閉閉好……"輕輕用衣裳包裹著懷裏的小團子替安之遮擋了法陣刺眼的白光,林久抱著懷裏的孩子輕輕搖晃著,一邊柔聲在小團子耳邊唱著兒歌。
  父親的歌聲似是泉水叮咚般的溫柔與透徹,先才還睜著兩大眼睛的小團子很快就在父親溫柔而舒服的歌聲裏漸漸閉上了眼睛,小嘴巴微張著,睡蓮的十分香甜,長長的睫毛好似兩把扇子似的在白嫩的小胖臉上投映陰影。
  望著小團子漸漸睡著了,林久也漸漸停止了繼續給孩子唱歌,用衣服將小團子裹了裹,既遮擋外界的光芒,又不會讓小團子覺得悶。
  "他……叫什麼名字?"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皇甫千賀睜著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林久將剛才還有些吵鬧的孩子給哄得睡著了,一直看著沒有說話,直到林久懷裏的小團子陷入甜甜的夢鄉之後,才小聲的說了話。
  聽起來,就好像是皇甫千賀怕將小團子給吵醒了似的。
  林久低頭望著懷裏的孩子,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淺淺的,幸福的,滿足的弧度,柔聲道:"林閑,字安之,滅天希望這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幸福的長大。"
  "呵呵——"皇甫千賀輕笑了一聲,這笑聲裏透著幾分落寞。
  "男人和男人……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呢?"似是自己問了自己一個問題,皇甫千賀並沒有期待過任何人會回答她這個問題,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不過既然這孩子的兩個父親都不是普通人,一切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孩子,很可愛。"雙眼無神宛若空洞了一般,皇甫千賀毫無焦距的望著灰色的地面,喃喃自語了起來,"孩子……呵呵……孩子……我也有孩子,我也有!我……我有滅天的孩子,是了,其實我也有的,那孩子在家裏睡著,可好看了。"
  "孩子,乖孩子,知道嗎?那是滅天留給我的孩子,他還將這天下都給我了,我才是這天下的王,我是女王!我的孩子是太子,將來也是這天下的王。"皇甫千賀低聲笑了起來,一邊笑道,一邊說著不知所謂的話語,已經是徹底瘋掉了。
  "滅天……他才沒有要殺我,他只是覺得我在中天國裏太累了,所以才想著辦法要將我帶走,是吧?一定是這樣的,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只有他才配得上我,呵呵呵……"
  林久看了眼那女人,低下頭沒有說什麼話。
  皇甫千賀變成如今這副樣子,也不知道應該將罪責推給誰,到了現在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算起來也是由於林久半中間插了一腳吧。
  然而如今林久的出現,也算是當年皇甫千賀害死原來林久的結果,善惡終有報,皇甫千賀曾經害死了不少人,如今自己也變得瘋瘋癲癲的,也算是命中的報應了。
  "瘋女人,煩死了!"塵灰冷冰冰的哼了一句,顯得有些討厭皇甫千賀的瘋言瘋語。
  "啊,滅天……你來了,你來了是嗎?!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接我的!呵呵呵……為了你,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我會殺了我的父親,殺了我的母后,殺了皇甫千年,殺了所有人……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快!快帶我回去啊!"皇甫千賀突然大聲喊叫了起來,被捆綁住的身體奮力的掙扎著,頭髮在瘋狂的搖擺中鬆散了下來,散亂的披散在肩膀上,雙眼死死盯著法陣外,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喊叫的。
  "唔……"皇甫千賀的喊叫聲吵醒了林久好不容易才哄得睡著了的小團子,小手揉了揉眼睛,還未完全清醒的小團子半夢半醒的呢喃道:"爹……爹爹……"
  滅天……林久微微皺了皺眉頭。
  "安之乖,好好睡覺。"坐在地上,林久很快將孩子放在腿上,自己撕下了幾片乾淨的衣角捲成一小團塞進了小團子的耳朵裏,儘量不讓孩子聽到外界的吵鬧聲,用柔軟的碎布塞住了安之的耳朵之後,林久抬頭望向了廟外。
  一陣悠遠的龍吟從天空中傳來,即使看不到廟外天空中的景象,林久都能猜到是誰來了。
  還能是誰呢?除了那個魔以外,又會有誰能讓他的心無法控制的急速跳動,除了那個魔以外,又會有誰能讓他即使看不到也能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呢?
  滅天,終究是來了,正如塵灰所預想的那般,滅天放不下林久,放不下孩子。
  這個世界裏總有那麼一兩個人牽扯著滅天的心,即使滅天是大魔頭,即使這個大魔頭可以眼睛都不眨的一下用殘酷的手段殺死千千萬萬的人,這個大魔頭也有能讓他心田為之柔軟的存在。
  急促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頓時響起,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
  林久抬起頭來,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黑衣,以及還未恢復之前發色的銀色長髮。
  "滅天,不要靠近這個法陣!這個法陣很危險……"在滅天尚未靠近白蓮法陣的時候,林久就已經朝著魔大聲喊了起來,不想讓滅天冒險,更怕滅天也如他一般被困在法陣裏不得出去。
  ……
  ……
  滅天,皇甫千年,西沙蒼海以及地獄太子,在一起來到了中天國天帝城外的廢廟時,都無一例外的看到了廟裏閃耀白光的法陣,更看到了法陣裏被困住的林久與林久懷裏的孩子。
  法陣,屬於至善白蓮的氣息,可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列將林久給困在了裏面?
  一瞬間,滅天停下了腳步站在廟外面,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如同起伏的山巒一般,透露出魔內心的疑惑與擔心。
  他不是沒有能夠感覺到法陣對林久的傷害,隔著這麼遠的時候滅天就發現了林久的生命正在被白蓮法陣一點點的吸法,更讓滅天擔心的時這個法陣為何會存在,若這是至善曾經留下來的,那麼至善又為何要這麼做呢?
  那個男人,從來都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小九……"滅天皺著眉頭站在門外,他不過離開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而已,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我沒事,安之也很好。"林久微笑著,不想讓滅天太過於擔心。
  兩兩相望,如今的他們已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能夠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對方的擔憂與關切,一切盡在不言中,這一次,這無法說話的擔憂卻讓兩個男人無法分開彼此的視線。
  這一切,都是旁人無法插足的。
  再次回到人間的西沙蒼海一直站在後面,在看到了林久之後他心裏也有一些悵然,就算他再如何的擔心,林久卻並不會看他一眼。
  那個男人的眼裏,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始終都只是滅天一個人而已。
  西沙蒼海神色略顯惆悵,在看到林久與滅天互相凝視的深情之後,他只能安靜的站在一旁,或許到了如今,看到了林久懷裏抱著的孩子之後,他也應該徹底放下了。
  沒有人告訴西沙蒼海那個孩子是誰的,西沙蒼海只需要看一看,就明白了所有。
  看到了林久,他也完成了他的心願,只是西沙蒼海有最後一個願望,那就是不想看到林久再受傷了。
  相同的心情,或許一旁前去尋找滅天的皇甫千年也是這般。
  在一瞬間頓悟了,徹底放下了,只剩下真誠的祝福,有些人不是他們的,就真的不是他們的,執著是苦,苦了太多的人。
  而當他們放下時才突然之間發現,其實真的決定放下時其實也沒有那麼難,曾經的難以放下,不過是對於自我的一種束縛罷了。
  難以放下的,是對自己失敗的正面直視。
  而這,恰恰也是塵灰與皇甫千賀無法做到的,前者是愛的太深以至於迷失了自我,後者卻根本是愛的是自己,不想面對失敗,唯有活在夢裏,執念成魔,最終卻是瘋了的人生。

  第四十八章 信任

  "這陣法……有一些古怪,這神聖的氣息實在是太讓我覺得難受了。"一直站在旁邊的地獄龍太子皺緊了眉頭,不禁後退了一步。
  白蓮法陣是由純正聖氣所匯成,對於習慣了地獄黑暗的地獄龍太子而言無疑是天生的克制,聖氣讓地獄龍太子覺得有些不舒服。
  抱怨之後見旁邊的西沙蒼海只是一副愁容的站在旁邊,地獄龍太子心裏一陣不爽,一巴掌就拍在了西沙蒼海的屁股上,吃醋的吼道:"親愛的,我在跟你講話呢,我被這白蓮法陣弄得很不舒服,你應該關心關心我啊!盯著裏面那個男人做什麼,我才是你的男人!"
  "你就不能閉嘴!"原先緊張的氛圍被地獄龍太子一番話給攪和了,西沙蒼海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給他丟臉的傢伙。
  "為什麼要閉嘴?我知道了,你是怕這個男人知道你和我有一腿的事情是嗎?親愛的,我們都已經滾床單不知道多少次了,你還害羞什麼?還記得第一次我看到你時……"地獄龍太子扯著嗓子就開始講述他與西沙蒼海是如何認識,如何滾床單的過程。
  西沙蒼海氣的差一點暈到,這種緊張的時候,地獄龍太子是在搗亂什麼?!
  不過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的吵鬧倒是將林久給吸引了過去,直到這個時候林久才發現原來滅天身後還跟了兩個人,一個是他不認識的俊美年輕男子,還有一個……則是有好幾個月都沒有見過的西沙蒼海。
  看到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打鬧的模樣,又聽到了他們兩個人富有趣味的對話,林久頓時明白了,原來西沙蒼海去了地獄之後竟然認識了這樣一個有趣的年輕男子,而且兩個人還有了不一般的關係。
  雖然不知道為何西沙蒼海會重新來到人間,不過看到如今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打鬧的活力樣子,林久頓時不由揚起了嘴角,這樣也好把,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幸福
,若面前的這一個人不屬於自己,那後面必有那麼一個人在等著自己。
  當遇到合適的人的時候總得要抓住,當遇到無法強求的緣分時,倒不如鬆開手讓彼此都有一個機會去尋找到更適合自己的那一個人。
  西沙蒼海能夠找到自己的緣分,也讓林久覺得高興,那曾經的過往與傷害,或者是誤會,都隨風而去好了。
  "再吵就殺了你們。"冷冷一句威脅的話語,滅天成功的讓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都閉上了嘴邊,若是剛才不是皇甫千年及時來到告訴了林久危險的事情,只怕滅天還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將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給送回到地獄裏去。
  "哼,若不是你廢了我的武功,此時我也能幫上忙。"西沙蒼海不怕死的哼了一句,心裏實在是不舒服,地獄龍太子因為懼怕白蓮陣發的聖光無法接近,他又還未回復武功毫無辦法,這樣的無奈讓西沙蒼海焦急又擔心。
  滅天此時根本沒有心情與西沙蒼海鬥嘴,瞥了對方一眼後就不再理會西沙蒼海,西沙蒼海也識趣的不再與滅天爭吵。
  "這陣法是當年由至善所設……"一旁的皇甫千年臉上露出一絲惆悵,無奈的說道,"我已經用過許多辦法,可是都沒有辦法破解法陣,莫說是破解法陣了,我連進去都無法進去,每一次想辦法要進去時都會被法陣的白光給彈出來。"
  "我們得儘快想一想辦法,不能讓林久繼續待在裏面。"皇甫千年望向一直盯著法陣不說話的滅天,說道,"我想,如果以我們五個人的力量應該能夠破解白蓮法陣,至善的陣法固然玄妙厲害,可總不會能抗住我們五個人的聯手。"
  "我也可以幫忙!"地獄龍太子看了眼因為無法幫忙而有些鬱悶的西沙蒼海,悶聲說道,"總不能讓我龍太子的人失望。"
  西沙蒼海一時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感受,這龍太子雖然脾氣和他一樣臭,不過……倒也算是臭味相投吧?
  他曾經不過是說過想回到人間,哪里知道地獄龍太子就真的帶他回來了,地獄與人間的縫隙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開的,西沙蒼海也隱隱約約的能狗感受到這年輕男子怪脾氣下對他的容忍與包容。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被愛吧?
  皇甫千年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可知道華胥與業火去了哪里,事不宜遲,不如我們趕快分頭去尋找他們二人!"
  "至於滅天……你就留下來吧。"皇甫千年說道。
  "大師兄……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呵呵呵……這種感覺怎麼樣,只能眼睜睜的望著自己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怎麼了,你不是很愛林久嗎,為什麼不敢進去法陣救這個男人呢?"這個時候,一直都不被滅天所注意的塵灰大聲的喊了起來,還是不甘心,無法不講出來。
  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夠讓那個大魔頭看自己一眼嗎?
  即使滅天的眼神是怨恨的,反感的,也總比被滅天無視來的好。
  然而,當塵灰說完後之後,滅天依然是毫無反應根本就沒有看他一眼,完完全全的以殘忍的冷漠無視了塵灰。
  一陣鑽心的痛轟然襲來,塵灰在愣了一會兒之後幾乎是癲狂的大喊大罵了起來:"說話啊!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呵呵呵……你為什麼不看我一眼,是我啊,是我塵灰將你最愛的男人與孩子困在了法陣裏,是我要殺了你們,要看著你們痛苦!"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為什麼不來殺了我?過來啊!過過來殺了我,我就在這裏,你為什麼不過來……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連讓我死在你手上的機會都不給我?
  塵灰又是哭又是笑的歇斯底里的瘋狂喊叫了起來,然而滅天卻始終不曾給予他任何回應,仿佛……根本就看不到塵灰這個人。
  還有什麼能比這樣的無視更殘忍呢?
  滅天用自己的方法懲罰者塵灰,這遠遠比任何酷刑都來的殘忍而直接。
  自始至終,滅天的眼裏也只有一個男人而已,而這個男人註定生生世世都不會是塵灰。
  "滅天……"瞳孔猛然收縮,林久顫抖著聲音,望著突然之間抬腿走向了他的魔,林久頓時明白了滅天想要做什麼。
  "不要過來!你……你若是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了,滅天,你沒有聽到我的話嗎?"林久想要從地上站起來,然而此時他連抱著小團子都是十分吃力了,更何況是抱著孩子站起來。
  "滅天,你不要輕舉妄動!"皇甫千年試圖去攔住魔,後者卻一把將他給推開。
  滅天冷冷說道:"莫說是我們五個人,就算是連上地獄龍太子也沒有辦法破解至善的法陣,最瞭解至善的人是我,那個男人能夠設計出這樣的法陣,代表著至善心裏有自己的想法……"
  "他,他是要……"皇甫千年一時語塞。
  "呵呵——他是要設計這個陣法殺了我?"滅天淡然一笑,絲毫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望著法陣裏焦急擔心看著自己的林久,滅天淡淡說道,"莫忘了,林久就是至善,至善其實就是林久,你覺得至善會是一個設計陣法害自己的人嗎?"
  他與他,千年前的悲劇。
  他與他,千年來的仇恨與曾經蕩然失去的信任。
  滅天悠悠說道:"我不信,不信至善會殺了我。"
  滅天望著的,是法陣裏因為擔心而幾乎濕潤了眼眶的男人,林久愛他如此,又怎麼會忍心殺了他呢?
  "小九,若是你,你覺得你會費盡心血設計一個如此複雜的陣法來害我嗎?"滅天淡淡說道。
  林久用力搖了搖頭,他當然不會了,可是……他怎麼可能因為滅天的一句話就放下了心裏的擔憂。
  "我信你。"說完最後一句話,滅天突然一個躍身飛入了法陣之中,安然落在了林久身邊。
  這一次,滅天選擇了信任,信任此時的林久,相信曾經的至善。
  "滅天……"林久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直到看到了眼前安然無恙的魔站在了自己面前時,男人才鬆了一口氣,眼淚卻是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皇甫千年與西沙蒼海也稍微鬆了口氣,或許是他們多慮了,至善的陣法難道對滅天沒有任何作用嗎?
  只是,當初至善又為何要設計這樣一個陣法,還留給賢門世世代代傳下來呢?
  "糟糕——"西沙蒼海突然喊了一聲。

  第四十九章 魔性大發

  西沙蒼海突然的喊聲讓廟裏的人都驚了一下,這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即使是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塵灰與陷入自我瘋狂中的皇甫千賀也被西沙蒼海的聲音給吸引了過去,不約而同的望向了法陣裏的兩個男人。
  滅天是會被永遠的困在法陣裏,還是會?
  "唔——"似是頭痛一般用手捂住了額頭,就在滅天想要擁抱在他面前不遠處的男人時,大魔頭突然之間又急速的後退了幾步,像是故意拉開了他與林久之間的距離。
  "滅天……"林久擔憂的望向滅天,苦於此時身上沒有力氣又抱著孩子沒有辦法起身去走到滅天身旁看一看滅天是出了什麼事情,只是那麼一瞬間,林久仿佛看到了滅天微閉的眼瞳裏滲出一絲絲的紅。
  林久頓時愣在了原地,滅天難道是……難道是在這種時候突然之間又魔性復發了嗎?曾經在賢門內見過滅天入魔過一次的林久還記得那時滅天入魔的樣子,一切依然歷歷在目,無法抑制的頭痛,腥紅如血的眼瞳,漸漸失去的理性……
  "糟糕!"法陣外的皇甫千年這時也突然想到了什麼,急聲道,"白蓮法陣聖氣太濃,又與滅天之黑蓮之氣同出一蓮,相生相符卻又難以融合,聖氣刺激到了滅天體內殘存的魔性,可能會致使滅天再一次走火入魔!"
  皇甫千年曾經與華胥查過滅天入魔的緣由,想著尋找辦法化解滅天體內不正常的魔氣,然而尋找了許久,查閱了不少典籍卻依然沒有什麼收穫,後來還是業火紅蓮站出來說出了至善與滅天殘留東海蓮葉的事情才稍有頭緒。
  可是如今華胥與業火紅蓮遠在東海也不知道何時回來,又是否找到了蓮葉,此時若是滅天再一次走火入魔,難保不會如同千年前那般一樣理性喪失,殺形大露,不認識任何一個人,甚至都不記得林久……
  皇甫千年頓時感覺到胸口一涼,滅天無法掏出法陣,然而法陣裏卻還有林久與孩子。
  "滅天!醒一醒!快點醒一醒!"頭一次,皇甫千年幾乎是失去了平日裏的理智,瘋狂的吵著法陣裏的魔大聲喊了起來,"你知道的,這個時候你不能入魔!滅天,你聽到了沒有,清醒!保持清醒,克制魔念……"
  克制?
  哪里有那麼容易克制呢?若是滅天能夠克制住自己的魔性,又何來千年前的悲劇,又何來多少個日夜來的修煉壓制。
  頭痛……痛的快要讓滅天的腦袋炸裂開來,耳邊猶如有千萬隻蚊子般吵鬧不已,吵得他心煩不已,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聽不清,皇甫千年說了什麼,滅天根本就沒有聽到。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樣的問題?
  滅天緊緊咬著牙關,不是他沒有努力,只是體內的魔念在聖氣的刺激下好似沸騰了一般瘋狂的纏住了他的身體不願意離開。
  聖氣就如同千萬把長劍一般想要斬斷滅天體內的魔念,而這般巨大的動靜也促使了魔念的反抗,比平時更為強悍與瘋狂的纏繞著滅天的身體,短短的一瞬間裏,滅天的雙瞳變了又變,一會兒是急速染血似的猩紅,一會兒又被聖氣洗去了眼瞳內的殺戮。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瘋狂的在滅天體內打鬥,互不相讓。
  滅天覺得頭很痛,痛的這個擅於忍耐的魔都一些無法忍受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滴落下來……
  然而這對於滅天而言還不是最難以忍受的,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就如同在賢門裏的那般,或許最終他會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任憑瘋狂的魔性帶著殺戮肆虐。
  不可以……
  不可以失去理智!
  魔的雙手用力的按著自己的腦袋,十指插入了銀色的濃密的長髮中試圖讓自己不要陷入如同沼澤一般陷了進去就再也無法脫身的瘋狂之中,太過於用力,以至於指甲都刺破了肌膚,鮮紅的血液順著魔蒼白的手指似是蔓藤一般的纏繞而下,滴落在了額頭上,染紅了額間的幽冥黑蓮印記。
  "滅天!"
  充斥這噪音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異常響亮的聲音,宛如流淌著鮮血的魔睜開眼睛望向了發出聲音的放向,林久將小團子輕柔的放在了地上之後顫巍巍的從地上艱難的站了起來,幾乎是向這邊跌來的跑了過來。
  "不要過來!"壓抑的低吼了一句,滅天幾乎是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讓林久離開的話,他……他已經無法再忍受了,頭痛,頭快要爆炸了一般疼痛,這疼痛讓他想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撕碎,都燃燒成灰。
  想要毀滅一切,想要殺了這讓他痛苦的所有人,想要將這片灰暗的天空都染上如血一般的猩紅之火。
  然而更瘋狂的還是在於內心不斷升騰而起的,無法壓制住的愁與恨,魔念正在一點點的吞噬掉他的理智,滅天是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又是如此無奈於他竟然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步入魔道。
  他會殺了林久的,他會殺了這個男人的……
  不,他不想傷害林久,他不想要傷害這個他最愛的男人,然而……這一次,又是否能夠會像上一次走火入魔那般幸運呢?
  滅天的內心,第一次升騰起他不願意面對的恐懼。
  "滅天……"一時被滅天避開的林久近乎跌倒的無力趴跪在了地上,顫抖的雙唇,充斥著無能為力悲哀的雙眼,林久再一次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個幾欲瘋狂的魔,他不怕,不怕滅天是否會入魔。
  這個時候,他又怎麼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滅天獨自陷入地獄一般的痛苦深淵而袖手旁觀?
  林久是無能為力,可難道就代表他必須什麼努力都不做嗎?
  林久最終抱住了這個魔,用他最大的力氣。
  "滅天,抱著我,抱著我就不會那麼痛了,想一想我,想一想我們的孩子,一切都會好的,我在這裏,我在這裏陪著你。"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滅天的痛,林久似乎也感同身受,伸手輕輕拭去了滅天臉上流淌下來的血痕,林久始終相信既然上一次他能幫助滅天化解魔念,那麼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吵……你很吵!"蒼白的雙手漸漸的垂了下來,垂在兩側一點點的緊握成拳,骨頭"咯吱"聲透著幾分駭人,就仿佛是這魔一點一點碎裂掉的理智,落了一地,失了蹤影。
  不再有滅天難受的壓抑聲,一瞬間,安靜了,卻也刺痛了林久的心。
  在垂下雙手之後,魔緩緩的抬起了頭,猩紅的雙眼內一條條血絲如蜘蛛網一般迅速爬上了他的眼瞳,殘存的眼白如同滅天殘存的理智一樣漸漸消失,直至最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佈滿了一條條猩紅的線,如同一張瘋狂的網一樣籠罩了滅天整個人。
  黑暗而猩紅的雙眸看不到一絲眼白,那沉默而安靜的眼瞳裏卻仿佛刮著颶風一般要在瞬間席捲世間。
  林久從滅天的眼裏看到了自己,好像是深陷泥沼的人,不知道這一次能否如同上一次一樣幸運能夠爬出這一片深淵。
  "滅……滅天……"顫抖著聲音,林久一直徘徊在眼眶裏的眼淚終於不堪重負的流淌了下來,他的耳邊是皇甫千年與西沙蒼海的焦急喊聲,無不是讓他快點離開,離開這個已經再一次失去了理智的魔。
  第一次在罪惡之國,滅天廢了林久的武功,差那麼一點點就殺了這個男人;
  第二次在賢門,一夜的施暴之後是終於清醒過來,而差那麼一點點,滅天就掐斷了林久的脖子。
  這一次呢?誰也不知道在聖氣的推動下,滅天還會不會有恢復理智的時候,在走火入魔之後,又會對法陣裏無法逃出來的林久做些什麼事情。
  只是,林久又怎麼可能離開這個魔呢?
  突然間,滅天冷淡的一把推開了這個緊緊抱著他的男人,林久一下子被推出好遠,幾番翻滾之後狼狽的跌落在地上,嘴巴裏滲出一絲淡淡的鐵銹味。

  第五十章 喪失的理智

  "滅天你在做什麼!他是林久啊!"眼睜睜看著滅天一把將林久推出好遠,脾氣暴躁的西沙蒼海頓時心急如火,張口就朝著法陣裏的魔大罵了起來,西沙蒼海試圖闖進法陣之中,可是當他靠近法陣的時候總會被法陣的白光給彈了出來,不管再怎麼用力衝撞,最終也只能被反彈力所沖倒在地。
  "滅天,你NND給我醒一醒,醒一醒!睜大眼睛看一看在你面前的人是誰啊!"雙手用力錘在法陣無形的"牆壁"上,西沙蒼海聲嘶力竭的吼著。
  "你也瘋了不成,不管你怎麼踢怎麼打,也打不開法陣。"眼望著西沙蒼海近乎於自殘似的無用行為,地獄龍太子連忙上前拉住了西沙蒼海,厲聲喝道,"我知道你擔心裏面的人,可你這麼做又有什麼用?!西沙蒼海,冷靜一點!"
  "冷靜……這個時候讓我怎麼能夠冷靜的下來?"轉過身,西沙蒼海發洩似得一拳用力打在了廟裏的柱子上。
  "龍太子說的對,我們現在著急也沒有用。"望著法陣中入了魔的滅天與受傷的林久,皇甫千年眼中一陣無力的悲哀,長袖下的雙手漸漸緊握成拳,他何嘗心中不著急,他何嘗心中不無擔憂,然而著急又能解決什麼?
  皇甫千年心中是與西沙蒼海一般的著急與無力,可是若是這個時候連他也放棄的話這局面該落成什麼樣?
  總得有人保持冷靜,總得有人壓抑住內心的擔憂,總得有人在危機的時刻站出來領導一切。
  "不能再乾等華胥與業火了,西沙蒼海,你此時還剩下多少功力?"皇甫千年腦子轉的飛快,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們此刻只能盡他們的能力去想盡一切辦法破解法陣,否則根本就別談將林久就出來。
  滅天啊滅天,你怎麼就那麼衝動呢?
  信任……僅僅是因為信任就如此冒險,你心中到底是懷著對至善的何種信任?
  皇甫千年搖搖頭,這個時候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所剩不多。"西沙蒼海低聲說道。
  "我也可以試試。"地獄龍太子在旁邊說著,瞥了眼西沙蒼海,男子低聲道,"若是不將裏面的人救出來,只怕你一輩子都不會安寧。"
  地獄龍太子的話裏帶了幾分醋意與妥協的釋然,西沙蒼海微微一愣,只能望向這大概俊美的青年,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地獄龍太子咧嘴一笑,這一笑裏,包含了太多的寵溺與釋然,至少他知道西沙蒼海對法陣裏的男人不再有關愛情,僅僅是贖罪與友人間的擔心,這就夠了。
  皇甫千年、西沙蒼海與地獄龍太子並作一排,紛紛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領來,功德金蓮金龍咆哮,西沙蒼海也在皇甫千年和地獄龍太子的幫助下能夠短暫的喚出青龍來,地獄龍太子的武功則更為邪異一些,伴隨著龍太子的口中念念有詞,血紅色的長蛇張著血盆大口幻化而出。
  三人齊心協力,絕招並現,威力無窮,震得古廟轟隆隆作響幾乎要倒塌下來一般,金。青。紅三色光芒同時化作一柄長劍砍向了白蓮法陣。
  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塵灰與皇甫千賀被這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來,然而就在皇甫千年等三人滿心期待著他們的合力有用時,卻沒有料到三色光芒化作的長劍在劈向白蓮法陣的時候,法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如同大海一般將長劍吞入腹中不見蹤影。
  皇甫千年等三人的合力不但沒有破解開法陣,更糟糕的是反而讓白蓮法陣給全部吸收了去,幾乎是同一時刻,法陣內的滅天發出一陣低沉的痛吟聲,有些站不穩的扶住了額頭,口中喃喃有詞。
  "林久……林久?"一瞬間的白蓮聖氣佔據優勢,有一些恢復清醒的滅天費力的抬頭望向了不遠處的男人,那雙冷淡的黑瞳裏充斥著這魔極力想要控制住自己身體的努力,努力的望著那個男人,努力的回想一切。
  想著他們的認識,想著他們的過往,想著他們曾經的笑與誓言。
  "滅天……是我……是我……"聽到了這魔呼喚出自己的名字,林久心中激動不已,奮力的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朝著滅天的方向過去。
  "不!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啊——"短暫的清醒之後,是反噬兇猛的魔氣再次瘋狂襲來,如同千萬根針一般刺入了魔的鬧中,企圖控制住這強大的魔。
  銀髮瘋狂飛舞,魔掙扎於與自己魔念的爭鬥之中不可自拔,那般的疼痛,讓林久每看一眼都是刺骨的心疼。
  "滅天……"林久的雙手緊緊抓住地面,苦澀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為何總要在他們以為一切都已經平靜,終於可以得到安寧的幸福之時出現這麼多的悲哀?
  為何他們都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這都是為什麼……難道還要再一次重複千年前的悲哀嗎?林久不想,不想看到眼前無法控制理智的魔忍受痛苦,不想再一次的面對失去理智的愛人,更不想去想像倘若滅天恢復理智之後的痛苦。
  這樣殘忍的事情,為何總是發生在他們身上?
  他們只是想,在一起而已……
  林久無力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眼瞳被鮮血染紅的男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麼熟悉的俊美面容上卻是完全記不起他的冷漠,如同在賢門那一夜裏曾經看到的滅天,忘了一切,包括一個叫林久的男人。
  林久不禁笑了起來,笑的他都控制不住眼淚流進了嘴角,如此的苦澀與灼燙,燒傷了他的舌頭,以至於他都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只能望著滅天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那只曾經與他十指相扣的手,冰冷的扣住了他的喉嚨。
  "哈哈哈……殺啊!殺了他!哈哈哈……殺啊!掐斷他的喉嚨,我好想看,想看林久脖子斷掉的樣子,那眼裏的悲哀多美啊,哈哈哈……"法陣外的皇甫千賀大聲笑了起來,若不是被金鏈捆著,只怕早已經手舞足蹈了。
  "滅天……殺了他,殺了這個將你從我身邊搶走的男人,親手殺了他!"皇甫千賀瘋狂的喊道。
  "閉嘴!"皇甫千年一瞬間來到了皇甫千賀的面前,一個巴掌狠狠扇了過去,後者好似毫無感覺一般依然低聲笑著,那笑聲讓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呵呵,讓她閉嘴就能制止住滅天了嗎?呵呵呵……"塵灰低聲笑著望向了法陣裏被滅天掐住喉嚨漸漸被從地上提了起來的林久,"或許,大師兄一直都想殺了這個男人,一直都沒有原諒過林久啊!"
  憎恨嗎?
  林久有些難以呼吸,滅天掐的他的喉嚨好難受,只是……林久卻並未覺得傷心,他並麼有從這魔的眼裏看到一絲憎恨。
  這就夠了,滅天已經不再恨他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恨。
  即使此時這魔猩紅的眼裏只剩下漫無目的的殺戮與瘋狂,與林久而言,都好過有任何的情感。
  "額——"臉色漸漸有些發青,連吞咽口中的唾沫都已經變得沒有辦法了,林久始終望著他面前的男人,有時候他在想,滅天難道真的會殺了他嗎?
  若是滅天殺了他,下輩子,他……可得讓滅天加倍的補償他了。
  下輩子,他就算投胎轉世了,也不會放過這個大魔頭,還會再來尋找滅天。
  只是……苦了那孩子。
  不要……傷害我們的孩子,好嗎?沒有辦法發出聲音的男人只能眼巴巴的望著滅天,林久始終相信,滅天能夠聽到他的聲音,他心裏的話。
  即使滅天依然是毫無反應,受傷的力道一點點的加大。
  喉嚨間一陣濃重的鐵銹味,猩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了下來,與男人眼角滑落的滾燙的淚水匯在一起,滴落在了魔過分蒼白的手指上。
  就算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林久也想對著滅天笑一笑,他想告訴這個魔,若是滅天真的殺了他,他也不會怪滅天。
  不要傷心,也不要自責,這本就不是滅天的錯。
  錯的……只是這過分殘忍的命運而已。
  即使……這一次的滅天毫無反應,冰冷如斯。
  "哇哇哇哇……嗚嗚嗚……"不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孩子的啼哭聲,原本睡著了的小團子不知何時被吵醒了,掙脫了林久衣服的包裹,可憐兮兮的坐在衣服堆裏望著他最愛的爸爸掐住了爹爹的喉嚨,哭的撕心裂肺。
  幾乎是同一時間,滅天微微鬆開了掐住林久喉嚨的手。

  第五十一章 支離破碎

  突然間,滅天微微鬆開了掐住林久喉嚨的手,在差一點窒息之前,林久終於能夠艱難的呼吸,缺氧的身體,急促的喘息,讓林久的胸口壓抑似得痛。
  費勁的呼吸著空氣,林久雙手緊緊抓住了滅天的袖子,剛剛還望著林久的魔此時似乎是被小團子的哭聲給吸引了過去,不再看著林久,而是轉過頭望向了不遠處坐在衣服堆裏的小團子。
  小團子哭的撕心裂肺,大大的眼睛盛滿了晶瑩的淚水,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的爸爸和爹爹,似乎沒有搞懂為什麼爸爸要傷害爹爹,為什麼爹爹會哭,連這他也那麼傷心了起來。
  "爸爸……爹爹……哇哇哇……"
  小團子坐在地上無助的哭著,他先是望向了轉過頭來望著他的滅天,想要從滅天的眼裏看到他從前看到的溫暖與寵愛,只是爸爸卻毫無反應,那樣子真的是讓小團子更傷心了。
  看起來就像是以為爸爸不要他了,小團子傷心的望向了林久,奶聲奶氣的哭著喊了起來:"爹……爹爹……"
  向著林久伸出雙手,小團子一副想要林久抱抱得樣子,他想要爹爹抱,就像是剛剛那樣把他抱在懷裏,可為什麼爹爹只是看著他都不過來?
  是不是爹爹和爸爸都不要他了?
  小團子哭的稀裏嘩啦,又傷心又生氣,哭聲越來越大,直至最後竟然讓附近的人都有些受不了,被這哭聲刺中了耳膜與胸口一般疼痛不已。
  "啊……"皇甫千賀想要用雙手捂住耳朵,可是雙手卻被捆綁在了身後的柱子上,女子疼的大叫了起來,頭髮散亂十分可怖。
  塵灰微微皺了皺眉,雖然有些難受,但還是忍了下來。
  皇甫千年與西沙蒼海等人剛剛還在微微鬆了口氣,此時卻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小團子的哭聲打斷了滅天的舉動救了林久一命,只是這時候小團子的哭聲如此厲害,只怕會將滅天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只是小團子也不愧是白蓮與幽冥黑蓮的孩子,年紀小小就擁有了天生神通,一個哭聲就足夠震倒一片人。
  林久先才已經將束縛小團子的金鏈解了去,如此以來,小團子身上的不算很強的力量也得以釋放。
  小團子攻擊性的哭聲讓滅天微微皺了皺眉,猩紅的雙眼裏浮起一絲淺淺的顫動。
  此時林久的心裏卻只有恐懼,他怕滅天被小團子吸引了過去,他更怕滅天會對小團子做什麼事情,滅天漸漸鬆開了扣住他喉嚨的手,得以喘息的男人還未來的及大口呼吸,就朝著小團子喊道:"安之!不要哭了,快不要哭了,聽爹爹話,不要哭了……"
  儘管與孩子的哭聲比起來,林久的聲音幾乎是微乎其微,但小團子似乎是天生對父親的聲音比較敏感,就像是聽到了林久的聲音一樣,小團子漸漸降低了哭泣的聲音,可憐兮兮的望著林久。
  "安之,乖,爹爹……爹爹在這裏,好寶寶不要哭啊,爹爹一會兒就……就過來抱抱你,不要哭,乖……"努力擠出一個讓小團子安心的笑容,林久死死拽著滅天的衣服袖子,滅天徹底鬆開了掐在林久喉嚨上的手,無力的男人頓時跌倒在了地上。
  聽了林久的話,小團子乖乖的不哭了,只是還在那裏有些哽咽的坐著,小手擦擦眼淚,委屈的很。
  突然見爸爸似乎是朝自己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小團子委屈的望著滅天,哽咽的喊道:"爸爸……爸爸……抱……"
  轉過了身,滅天朝著小團子的方向跨出了一步,在跨出第二部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長袖被人緊緊拽著,力道之大,竟然讓這魔一時半刻沒有掙脫開。
  "滅天……不要過去,你聽到了沒有!你不能過去,他是安之,你的孩子……你不能過去,不能……"顫抖著嘴唇,林久死死拽著滅天的袖子不放,他怕,他怕滅天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做出傷害他們孩子的事情來。
  "滅天,我知道,我知道你能聽到我的聲音,我知道你並沒有忘了我,拜託……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好嗎?"林久緊緊拽著滅天的袖子不放,男人試圖抱住滅天,只是每一次當林久想要放開抓住滅天的袖子時,這魔都會向前走去,林久無奈的抓緊了魔的衣袖不放鬆絲毫。
  若是滅天對他們的孩子做了什麼事情……
  不,這樣的事情,他連想都不敢,林久的腦袋一片混沌,此刻想著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能讓滅天靠近安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滅天……"皇甫千年已經乾了唇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如此的無能為力,如此的詞窮,如此的無奈。
  只能站在法陣外望著裏面所發生的一切而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林久差一點被滅天掐死,此刻,那嘴角還留著血的男子死死拽著滅天的袖子不放,眼裏的恐懼與痛楚仿佛在控訴命運為何如此殘忍。
  皇甫千年緊握了拳頭,決然的閉上了眼睛轉過身去,大步走出了破廟,一邊沉聲說道:"你們守在這裏,我去找華胥和業火!"
  "……就算把他們兩個人找回來了,有用嗎?"西沙蒼海不想說,若是等華胥和業火回來了,那時候這法陣裏還活著幾個人呢?
  林久的孩子,林久……還會不會活著呢?
  痛到極點就成了麻木,西沙蒼海的怒氣無法發洩,卻必須眼睜睜望著法陣裏命運糾葛的兩個男人在相愛相惜之後又要面對此刻的相殘。
  絕望……難道不過又是一次千年的輪回與悲劇的重演嗎?
  "不管有沒有用,我都要把他們找回來……"帶著絕決的語氣,皇甫千年緊握雙拳喚出金龍,跳上金龍很快離開了破廟。
  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等待絕望來的好。
  ……
  ……
  絕望嗎?
  或許,這就是絕望的滋味吧。
  這一刻,又有誰能比林久體會的更深呢?
  早已經涕不成聲,卻還是沒有辦法將滅天喚醒半分,林久依然拽著滅天的長袖不放,每當滅天往前走一步的時候,林久都用盡全身的力氣拉扯著這個魔
不讓滅天繼續靠近他們的孩子,緊緊拽著衣袖的手關節都已經有些發白了。
  不過是一個漸漸失去生命的男人,面對這世間最強大的魔時卻異常的頑固,有好幾次滅天都要往前走的時候都被林久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給拉住了。
  只是,林久又能夠拉住滅天一輩子嗎?
  魔,輕輕的甩了甩長袖,想要將這個男人甩開,林久卻依然不動絲毫的緊緊拉扯著,那扣住滅天衣服袖子的手指都已經快要扣進了自己掌心裏的肉,微微滲出一絲鮮紅來。
  不能放,一點點都不能放。
  而下一次,魔就不再那麼輕柔了,狠絕而帶著毫不猶豫的殘忍,失去了理智的魔用力的一甩,空氣裏就只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衣料撕裂的聲音,如同撕碎了人的心一般直接而殘忍。
  "嘶——"的一聲,死死抓著魔袖子不放的林久竟然將滅天的袖子給撕碎了,整個人都被魔的力氣給甩了開來,如同被拋棄的玻璃娃娃似得被投擲向了冰冷的地面,重重摔在了地上支離破碎,從嘴角滲出來的鮮血濃豔的化不開,染料一般染紅了法陣裏的朵朵白蓮,刺痛了法陣外的人。
  "滅天——我i殺了你——"青筋畢露,西沙蒼海再一次沖向了法陣,地獄龍太子連忙跑到了西沙蒼海身後一個劈手將男人敲暈了過去。
  "抱歉……"臉上流露一陣歉意,抱著倒在了他懷裏的西沙蒼海,地獄龍太子輕嘆一聲望向了法陣裏的幾個人,縱使西沙蒼海醒來後會罵他恨他,他也不能讓這個男人親眼目睹法陣裏可能會發生的悲劇。
  那樣的悲劇若是親眼看到,只怕是西沙蒼海無法承受的。
  若是真的無能為力……不如在昏迷裏等待醒來時的結果,至少,傷痛會少那麼一點點。

  第五十二章 魔的抉擇

  "嗚……"看到自己的爹爹被爸爸甩到了一邊,小團子的嘴巴頓時又撅了起來,眼望著就又要哭了,哽咽的一抽一抽的,小團子看著他的爹爹倒在了地上之後又奮力的用雙肘將身子杵了起來,一點一點的爬向了他的爸爸,抓破了的掌心滲出鮮血,於那盛開白蓮的地上印出一個有一個的血色手印,散落的破碎衣袖在地上透著孤獨與悲涼。
  "嗚嗚……爹,爹爹……"小團子抹著眼淚,一彎身子就趴在了地上,雙手雙腳放在了地上就朝著林久的方向爬了過去,一臉的眼淚鼻涕花了一張小圓臉。
  "安之,不要過來!聽爹爹話,不要過來!"大聲喊著,林久用最後一絲力氣向前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滅天的右腳,頭髮早已經散亂,衣服早已經沾染血跡塵埃,林久不想就這麼放棄,不想就這麼結束一切。
  林久不信,不信滅天真的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男人死死抱著滅天的腿不放,低聲的哽咽卡在喉嚨裏如刺一般上下不能:"滅天,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話嗎?只要等你結束了一切,辦好了該做的事情,我們就一起離開,帶著我們的孩子安之,浪跡天涯,逍遙天地,大江南北都要留下我們的足跡,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離開嗎?"
  一起離開?
  男人的話那麼輕柔,卻又如同針一般紮進了魔的腦海之中,被血腥與殺戮蒙蔽了理智與雙眼的滅天皺起了眉頭,手輕輕的撫住了他的額頭。
  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好難受,好吵,是誰在說話?為何他都沒有辦法聽清,根本就聽不清是誰在他耳邊講話,明明聲音那麼微弱,卻又如同大鼓敲響在耳邊一般震耳欲聾。
  煩……煩死了!好煩!
  頭好痛,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拉扯著頭骨要撕裂成兩半一樣!
  都閉嘴,不要在講話了……都滾,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不啊喲煩他了……
  這個世界,好吵,想要將一切的吵鬧都扼殺至寂靜!
  "滅天,我是林久,你還記得我對不對?你說過,你生生世世都不會放過我,生生世世都會記得我的……林久,這兩個字,你想一想……"嘴唇已經有些發白,林久有些費勁的喘著氣,生命流逝的速度,似乎比他預想中的要快一些。
  或許是因為滅天體內與魔氣相鬥的聖氣始終無法佔據上風,白蓮法陣正飛速的吸取林久體內的生命,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那曾經烏髮滿頭的男人,一頭墨色長髮正一點一點的變得斑白了起來。
  再這般下去,不用等到皇甫千年找到華胥與業火,不用滅天親自動手,這個男人都會枯萎的死去……
  "林久……"聽到了耳邊的聲音,魔也喃喃自語了起來,一瞬間的發愣,一瞬間的停滯,這個名字……好熟悉。
  林久……林久?
  好熟悉,好熟悉……可是,他為何卻始終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好難受,他應該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了什麼,可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頭,好痛!
  滅天雙手捂住了額頭,低沉的痛吟漸漸流出:"啊——"
  不,他怎麼會忘記?
  體內一股強烈的信念不斷衝擊著魔的頭腦,如此的痛,卻又如此清晰的明白他不能忘記這兩個字,林久……林久……不能忘記,本就不會忘記!
  聖魔兩股氣息在魔的頭腦中瘋狂的爭鬥著,一瞬間的醒悟,那蒼白的記憶裏赫然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臉孔,與這徘徊在腦中的兩個字頓時合在了一起。
  "小九……"猩紅色的眼瞳裏閃現出一絲微弱的理智,魔跌落在了地上,單腿跪在地上回頭望見了那一個頭髮變得有些灰白的虛弱男子。
  這……怎麼會是林久呢?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唯有唇角猩紅的鮮血格外刺眼,盛著悲哀眼淚的雙眸裏,映出的是一個失去理智的魔。
  "你想起來了,你想起來了是嗎?"破涕為笑,聽到了魔呼喚出自己的名字,林久高興的立刻忘記了他身上的所有疼痛與無力,艱難的向滅天靠了過去,直至林久抓住了魔的雙手,終於是靠在了滅天的懷裏。
  "咳咳——"僅僅是這麼簡單的動作,對於此時的林久而言卻幾乎耗盡了他的生命,呼吸漸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只是,這又怎麼樣呢?
  他再一次的靠在了這魔的懷裏,依然是不變的溫暖,不變的安全,儘管或許下一刻滅天就會再次陷入失去理智的狀態,或許下一次失去理智的魔就不會再手下留情,而是會親手殺了他。
  "小九……"堅忍著最後一絲理智,滅天握住了他懷裏男人的雙手,從不知何為淚的魔,在看到了那幾乎就要消逝生命的虛弱男人時,卻不知不覺的於眼角滑下了血紅色的淚水,輕輕的,滴在了林久的臉頰上,猶如地獄曼珠沙華一般妖冶而透著無盡的悲傷。
  魔的手,輕輕撫在了林久額頭上幾乎快要消逝的白色蓮花印上,這一朵白蓮花,似乎就快要凋零逝去了。
   只要白蓮法陣還存在,只要他還在法陣裏,只要聖氣依然在無窮無盡的湧入他的身體與他體內的魔氣抗爭,白蓮法陣就依然會貪婪而無窮盡的吸取著林久的生命,直至他懷裏的男人最終逝去。
  所有的痛,在一瞬間似乎都消失了。
  滅天的頭腦在這一瞬間是如此的清醒,清醒的認識到了此時的局勢。
  即將逝去生命的愛人,流淚不止的孩子,以及……一個隨時都可能陷入瘋狂的他,或許,他在下一刻就會再一次忘了他懷裏的男人,忘了他們的孩子,甚至忘了他是誰。
  或許,他甚至會親手殺了林久。
  猩紅的眼瞳裏印出了林久喉嚨上清晰的指印,滅天的耳邊是小團子微弱的哽咽聲,那個孩子這次沒有再聽林久的話,早已經雙手雙腳的跪在了地上朝著他的爸爸和爹爹爬了過來,小小的孩子靠在了滅天的身旁,眨巴著又紅又腫的一雙大眼睛,哽咽不停,嘴裏,依稀是喊著滅天與林久。
  "爹爹……爸爸……"
  一切,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安之,來……"一手拉著滅天,在聽到了孩子的聲音後,林久朝著小團子伸出了手,若這是命中註定,那至少讓他和他的孩子擁抱在一起,讓他和他的愛人擁抱在一起,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都不重要了……
  聽到了林久的聲音,小團子爬到了林久的身旁靠在了男人的手掌上,林久輕輕一摟,將小團子抱進了自己的懷裏,十分憐惜的擦拭去了小團子臉上的淚痕。
  小傢伙,怎麼哭的這麼狠呢?
  林久抱著小團子,微笑著看向了滅天,柔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也一定記得吧,名字還是你取得,"林久寵愛的輕輕拍著小團子的背,"林閑,字安之,幸福平穩長大的意思,只是……從這小子一出生開始似乎就一點都不安寧。"
  林久笑了起來,笑的他都有些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魔望著林久懷裏哭累了的孩子,嘴角微微拉扯出一絲淺淺的笑意,眼瞳裏的猩紅時而閃現,時而消失,預示著這魔此刻依然是強行壓制著體內的魔氣,只為了保留這短暫的理智。
  若是……若是他不再壓制這理智,只怕當他再次陷入瘋狂時,就將親手殺了他懷裏的孩子與愛人吧。
  一陣難熬的頭腦混沌猛然襲來,這聖氣越強,滅天體內的魔念越瘋狂。
  "呵呵呵呵……"滅天突然之間仰起頭笑了起來,笑的讓人心顫,透著多少他人無法理解的蒼涼與悲哀。
  他是真的,在笑這無盡廣漠的蒼穹,笑這天,笑這命運的可憐。
  就算他死了,就算林久死了,他們永遠都不會改變他們的愛。
  一如一千年前一般,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經歷多少世的輪回,不管相隔多遠。
  他們終究會走到一起,終究深愛著彼此。
  而如今的機緣巧合,更讓他與他擁有了屬於彼此的孩子。
  "小九,不要怪我……"魔微笑著望向懷裏的男人,這一次,他不想再讓林久,再讓至善來承擔痛苦的抉擇。

  第五十三章 白刃之殤

  沒有辦法了……
  他是如此的聰明,以至於是如此深刻的明白,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能夠奏效的控制住自己的辦法。
  死,並不可怕。
  他,又何曾懼怕過死亡?
  滅天微笑著,伸出手輕輕扶去了林久臉頰上的淺淺淚痕,若是今生今世無法相聚在一起,那就下一世再見就好了。
  若是這法陣連他的七魂六魄都困住了也沒有關係,他們的情與愛都深刻的印在了歷史的長河中不增不減,更不會湮滅與消亡。
  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即使只是吉光片羽之間的相互神情凝視,也抵得上千萬年的生死相依。
  這樣就夠了,唯一的遺憾是,這一次他已經不能履行當初與林久立下的誓言,此生此世,只怕已經無法再去攜手同遊天下,逍遙一世,共同將安之撫養長大。
  "小九,不要怪我。"魔輕聲說了一句。
  林久驀然抓緊了滅天的手,眼裏漸漸流露出一絲惶恐:"滅天,你要做什麼事情,不要這樣嚇我,我在這裏,我們都在這裏,這就足夠了……"
  只要能在一起,又有什麼事情是無法撐過去的。
  林久搖著頭,緊緊咬著嘴唇,他是如此熟悉滅天,以至於能夠通過滅天的隻言片語裏猜測到滅天可能會做什麼事情。
  可是……他怎麼能夠承受的了?
  "不要……你明白的,我不能失去你,我寧願是在你的懷裏也不要眼睜睜的望著你做什麼傻事!"林久顫聲說道。
  他不能忍受,根本無法忍受失去這個魔的生活。
  那樣的生活,他簡直連想都不願意去想,更不願意再經歷一次曾經滅天沉眠時的孤獨與寂寞,如果說那個時候還有滅天清醒的可能性支撐著他,這一次,又該讓他如何自處?
  這個魔,到底要做些什麼傻到極致的傻事!
  焦急,無奈,惶恐……種種複雜的事情彌漫了林久的眼瞳裏,深深的望著那極力忍耐的魔,後者卻只是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猩紅的眼裏映出了滅天所牽掛的男人,與他們漸漸睡著了的孩子。
  安之睡著了,也好吧。
  "沒事的。"魔伸手輕輕撫著林久的臉頰,後者死死抓住了滅天的手,始終是緩慢而用力的搖著頭。
  "不要……不要……"林久哀求著。
  法陣裏屬於兩個男人的默契與交談是旁人所無法聽懂的,更是無人能夠插足的,地獄龍太子不明白,卻隱約感到了一絲濃濃的悲傷漸漸彌漫開來。
  儘管滅天曾經差一點就殺了他和西沙滄海,儘管他曾經在地獄見過的滅天根本就是一個無法與"仁慈"掛鈎的男人,而或許是腦海中屬於滅天的殘酷與殘忍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此刻地獄龍太子突然之間對滅天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誰會知道,那比任何人都殘忍的大魔頭也會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呢?
  大愛無疆,愛卻也無關風與月。
  生死離別,最是感傷,莫說是與林久和滅天有過糾葛的西沙滄海,就連地獄龍太子也有些無法看下去。
  相愛卻無法相聚的傷悲,總是叫人不忍相見。
  只是這個世界總會有例外,塵灰眼睜睜的望著滅天就要殺了林久了,就要殺了那孩子了,可最後怎麼又突然之間改變了?滅天怎麼又停下來了,難道僅僅因為林久的幾句話就能夠喚醒走火入魔的滅天嗎?
  怎麼可能!不該這樣的……不應該……
  他憎恨,憎恨眼前的一切,恨那男子能夠躺在滅天的懷裏,更恨林久竟然讓滅天流下了眼淚,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他要望著林久絕望的樣子,他要看到林久被滅天親手殺死時的極度悲傷與痛苦,而不是此時的情意綿綿,互相凝視生死離別一般的相戀相依。
  "殺啊!殺……殺了他,殺了這個男人,師兄,你難道忘了這個男人曾經是如何背叛你的嗎?不值得……林久不值得你為他流淚……啊啊啊!"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塵灰大聲呐喊著,瘋了,真的都已經瘋了。
  真的不明白,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也沒有辦法分開這兩個人嗎?
  他不甘心,真的一點都不甘心!
  "殺了他,殺了他……"塵灰又哭又笑了起來,雙眼發紅十分可怖,充滿了無邊的憎恨與無法抹去的嫉妒。
  他嫉妒,嫉妒的要死。
  滅天能為林久毫無猶豫的踏入法陣之中,能為這個男人流下血淚,卻沒有辦法看他塵灰一眼,一眼都沒有。
  這樣的無視與淡漠,已經讓塵灰生不如死了,如果說滅天要懲罰塵灰,那麼那個魔已經做到了,用這世間最殘忍的手段狠狠折磨了塵灰這個人。
  傷與被傷,又有誰是無辜的呢?
  放不下,不過是自作自受的痛苦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死死盯著蓮花法陣裏所發生的一切的塵灰,突然看到了那個抱著林久與小團子的魔向外伸出了手,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的自然垂下,這一隻曾經掌控了天下命運的手,此時依然有著魔性一般的魅力。
  似乎只要滅天微微一握,這天下就會毀滅在了他的手裏。
  只是此時,這只蒼白的手不再是曾經能夠下達毀滅命令的魔戮之手,卻是……代表了另外一種的含義,旁人不懂,然而這一卻卻都落在了林久的眼裏。
  魔的手指突然之間用力向內弓起似是要抓住什麼,分明的骨節因過度用力而顯得突兀而發白,在無形的空中,魔用他所能夠應用的力量凝聚出一柄細長的冷劍。
  冷汗順著額頭漸漸滑落,一瞬間的精神恍惚之後是魔超乎常人的意志力,誰也不曾明白這個魔此刻是用了多麼強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體內瘋狂反撲的魔念,只是他已經越來越難以控制住了。
  總得……要在最後一刻做些什麼。
  在他徹底喪失了控制理智之前……儘管,是如此的不捨。
  "不……不要……"望見了魔手中閃耀著危險與冰冷氣息的長劍,林久一手抱著孩子,他是如此渴望能夠伸出另外一隻手去抓住這魔握著劍的手,不要讓這個魔做出那讓他無法接受的事情來,然而滅天卻緊緊握著林久的手不放,讓這個男人根本就無法掙脫開絲毫。
  死死的握著,不曾放開絲毫。
  "沒關係的,還記得你常說的嗎?一切都會好的……"魔充滿了猩紅的眼裏漸漸露出一絲溫情,深情的眼裏似乎是想要將林久與他們的孩子永遠的印在腦海裏。
  只是這一絲過於溫柔的眼神,於林久而言,卻已經是代表了最後的決絕……
  "不,滅天……求求你,不要……不要……"早已經泣不成聲,林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擁抱他的魔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在空中輕輕一甩將劍刃使做朝下的方向。
  在外人看來,滅天似乎是將閃著冷光的鋒利劍刃對準了林久與林久懷中的孩子一般。
  塵灰臉上浮現出喜色來,是了,就應該這樣,用長劍一劍將那男人與孩子給刺穿!
  冷光,在空中劃過一條淒美的弧度,那映出了林久極致傷痛的劍刃,在魔的手中朝下刺了下去……
  一切仿佛都變得緩慢了起來,猶如電影中的慢動作一般,慢的揉碎了人的心。
  冷光乍現,血花濺落。
  那些凝固在空氣中的笑,最終化在了塵灰的臉上成了無法消化的驚愕。
  那些不願承受的悲傷,最終讓地獄龍太子閉上眼睛背過身去。
  那些淒厲的哭喊,在一瞬間崩潰了林久這個人……
  劍光冷冽,在看似要觸碰林久與安之的半路卻突然轉了一個彎,一個讓林久心碎的彎,無聲無息的,穿透了一個人的胸口,那麼的用力,以至於魔的骨節都過分發白,那麼的深,以至於只剩下孤單的劍柄被魔緊緊握在手裏。
  冷冽的劍刃刺穿了魔的胸口,於那空氣裏滴落點點血跡。
  "啊——"早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的雙眼,早已經無法承受住更多的悲傷,誰能告訴林久,這一切都是假的……
  淒厲的哭喊,無法阻止的白刃之殤。

  第五十四章 同生共死

  鮮紅的血,那般的濃與豔,深深的……刺痛了林久的眼。
  那麼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未曾發生。
  大愛無言,大悲無聲。
  此時,林久已經徹底沒有了聲音,千千萬萬的悲與痛,都深深的卡在了喉嚨裏,窒息在了他的胸口,無法停息的哽咽,傻了,愣了,還是瘋了?
  林久都已經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麼心情,在看到滅天如他猜想的那般為了他而將冷劍刺入自己的胸口時,男人的腦袋裏就已經變得空空一片了,連哭泣的勇氣……都完完全全的喪失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如果沒有了你,我若是活了下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再哭,眼睛就得瞎了吧……"溫柔的揚起了嘴角,輕聲的安慰著懷裏泣不成聲的男人,不過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已,嘴角卻已經溢出無法阻止的血液,伴隨著魔的話語,如斷裂的血珍珠一般滴落了下來。
  一顆又一顆,順著他與他的衣角滑落在了朵朵含苞待放的白蓮上,掛在了白蓮乾淨雪白的花瓣上,猶如那淒美的淚,傾訴著無聲的悲傷。
  "不要,不要再說了,為什麼要這麼傻,你怎麼可以這麼傻……"林久用力的搖著頭,手緊緊的與魔握在了一起,林久從未如今日這般感覺到滅天的手竟然是如此冰冷,冰冷的讓他害怕。
  傻嗎?
  聰明一世的大魔頭,最終卻落在了一個男人的手裏,猶如深陷深淵一般無法逃離。
  就算是傻,也僅僅是為了林久一個人傻而已。
  滅天,只是不想再重複千年前的誤會與傷痛,不想再讓他懷裏的這個人承受所有的苦痛,若是如此,倒不如讓他親手來了斷一切。
  這樣的傻,他也願意。
  只要他死了,白蓮法陣就能吸回所有在他體內的聖氣,如此一來的話,林久也不會死了, 終歸是同根同源,白蓮法陣又怎麼會要了林久的命呢?
  若是他死了,這因他而設的法陣也會消失。
  一切,都不過是只要他死了而已,又有什麼難的呢?
  不管這法陣是不是至善設的,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曾經的愛與恨都已化為塵煙消散於這世間,此時的他只明白一件事情,他愛他懷裏的男人,他願意為了林久而做任何的事情。
  "不疼的,這麼一點點的疼,對我而言算得上什麼呢?"放開了胸口的劍柄,那早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的手已經不再蒼白,滅天輕輕的撫上了林久的臉頰。
  不是那麼的痛,卻會奪去這個魔的生命。
  輕輕搖著頭,林久微微側頭將自己的臉頰靠在了魔的掌心上,男人蒼白的臉上,漸漸染上了這魔嫣紅的血,那麼的妖冶,那麼的淒美。
  "我該怎麼辦,你讓我該怎麼辦……不要,我不要你離開我,滅天,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林久低聲的哭訴著。
  或許,是滅天的做法真的起了作用,也或許是那漸漸流淌下來的鮮血滋潤了含苞待放的白蓮花,一朵朵被鮮血所沾染的白蓮花在一點一點的打開了它們的花瓣,片片雪白的蓮花花瓣伸展開來。
  林久早已經變得灰白的頭髮,也在不知不覺之中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黑亮,然而這一切卻不是林久想要看到的。
  他的活,代價卻是他身旁男人生命的急速流失。
  滅天的手好冷,冷的讓林久無法抑制的顫抖……
  林久懷裏的小團子漸漸醒了過來,這被哀傷所包圍的世界裏,連這懵懂無知的孩子都感染了,小團子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他的爸爸。
  "爸爸……"小小的肉手伸向了滅天,小團子撒著嬌想要讓滅天抱一抱,就像是覺得有些冷,有些害怕,小團子眼巴巴的望著他的爸爸,他的爸爸流了好多好多的血,連那眼角都是已經乾涸了的血跡淚痕。
  這樣的爸爸,讓小團子好心痛,想要……抱一抱。
  只是,他的手太短了,夠不著,怎麼也夠不著……小團子急得就要哭了似的,打啊打的眼睛裏閃著晶瑩的淚光。
  "安之,爸爸在這裏,要乖乖聽爹爹話,知道嗎?"不知不覺忠,魔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起來。
  滅天溫柔的伸手拉住了小團子的小手,那麼的柔軟與溫暖,可惜了,從此以後他都沒有辦法在看到這孩子的笑容,沒有辦法再看到他與林久的孩子一點一點的長大成人。
  一手,拉著他們的孩子;
  一手,緊緊握著林久的手。
  真的想,就這樣永遠都不放開了……
  然而在林久恢復體力之前,滅天同時放開了佔據他生命最重要位置的兩個人的手,他的手再次握住了胸口的劍柄上,讓人無法阻止的在瞬間抽出了沒入胸口的長劍。
  血霧,瞬間將這空氣都染紅了,猶如落下了血雨一般。
  "不——"猛的爆發出身體極限的力氣,那原本無力癱軟在魔懷裏的男人猛的坐了起來朝著滅天伸出手去。
  想要制止一切,然而一切都已經是無奈,染血的冰冷長劍瞬間於魔的手中化為虛無,滅天的面色依然不改,這個曾經足夠支撐整個天地的魔卻已經無法再支撐他無力的身體,宛如轟然倒塌一般……向後倒了下去……
  "滅天……滅天……"林久跌跌撞撞的接住了倒下去的魔,顫抖的雙手拼命的想要捂住滅天流血不止的傷口,只是這魔卻從來都不會給自己一條後腿,對他人是如何的狠絕,對自己依然是如此的狠絕,鮮血如同水一般"嘩嘩"的流出,漸漸帶走了這魔的氣息。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林久的雙手早已經被鮮血所染透。
  "等我……小九,好好的活著,等我……回來……"緊緊抓住了林久捂住自己胸口的雙手,魔深深望著這哭紅了眼的男人,他要林久活著,高高興興的活著,帶著希望的活著,還有他們的孩子。
  "嗚嗚嗚……"滑落在滅天身上的小團子嗚嗚哭了起來,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爸爸與爹爹的傷痛。
  "滅天……"
  "記住……我的話……"最後一絲力氣,唇角掛著不變的溫柔,滅天伸手撫上了林久滿是淚痕的臉頰,最後一眼,只願將他最愛的男人牢牢記在心裏。
  "我愛你……"這句話,到了最後應該還是說出來了吧?
  漸漸模糊的視線,漸漸無力的身體,在說完這代表了所有的三個字以後,那溫柔輕撫這林久臉頰的手就那樣無力的垂落了下來……
  終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不……不要,不要啊……"
  "啊——"嘶啞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深深的,攪碎了一個人的心。
  緊緊擁抱著懷裏越來越冰冷的魔,林久將自己深深的埋入了滅天的頸間,無聲的哭泣。
  ……
  ……
  終究,還是慢了嗎?
  當那從遙遠的地方瘋狂趕來的三個人回到了廟裏時,看到的,早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一切。
  "林久……滅天……"
  愣愣站在了法陣外面,皇甫千年,華胥與業火都望向了法陣裏。
  那幾乎將整個白蓮法陣都染紅的鮮血是如此濃豔,滅天似乎僅僅是睡著了一般躺在了林久的懷裏,雙手抱著懷裏已經沒了氣息的魔,林久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表情,或者痛,或者悲,都已經沒有了。
  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空,與那喃喃之間的低吟。
  "我欲何求?執子之手。
  同賞明月,共度詩書。
  亭中遍植,依依楊柳。
  年年凝碧,歲歲弄柔。
  我欲何求?偕子白頭。
  相偎相伴,無怨無尤。
  青山隱隱,流水悠悠。
  死後歸土,並葬荒丘……"
  並葬……荒丘……
  "爸……爸爸……"小小的手拉著魔冰冷的手,小團子似乎想要將滅天喚醒一般用力的哭喊著。
  安之……原諒爹爹好嗎?
  "安之……對不起……"
  深深望了小團子一眼,林久伸手將小團子抱進了自己的懷裏:"安之,對不起,爹爹不能陪著你了,爹爹對不起你,爹爹……"
  林久在孩子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輕輕的將小團子放了下來,林久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絲甜美的笑容來,這笑容,卻讓法陣外的人們嚇傻了眼。
  "林久!你不要亂來——"業火在外面大聲喊道。
  原諒他的懦弱和自私,只是他真的沒有辦法了,連呼吸都變得如此艱難,又如何能活下去?生不如死,也不過如此吧?
  拔下了用於束發的發簪,林久緩緩閉上了眼睛,安靜的趴在了滅天的胸口上,腦海裏不知不覺的就浮現出了這魔曾經替他梳發,替他親手插上發簪的情景。
  "爹……爹爹……"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團子輕輕伸手拉扯著林久的袖子,只看到了他的爹爹朝他露出甜甜的微笑,以及……嘴角流淌下的鮮血……
  "安之,爹爹和爸爸……走了,我們會……很快回來的,乖……"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男人的嘴角流淌下來。
  滅天,等我……
  緊緊握著身下魔的手,林久漸漸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與這魔一般溫柔滿足的淺淺笑意。
  即使是死,他們也要死在一起。
  不是說好了,要永遠都在一起不分開嗎?
  林久說過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不會離開滅天……
  ……
  ……
  "林久——"皇甫千年重重跪倒在地,晚了,終究還是晚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一千年前的悲劇,為什麼在一千年後還要重演一次?
  這都是為什麼——皇甫千年不能理解——
  業火愣愣的望著法陣裏靠在一起已經失去了氣息的兩個男人,茫然的低頭從他的懷裏將破碎的蓮花蓮葉取了出來。
  "這樣……還有用嗎?"尋找了那麼久,都是為了什麼?
  就在業火說完話之後,他手中殘留的蓮葉突然化為一道清風吹向了不遠處的整個白蓮法陣,那被滅天與林久的鮮血所澆灌的蓮花花骨朵兒早已經綻放,一朵朵蓮花紛紛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來,越來越濃,猶如流動的水一般將法陣裏的三個人籠罩了起來……

  第五十五章 反穿越

  流逝的血液,消散的生命,那一些殘留在歲月裏的執念與魔障,那一些曾經深深刻印在心上無法忘卻的傷痕與痛楚,都伴隨著閉上眼睛那一刻時的淺笑而流淌逝去。
  如風,如煙,又如雲。
  輕輕的飄蕩著,漸漸的散了去……
  當氣息湮滅與這個世間的那一刻,他與他,只剩下了不曾改變的誓言,是否還記得?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緣起緣生,一晃千年
  你是地獄的曼珠沙華,花開在彼岸
  我是異世的無根白蓮,漂浮在人家
  你妖紅似血
  我蒼白如雪
  你苦苦與幽冥黃泉路漫漫
  我落落於塵煙俗世情茫茫
  跌落懸崖的人,穿越異世的人
  那一刻,遇上你,是千年不曾散去的緣
  那一夜,愛上你,是命中無路可逃的劫
  百轉千回,愛恨癡纏
  一千年的鬥轉星移
  終究逃不過你蔓藤纏繞的脈脈花香
  終究剪不斷我指尖縈繞的青絲縷縷
  一千年的時光流逝
  你依然是你
  我依然是我
  不曾改變的等待與守望
  並蒂雙生的命運,生生世世都剪不斷的情緣,共生,亦要共死。
  又,如何能夠徒留一人活在這個世間?
  交纏緊扣的十指,已不能被任何人所分開的情比金堅。
  那一朵又一朵被他與他鮮血所染紅的蓮花,顫抖著花瓣紛紛綻放開來,那瑩瑩的柔光,宛若迷夢仙境一般將他與他所包圍。
  千年的情愛糾葛,終是要有一個了斷,要有一個結果。
  如那染透了鮮紅的花,終究會是綻放的……
  ……
  ……
  還未從痛苦的震驚之中清醒過來的眾人,只能眼睜睜的,傻傻的,愣愣的望著眼前發生的異常變化,那些被業火與華胥從東海尋來的屬於滅天與林久蓮花的殘葉仿佛碎了一般成了鳳,悠揚的拂向了白蓮法陣。
  一朵又一朵綻放白光的蓮花,一片又一片朦朧柔和的白光,仿佛是來自於九天之上神靈的手,那麼的溫柔,輕輕的撫慰著她那兩個已經睡著了的孩子。
  九天神蓮,蓮生不滅。
  白光宛如清澈流水一般縈繞在旁,一點一點的凝聚,一點一點的朝著法陣裏的三個人圍繞而去。
  "這是……什麼?"業火還愣愣的跪在地上,已經被眼前這無法言喻的美所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低下頭望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業火仿佛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一切,難道都已經是至善預料到的嗎?
  至善的再生,滅天的死,白蓮法陣的出現,所有的所有,都是這兩個男人抗爭命運的結果嗎?
  或許在許多年前至善在佈置這個法陣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儘管那時的幽冥恨死了至善,然而至善依然相信多年以後,滅天會再一次愛上他的轉世。
  所謂信任,原來是這般嗎?
  業火緩緩抬頭望向了面前漸漸消散的法陣,當設置法陣的林久逝去,當為滅天已消散了魔念,白蓮法陣就再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這存在了千年的法陣,消失了。
  連著那些地上綻放的白蓮花,那些染滿了悲傷的血液,那些縈繞著的白光也都消失不見了。
  當白光散去,破廟依然是破廟,皇甫千年等人看到的卻只有一個昏迷的林久躺在地上,滅天不見了,滅天與林久的孩子也不見了。
  法陣一散了去,皇甫千年與華胥就趕快跑了過去將地上的林久給抱了起來,奇異的是林久竟然還有呼吸,這個男人還活著。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皇甫千年將林久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細心的查看男人身上的傷口,卻發現原本流淌鮮血的胸口並沒有一點傷痕,若不是林久的衣服上破了個被發簪刺破的口子,皇甫千年還以為剛剛他們所看到的都是幻覺而已。
  "奇怪,林久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只是……滅天與他們的孩子去了哪里?"華胥望著空蕩蕩的低迷那一時摸不著頭腦,剛剛的白光縈繞似乎是讓法陣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林久活了下來,可是另外兩個人卻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唔……"躺在皇甫千年懷裏的男子微微顫了顫睫毛,喉間溢出一絲難受的輕吟,林久漸漸睜開了眼睛。
  "小九……"皇甫千年露出失而復得的笑容來,他剛剛真的差一點就被林久給嚇死了,此時能夠再一次看到林睜開眼睛,實在是讓皇甫千年有一種生在夢中的感覺。
  "醒了?"看到林久醒了過來,華胥也趕忙湊了過來。
  林久愣愣的望著皇甫千年,似乎還有些沒有晃過神來,不知道是不是皇甫千年的錯覺,望著林久清醒的眼神,皇甫千年似乎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好像……有些不對勁。"顯然,華胥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我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屬於林久的氣息……或者應該說是,屬於至善的氣息。"
  "這……"皇甫千年微微皺起了眉頭,望著懷裏初醒的男人柔聲問道,"小九,可有哪里難受?"
  "皇上?我……我在哪里?"醒來的男子一眼的疑惑,傻愣愣的望著皇甫千年,林久眼裏曾經讓皇甫千年覺得熟悉的聰慧與堅韌都已經不見了。
  一瞬間,皇甫千年明白了。
  這個林久,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林久了……
  皇甫千年與華胥互看一眼,都已經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相同的結論,不僅僅是滅天與小團子不見了,連著林久也消失在了這個世間。
  如果他們三個人都不見了,那林久他們又去了哪里了呢?
  "或許……至善他們是回去了吧。"業火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過身望著藍藍的天空,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他們應該是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曾經讓至善待了整整一千年的世界,徹底遠離了赤土大地的紛爭,雖然不曾看見林久與滅天此時是否真的是在另外一個世界,然而業火一直都有一種感覺,林久和滅天並沒有死,他們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一個連他們都無法觸及到的世界。
  ……
  ……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那麼這個世界還有真實可言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不曾存在的,那麼有誰能夠告訴他,為何他的心會如此的痛。
  他死了,他應該是死了的。
  林久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是如何心如死灰的將發簪深深紮入自己的心臟,其實並沒有那麼痛,他還等著在死亡的世界裏與滅天見面。
  一道刺目的白光始終在他面前晃著,恍惚之間,林久仿佛又做了一個夢,看到了並蒂雙生蓮初始時那坐在白蓮上的至善,然而這一次他卻發現那個人長得是如此熟悉,好熟悉,為什麼至善長得那麼像一個人呢?
  這個人……不就是還未穿越時的自己嗎?
  "啊……"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林久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一股熟悉的針水味鑽入了他的鼻息之間,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茫茫的白,耳邊,似乎還響起了護士小潔的聲音。
  "病人醒了!"
  林久坐在床頭意識未清的環顧四周,白色的牆,白色的床,濃烈的針水味,還有穿著白大褂正朝著他走過來的醫生,醫生的後面跟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熟悉的男人。
  "老萬,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不過你的命也真夠大的,從懸崖上摔下去都沒有死!"那男人越過了醫生跑到了林久床邊,"大難不死並有後福,醒了就好。"
  林久愣愣的望著男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眼前的這個男子似乎是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朋友,不,不對啊……
  林久頓時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男子的衣服領子:"我在哪里?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滅天……滅天呢?他在哪里?"

  第五十六章 天外飛仙

  "什麼滅天啊,你在說什麼啊?"男子愣愣的望著林久,聽不懂林久的話,只能解釋道,"萬全你忘記了?你前兩天在山上遇到了強盜從懸崖上掉了下來,還好命大活了下來,在昏迷了兩天之後今天才醒了過來。"
  兩天前?這個男人在說什麼?
  他兩天前從懸崖上摔了下來,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今天才醒了過來?
  林久徹底愣住了,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到了赤土大地整整五年!
  又怎麼可能只會是兩天而已?
  林久只感到一陣脊背發涼,難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嗎?
  不,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夢,那麼深刻的記憶,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在赤土大地發生的一切,望月山,皇甫帝國,林家……所有的所有,最重要的是還有滅天,還有他與滅天的還在安之,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夢?
  林久瘋了似的抓住了男子的衣服領子,不停的大聲問道:"滅天呢?滅天在哪里?還有安之,還有安之在哪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啊!他們在哪里……我不要回來!不要一個人回來!"
  "萬全你冷靜一點啊,醫生!醫生!我朋友是不是從懸崖上掉下來把腦袋給摔壞了,趕快來檢查一下啊!他這是怎麼了,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男子被林久嚇了一跳,以為是林久傻了,連忙大聲喊著醫生。
  幾個護士和醫生連忙跑過來,好不容易才把林久給拉開了,林久卻突然把頭埋進了雙膝之間哭了起來……
  他不要回來,他也不要醒過來。
  不見了,誰都不見了。
  滅天不見了,小團子也不見了,皇甫千年,華胥,業火,西沙滄海,墨炎,雲染……所有的人都不見了,就如同黃粱一場夢一般,待他醒來時才發現,原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這樣的事實,怎麼讓他接受得了?
  ……
  ……
  一個普通人,從萬丈懸崖上摔了下來,僅僅是昏迷了兩天而已就清醒了過來,身上毫無傷痕,簡直就是堪稱醫學史上的一個奇跡。
  奇跡?
  對於這種奇跡,林久卻連笑都沒有辦法笑出來。
  在醫院裏觀察了兩天之後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了,林久決定先搬出醫院,在這兩天裏林久已經想了很多,他不信他在赤土大地所經歷的一切僅僅是一個夢而已,或許只是因為他在赤土大地死了才會又穿越回現代。
  林久輕輕嘆了口氣,不管如何,他還是先回去再慢慢想吧。
  伸手拍了拍那塊依然繫在他脖頸上的蓮花玉佩,林久低頭默默收拾著東西。
  "走吧,我送你先回家,外面有一些記者煩得很。"趙鑫,是林久曾經在孤兒院的朋友,在林久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醫院的人找到了趙鑫的電話,林久是個孤兒,於是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趙鑫在照顧林久。
  林久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這幾天謝謝你了,讓你在醫院裏陪著我。"
  趙鑫笑著擺了擺手,伸手拍了拍林久的肩膀,笑道:"都是老朋友了還說這些話,萬全,要不要先到我家住一住,你一個人在家裏沒問題吧?"
  林久前幾天的樣子還是有嚇到了趙鑫,雖然這兩天以來林久冷靜了不少,趙鑫還是會有些擔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林久醒來以後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樣了。
  要說是哪里不一樣……
  應該說是現在的林久,都有一種讓趙鑫不敢直視的魅力吧,真是太奇怪了,他以前也沒覺得林久有什麼特別的啊!
  林久摔下懸崖沒死的消息把城裏的記者都吸引了過來,幾家報社電視臺爭相訪問,直視這幾天以來林久都以身體不適不方便接受訪問將人都拒之門外,就算是住在了病房裏,林久都能透過電視看到這幾天以來一些有關他的新聞時常在電視上飄著。
  今天出院了,一些記者也聞訊而來擠在了醫院外面。
  背上了包,林久最後看了一眼病床,轉過頭與趙鑫一同離開了醫院。
  就在林久與趙鑫離開之後,一些記者跟在了林久和趙鑫身後追問著,病房裏的電視還開著,一條最新新聞在電視上播放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我們城裏有一座山十分有名,山上的廟宇更是香火鼎盛,經常有香客上山許願,那就在前兩天呢,有好幾位遊客都不約而同的聲稱他們在山上看到了神仙!神仙?沒有聽錯,不是一位遊客,而是好幾位遊客都聲稱他們看到了會飛的神仙,現在就由我們的記者小雲來為我們進行報導。】
  畫面切換,女記者拿著話筒站在廟外。
  【大家好,請大家看,我們的身後就是廟了,那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神仙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呢?現在由我小雲來為大家採訪一下聲稱親眼看到仙人的當事人。】
  女記者拿著話筒遞向了身旁的中年夫婦【許先生,許太太,你們當時是真的看到了一個會飛的人嗎?】
  【不是會飛的人!是神仙!人哪里會飛啊!】許太太一副崇拜的樣子,興奮的抓過話筒對著鏡頭說了起來。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神仙的頭髮是銀白色的,穿了一身黑衣服,懷裏好像還抱了一個小童子,小童子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我還看到小童子沖我笑了呢!我告訴你,那神仙長得太帥啦!一下子就從那邊飛到了那邊,我還沒來得及看上兩眼呢,那個神仙就飛的不見了!太帥啦,真的是太帥啦!】許太太一副花癡的模樣。
  【那徐先生呢,您也看到了嗎?】小雲記者忙搶過了許太太的話筒遞給了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徐先生。
  【當時我和我老婆在一起,我和她一樣看到了。】許先生說道。
  【能不能跟我們觀眾描述一下,那個會飛的人是怎麼飛的呢?】小雲記者問道。
  【就是從那邊嘛……】許先生指著離廟不遠處的懸崖,說道【那邊是懸崖啊,那個人就一下子從那裏飛了上來,像一陣風似的又飛了過來,那個仙人還稍微停下來看了下我和我老婆才離開的!】
  根據記者的調查,親眼看到會飛的"神仙"的遊客不只有許先生和許太太,除此以外還有不少人也聲稱他們看到了仙人。
  那麼,這個天外飛仙到底是真的呢,還是假的呢?
  為此,我們記者繼續對目擊者進行了一系列的訪問調查,讓人驚訝的是他們所看到的"神仙"都擁有同樣的外貌特徵:一頭柔順的銀髮,黑衣,長相極為俊美,面上不苟言笑,懷裏還抱著一個十分可愛的孩子。
  值得稱道的是,其實就在兩天前有人目擊到神仙出沒的同時,我們城裏也有一位萬先生被人在懸崖下發現,這位萬先生由於遭受歹徒迫害而跌入懸崖,可是讓人驚訝的是萬先生不僅沒有死,身上更是沒有一點傷!
  難道萬先生是被遊客口中的天外飛仙所救嗎?
  兩起事情之間又有什麼聯繫嗎?
  根據本台記者最新調查,有一位女生聲稱仙人曾經與她談話,只是當時她一時激動暈了過去,不過還記得當時仙人問了她什麼。
  據該女士聲稱,那仙人一開口就問她:林久在哪里?
  林久?林久到底是誰呢?
  這位神秘的仙人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請鎖定XXOO衛視,本台將繼續為您跟蹤報道——天外飛仙!
  ……
  ……
  山下,一個黑袍銀髮男子抱著一個小孩站在樹林間望著地面陣陣發呆。
  "爸爸……安之餓餓,想爹爹了……"奶聲奶氣的撒著嬌,白白胖胖的小傢伙嘟著一張小嘴,雙手摟著一男子的脖頸。
  "馬上就能找到爹爹了。"滅天蹲了下去,伸手在地上輕輕劃過,這裏……曾經有過林久的氣息,只是那個男人去了哪里呢?
  不管去了哪里他都能找到林久,林久還活著,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管他們現在所身處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奇怪的世界,不過是隨便在路口問個人而已,那個人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暈倒了?
  看來不管是哪個世界,凡人都是如此的脆弱……
  滅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腦袋裏回想著這兩天他所見過的這個世界的人,或許他應該入鄉隨俗的稍微偽裝一下。

  第五十七章 無法填滿的空虛

  謝絕了趙鑫的好意,在離開醫院之後林久獨自一個人回到了家裏。
  說是才離開不過幾天的家,只是於此時的林久而言卻是闊別了整整五年,於是當他用鑰匙打開的房門的時候,莫名的竟然有一種違和的陌生感。
  桌椅傢具依然十分乾淨沒有一絲灰塵,客廳的桌子上甚至還放著林久出事那一天的報紙,報紙上的日期和今天相比也不過是相差了那麼幾天而已。
  隨意的將行李丟在了沙發上,林久陷在了沙發裏,伸手拿過一旁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地方台正播放著城市裏大大小小的新聞,誰又不遵守交通規則闖紅燈了,最近的電單車帶人事件又變多了……諸如此類的,讓林久回憶起從前生活的新聞。
  實在是有些太不真實的生活了,怎麼會這樣呢,只不過是眨了眨眼睛而已,一睜開眼睛就什麼都變了。
  臉埋於雙手之間用力揉了揉,或許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能適應現在的生活,從前不知道多少次夢想著能夠回來,可是如今回來了以後,他的心情與願望卻早已經改變。
  林久從沙發裏起身,隨意的踢掉腳上的鞋子,赤著腳走進了不大的浴室。
  花灑噴灑出驟雨似的溫水,灑在了林久的腦袋上,將這個男人從頭到腳都漸漸浸濕,脫掉的衣服被丟在了垃圾桶裏,默默訴說著這衣服主人的壞心情。
  站在花灑下,林久仰起頭直面水流,熱水擊打著他的臉頰,深深的呼吸,偶爾有熱水嗆進了鼻腔裏,輕輕的咳嗽,雙手用力的上下揉弄一張臉,想要把自己給揉醒,更清醒一點可以嗎?他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了。
  鏡子就在旁邊,光滑的鏡面上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讓人看不清,林久用雙手擦了擦臉,拭去了臉上迷蒙雙眼的水珠,轉過身面對著旁邊的鏡子。
  向前伸出手,鏡面上立馬印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來,手向下緩緩滑了下去,手掌與鏡面之間摩擦出有些讓人牙齒酥麻的聲音來,霧濛濛的鏡面上很快出現一條乾淨而狹長的清晰鏡面來。
  站在了鏡子前面,林久透過鏡子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或許是曾經看了那一張太過美麗的臉看了整整五年,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平庸了起來反倒是有些不熟悉吧,竟然會覺得陌生了,就像是這間房子給他的陌生感覺一樣,連著自己也變得陌生了。
  可是這才是真正的他不是嗎?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林久,而是叫萬全,一個孤兒。
  沖著鏡子裏的自己咧嘴呲牙的笑了笑,林久忍不住笑了起來,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說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現在的身體素質可比在赤土大地的那一個林久好多了,長腿,細腰,寬肩膀,還算看得過去的五官,其實這個時候的自己也不醜。
  當然了,遠遠還不能與"天下第一美人"的這個稱號媲美。
  現在的話,僅僅是長得可以而已。
  如今的自己,只怕就算是滅天見了也不一定會被對方認出來。
  一想到滅天那張堪稱是極致俊美的面容,林久不免深深吸了一口氣,從作為男人的這個方面來講,滅天無疑比他這個男人有魅力的多,亦或者說是林久所見過的男人裏最有魅力的一個,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都足夠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從前的滅天太過去冰冷殘忍,往往讓人不敢直視而已,否則若是以聖者"笑天"的那溫文儒雅的性格,滅天只怕早已經成了全天下女子的夢中郎了。
  想念,一旦腦海裏浮現出滅天的笑與冷,就再也沒有辦法停止下來。
  只是,那個男人此刻在哪里呢?
  這未知的答案深深刺痛了林久的身體,無力的漸漸癱軟在了盛滿熱水的浴盆裏,關了不停噴灑的花灑,男人坐在浴缸裏抱著自己的雙膝閉上了眼睛。
  他活了,回來了。
  滅天呢?
  那個大魔頭是不是也和他一樣活了,是和他一樣身在這個世界裏,還是依然在赤土大地?
  他想他,想的心痛難受。
  他想他,想要如從前一般獲得滅天的擁抱,那樣的霸道與溫柔交織在一起匯成了無邊無際的大海,將他整個人都包圍在其中不得自由,他寧願溺死在那魔的懷抱裏生生世世都不要醒過來。
  他想他,想念那魔稍顯冰冷的手指,輕輕的,惡意的劃過他的腰際,那一瞬間好似觸電一般的觸動酥麻了他一個人。
  林久微微眯著眼睛,一手不自覺的撫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麼想,刺客撫觸自己的那只收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一個魔的。
  是否可以,用這種可憐的方法來幻想滅天依然在自己身邊不曾離開呢?
  喉結上下滑動,浸泡在熱水裏的男人漸漸將另外一隻手滑向了自己的雙腿中間,腦海裏,不知不覺的回憶起他與滅天的第一次。
  第一次也是在這樣被熱水圍繞的池子裏,毫無自覺的挑逗了那個魔,所有的偽裝與防禦,最終都在滅天的強勢下支離破碎,或許當時還未清楚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已經徹底被那魔侵佔了。
  每當回憶起那時的一切,都覺得太過於不可思議。
  "呼——"
  輕輕呼了口氣,林久雙腿交纏在一起,手緊緊扶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在不斷攀升的欲望面前,他得到的卻是更多的,無法被填滿的空虛。
  雙手重重擊打在水面上,林久再次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該怎麼辦?再這個樣子下去的話,遲早有一天會瘋掉吧,亦或者孤獨一個人死在房間裏。
  他想要看到滅天,想要他與滅天的孩子。
  若是沒有滅天與安之,僅僅他一個人在這樣的房間裏,也能稱之為家嗎?
  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再一次的回到赤土大地,回到滅天身邊?
  林久低頭望著掛在自己胸前的蓮花玉佩,這一枚從從他出生時一直到現在都掛在身上的玉佩,在上一次他摔下懸崖時救了他一命讓他穿越到了赤土大地,那麼這一次是不是也可以呢?
  林久望著蓮花玉佩陣陣發呆,漸漸閉上了眼睛,腦袋往後一仰靠在了浴缸上,人就像是一條魚似的漸漸滑入了熱水裏,直至他整個人都沒入了水中。
  熱水彌漫在身體四周,隔絕了乾燥的空氣,也隔絕了能夠讓他呼吸的氧氣。
  早已經試過了不知多少次,這樣的他又怎麼會懼怕死亡呢?若是沒有滅天的話,連活著呼吸都是一種煎熬。
  若是他再死一次就能夠看到那個男人,他寧願死去。
  讓這包圍他的熱水灌入他的肺部也好,讓他窒息而亡也好,不管明天會不會有人發現一個身上不著寸縷的男人溺死在了浴缸裏,他只要能夠看到滅天就已經滿足了。
  就算……他真的會永遠閉上眼睛,無法再看到滅天。
  也總比現在,活著的痛苦煎熬來的好吧?
  【據本台記者最新報道,最近有一個抱著小孩子的長髮神秘男子闖入了醫院裏,不斷詢問"林久"這個人,根據目擊者的描述,我們初步可以推斷這個神秘男子就是前不久在廟裏的遊客聲稱見到的仙人】
  浴室裏,隱隱約約能夠聽到來自客廳裏的電視新聞。
  【神秘男子在大鬧醫院後沒有找到那一名名為'林久'的男子,之後該神秘男子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個世界真的有仙人嗎?這名神秘男子到底是人還是仙呢?奇怪的是,儘管醫院有攝像頭拍攝下了神秘男子大鬧醫院的圖像,可是圖像卻無法顯示,到目前為止我們依然沒有神秘男子的影像……】
  安靜的浴室裏猛的傳出"嘩——"的一聲,原本溺在水裏的男人猛的從浴缸裏坐了起來。
  "咳咳咳……"一邊劇烈咳嗽,急促的搶奪空氣,一邊跌跌撞撞的爬出了浴缸,衣服也不穿就濕漉漉的整個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客廳裏。

  第五十八章 赤土大地的那些事兒

  沒有了林久與滅天的赤土大地,似乎突然之間就安靜下來了。
  華胥意外的發觀滅天這個手段果斷決絕而冷酷的男子,的確夠不拖泥帶水,他們原以為滅天的突然消失會讓失去了滅天控制的某些勢力趁機搗亂,可是滅天在答應與林久一同歸隱之後消失的那段時間裏竟然將這些事情全都搞定了。
  於是當華胥他們來到了罪惡之國的時候就發觀曾經遍佈沙漠的死亡軍隊都已經化為了一堆塵土,那曾經代表了幽冥魔念與怨氣的死城,也永遠的沉眠在了厚重的沙層下再也沒有了醒來的那一天。
  這個世界,似乎突然間安靜下來了,讓不少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沒有人知道滅天和林久,以及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去了哪里,業火卻一直堅持的認為滅天和林久是回到了從前至善待過的另一個世界。
  若滅天與林久真的一同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其實也很好吧,這片赤土大地上充斥了太多束縛纏繞滅天與林久的事事物,永遠而徹底的離開了赤土大地,倒也算是將這些羈絆都斬的一乾二淨了。
  只是苦了剩下來的幾個人,還得替滅天和林久收拾殘局。
  那天的廟裏,在滅天和林久都消失了之後,皇甫千年帶著已經變得瘋瘋傻傻的皇甫千賀回到了皇甫帝國,縱使皇甫千賀做了許多不應該做的事情,但畢竟是皇甫千年的胞姐,皇甫千年總不能將皇甫千賀一個人丟在中天國。
  反正如今的皇甫千賀僅僅是一個傻了的女人,今後的餘生也將在皇宮中度過。
  瘋了傻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就是與皇甫千賀一樣當時被捆綁在廟裏柱子上的塵灰,這個可憐又可恨的男子比皇甫千賀還瘋的傻的徹底,完完全全的活在了自己的夢裏。
  華胥知道塵灰對滅天的執著並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怪就怪在塵灰不懂得放手,也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愛。
  塵灰只是想看到滅天與林久分開而已,這個男子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殺了滅天,當他在法陣外看到滅天為了林久將利劍刺入胸口時,他就早已經後悔了,可是後悔有用嗎?最終的結果,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滅天失去了體溫,躺在了哭到失聲的林久懷裏死去。
  滅天死了,塵灰始終覺得是他親手害死了他最愛的大師兄,他殺了……滅天……
  那一刻的無奈,那一刻的後悔,最終都化為了無法治癒的瘋與傻。
  當現實太過於殘酷的時候,似乎人都會選擇逃避在自己的夢裏,醉生夢死或許也好吧。
  皇甫千年帝走了同為胞姐的皇甫千賀,華胥則帶走了畢竟是他小師弟的塵灰,而與他們同行的還有清醒過來的,可以稱之為"真正的林久"。
  華胥曾以為這個林久會跟著皇甫千年回去,不過意外的是這個林久在醒來以後似乎與從前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胡鬧而頑劣的紈絝子弟,而是一心一意要跟著華胥回到賢門學習,這個林久聲稱,他在漫長的夢裏得到了一個白衣仙人的指引,將來要一心向善,以傳播賢門知識為己任。
  對於此,皇甫千年並沒有說什麼。
  儘管林久依然是不曾改變的面貌,然而對那麼一些人而言,少了那個人的靈魂,一切就都不一樣子了。
  "二師兄,我們要回到賢門了嗎,我好想念大師兄,不知道大師兄有沒有在賢門裏……如果我去找大師兄的話,大師兄會不會嫌我煩呢?"
  陽光依舊燦爛,天空依然蔚藍。
  塵灰不再穿著灰色的衣服,而是換了一身潔白,站在了藍天與陽光下,時而傻傻的,愣愣的笑著,說著話。
  華胥笑了笑,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看到他這個小師弟笑了,沒有想到這一次看到塵灰的笑容,竟然是塵灰瘋瘋傻傻了以後。
  "不會的,大師兄不會嫌你煩的,大師兄也一定很想你。"美好的謊言,也只能存在虛幻的世界裏,望著那臉上洋溢幸福微笑的小師弟,華胥莫名的覺得有些心酸。
  可惜的是,愛情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施捨的愛。
  "這樣騙他好嗎,都是一些謊言與假像而已。"業太抱著雙手站在華胥身旁,這與滅天有著相似性格的男子從來都不缺少冷酷與殘忍,缺的只是仁慈與寬容,而業火從來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他已經……這樣了啊。"華胥無奈的一嘆,未曾偏過頭自然而然的伸手拉住了身旁男子的手,緊緊的握住。
  "做什麼?"言語裏有些不悅,業火雖然是微微挑了挑眉,可是最終還是沒有甩開華胥拉住他的手。
  "帶你回賢門。"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華胥的話輕柔而堅定。
  業火輕哼一聲偏過頭去,手依然被華胥拉著,緊緊的拉著。
  什麼是愛情呢?
  從前的業火從來對於愛情都是嗤之以鼻的不屑,但或許是親眼看到了他最好的兩個朋友如此不離不棄的千年輪回,即使是死也要在一起的悲壯與決心,業火突然覺得他的生命裏缺少了太多的激—情。
  有時候,生命蒼白的讓人感到悲哀。
  不管此刻拉住他手的華胥會不會是那一個他應該遇到的,應該在一起的男人,業火都覺得無所謂了,縱使前方是萬丈懸崖也得跳一跳吧,否則也就只能一輩子停留在原地,直到死亡的終結。
  這樣的心思,或許華胥也是一樣的吧。
  華胥,林久,塵灰,還有一個業火一同回到了中天國天帝城的賢門裏,他們將來要做的事情似乎還挺多。
  那一天剩下來的人似乎只有西沙蒼海和地獄龍太子了,西沙蒼海比較可憐,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徑躺在了床上,在他發狂將地獄龍太子揍死之前,地獄龍太子連忙向西沙蒼海講述了那一天西沙蒼海昏迷之後廟裏所發生的一切。
  儘管,地獄龍太子稍微添加了一些他自己的個人看法,例如他直接而肯定的告訴林久和滅天沒有死,而是與他們的孩子一同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享樂去了。
  就算是謊言,地獄龍太子也想著一看這個男人釋然寬心的模樣,而不是西沙蒼海緊皺眉頭的擔心。
  真是該死的愛情——
  "你是說……林久和滅天,依舊他們的孩子都消失了?去了至善曾經待過的另一個些界?"坐在床上,西沙蒼海有些愣愣的問道。
  "真的,不信你去問其他那幾朵臭蓮花,他們都可以作證的!"地獄龍太子重重點了點頭,這個問題西沙蒼海都已經問了不下五遍了。
  西沙蒼海點了點頭,坐在床頭兩眼出神的望向了遠方,不明所以的喃喃道:"這樣也好……挺好的……"
  "我也覺得挺好的。"地獄龍太子擠上床,和西沙蒼海坐在了一塊兒,伸手一攬,將西沙蒼海的腦袋給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們也有我們的生活,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該看的都已經看過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難得的,西沙蒼海沒有掙扎的靠在了地獄龍太子的肩膀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地獄?"西沙蒼海輕聲問道,人漸漸滑到了龍太子的懷裏,原來被擁抱的感覺挺好,溫暖而讓人覺得踏實。
  "不回了,陪你。"地獄龍太子伸手樓住了懷裏的男人,他何曾想到過有一天會愛上一個這樣的男人呢,而且還是一個粗糙的暴脾氣的男人。
  西沙蒼海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父親給你定的親,那什麼什麼魔女呢?"
  "不要了,我只要你一個,不和什麼什麼魔女結婚。"龍太子答道。
  西沙蒼海又問道:"那將來你繼承了你老爸的衣缽成了地獄的老大,到時候聽誰的?"
  "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龍太子覺得自己越來越可憐了,可為什麼他卻答的如此開心呢?這就是命啊!
  西沙蒼海滿意的點了點頭,猶如一個……女王。。
  可以預見的是,將來的地獄會迎來一位脾氣很不好的暴君的……男人……

  第五十九章 炙熱的愛

  親眼目睹了發生在眼前的一切,皇甫千年等人無疑是第一批知道滅天與林久都已經離開了赤土大地事情的人,而那一些沒有辦法親眼目睹在天帝城破廟外發生事情的人們,卻只能等待從他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墨炎與雲染無疑就是屬於被他人告知後才知道滅天與林久已經消失在赤土大地,而且滅天和林久竟然有了後代的後者了。
  那一天,在墨炎被滅天重傷被雲染帶回望月山養傷之後,這兩個人就一直處在一種奇怪的關係裏直到彼此的傷勢都痊癒。
  心裏依然關心著天下大勢,關心著林久這個朋友,在望月山聽聞了林久出觀在天帝城並且成了賢門掌門之後,墨炎與雲染就決定回到天帝城再次尋找林久,只是卻被已經回到賢門的華胥告知,林久與滅天已經消失在了赤土大地。
  那天在天帝城外破廟裏發生的事情,華胥也慢慢的講述給了墨炎與雲染聽,聽完了華胥的回憶,墨炎與雲染作為客人暫時留在了賢門。
  "真是沒有想到小九與那魔頭的感情會如此的深厚,同生共死,這般的情懷與誓言該是羨煞了多少人,又讓多少人自慚形穢了呢?"幽幽一嘆,雲染站在賢門的一處小橋上低頭望著橋下靜靜流淌過的清溪。
  一條條魚兒在陽光的溪流中歡快的暢遊,溫暖陽光的照射下,魚兒身上所披戴的鱗片閃爍著五彩的光芒,猶如會遊動的寶石一般將清溪映襯得五群斑斕,十分美麗。
  陽光,是如此的溫暖。
  世事的發展,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都無法預料到的。
  雲染又如何能夠預料到,曾經在罪惡之城幾乎反目成仇的林久與滅天在不久之後又重歸於好,而那在他眼裏絕對是個冷酷殘忍的大魔頭竟然會願意為了小九而放下一切仇恨與欲—望,到了最後,更是願意為了林久而冒險踏入能夠要了他命的法陣。
  互相掛念著彼此,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信仕,那深深印刻在兩個人心中的默契讓旁人感動的同時又不免感慨,原來這個世界裏真的有超越權利與欲—望,超越了生命的感情,純粹而真摯的讓人覺得心暖。
  這般的感情,不就是天下間所有有情人所追求的嗎?
  有時候,真的會讓雲染都感到羡慕了。
  人生在世,誰不辛希望能有一個與自己共患難,共富貴的知心人,能夠互相牽著彼此的手度過一切黑暗的時光,走過一切艱難崎嶇的道路,身邊,始終有這麼一個能夠值得自己依靠、信任且深愛至無怨無悔,毫無保留的人。
  是愛人,卻也是知己。
  是一切無法替代的唯一。
  "哼——"站在了雲染身邊的男子輕輕哼了一聲,雖然聽了雲染對滅天的稱讚有些不舒服,然而墨炎的心裏還是同意雲染的話。
  心裏不舒服,那是因為那個大魔頭曾經三番兩次的差一點就把墨炎給送到地獄玩火去了,儘管墨炎不喜歡那個殘酷又自私的大魔頭,只是墨炎卻也不得不承認,雖然那個大鹿頭是個超級大壞蛋,可是對林久的感情卻始終沒有改變過,從開始到後來的自殺,沒有一點點的改變過。
  自慚形穢嗎?
  或許有那麼一點點,畢竟直到許久之後墨炎才發觀他並不是那麼的愛林久,儘管也有愛意,卻沒有辦法像滅天那般純粹而真摯。
  那身旁的這個男人呢?墨炎不禁思考了起來,若是將來有一天他與雲染也遇到了
生死攸關的問題,亦或是考驗彼此信任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他是否也會一如既往的信任雲染,並且保證不更改他內心對於這個男人的一絲愛意呢?
  又或者是將來遇見了更多的人,他能夠保證自己不會愛上另外一個人?
  或許是感覺到了墨炎直視的目光,雲染微微偏過頭看了眼墨炎之後又重新望向了小橋下的溪流,喃喃說道:"看什麼,我臉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墨炎眨了眨眼睛,是幻覺嗎?他好像看到雲染的臉頰略有些發紅,只是這個望月山的仙俠依然在故作鎮定,這般的反差意外的讓墨炎喜歡。
  "我喜歡看你。"墨炎輕輕笑了一句,他剛剛在心裏對自己的自問,墨炎早已經有了答案,毫無猶豫的答案。
  雲染臉頰上的紅暈似乎又深了幾分,這仙俠依然是保持著往昔的鎮定模樣,低著頭望著河裏遊的歡暢的魚兒,說道:"有什麼好看的,看久了……也會膩的吧,這天下間比我好看的人多的去了。"
  墨炎搖了搖頭,站在了雲染的伸手緩緩伸出手圈住了這個男人,墨炎感覺到懷裏男人微微的一顫,但是雲染並沒有掙脫開他的懷抱就此離去。
  儘管在一開始知道墨炎就是獸王,是林久懷裏的那只曾經侵犯過他的小黑貓,但漸漸隨著在望月山的相處,隨著墨炎死纏爛打似的行為,雲染也漸漸不再那人排斥莫言了,不過卻還沒有到能夠接受這男子的地步。
  此刻能讓墨炎抱著他,或許都已經算是不錯的進展了。
  雲染何嘗不想離開墨炎,何嘗不想不讓對方靠近,可是曾經的埋於心底的愛意卻早已經深深的在他心日裏紮根,又如何能夠說拔掉就拔掉。
  該嘆氣嗎?
  今生今世第一個動了心的人,竟然是曾經在林子裏傷害過他的人,而且這個人還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獸王。
  獸王,承擔著傳宗接代的任務,將來必然要尋找母獸傳承下一代的獸王,又如何能夠與一個凡人共度一生呢?
  雲染自認為他無法眼睜睜的望著他的另一半與其他人生活在一起,他不是聖人,他只是一個對於愛情存有私心的凡人而已。
  既然早已經知道了無法避免的哀傷結局,那麼一開始就不要接近沾染不是會更好嗎?
  可是他卻欠缺了太多推開墨炎的勇氣,他羡慕林久,羡慕滅天,羡慕那兩個人不顧世俗,無論遭遇何種困難都要在一起的勇氣與決心。
  可是這天底下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是滅天或者是林久,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掙脫世俗在一起的勇氣與決心,他們……畢竟都是土生土長在這片大地上的人,一旦有了太多的糾葛與牽扯,又如何能夠說斬斷就斬斷。
  就算雲染自認為他能夠為了愛而放棄修行,放棄成仙,放棄永生,可是他的另一半呢?
  這般的不自信,總是摻雜了太多的擔憂與不確定,他無法用他的標準去規定他人就當須與他一樣為了愛而放棄一些同樣重要的東西。
  "不會膩,我還打算看一輩子的。"墨炎抱緊了懷裏的男人,低頭輕輕用下顎蹭了蹭雲染的脖頸,鼻息是雲染淡淡的氣息,如此的溫柔而令人心醉。
  一輩子……
  雲染無言的笑了,笑他明明知道這僅僅是墨炎的一句甜言蜜話心裏卻依然會止不住的開心,笑這年輕男子為何能夠輕而易舉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怎麼不說話了?"墨炎抱著雲染,手往前握住了雲染的手,雲染的手有些冰涼,因為長年練劍而左右手的手掌心磨起了一層淡淡的繭。
  "沒什麼。"輕輕搖了搖頭,雲染突然掙脫開了墨炎握住他的手,聲音略顯冷漠的說道,"如今林久與滅天已經消失在了赤土大地,世間已然度過了危機,我也應該回望月山繼續修煉了。"
  頓了頓,雲染望著遠處繼續說道:"你……也應該回你該去的地方了吧。"
  墨炎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自為何雲染要對他說這些話,什麼回望月山,什麼讓他回該回的地方?
  "雲染,我應該回去的地方就在這裏。"墨炎略有些不悅,當著雲染的自指了指自己所站的位置,說道,"就在這裏,你的身邊,除了這裏我哪里也不想去,不管你是回望月山或者是哪里,我的位置永遠都會在這裏!"
  雲染低頭避開了墨炎緊逼而來的灼熱目光,這番的話說的如此好聽,可是雲染卻不知道他應不應該聽進去,還是墨炎不明自作為獸王的責任與使命?
  "為什麼要避開我?"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墨炎心裏有些著急,往前一步緊緊抱住了男人,在雲染驚詫的目光中急促的說道,"都這麼多天了,為何你總是要一次次的避開我,你明明是喜歡我的,明明是愛我的,菇為什麼就不能直接的自對你的內心?"
  "為什麼要避開我,雲染,我知道你早已經原諒了我那時粗暴的舉動,不止一次,我一次次的傾訴我內心對於你的情感,這不是我的隨口胡言亂話,也不是我的一時興起,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十字,都是認真到不能再認真了,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能正視你與我之間的感情?"句句逼問,墨炎眼裏的傷都直接的被雲染看到了心裏。
  為什麼不能正視?為什麼要避開?
  雲染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或許長痛倒不如短痛。
  "為什麼……"輕輕搖著頭,自對步步逼近的墨炎,雲染只能苦笑著說道,"因為你是獸王,是必須為下一代獸王留下血脈的獸王,身上肩負著整個種族的責任與希望,墨炎我知道你愛我,我……是,你說的沒有錯,我是喜歡你,可是又能怎麼樣?"
  男人顫聲說道:"我只是一個凡人,一個自私的凡人,我沒有辦法要求你為了我而改變整個獸族的命運,更沒有包容心去眼睜睜的看著你與另外一個女子結婚。,我沒有辦法做到,你能明白嗎?"
  輕輕推開了墨炎,雲染輕嘆一聲轉身背對著墨炎,茫然的望著前方,說道:"若是早已經預見了將來的苦楚與困難,倒不如不要輕易踏入這條不歸路。"
  "你與我……或許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這一句話裏,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卻也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雲染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刺痛了墨炎的心,不是因為雲染的拒絕,而是他發觀他本以為自己能夠無所顧忌的去愛一個人並且給對方全心全意愛的時候,卻發觀原來他有太多的東西沒有考慮到。
  太多太多的……沒有考慮到雲染的感受。
  墨炎明白自己愛著雲染,然而他自己的身上卻也有太多的負擔與責任,連墨炎自己都無法確定他能否為了雲染而與整個獸族的規矩對抗,獸族需要獸王,需要一個能夠保護獸族的強大獸王。
  他的人生裏,何嘗會預料到有一天,他這個向來看不起凡人的獸王會愛人一個凡人呢?
  墨炎能夠保證自己即使與其他母獸交配後也依然愛著雲染,可是雲染呢,他沒有考慮到,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之人與他人交—歡的雲染,心中會是如何的難受。
  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
  見墨炎突然之間變得沉默不語,雲染低頭微微一笑,充滿了太多的無奈與傷痛。
  如同雲染所預料的,他和他之間,存在著太多的不可能。
  長痛……倒不如短痛……
  一生一些的遺憾,卻也是無奈而已。
  雲染向前踏出了離去的一步,墨炎作為獸王的身份,是他們永遠無法跨越過去的阻礙。
  "雲染!"
  看到雲染往前踏出了一步,墨炎幾於是沒有想的就上前擁抱住了男人,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抱著不放。
  他知道,如果雲染走了,或許他們以後就真的沒有辦法再在一起了。
  他不想這個男人離開,可是此時卻沒有辦法想到能夠解決他們矛盾的辦法,如此的無奈,讓墨炎整個人都快瘋了。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墨炎懇求著,心中焦急萬分。
  雲染停了下來,低頭望著纏住了自己腰的屬於墨炎的雙手,男人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無奈的笑意。
  就最後一次吧,為了他的任性,不要再要什麼偽裝的鎮定了。
  就在墨交心急如火努力想著辦法的時候,雲染突然緩緩轉過身來,墨炎疑感的揚起頭,對上了雲染溫柔的眼神。
  雲染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住了墨炎的臉頰,緩緩的閉上眼睛往前一傾,主動的吻住了墨炎……
  唇間的溫柔頓時燃起了某只獸內心的篝火,如同星星之火焚燒草原一般,一瞬間蔓延至無法收拾的地方。
  忍耐了這麼久,明明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卻害怕引起雲染的一些不好的回憶,墨炎一直忍耐著,克制著,生怕嚇壞了雲染,一直以來都不敢有太多的舉動,如同先前的擁抱都已經是墨炎對雲染所做的最親近的舉動了。
  如今的淺淺一吻,已經足夠燒透了墨炎的理智。
  雲染的吻很青澀,也有些笨拙,這個常年生活在望月山的男人明顯是一個禁—欲過火的仙俠,連一個親吻都是笨拙的讓人感到憐惜。
  在雲染初步的主動之後,很明顯主動權已經轉移到了墨炎的手上,身為獸的男子緊緊樓住了雲染,過分熱情而富有技巧的回吻讓雲染有些吃不消的急促喘息起來,兩個人互相擁抱著漸漸退到了一旁的草叢裏。
  高大的樹木猶如天然的遮蔽物組成了圍牆,賢門裏的人總是很少,而墨炎與雲染居住的地方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夠進來,因此大概沒有人有幸能夠看到兩個男人的話色生香畫面了。
  不過對於墨炎而言,他已經沒有一絲精力會去思考這些了。
  漸漸散落的衣服,如片片春天裏的蝴蝶一般紛紛散落了下來,碧綠而柔軟的草地點了天然的床榻,當墨炎看到那因過於熱烈的吻而顯得有些失神的男人躺在自己的身下時,他就早已經切斷了最後一根理智的琴弦。
  "雲染……我愛你……我要你……"低聲呢喃著,墨炎低下頭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一連串細碎的吻,一個個溫柔的吻猶如桃花的花瓣一般灑在了雲染的身上。
  雲染睜著眼睛,有些茫然的望著碧藍一片的天空,這一片蒼穹就猶如無邊無際的海洋一般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心裏,有些小小的興奮,甚至還有那些一些奮不顧身想要投身火海的衝動。
  原來,當初對於這男人對自己的暴行的回憶早已經漸漸淡去了,讓他無奈,讓他苦笑,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對墨炎如此放縱了?
  "唔——"輕輕的一聲低吟,雙眼彌漫著客氣的男人伸手緊緊攀住了壓在了他身上墨炎的脊背,墨炎只要稍微觸碰他那麼一點點就足夠讓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了。
  在望月山禁—欲的三十多年,修煉了多少年的靜心,在這一刻全部都被燒成了灰燼,消失的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只剩下了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疼嗎?"耳邊是墨炎極致忍耐的低喘,雲染望向了這個年輕有力的男子,心裏莫名的有些感動,他知道作為獸王的男子要忍耐的是比凡人更多的難受,到了這個份上,墨炎這人做還不是怕他難受嗎?
  雲染搖了搖頭,故意將腿纏上了年輕男子的腰,輕聲道:"不疼……抱我,我要你抱我……"
  "啊——"
  那一刻的炙熱與被侵入感,讓雲染整個人都不禁繃緊了身體,還是會痛,原來還是會這麼疼,儘管墨炎已經盡力溫柔了。
  感覺到墨炎的停滯與猶豫,雲染一反常態的主動了起來,督促的急聲道:"不要停下來……墨炎……"
  聽到了雲染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早已經忍耐不住的男子頓時鬆垮了他難耐緊繃的理智,在這藍天白雲,綠草清水的世界裏,將他整個人都埋入了雲染的身體裏。
  想要的是,與自己最愛的人的,無與倫比的交融與愛。
  在毫不保留的愛裏,與自己最愛的人一同攀登上瘋狂的高峰,直至最後被愛意與疲勞佔據,直至最後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
  難道……這僅僅是分離時最後的禮物嗎?
  雲染想要將全部的自己給墨炎,即使這是最後的回憶。
  當月色漫天,雲染站在草地旁望著依然熟睡的男子時唯有無奈的一笑,而後,是離去……
  真的就能夠離開嗎?

  第六十章 奶爸大魔頭

  "林久在哪里?"
  醫院裏,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站在一張普通的病床旁,男人漆黑如墨似的長髮柔順的被一絲帶束在身後,身上穿了一套寶石藍的西服,貼身而合適,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男人本身的原因,還是因為衣服製作精良的原因,這套衣服穿在男人身上顯得異常華貴。
  儘管如此華貴的男人懷裏抱著一個正流口水,吐著手指玩的小娃娃。
  "這位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醫院裏真的沒有一個叫林久的病人。"醫生額頭上有些滲出冷汗,這十個奇怪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就闖了進來,非要讓大家找出一個叫林久的人,可是這醫院裏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
  若不是著眼前這個男人衣著華貴,氣質獨特,不像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醫院估計早已經叫保安人來趕人了。
  可問題就在滅天連人走哪兒都不會讓人覺得是個平凡的普通人,沉著冷漠的氣質往往在給人予不好靠近的感覺之外,那天生的霸氣卻也如同一把冷銳的刀子時刻閃著亮光,讓人很難抗拒這個男人的命令。
  如果只是讓他們查一查有沒有一個叫林久的人,醫院也不會為了這麼點不怎麼麻煩的事情就冒著危險去得罪一個看似了不得的神秘男人。
  "沒有?"滅天眼睛微微眯了一眯,也不知道是不是醫院的病房裏安了冷氣還是空調,站在男人旁邊的醫生頓時就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怎麼可能沒有?
  滅天站在病床旁望著這張乾淨的病床皺了皺眉,不可能錯的,儘管這上面有屬於林久的氣息十分微弱,但的確是林久的氣息沒有錯。
  若是林久曾經在這裏待過,那也是剛剛離開沒有多久,怎人可能會沒有林久這個人?
  滅天微微皺了皺眉頭,本來早就應該過來的,只是懷裏這個小團子太不安分了,又是尿褲子,又是肚子餓的,害得滅天只得到處找東西給小團子洗身子,換尿布,換褲子,找吃的!
  小團子又挑嘴的很,什麼奶都不喝,逼著這個曾經叱吒天下的大魔頭親自給這個小魔頭去收取清晨的花露,估結果等到他們終於來到醫院的時候,林久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雖然,在給小團子換尿布找褲子的期間,滅天也才抽空從這個世界挑了件衣服。
  如果小團子能說話,知道此刻滅天是如何將延誤找到林久的錯丟到了他的頭上,這個小傢伙估計得舉著兩隻小手抗議。
  因為明明就是滅天在找適合這個世界穿著衣服的時候挑三揀四,一會兒嫌棄布料不好,一會兒嫌棄剪裁太差,一會兒嫌棄設計太醜……
  結果就是,滅天穿著"勉勉強強"的衣服,帶著剛剛換了尿布,小肚子吃的鼓鼓的小團子,一大一小的出現在了醫院,而他們要找的林久早就出院回家了。
  滅天有些生氣,心情不是很好。
  "他在哪里?"緩慢的從齒縫之間吐出了四個字,一手抱著小團子的滅天伸出另外一隻手扣住了醫生的喉嚨,速度之快,精准度之高,讓可憐的白大褂醫生都傻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你……你幹嗎?"醫生頓時變得惶恐起來,一邊猛力的的使眼色讓附近只顧著玩花癡的護士們去報警,一邊緊張兮兮的望著滅天,顫聲道,"我……我們醫院真的沒有那個人啊,你不要亂來,你這是故意傷人,犯法的!"
  "法?"從來都是處於世界頂端的魔露出一絲冷傲的不屑,低聲笑道,"我就是這個世界的法。"
  "你……你……"也不知道是被滅天的氣勢嚇到了,還是被滅天狂妄的一席話驚到了,醫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忙著看帥哥的護士姐姐們雖然有些不想叫保安,不過這會兒還是有人怕出什麼事情趕緊去喊人了。
  滅天不悅的蹙眉,他似乎聽到了一些急急忙忙朝這邊跑出來的淩亂腳步聲,這個些界的人簡直比螞蟻還要脆弱,在他所看到的凡人裏竟然還沒有一個會武功的,他甚至不用動手,估計只需要瞪這些人幾眼,這些脆弱的凡人就會碎掉了。
  若按著他以前的性子早就大開殺戒了,只是如今和林久待的久了,這性子有些不好的大魔頭也漸漸有些收斂了。
  更何況,滅天從來都覺得需要他親自下手去殺這人一些比螞蟻還脆弱的凡人,實在是一種侮—辱。
  "先前是誰在這張床上睡過,這個人在哪里?"放開了面前的醫生,滅天不想繼續和這些脆弱的凡人浪費時間。
  "叫……叫萬全……"沒有任何的遲疑,被嚇壞了的醫生下意識的回答了滅天的問題。
  萬全?
  難道這小九在這個世界的名字與身份嗎?
  滅天已經在心裏有了個打算,若是今後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話,他得像從前在赤土大地那樣建立一些屬於他的組織與人才好,不然萬事都得親力親為,未免有些麻煩了。
  在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信息之後,滅天在保安沖進來之前朝著窗戶跳了出去,房間裏的人們驚呼得大聲喊叫,需要知道這間病房可是在醫院的六樓啊!就這麼跳了出去還不得被摔死嗎?
  護士姐姐們紛紛跑到了窗戶口,卻發觀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地面上也沒有任何的來痕跡。
  離開了醫院之後,滅天抱著小團子穿梭在這與赤土大地截然不同的世界裏,大魔頭終究是大魔頭,一開始雖然對一些新奇的玩意兒,例如汽車,例如飛機感到奇怪與新奇,不過不用半天之後滅天就大概瞭解這個世界了。
  林久之前就是從這個世界去到赤土大地的,每當想到這個的時候,這魔也就覺得這個充滿了糟糕透頂的空氣與脆弱到不行凡人的世界其實並沒有那麼的難看,愛屋及烏的表觀,這大概算一個。
  "嗚……爸爸……"
  走著走著,小團子又開始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哏晴望向了滅天,胖胖的小手伸過去捏了捏滅天的臉頰。
  這天底下除了林久以外,也只有這個小團子敢在滅天臉上亂捏了。
  "嗯。"魔淡淡答了一句,並未將懷裏的小團子丟飛。
  "那個!那個!要……要那個!"小團子會說的話越來越多,儘管還不是那麼流暢,但也基本能夠用簡單的詞彙表達他內心的一些需求。
  例如想要尿尿的時候就會說——水水。
  那要喝水的時候小團子又要講什麼,也是"水水"。
  別問為什麼滅天能夠分清楚這小團子什麼時候想喝啦,什麼時候想尿尿,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得了大魔頭,包括帶孩子!
  滅天順著小團子的目光望過去,一家小便利店旁邊,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孩子正拿著一根雪糕啃的津津有味,而小團子正盯著那根雪糕一副流口水的模樣……不,準確的說應該說是正在流口水。
  "你想要?"滅天收回視線,望向了他懷裏的小團子。
  小團子點了點頭,含著手指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根雪糕,那勢在一必得的模樣簡直就是昭然若揭。
  "唔……"小團子轉過頭對著滅天撒起嬌來,裝無辜裝可憐的想要讓他的爸爸給他雪糕吃。
  只是小團子忘記了,他的爸爸能幫他換尿布那是因為滅天認為那是他必須做的,然而在滿足小團子的小欲—望面前,他的爸爸可不如他的爹爹那樣容易心軟,更不是撒撒嬌就能讓滅天去給他買雪糕的人。
  更何況……滅天身上從來不帶錢……
  "安之,身為我滅天的孩子,想要的東西就得自己去奪取,不要奢望別人能替你得到。"一番簡短的言語之後,滅天將小團子獨自放了下來,俯視著有些站不穩的小團子,說道,"想要什麼,靠自己的努力去奪取。"
  說完之後,滅天突然皺了皺眉,剛剛的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林久的氣息,而且就在附近了。
  "爸……"小團子還沒喊出下一個"爸"字來,這大魔頭就忙著找林久的消失了,如此淡定的,放心的,將小糯米團子給丟在了原地。
  奶爸大魔頭,從來都不走尋常路。

  第六十一章 重聚的相逢

  林久幾於是沒有仕任何的猶豫,在浴室裏隱隱約約聽到了客廳裏電視機中傳來的新聞之後猛的從浴缸裏坐了起來,一邊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邊也顧不得穿衣服的就跑了出去,在跑到了客廳之後,林久整個人差一點就把臉貼在電視機上了。
  他沒有聽錯吧?
  他剛剛沒有聽錯吧?
  電視裏的新聞,剛剛是在說一個奇怪的抱著孩子的男子,在醫院裏尋找一個名為"林久"的男人,其後突然失蹤不見?
  直到此處看到了電視裏的新聞,看到了被採訪醫生驚魂未定的話語,林久才真的相信他剛剛沒有聽錯。
  愣愣的坐在地上,林久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從深不見底的低谷頓時沖上了那駕著七色彩虹橋的天堂。
  從絕望到希望,這般的滋味,林久都已經不知道嘗試過多少次了。
  然而這一切,林久卻不禁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出聲來,笑得讓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壓抑住。
  為什麼要壓抑呢?
  他的內心是如何的開心,滅天還活著,他的孩子也活著,他最愛的兩個人不僅僅活了下來,而且與他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前一刻還沉浸在絕望與灰暗人生中的男人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美麗的耀眼,就連地上的塵埃也變得如此可愛了起來。
  在一陣開心與喜悅之後,林久很快反應過來,從電視裏的新聞來,那個大魔頭明顯是在找他,而且看新聞的時間,似乎不過是前不久才發生滅天和小團子去醫院找他的事情而已。
  若是以滅天那樣的速度與能力,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他了吧?對於這一點,林久比任何一個人都深信不疑。
  應該高興吧?林久自然是高興的了,他巴不得立刻就看到滅天,立別就伸出雙手擁抱滅天,抱一抱他可愛的兒子。
  可是在高興的同時,林久卻也開始有些擔憂了起來。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還沾著水珠的模樣,林久微微一嘆,覺得自己剛剛真的是太失態了。
  苦笑著搖了搖頭,林久重新跑回了浴室,拿起一件浴袍穿上在了身上,然後整個人就站在了浴室的鏡子旁望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發呆。
  此時此刻,林久的心裏想著的只有一個問題,當滅天找到他的時候,站在了他的面前的時候,滅天會是以什麼樣的表情與心情來自對如今天的"林久"呢?
  林久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儘管林久一直認為這個時候的自己並不醜,甚至還更有男人魅力一些,可若是與赤土大地的那位有著"天下第一美人"的"林久"比起來卻還是有些遜色了。
  看到變了模樣的林久,滅天還會和以前一樣愛自己嗎?
  林久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自我煩惱了,只是他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去想到這樣的問題,畢竟若是今後一直都要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話,他就不再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美人"林久",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萬全"。
  滅天依然是滅天,而他卻已經變了一個人。
  這樣突然的改變,林久並不確信滅天能立刻接受,或許,林久怕的只是滅天在第一眼看到他時可能會出現的驚愕亦或是失望。
  突然之間忍不住笑了起來,林久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輕搖了搖頭,他是什麼時候變得這人脆弱和敏感了。
  滅天是什麼樣的人,他難道還會不知道?
  那個魔,又怎麼可能僅僅因為模樣不一樣了就真的會對他不一樣了呢?
  林久伸手理了理濕淋淋的頭髮,深吸一口氣之後走出了浴室回到了客廳,電視機依然打開著,只是他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看電視裏播放著什麼新聞。
  如今的時候,似乎除了待在原地等待之外已經沒有了其他的辦法。
  等待,有時候是難熬的折磨,有時候又是雀躍不已的滿心期待。
  林久陷在沙發裏想著他與滅天分離之後的相聚,回憶著他們從前的種種過住,簡直就是比電視劇還要精彩上幾分。
  僅僅的,也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閉上眼睛睡著了,更不知道何時有那麼一個魔,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
  ……
  ……
  林久,林久就在這裏。
  這個男人,此時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如此安詳的在夢鄉裏等待著他的回來。
  沒有任何的理由,這就是滅天在第一眼看到面前與在赤土大地不一樣的林久時,他的心裏浮現出的第一個感覺。
  不得不說,如今的林久給了滅天一些驚喜。
  原來,原來真正的"林久"是這個樣子,而且名字叫做萬垂,原來曾經林久在皇甫帝國的易容竟然是憑藉著他從前的模樣來易容的。
  到底哪一張臉是真的,是假的呢?
  於滅天而言,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在他自前陷入夢鄉中的男人是他最愛的男人,不管是至善,是林久還是萬垂,不管是哪一張臉。
  他對這個男人的愛,從來都不會減少一絲一毫。
  "你怎麼那人傻呢……"魔單腿跪在了沙發旁邊,安靜的,溫柔的注視著陷入了夢鄉之中的男人。
  明明都讓林久話下去了,可是這個男人到了最後竟然拔下發簪,在他的身旁,如此狠心的傷害了自己。
  回憶起在赤土大地的最後一段時光,這冰封的魔都不免有一些心顫了,在白蓮陣裏林久的淚,林久的心病,林久不曾改變絲毫的愛最終讓滅天脫離了魔陣的束縛。
  如今回憶起來,滅天不難發觀原來這一切都是千年眼前至善下的一個賭局,至善賭的是滅天對林久的愛,賭的更是至善自己轉世以後對於這魔深入骨髓的情。
  若是錯了那麼一步,今日在這裏的人就不會有滅天或者林久了,他們或許真的會永遠的死在一起。
  可最後,他們贏了不是嗎?
  至善相信自己的轉世,信任幽冥的情,在一步步的賭局下,他們贏的如此慘烈,而又如此令人心顫。
  此生此世,有這樣一個與自己相伴終生的男人,就算是讓滅天徹底放棄一切虛妄的權利與欲—望,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只要能夠與林久生話在一起。
  每一天裏,每一時刻,都無法再讓這個男人離開的視殘一絲一毫了。
  唯有分離過後,才能真正的體會到什麼是珍惜,什麼是無法割捨的愛。
  睡在夢中的男人似乎有了蘇醒的跡象,林久微微顫了顫纖長如扇子一般的睫毛,在夕陽的光輝下睫毛在男人的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男人輕呼了口氣,儘管已經醒了過來,但是還沒有徹底睜開哏晴,只是有些煩惱的揉了揉腦袋,似乎在埋怨自己剛剛怎麼會睡著了一樣。
  一雙略帶冰涼的手按在了林久的腦袋上,手指溫柔的按在了林久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替林久按揉了起來。
  林久的耳邊,響起了滅天的聲音。
  "有些不舒服嗎?"溫柔的讓人能夠醉在其中。
  緩緩睜開了眼晴,林久的眼中露出幾分不敢確定的神色來,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他此刻確定不是在做夢?
  夕陽金色的餘輝灑落在滅天的肩膀上,襯得這個冷漠的男人異常的柔和與溫暖。
  "滅天?"手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林久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怎麼會這樣呢,明明剛才這個魔還沒有出現,怎麼一閉眼,一睜眼,這個魔就奇跡般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都不是夢……不是夢……
  林久有些顫抖的伸出手輕輕撫住了滅天的臉頰,儘管有一些冰涼,卻依然能夠讓林久感覺到屬於活人的溫度與氣息。
  這對於曾經親眼目睹滅天死去的林久而言,意味著一切……所有的一切……
  再也忍不住的,林久撲向了他面前的男人,緊緊樓住了滅天,聲音裏夾雜著隱忍的淚與笑:"再也不要……不要離開我了!"
  即使是死,也不要離開……

  第六十二章 水乳交融

  聽著這匍訇在他肩膀上男人的低聲呢喃,滅天的嘴角上揚出一絲淺淺的溫柔笑意,伸手樓住了林久。
  黃昏落日的餘輝透過窗戶斜照進來,碎金子似灑落在自兩個相互擁抱著的男人日身上,甚至都將滅天蒼自的臉都村得柔和溫暖了起來。
  "不會再分開了。"滅天輕輕樓著面前的男人,他和林久都不會再離開彼此了,所經歷的困難與波折都已經遠去,永遠都不會再來臨。
  如今的滅天,已經徹底擺脫了赤土大地上的恩怨與束縛,當他在這個世界醒來時也發現自己已經徹徹底底的擺脫了魔陣的困擾。
  如今的林久,也不再是皇甫帝國的子民,不再是賢門的掌門,孑然一身,沒有了任何來自於外界的束縛與困擾。
  他和他,如今早已經一身輕鬆,在這個與赤土大地隔絕的新世界裏,他和他,早已經能夠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而不用再顧慮其他。
  對於這一點,儘管離開了自己熟悉的赤土大地,滅天依然感到十分滿意,沒有人能夠再阻止他與林久在一起了。
  再一次的將眼前的男人擁抱在懷裏,那透過單薄衣服傳遞到皮膚上的氣息與溫度,真實的讓人想要沉溺其間,幸福好似溫柔的溪水,纏繞著他和他的周身,如此的真實,而又如此的令人滿足。
  真的再也沒有其他什麼事情,或者其他什麼人會讓滅天覺得比林久重要的了。
  如果是想要珍惜的人,就去好好的珍惜。
  如果是想要守護的人,就去好好的守護。
  其他的,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於林久而言,何嘗又不是如此呢?
  生離別之後的相聚,溫暖之間而又充滿了細膩的情感流瀉,林久已經沉浸在了與滅天的重逢之中而徹底將他先前多餘的煩惱拋到了腦後。
  滅天喜歡的,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管他是叫林久,叫至善還是叫萬全,也不管有著怎樣的面貌。
  在長久而充滿喜悅的擁抱之後,滅天溫柔的拉開了他與林久的距離,好讓他能夠仔細看一看此時男人的模樣,滅天伸手捋了捋林久額前還有些濕潤的額發。
  現代些界裏的林久除了變了模樣之外,連滅天熟悉的那頭烏黑長髮也變短了,乾淨而利索的短頭髮透著剛剛沐浴之後的淡淡清香。
  在短髮的襯托下,林久的模樣也顯得格外清爽而乾淨,倘若要讓滅天去形容的話,那就像是一塊剛剛從碎冰水裏撈出來的一塊玉,乾淨的……想要讓人去將之握在手心,綻放這乾淨之外的魅惑。
  被滅天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林久已經有些忍不住的覺得臉頰有些滾燙了起來,倘若要說有什麼是讓林久覺得開心的,那大概就是他不僅沒有從滅天的雙眼裏看到失望與驚愕,反而是從這大魔頭向來冷漠的眼疃中看到了一絲緊緊燃起的火熱。
  相處了這麼久,滅天眼中的火熱代表著什麼林久難道會不知道嗎?
  林久不想裝清純和無知,試問,誰會不高興自己的愛人對自己十分有感覺呢,誰不會為愛人被自己吸引而感到喜悅呢?
  在自己被滅天深深吸引的同時,林久也有些被滅天眼裏所深藏著的,那有如在黑夜裏燃燒著的星火驚到,有一些藏不住的喜悅,也有一些淡淡的羞澀與驚訝。
  "面對現在的我,你也能有感覺嗎?"帶了一絲調—情的挑—逗味道,林久與滅天說著故意的情話,伸手輕輕撫上了滅天棱角分明的臉頰。
  滅天的模樣並沒有收變,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林久都無法不被眼前的這個魔所吸引,依然是這麼極致的俊美,時而讓他看了就不想移開視線。
  聽了林久帶了一絲玩笑的話語,滅天露出略帶危險意味的笑容,散微欺身而前,雙手放在了林久的肩膀上,在林久耳邊響起的聲音低沉而略帶一絲富有磁性的沙啞:"有沒有感覺,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試一試就試一試……林久腦子裏頓時出現了這樣的一句話。
  朝著滅天抿唇微微一笑,林久扼撫—摸滅天臉頰的手微微向後滑去,將魔散落在額前的長髮伸手捋至了耳後,手就順勢攬住了滅天的後腦勺,身子往前一傾,緩緩閉上了眼睛吻上了滅天的唇。
  有一些冰涼,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柔軟,林久閉著眼睛回味著這魔的唇間滋味,在滅天有所回應之前,主動的男人微微伸出舌尖輕輕點了點魔冰涼的唇,帶了那麼一點點令人心臟酥麻的青澀與笨拙。
  纏綿火熱的溫柔,夾雜了猶如濃香巧克力般的愛意綿綿,那般的投入與專注。
  林久舌尖炙熱的溫度猶如針一樣刺痛了魔的神經,滅天樓著林久肩膀的手在不知不覺之中加重了力氣,只是滅天並未立刻就主動採取了進攻,而是依然靜靜享受著唇—舌之間來自於林久的儡溫柔與纏—綿。
  輕輕的一個吻,就足夠燃燒了一個人全部的理智,徹底將彼此內心的火熱與意念所勾起,在林久努力的去挑—逗面前不動聲色魔的時候,這個男人早已經率先將自己給賠了進去,或許還沒有等滅天有所行動,林久都有些忍耐不住了。
  原本斜躺在沙發人的男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漸漸坐了起來,一條腿盤著,一條腿已經從沙發上滑落了下來,正好就搭在了某一個魔的腿側。
  身上不過是一件白色的浴袍而已,腰間不過是一條帶子而已。
  寬鬆的白色浴袍遮擋不住林久敞開的胸膛,覆蓋不了男人足尖輕點地人的長—腿,此刻更是因主人而難耐而與身體發出細微的"沙沙"摩擦聲,繫的不是那人緊的腰帶似乎正在努力的想要鬆開來,好讓它的主人徹底暴—露了所有的愛與欲。
  "滅天……"
  帶了幾分濕潤的低聲輕喊,在一番主動親吻面前魔的纏—綿之後,林久已經率先一步粉碎了自己的理智,徹底將自己給賣給了滅天。
  有些濕潤的雙眼微微閉著,唇辨上是幾分閃著光澤的曖昧,在久久沒能夠得到滅天往昔的主動之後,林久已經幾乎整個人從沙發上掉落在了依然半跪在沙發前的滅天身上,雙手緊緊抱著魔寬闊而結實的背,在帶了幾分哀求的呢喃細語之間輕輕用自己的臉頰摩擦著這魔略顯冰涼的臉頰。
  林久的臉頰,就如同喝了一瓶紅酒一般紅潤而炙熱,讓這個宛如剛剛從碎冰裏浮出來的乾淨男人頓時成了桃花潭裏浸泡過的水妖,身染桃紅的誘—惑,嫵—媚得讓人只需要輕輕看一眼就徹底心醉了去。
  妖……這個男人絕對是個妖……
  又怎麼會是潔白無瑕的九天神蓮呢?
  滅天的眼疃裏跳躍著無法澆滅的火焰,深深的映出了林久臉人的忍耐、壓抑與桃色紛飛,林久的雙眼因無法滿足的愛與欲而顯得有些濕潤,這般看起來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儘管"楚楚可憐"這四個字用在一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一些不妥。
  然而,滅天卻已經找不到其他的詞彙來形容此時的林久了。
  這個男人,這個樣子,只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而已。
  "嗯?"有些壞的微微一笑,面對林久眼裏透出來的幾分哀求,滅天卻用他過人的意志力依然死死壓制著內心深處早已經升騰而起的愛與欲,輕淡淡的一個字,生生讓林久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要哭了。
  明明都是男人,怎麼到了這個時候,滅天卻比他能夠忍耐這麼多?林久暗暗罵了滅天幾句,這個大魔頭分明就是逗著他玩的。
  不過滅天的這一舉動也刺激了林久,林久倒是很想要看一看,倘若他施展出渾身的力氣來,滅天是否還能如現在一般坐懷不亂,鎮定自若。
  可以預見的是,林久不打算讓滅天那麼好受。
  ……
  ……
  伸出手解開了滅天束發的綢帶,林久徹底從沙發上滑落了下來,整個人都坐在了滅天的懷裏,雙—腿故意的分開跨坐在魔的腿上,浴袍的衣擺根本無法用它有限的幅度來遮蓋男人大幅度伸開的雙—腿。
  倘若要說有什麼是讓滅天意外的,那大概就是如今的林久身材可比從前在赤土大地好多了,皮膚不是很白,卻透著健康的蜜糖似的膚色,年輕的皮膚緊繃的好似鞭子一般柔韌,不難想像如果握在手中會是怎樣的一種觸感。
  除此之外,更有自條修—長的腿,精瘦的肌肉均勻的分佈在腿上,看起來健健康而充滿爆發力,纖細的腳踝,細長的小腿,結實而富有彈性的大—腿……這是一個因常年鍛煉而十分健康的男人。
  更別提林久緊繃平坦的小腹,以及讓人想要擁抱的腰了。
  還有什麼呢,只可惜,更多的地方都被礙眼的浴袍給遮蓋了,滅天很想立刻就伸手將掛在林久身上礙事的浴袍給撕成碎片,猶如白色的布條一般撒落在了林久蜜糖色的皮膚上,那樣的視覺感受,應該能讓滅天這個大冰山徹底融化了。
  或許不止融化,爆發也不一定了。
  當林久坐了下來的時候,滅天也隨之往後坐了下去,整個人猶如打坐的姿勢靜靜等待著林久的下一步動作。
  畢竟,林久已經很就沒有如同今日這般主動了,深深知道越是冷漠就越是容易讓林久不服輸的放大膽子來,滅天依然故意的壓制著自己。
  輕輕咬著下嘴唇深深看了滅天一眼,林久將目光移到了滅天的衣服上,看到了滅天的衣服扣子,到了這會兒林久才反應過來原來滅天已經換了一套西服了。
  沒去想滅天是從哪兒找來衣服的,林久已經將手伸過去輕輕觸碰著滅天的西服金屬扣子,一個接一個的,住下將西服扣子一一解開來,直至最後將西服扣子全部解開之後,林久雙手放在了滅天的衣服領子旁,順勢住下一拉,將滅天的西服給脫了下來,隨便住旁邊就丟了過去。
  脫去了滅天的外套之後,林久似乎是有些坐不穩的微微在滅天腿上挪了挪,這人一個看似無心的動作差一點就讓滅天失守了,隔著單薄褲子的細微摩擦,偏偏還是那麼一些地方,如果這是林久故意的,滅天不得不承認,林久挑—逗的火候起來起純熟了。
  可惜,林久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依然兩眼盯著滅天的襯衫扣子發著根,如同解去西服扣子那般開始解起了魔的襯衫扣子,只是這一次林久沒有打算徹底把滅天給吃了,在解開了頭三顆扣子之後,林久望著滅天敞開領子下露出來的身體吞了吞口水。
  林久喉結上下滑動的細小動作全都入了魔的眼內,滅天不禁微微揚起了嘴角,這個林久該不會是突然改變了心意吧?
  事實證明,正如滅天心中所想的那樣,林久此時已經拋棄了他先才自勾—引滅天的想法,一個埋藏在心裏已久的壞念頭不知不覺的冒了出來。
  朝著滅天狡黠一笑,林久將手伸進了滅天的衣服領子裏,肆無忌憚的撫—摸著魔的胸口,結實的觸感微微讓林久有些汗顏,這該死的大魔頭身材還是要比他好啊。
  林久放肆的撫摸了起來,摸完了胸口就住小腹的地方摸了下去,襯衣扣子也被林久給全部解開了。
  雙手滑動在魔的胸前身後,林久低下頭開始親吻了起來,柔軟的嘴唇於滅天的脖頸與肩膀之間留下了細碎的吻,時而是親吻,時而又是小動物似的輕輕啃噬,動作隨之變得越來越急切了起來。
  一手扶著滅天的肩膀,林久一手開始煩躁的試圖將滅天的褲子拉鏈拉下來,可那褲子拉鏈偏偏跟林久作對似的老是卡著不動,男人與身下的人摩擦得更厲害了。
  林久開始懷念起赤土大地時的穿著,那時候哪里有這麼多的扣子和拉鏈,隨便一拉扯就全部散掉了……
  終於在幾分拉扯之後,林久終於艱難的拉下了滅天的褲子拉鏈,只是可惜還沒有等他開心過來,林久頓時感到一陣搖晃,身體就像是要掉下去似的坐不穩,連忙伸手抓住了突然從地上坐起來的滅天。
  "做什麼……"林久有些不悅的瞪了眼滅天,後者黑色的長髮遮住了滅天的表情,只是滅天已經借著剛剛的姿勢將林久重新壓回了沙發上,林久的兩條腿還和剛剛一樣分朝了兩邊,猶如打開了大門迎接軍隊的進攻與佔領……
  "佔領你。"在林久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滅天已經忍無可忍了,在說話的同時已經將手伸向了林久腰間的腰帶,輕輕一拉,束縛浴袍的腰帶頓時就散開來,浴袍也隨之往自邊滑去,衣服下剛剛沐浴過不久的身體赤裸的暴露在了某一個魔的面前,還是以那般雙腿屈著又分開的姿勢了……
  "別……別看……"林久頓時紅了臉,一邊用手捂住重要部位,一邊試圖將腿給合起來,可是滅天能讓林久這麼幹嗎?
  還沒有等林久合起腿來,這個魔早已經壓了上去,硬是斷絕了林久想要合起腿來的小意思,一邊故意在林久耳邊輕聲笑道:"這樣不是更好嗎,難道……你不想要嗎?不需要我抱你嗎?"
  "我更想抱你!"林久逞強的低聲喊了一句,得到的,自然是滅天自動過濾之後的無應答。
  "小九……"輕聲喊著男人的名字,滅天低頭在林久的胸口留下一連串細膩的濕潤光澤,濕潤的舌頭與嘴唇滑過了胸口,這幾十年都沒有遭遇過這般刺激的身體頓時就顫抖了起來,林久恨得咬緊了牙關。
  倘若說在赤土大地時的林久已經快要適應與滅天的歡愛之情了,那麼現在這身體可真的就是一個從未被人碰過的城池,只是被滅天的幾隻小剪枝射中就快打開城門說投降了。
  滅天立刻就感覺到了林久的掙扎忍耐與敏感,不禁暫時停了下來,儘管這魔的雙手早已經滑至了林久的大—腿—內側,硬生生的將林久守護城門的阻攔給拉開來,林久羞愧不已,這該死的大魔頭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怎麼還一副淡然的樣子。
  "第一次?"滅天問了一個差點讓林久暈倒的問題。
  第一次?哪里還是第一次,之前不都是和你做過好多次了……雖然,雖然林久知道滅天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個身體是否是第一次……
  林久咬著牙輕輕點了點頭,要這麼說的話,如今這個身體還真的是第一次,尚未被任何一個人攻略佔領的完璧城池。
  儘管,林久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滅天頓時露出了然的樣子,難怪林久的自製力與平時差了那麼多,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別看……別盯著我看了!要做就快一點!"被滅天看的難受,林久惱羞成怒的說道,只是聲音在他人聽來卻有幾分撒嬌的味道。
  滅天笑了笑,低頭在林久額頭人輕輕印了一吻,柔聲道:"既然是第一次,我會溫柔一些的。"
  林久的臉紅的像一個蘋果似的,鮮紅欲滴,不就是等著他人去摘取嗎?
  "小九。"魔低聲在林久身旁喚著男人的名字,就像是摻雜了曖昧與毒藥一般擁有讓人迷醉的成分。
  這般一遍遍的呼喚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只怕任誰都無法抵擋這魔的誘—惑。
  "嗯……"輕輕應了一聲,在魔的聲音誘導下,林久似乎都快融化了,感覺到了一個摩擦著他某一個地方的堅硬,儘管還隔著那麼一層薄薄的布料,卻足夠讓林久融化了……
  不管是不是第一次了,此刻,他只要想他。
  "愛我嗎?"依然在進行著溫柔而細膩的前戲,滅天在一聲呢喃之後輕輕伸出舌要舔了舔林久的胸前,太過於刺激的觸感直接讓林久夾緊了雙腿,死死抱著滅天的背不放,仰頭倒吸了一口冷氣。
  "愛……我愛你……快一些,滅天,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要你抱我……抱著我……"林久顧不得什麼面子了,在對方的攻城略池之下早已經繳械投降,濕潤的雙眼滿載無法承受的情與欲。
  魔微微一笑,卻搖了搖頭,溫柔的在林久耳邊說道:"就這麼進去,你會很疼的。"
  毫無意外的,林久幾於是哀怨的瞪向了滅天,而在與此同時,滅天的手指已經率先一步開拓了城市,僅僅是這般而已,林久立刻就疼痛的喊了出來。
  "痛……好疼……"

  第六十三章 魔之子

  有時在回想起在做劇烈熱身滾床單運動運動,自己當時所說的那些話的時候,林久都會深深的有一種想要掄起板磚把自己砸死的衝動。
  羞愧,實在是丟死人了,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兒啊,竟然在那個該死大魔頭的玩弄下丟失了寶貴的男兒尊嚴,林久真的不想承認,那個口口聲聲喊著"繼續""用力一點""我要瘋了"的傢伙真的不是他……
  下次,下一次絕對不能這個樣子了!
  不過至於下一次,只怕林久可能又會將此事給拋之腦後了。
  在重逢的顛鸞倒鳳,翻雲覆雨之後,林久懶懶的側身躺在了滅天的懷裏,一條腿橫著搭在了魔的腰上,一手抱著魔。
  很久沒有這麼累了,如此滿足的疲憊深深地佔據了林久的身心,男人輕輕用臉蹭了蹭滅天的肩膀,後者摟著林久,時而低下頭在男人的額頭印上一吻。
  林久的額頭上已經沒有了在赤土大地時的蓮花印記,只是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至於為什麼蓮花印記會消失不見了,滅天其實早就發現了掛在林久脖子上的蓮花玉佩,這玉佩裏封印的就是屬於至善的力量。
  等林久養好了力氣之後,滅天已經有了打算,準備將蓮花玉佩內的至善的力量過渡到林久的體內,雖然如今這個世界的凡人比螞蟻還要柔弱,不過不管哪一個世界裏都不缺壞人,滅天可不想讓他的親親愛人受到一點傷害。
  更何況,這玉佩裏的力量本就屬於林久,在重新獲得了玉佩中的力量之後,林久也會恢復在赤土大地時的武功,在如今這個脆弱的世界裏無疑擁有了極大地自保能力。
  "還疼嗎?"輕輕拍了拍某一個第一次被人開了後庭花男人的屁股,滅天嘴角含著一絲笑意,十分體貼的替林久揉了揉那柔韌的腰。
  不說還好,一說,林久的臉就紅透了。
  疼嗎?當然疼了!你能想像一個幾十年來一直都沒有被異物入侵過的地方,突然被塞入一根大棒子的感受嗎?而且那大棒子還搗騰了他可憐的屁股那麼長時間。
  雖然……到了後來,林久已經沒有感到什麼疼痛,早已經飄飄然,舒服的什麼都忘記了,包括他的男性尊嚴,全部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是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疼啊,甚至比在赤土大地第一次和滅天在浴池裏那個那個的時候還要疼。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好像也應該比在赤土大地的時候疼吧,畢竟那會兒的林久事實上並不是真的"第一次",前邊兒貌似還有個皇甫千年呢,儘管林久一直都很自然的將皇甫千年的事情給遺忘到了九霄雲外。
  雙手捂臉,羞憤難當。
  捂著臉的雙手往下一滑露出一雙賊亮的眼睛來,林久盯著滅天悶聲說道:"疼,當然疼了,你試試就知道了!"
  滅天瀟灑一笑,沉默以對。
  林久突然挑了挑眉,狐疑的望著滅天說道:"有人那個過你嗎?我的意思是……從後面?就像是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一樣,有沒有?"
  滅天的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的抽搐,無奈的一笑,滅天輕輕搖了搖頭,真的是開玩笑了,要是有誰敢對滅天動這樣的念頭,只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問題是,這個世界有人敢嗎?
  這樣的人,或許只有面前的某一個一直死心不改的林久而已。
  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問題,林久滿意的點了點頭,雖說他現在貌似還沒辦法"翻身農民把歌唱",不過他和滅天的日子還長著呢,在未來漫長的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來,林久覺得他總有那麼一天能夠把滅天壓在身下……
  哦呵呵呵……簡直就是想一想就讓林久覺得振奮,林久頓時覺得雄風大振,未來充滿了希望與光明。
  有些事情,是夢想,意思是有朝一日有可能會達到目標;
  有些事情,是幻想,意思是只能在腦子裏想一想,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達到的目標。
  你們說,林久的想法是夢想還是幻想呢?
  是林久的夢想,滅天眼裏屬於林久的幻想。
  "這個世界裏,你有親人嗎?"轉過身將林久徹底給塞進了自己的懷裏,看起來滅天就像是抱著一隻溫順的黑豹一樣。
  林久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在這個我出生的世界裏,我其實是一個孤兒,沒有父母,也沒有任何一個血緣關係的親人,他們或許存在,只是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
  說這話的時候,林久略有傷感。
  可是滅天卻顯得一點都不替林久感到傷心,反而是話語裏帶了一些喜悅:"挺好的,凡人的思想就如同上了枷鎖一樣,沒有一些無關緊要的親人,你也能夠活得自在一些。"
  林久頓時翻了個白眼,臭魔頭果然是臭魔頭,思維與眾不同,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滅天怎麼就能說的如此自然?
  不過也罷了,於林久而言,他已經擁有了親人了,滅天和小團子不就是他最親最愛的親人嗎?他們如今可是一個小家庭了。
  等等……小團子?安之?
  林久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貌似從剛剛開始就只有滅天出現在他面前而已,到現在過了這麼久了怎麼也沒有見到安之?
  "滅天,安之呢?我們的孩子去哪兒了?"林久還記得他在電視裏看新聞的時候,新聞裏可是確確實實的提到滅天是抱著一個孩子的,可是現在安之怎麼不見了。
  "安之嗎?"滅天依然是那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樣子,平靜的,冷靜的,緩緩地對有些擔憂的林久說道,"他很好,那小子要吃雪糕,我就把他丟那兒了。"
  "你把安之一個人丟那兒?"林久頓時臉色有些難看。
  "是啊,你平時太寵他了,不能什麼都依著他來,作為我和你的孩子,安之必須有能力去奪取任何他想要的東西,"見林久有些擔憂,滅天於心不忍的安慰道,"放心吧,安之是我們的孩子,他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林久頓時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我不是怕那小子出事,我是怕那臭小子欺負別人,可別又鬧出什麼嚇人的事情來。"
  安之可是林久和滅天的孩子,林久永遠都不會擔心的就是臭小子林安之在這個世界的安全了,雖然那臭小子遺傳了不錯的外貌,看起來就如同無害的瓷娃娃一樣可愛,可是林久深深的知道,其實林安之的內心絕對是和他爸爸滅天一樣充滿了冷漠和絕對掌控。
  滅天就這麼把林安之給丟在了外邊兒,林久簡直不能想像這段時間裏他的魔鬼兒子已經欺負了多少人,又惹出多少禍來了。
  "不行,我們得趕快把安之找回來!"赤裸的林久頓時從沙發裏蹦了起來,急急忙忙的要去找衣服,只是還沒有走上兩步就扶著腰,沉聲喊道,"滅天……過,過來扶我一下!我的腰要斷了……"
  滅天禁不住笑了出來,走上前直接將林久給打橫抱抱進了臥室裏,往床上一放,被子一蓋,低頭在林久臉頰上印上一吻,說道:"你留在這裏,我去把安之給帶回來。"
  ……
  ……
  話說,在滅天拋下了娃娃奔向愛人林久之後,可憐的林安之……至少在外人看起來是很可憐的林安之,正用兩條小短腿站在地上,看著他威風凜凜帥氣逼人的爸爸在瞬間溜得一乾二淨,連一片背影都沒有留下。
  小團子流著口水,含著手指,正在長身體的娃娃消化能力倍兒快,前不久才撐的圓鼓鼓的小肚子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憋了下來,不安分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來。
  吞了他口水,小團子頂著一張天真無邪惹人疼愛的小俊臉,眨巴著一雙水汪汪滿含欲望的大眼睛……什麼,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有欲望?!
  總會,小團子正以能夠別人燙傷的炙熱眼神,死死盯著不遠處剛剛從小賣部裏走出來的八九歲小男孩……手裏的雪糕。

  第六十四章 雪糕與團子

  任何一個人被小團子這灼熱眼神盯著的人都會有所感覺,雪糕男孩很快就覺得哪里不對勁,脊背一陣陣的發涼,儘管周圍似乎並沒有什麼人,可是他感覺就像是被獵人給盯上了一樣,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等待被宰割的小雞仔子。
  好……好恐怖的感覺啊!
  雪糕男孩忍不住抖了抖,深深的感覺到有一股灼熱的視線正死死盯著他不放,難道是奶奶說的大壞蛋拐人叔叔嗎?
  雪糕男孩大著膽子往前一看,沒有看到傳說中會給他糖吃的大壞蛋叔叔,反而看到了一個圓乎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