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白深淵 Ⅰ (原版)【dnax】

謝謝 阿幽推的書~

第一章 白獵鷹
  這個男人踏進派翠西大廈的時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看起來好極了,像個體面的高層主管,年輕,英俊,活力十足,手邊的高檔皮箱裡裝著價值幾個億的計劃書,也許正准備去和某個大客戶談一筆生意,或者去辦公室參加一個重要的電話會議。
  艾倫? 斯科特帶著迷人的微笑走進電梯,一位漂亮的金發女郎在關門的一瞬間趕上了末班車並對他抱以感謝的一笑。
  這位可愛的姑娘停在了 20 樓,艾倫按動關門鍵,在送走最後一位乘客後,電梯最終停留在 44 樓。
  一個非常好的數字,離頂樓還有兩層。
  他走出來看了看手表,時間也剛剛好,有計劃是人類成功的關鍵。
  艾倫轉過通道的轉角,然後推門進了洗手間,等他重新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穿著維修工的衣服戴上帽子,手裡還提著工具箱。
  他現在要做的是躲開那些監視器。
  雖然他很清楚那些小東西的方向和位置,但是小心總不會是壞事。
  「好了,寶貝,來做些早晨運動。」
  他迅速穿過走道,從盡頭處的安全出口走樓梯,直接上了頂層。
  如果你有懼高症,那麼你永遠不會明白高度是如何吸引人的。
  艾倫迎上了清晨反射在高樓玻璃上的陽光,整個城市已經蘇醒,強烈而清爽的風正掠過他的耳邊。
  他走到蓄水箱下的陰影裡,很快從下面取出一個黑色皮箱。
  裡面裝著一把 H&K PSG-1 的半自動狙擊槍。
  艾倫把部件取出來開始組合它們,槍管、狙擊鏡、消音器和彈匣。
  現在是一個奇妙的時刻,他認為在保養和安裝武器部件的時候是一種向死神致敬的儀式,就像古代未開化部落裡准備祭奠之前一樣,因為很快祭品就會奉上。
  艾倫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有著形狀非常好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和一對性感的純藍眼珠,現在他正把他的眼睛貼在狙擊鏡上,從那裡尋找他的目標。
  對面的大樓屬於伊格納緹伍茲? 漢克那只肥豬,一個倒賣軍火,販毒以及靠女人賣淫過日子的家伙,他到底有多少錢誰也說不清,但艾倫知道這些錢有很大一部分馬上就會變成自己的。
  他開始搜索那張活動的巨額支票會出現在哪個窗戶,委托人向他保證中午之前那胖子會待在房裡。
  五分鐘後,艾倫找到了他的目標。
  一個掛著深紅色絲絨窗簾的窗子,那曖昧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半,稍稍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
  不過那情況可真有點不好說,艾倫的眼睛離開了狙擊鏡,他想了一下,又重新貼了上去,把狙擊鏡的倍率拉到最近。
  就和他雇主說的一樣,那該死的胖子正好好地呆在他的房間裡,而且看起來短時間不會離開。
  他看到伊格納緹伍茲來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射進來。
  在那個庸俗不堪的房間裡,床上躺著一個赤裸的人。
  艾倫起先以為那是個女人,但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看法,那是一個四肢纖細皮膚白皙的少年。
  他的雙手被皮繩緊緊地捆在那張大床的雕花黃銅欄桿上,修長的雙腿蜷起,用細繩綁在大腿根部,下身似乎還在流血。
  艾倫看到那少年被蒙著眼睛,嘴裡塞著口枷,而那只惡心的肥豬拉開窗簾之後回到床邊用手指不斷地在少年的身下進出,並看著他在床上劇烈扭動,緊接著他就開始上他。
  「shit!」
  艾倫隔著狙擊鏡咒罵了一句:「開著窗戶做會比較有趣是麼?漢克先生,真是抱歉,我必須要打斷你一下,希望你已經盡興了。」
  他開始瞄准那只肥豬的腦袋,想象一下那家伙的陰莖在做了一半的時候失去大腦控制會是種什麼情況,艾倫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消音器帶走了射擊的巨響,子彈穿過整條馬路射進伊格納緹伍茲的頭顱,那只正用下半身干活的雄性生物立刻向右側微微一斜然後全身前傾,倒在少年的胸腹前。
  當溫熱的血流淌出來的時候,少年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帶著腥味的液體也許又是另外一個殘酷的游戲,他開始不斷地掙扎,但情況並沒有改觀,也許伊格納緹伍茲那逐漸冷卻的 「寶貝」 最終會讓他想到發生了什麼事,但這和艾倫無關。
  干淨利落的殺手現在正准備收走他的武器,那個窗戶裡的畫面像一幅殉教圖,但對他來說,和以往的畫面並沒有太多不同的地方。
  如果一定要區分的話,可能這幅畫的價錢比以往都高。
  簡直價值連城。
  艾倫迅速地離開派翠西大廈的樓頂。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一陣異樣的疾風卷過發稍,這使他亞麻色的頭發產生了和自然風抵觸的波動。
  艾倫立刻彎下腰,他的腰身有力而蓄勢待發,很快將整個身體倒向前方,並以手撐地滾進了天台的門背後。
  幾發 9mm 的子彈從背後射來,其中一發正擦過他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門外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出人意料!」
  艾倫晃了一下他的腦袋,從身後的口袋裡取出手槍。
  雖然不承認自己失手,被發現了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原本以為干那種事的時候沒有人敢闖進房間,他顯然錯了。
  那個房間一定是安裝了探頭。
  瞧,變態是多種多樣的,誰也說不准,也許那該死的胖子覺得有人看著比較刺激,這個把暴露當作威爾剛來用的變態。
  艾倫擦了一下臉頰上的血跡,想著要怎麼脫身。
  對他來說並不難,因為知道艾倫? 斯科特的人都知道他的外號。
  「White Falcon」
  他那銳利的雙眼看中的獵物時刻都在他爪下,而獵人永遠也別想靠近他。
  艾倫? 斯科特現在該發揮他的特長了。
  他想象那個團體中的人是一些被伊格納緹伍茲? 漢克所調教出來的瘋子,他愛好男色,對 SM 很有興趣。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比一個有著嚴重 SM 情結的肥胖老男人更讓人覺得惡心,尤其是這家伙老得已經快要硬不起來了。
  「但是物以類聚。」
  艾倫的右手背貼著鐵門嘀咕了一句,他知道現在時間很珍貴,因為對方坐電梯從對面的大樓下來顯然要比他下樓梯快,而現在他的問題是必須先解決天台上的直升機。
  機翼的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就在樓頂上方,但它不可能降落,因為空中的控制范圍要比地面大得多。
  艾倫閉上眼睛說:「好了寶貝,你要是能一槍射中,我就立刻帶你去裝新的部件。」
  他重新睜開眼睛,藍色的雙眼中顯出不一樣的冷靜。
  天台的鐵門被踢開,艾倫全身暴露在門內,舉槍的手穩定而毫不猶豫,瞄准的方向和他預計的並沒有太多偏差,直升機上的人正用 MP5 對准他,而艾倫的槍比他更早發射,子彈擦過副駕駛座射中了正在操縱直升機男人,一瞬間失控的傾斜讓直升機裡的射手失去了目標,而飛機以極快的速度下滑,艾倫不再朝它看一眼,從安全通道跑下了樓梯。
  他選擇貨運電梯到 12 層,然後再走樓梯下去。
  有一部分人會坐電梯上來,他們總是懶得走路。
  還有一部分人會在出口那裡等著,等著他一下樓梯就把他打成蜂窩。
  這些傻瓜,他們現在唯一應該做的就是往派翠西大廈投核彈。
  艾倫迅速地下樓,他往停車場的樓梯出口扔了一個閃光彈,強烈的閃光令漢克的部下們產生了暫時性的暴盲,艾倫舉槍射中了其中兩人的膝蓋,從容地穿過人群來到他的車前。
  孤膽殺手並不需要同伴。
  躍過車頭,艾倫進入了駕駛座,經過改造的發動機發出輕微的鳴響,順暢地滑出了車道。
  「好了,現在我們來談談尾款的事。」
  艾倫望了一眼後視鏡,沒有人追來,他純藍的目光裡帶著正准備開始享受生活的愉快,緊接著撥通了雇主的電話。
  第二章 狐狸與獵犬
  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正在喝他的第一杯咖啡。
  就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麥克喜歡在看照片的時候喝咖啡,他認為照片和檔案有很大區別,照片給他更加直觀的概念,但是他需要比較具有穩定效果的東西來緩和這種視覺上的沖擊。
  那一疊照片是他的同事艾瑞克送進來的,一起連續殺人案的受害者照片。
  「這看起來真是太糟了。」
  麥克皺了皺眉,這位年輕警官皺眉的樣子非常引人入勝,有著一種十分專注的神情。
  當說出 「太糟了」 的時候,他那有著高度透明的淺綠色眼睛轉向了面前的男人。
  奧斯卡? 繆塞爾搖了搖頭,他用手支撐著身體靠在矮櫃上,然後開始擺弄上面放著的獎杯。
  「這不是太糟了的問題,而是,你知道,我想說這是個難纏的凶手,他很殘忍,而且是個性變態,他對這些年輕人實施性虐待,然後極其殘忍地殺了他們。」
  麥克用手指揉了揉額角,開始比對每一個受害者最後的照片和他們生前的檔案照,看起來每一個都是健康英俊的年輕人,年齡在 22-25 歲左右。
  「都是男人。」
  「顯而易見,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他的性欲已經沿著這條狹窄的路向特別的方向發展了。」 奧斯卡抬高頭試圖從麥克的手中看到點什麼,他用下顎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而且我認為也許他並不是一個人。」
  「亞歷克斯說的?」
  「是的,他在驗屍的時候從這個叫肖恩的受害者身上發現了一些…… 精液,我是說他除了被捆綁鞭打之外沒有受到進一步的性侵犯,凶手試圖進入但是沒有成功,那有可能是時間不夠,被人發現了,或者說……」
  「他瀉精了?」
  麥克注視著他的同事道:「你是說他干下了那麼多叫人作嘔、殘酷、變態的事情,而實際上他不但早洩,而且可能是陽痿患者?」
  「所以我認為他應該有同伙,他的目標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你該不會以為他們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那麼好對付吧。」
  「也許你的想法正確,我們應該擴大搜索范圍,我知道這很難,但是必須這麼做,以免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
  麥克放下他的馬克杯,開始整理桌上的檔案和照片。
  奧斯卡用手指點著自己的嘴唇,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麥克,也許我們有一個嫌疑犯。」
  「安德魯? 凱斯?那個有嚴重狂想症的瘋子?」
  奧斯卡贊同地道:「是的,顯然我們都想到了這個名字,還記得他在周報上刊登的征友啟示?」
  麥克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那很好笑。」
  「可事實不止這些,他給那些有同樣性取向的筆友寫了很多信,那些信十分露骨。」
  「我可沒看過那些東西。」
  「噢麥克,好了,那家伙以前被關進監獄就是因為他暴力虐待他的性伴侶,幾乎殺了那孩子,現在他出來了,這和殺人不一樣,男人總是很難和性作對,他控制不了自己。」
  「DNA 檢測可以證實你的說法,但如果他有同伙,很可能因為他被警方傳訊而逃走,而據我所知安德魯曾參與過海灣戰爭,他的工作是…… 和敵人交流。」
  奧斯卡作了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並表示了解:「他負責逼供。」
  「所以相反,要從他口中套問口供是一項艱難的工作,也許我們有必要對他做一個測試。」
  「哈,測試。」
  奧斯卡點點頭:「這很有趣。」 他向麥克點頭,又好像是對自己說一樣,他說:「很有趣。」
  如果要讓奧斯卡? 繆塞爾來說說長相和職業到底有些什麼聯系,那麼他一定會用他習慣性的思考動作,食指敲打著嘴唇說,就像麥克那樣,他的存在讓年輕女性們對警員的的排斥感降到最低,並且由此派生出對這一職業的幻想和傾慕。
  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今年 27 歲,有著強化訓練帶來的標准體型和小麥色肌膚,四分之一的東方血統使他顯現出西方人那太過深刻的五官所沒有的獨特柔和感,奧斯卡認為他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就是那對淺綠色的眼睛,一般來說淺色是比較容易被污染的,而那四分之一的東方血統卻沒有給眼睛的顏色造成任何影響。
  「現在來說說看測試的內容。」
  奧斯卡往他的芝士三明治上撒胡椒,而麥克則在喝他的蘇打水。
  午餐時間聊工作顯然並不是件愉快的事,奧斯卡咬了一口食物然後等著他的搭檔說話。
  「這很簡單,我們通過信件和安德魯? 凱斯建立聯系,這測試要麼使他洗脫嫌疑,要麼使他和凶案更脫不了關系。」
  奧斯卡也喝了一口蘇打水,他通過杯子的邊緣望著他的搭檔。
  麥克繼續說:「這個測試是對凶犯某種特別性變態的了解用來給他一個空間,讓他和他覺得安全的一個人建立起某種程度的人際關系。」
  「這麼說,必須有人接近凶犯。」
  「開始只是一些信件上的接觸,在這些信件上我們可以表露出和他有相似愛好,或者至少是不排斥他的做法。」
  「噢,這太叫人惡心了。」
  奧斯卡挑起眉毛繼續喝他的蘇打水:「然後讓他慢慢地說出一些公眾所不知道的細節?如果他在信裡撒謊呢?」
  麥克聳了聳肩:「這防不勝防,每一次殘殺對凶手來說都是值得紀念的,他記得每一個細節,總會在不經意中透露那麼一點,他是個狂想症患者,在和人書信往來的過程中幻想會更多的暴露他自己,這些幻想慢慢積累起來到不可遏止的時候,他會回想起殺人的經過,並且重演一些重要部分,從中得到巨大滿足,如果沒有,那麼他為自己洗脫了嫌疑。」
  「噢,好,很好。」
  奧斯卡擰碎了一個檸檬澆在他的肉餅上:「那麼由誰來干這活?」
  「一位秘密警官。」
  「他必須很迷人,英俊而且年輕,就像那些受害者一樣,這會引發他的興趣…… 嘿,我面前就有一個。」
  麥克點了點頭:「好人選,你很有眼光。」
  「你瘋了。」
  「沒有,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出了主意卻讓別人去冒險的人。」
  「可是這得承擔風險,如果你接近安德魯? 凱斯,然後證實他就是凶手,這等於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我們的職業生涯本來就充滿了危險。」
  「歐,你真的瘋了麥克,你打算把自己送給一個變態佬。」
  「不,我們還得要准備一位女警官。」 麥克微笑:「這是給安德魯? 凱斯的選擇權,如果他選擇女性,這個測試就已經結束了。」
  奧斯卡把手掌放在自己的額頭上,他表示這不可能。
  麥克笑了笑:「就像是一個游戲,狐狸與獵犬的。」
  第三章 凱斯賓之家
  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
  特瑞? 斯坦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他的頭有點痛,大概是酒精在起作用。
  房間裡一片漆黑,特瑞挪動了一下身體,很快便發現手腳被膠帶捆住並繞了很多圈,這造成了他的恐慌。
  他開始大聲叫,但是音樂掩蓋了求救聲,或者有可能他被關在地下室,沒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正在酒吧裡喝酒,那個叫做 ABYSM 的同性酒吧,到處都是成雙作對的人。
  然後有人上來搭訕,一個強悍的男人,看起來大約 30 歲左右,很英俊,有點像電影裡的那些硬漢,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還有一個街頭涂鴉式的交際花刺青。
  但是很可惜,特瑞並不是同性戀,他很有禮貌地告訴對方之所以來這裡只是為了等他的朋友下班,然後一起去別的地方喝酒,特瑞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台上樂隊的吉他手。
  那男人顯得很驚訝,但是他很快為自己的莽撞表示歉意,並且很高興特瑞對同性戀沒有歧視。
  他們聊了一會兒,對方說請他喝酒。
  特瑞的朋友已經結束了工作正去後台卸裝,也許喝一杯並不是什麼壞事。
  他這麼想,結果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人捆住手腳丟在地下室裡。
  發現叫喊徒勞無功之後,特瑞開始撕咬手腕上的膠帶,但這同樣沒有效果。
  那些膠帶太緊,而且繞了太多圈,他簡直懷疑膠帶的長度如果用來封紙箱至少可以承受幾百斤的重量。
  「Fuck!」
  他破口大罵,然後用並攏的雙腳踢門。
  相同的動作大概持續了有 5 分鐘,他把自己累得只能躺在地上喘氣。
  就在這個時候,緊閉著的門被打開了。
  那個手臂上有刺青的男人走進來,臉上帶著很不高興的表情。
  「你會吵到我的鄰居。」
  他一邊說一邊轉著頭在找些什麼。
  「快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那可不行,你現在得安靜些,要我幫你麼?」
  房間的燈被打開,特瑞注意到這是個儲藏室,到處都堆放著亂七八糟的工具、木板、纜繩還有幾個發黑的桅燈。
  綁架他的男人從地上撿起一塊布,上面沾著些紅漆和油膩。
  他把這東西塞進特瑞的嘴裡,用手指填得緊緊的,然後又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新膠帶。
  現在特瑞明白自己有大麻煩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陷入這種令人恐慌的境地,他甚至不清楚這家伙要干什麼。
  「你看過劉易斯的書麼?」
  終於找到了膠帶,他一邊撕開一邊對特瑞說話,然後彎下腰來把膠帶粘在他的右臉頰上並用手按著,往腦後繞了幾圈。
  現在特瑞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嗚聲了,男人對自己的工作似乎很滿意,他扔掉膠帶,稍微有一點喘氣,他喘著氣說:
  「那個故事棒極了!是關於凱斯賓國王的兒子,和一張銀椅。」
  他蹲下來望著特瑞淺灰色的眼珠說:「他們把王子綁在椅子上不斷…… 不斷地折磨他,瑞廉王子的眼神就和你現在一樣,絕望而悲哀,他喊著放開我,但沒人會來救他…… 親愛的,你太棒了,你的眼神都快讓我硬起來了。」
  特瑞忽然閉上了眼睛,他所有的血液都好像湧上了頭腦,這令他一陣暈眩,而且全身冰冷,他開始明白這家伙接下去要干些什麼,他想他完了。
  見鬼的 ABYSM,見鬼的同性酒吧,他要是不去那兒就好了。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些什麼事,雖然現在的行為和未來有著必然聯系,但是除非看到結果,否則誰也不能精確地把它們聯系在一起。
  特瑞在後悔自己一時興起去 ABYSM 的同時,那男人已經開始有些迫不及待。
  他抓著他的頭發把他從儲藏室裡拖出來,放在客廳的地板上。
  柚木地板還散發出一種很新鮮的味道,看來他搬來不久,或是剛剛弄過他的房子。
  那男人興奮地四處亂轉然後搬來了一張椅子。
  他把他搬到椅子上。
  特瑞很難相信外面的家居店有這種椅子出售,它很高,扶手和椅背也很高,豎著監獄牢門的那種鐵欄桿,而且看起來很沉重,他也許是定做的,或者自己動手,總之,那張椅子很容易和繩子組合起來變成好用的禁錮道具,它甚至可以根據鐵格的大小來調整捆綁的高度。
  真是太妙了。
  特瑞的雙手已經高舉過頭部在椅背上固定好了,雙腿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也准備就緒。
  只要脫掉他媽的衣服,他就是一個任人蹂躪的玩具了。
  他現在表現得超冷靜,並試圖接受這種狀況,至少他希望能活著走出去。
  那男人的額頭冒出一點汗,顯得很興奮,他從廚房的抽屜裡找出剪刀開始剪他的衣服。
  他先剪開一點,然後用雙手撕開,那撕裂的聲音讓人很振奮。
  當上衣完全被撕裂的時候,他的呼吸開始急促,並且不斷地說:「很美。」
  「你不該到那酒吧去。」
  他開始對他的褲子做同樣的事,這次顯得有些急躁,因為牛仔褲不是那麼容易撕開的,他只好用剪刀剪開褲管,然後把它們從特瑞的腿上拿開。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他把剪刀挪到特瑞的腿根,隔著內褲在那地方摩擦,特瑞發出濃重的吸氣聲,全身緊繃。
  男人觀察著他的反應,似乎想從他的眼中找到一點故事中瑞廉王子的痛苦表情。
  當扯掉內褲的時候,他滿意地得到了這個結果。
  「歡迎光臨凱斯賓之家,現在開始上演幽深王國的瑞廉王子這一幕。」
  他丟掉剪刀用手指試探著特瑞的後庭,那裡緊緊關閉著並且因為手指的觸碰更加猛烈地收縮起來。
  「第一次?」
  他把手指用力頂進去,特瑞從喉嚨裡發出一下古怪的呻吟,雙眉緊緊地皺在一起。
  「別害怕親愛的,你會很快樂,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可以令人快樂,你很快會明白這一點。」
  他不斷地用手指在他下面進進出出,特瑞的臉漲得通紅,他很健康,幾乎不去醫院,也不會做這方面的檢查,沒有人碰過那地方。
  男人擺弄了一會兒,自己也開始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他迫不及待地拉開自己的褲子,但是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這種時候被打斷顯然很讓人生氣,他本來不打算去開門,但是就在他把那 「玩意兒」 掏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門外的叫喊聲。
  「唐納德先生,我知道你在家。」
  「噢,媽的。」
  他一邊作出要殺人的表情一邊把東西塞回去並且拍了拍特瑞的臉頰:「別亂動寶貝,我很快就回來。」
  這個叫做唐納德的男子大步走到門邊拉開門,門上的鐵鏈鉤住了只能打開一點,他從門縫裡往外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外,是他的鄰居弗蘭克斯。
  「晚上好,有什麼事?」
  弗蘭克斯敲開門後看到他新搬來的鄰居滿臉是汗十分惱火的樣子,他有點吃驚但很快說:「我想來告訴你先生,你的音樂開得太響了,我太太有神經衰弱,而明天必須趕著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見面會,剛才她喊著說要去叫警察,而我只希望她今晚能好好睡覺…… 唐納德先生,你究竟在干嗎?」
  「噢噢,好的,很抱歉,我會把聲音關小些,我正在做一些…… 運動,對,是運動。」
  弗蘭克斯皺著眉然後有稍微挑起了一下:「一邊聽匈牙利舞曲一邊做?」
  「是的,我喜歡那音樂。」
  唐納德這樣說的時候,室內傳來了一下什麼東西挪動的聲音和低低的嗚咽聲。
  「那是什麼?」 弗蘭克斯向裡面張望了一下,但是什麼也看不到。
  「是電視機。」
  「唐納德先生,你一定要開著這麼多視聽設備做運動嗎?」
  「請放心,我現在馬上就去關掉,所有的。」
  喬尼? 唐納德關上房門,重新回到他的客廳,他沒有繼續剛才的動作而是給了特瑞一個耳光。
  「你差點讓他發現你了,賤貨!」 他跑去樓上關掉了音響然後又下樓來。
  唐納德握住特瑞的臉頰,強迫那雙驚恐的眼睛看著他。
  「我本來想好好的對你,但看來不行,男人和女人一樣,你需要被人好好干一場,這樣才會懂得怎樣不給我惹麻煩。」
  他重新解開褲子掏出陰莖,並當著特瑞的面開始手淫。
  那恐怖的東西漸漸變硬,唐納德一只手抓著特瑞赤裸的肩膀另一只手扶著自己的家伙往他的後庭使勁捅,但那裡太緊了,根本進不去。
  於是他粗暴地用手指去挖,強迫它張開。
  特瑞來回地晃他的腦袋並且不斷地撞著椅背。
  當那個小小的洞口稍微有那麼點突破之後,唐納德非常用力地挺身,特瑞似乎聽到自己被撕裂的聲音,那聲音簡直跟他的衣服被撕開時一樣。
  他用力的吸了口氣,就像生產中的女人抵御陣痛似的,腹部不斷地上下起伏企圖緩解那痛苦。
  他在心裡喊著,歐,上帝啊,他進來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男人強奸,但現在這成了事實。
  特瑞被連續不斷的沖撞弄得痛苦不堪,並且產生了暈眩。
  希望這是個噩夢。
  凱斯賓國王和他的兒子,還有那把銀椅,他記錯了,那只是個給孩子們看的童話故事。
  希望這是個噩夢。
  他閉上眼睛這麼想。
  第四章 綠眼睛的獵物
  一張新的照片被放在辦公桌上,粉紅色的回形針夾著後面的檔案。
  「歐!」 麥克揚了揚眉毛:「粉紅色的。」
  「因為今天是周末。」
  奧斯卡坐到他的桌子上,然後半側身體看著他。
  「安德魯? 凱斯的個人檔案。」
  「還有他的照片。」
  「他看起來不像個變態。」
  照片上的男人很嚴肅,稍微帶卷的短發,眼睛是深棕色,留著點胡子,這讓他顯得很滄桑,容易給人留下經歷過那麼些風浪的印象。
  事實上,安德魯? 凱斯非常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如果他正常一些的話應該很容易組織一個健康幸福的家庭。
  「很多人在沒有犯罪的時候看起來都很正常,我不相信有誰會天生長著一張犯罪的臉,這種事大概只有心理學家能解釋。」 奧斯卡望著安德魯? 凱斯的照片:「聽說這家伙出獄的時候很健康,那方面也一樣。」
  「你好象很希望他能夠洗脫嫌疑?」 麥克笑了起來,外面傳來敲門聲,艾許莉推門進來說:「要咖啡麼?帥哥。」
  「好,謝謝。」
  「你呢奧斯卡?」
  「噢,我以為這裡只有一位帥哥,你在叫我?親愛的艾許莉。」
  探頭進來的金發美女側著她漂亮的臉蛋等了一會兒,她和坐在桌子邊上的男警員面面相覷,最後終於妥協似的說:「一杯咖啡和一杯加冰塊的白蘭地,奧斯卡,警官們上班的時候不允許喝酒,要是被發現了別說是我倒給你的。」
  「只有你明白我的心,蜂蜜。」
  門被重新關好,奧斯卡摸了一下鼻子回過頭來:「我們講到哪兒了?」
  麥克笑著說:「講到安德魯? 凱斯和你一樣正常。」
  「咳…… 對,很正常。」 奧斯卡拿起桌子上的檔案:「他因為非法拘禁,暴力虐待他人身體以及性侵犯等罪名被判入獄 17 年零 9 個月。」
  「刑期比以往相似案件都要長。」
  「你知道他干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出獄以及周報上的那些事,他入獄前我還是個新丁。」
  奧斯卡望著他的眼睛說:「這個瘋子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男孩,他不斷地強暴那孩子有五年之久,用各種不同的方法折磨他,安德魯是個聰明的家伙,為了不引起鄰居的懷疑他經常搬家,我們之所以發現他的所作所為,只是因為那一次的慘叫實在太響亮,鄰居們甚至不想去了解發生什麼事就直接報了警。」
  奧斯卡把上身湊近麥克,他壓低了聲音說:「當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你猜我看到什麼?」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那孩子全身都是傷,簡直體無完膚,而且——他的肛門不見了,安德魯把他的下身整個弄爛,腸子露在外面,那可憐的孩子用他玻璃珠一樣死灰的眼睛瞪著我,他不停地說救救他。」
  麥克吸了口冷氣,把自己的身體往後靠:「17 年零 9 個月的刑期太輕了,而且他只待了 6 年就因為表現出色被提前釋放。」
  「沒錯,但法律上只能判那麼多,除非那男孩死了。」
  「他現在怎麼樣?」
  「他得在輪椅上過一輩子,而且要靠管子來排洩。」
  敲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麥克松了口氣說:「及時雨,我現在非常需要一杯熱咖啡。」
  但是推門進來的並不是艾許莉? 西爾維亞小姐,而是他們的另一位同事艾瑞克。
  「艾瑞克是你?」
  「是我,不然還會有誰?聽著,一個壞消息。」
  麥克搖了搖頭:「說吧,這些年你從來沒有給我帶來過好消息。」
  艾瑞克無奈地進來說:「那真是很抱歉,但是又有人失蹤了,我想這也許和美男獵殺案有關?」
  「美男獵殺案?誰取的這名字?」
  艾瑞克裝得很驚訝:「現在你負責這個案子,在沒有正式名字之前艾許莉說這是最好的,容易理解,而且不難記。」
  「聽你這麼一說,我的咖啡在今年內大概是不會送來了,說正事吧,失蹤的人是誰?」
  「報案的人就在外面,你要聽他自己說麼?」
  麥克和奧斯卡對視了一眼:「好的,請他進來。」
  傑米? 吉恩是個典型的嬉皮士。
  他在 ABYSM 酒吧工作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吸卷煙,素食主義者。
  如果他能夠把他的胡子刮干淨的話,相信會是一個很吸引女性的男人。
  麥克望著他焦慮不安的眼睛說:「你的朋友失蹤了?」
  「是的,警官先生。」
  傑米有點迫不及待地開口:「已經有兩天了,他不在家,電話也沒有人接,我想他一定出事了。」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他是個成年人,很有可能在做自己的事,比如他的家人他的工作,諸如此類。」
  「不,這不可能?特瑞在這裡沒有家人,他父母都在新澤西,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如果他不接我的電話,那就是出事了。」
  「好吧,他什麼時候失蹤的?」
  「前天凌晨。」
  「凌晨?」
  「是的,我在 ABYSM 酒吧駐唱,工作結束後是凌晨兩點。」
  「ABYSM 酒吧……」
  奧斯卡在他身邊插嘴:「那個有名的同性酒吧,90% 的同性戀都能在那裡找到他們生命的另一半,你也是其中之一?」
  「你說對了一半,警官先生,我認為自己是雙性戀,有時我也愛和姑娘們在一起。」
  「那麼特瑞? 斯坦利是麼?」
  「他不是,那家伙保守得要命,要不是我讓他去那裡等我,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近那地方一步。」
  「但他現在失蹤了。」
  麥克用手支撐著下巴慢慢地開口說:「呃——吉恩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請問。」
  「特瑞…… 你朋友長得怎麼樣?我是說——他英俊麼?」
  吉米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麥克的意思,他給了肯定的答復:「當然,他很帥,我們約會的姑娘有一半是沖他來的,該死,我早該想到他跑去那種地方會惹麻煩,要是他受到傷害,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讓自己安心的。」
  「你有他的照片嗎?」
  「我沒有帶,家裡有,合影可以嗎?」
  「可以。」
  麥克作了記錄,然後對他說:「還有一個問題,特瑞失蹤的事還有別人知道嗎?你說過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是否還有你不知道的人際關系?」
  「沒有什麼人際關系是我不知道的,他父母不在身邊,也沒有兄弟姐妹,那些交往的人都只是偶爾見個面,沒有深交。」
  「那麼工作呢?」
  「特瑞是自由職業者,他老爸喜歡有規律的生活,希望他能去公司上班,所以對看起來像游手好閒混日子的自由職業嗤之以鼻,他們父子的關系很緊張,大概除了我,他失蹤一年也沒有人會知道。」
  「很好,那麼吉恩先生,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對外宣揚好麼?我們會盡快查到他的下落,你在這裡留下你的聯系方式,一有消息我們馬上通知你。」
  「為什麼要他保守秘密?」
  「為了我的測試。」
  麥克慢慢地喝著他的咖啡,奧斯卡習慣性地揚了揚眉毛。
  「假設這起失蹤案與前幾次謀殺有關聯,我們來揣測一下罪犯的心理,他現在還不會立刻殺了瑞特? 斯坦利,因為前一宗案子發生才不久,我相信這是一個意外,而不是一次有計劃的綁架,他忽然想來點刺激的?是什麼讓他忍不住重操舊業?即使他現在綁架了瑞特? 斯坦利,但他還是會耐心等一陣子,等到媒體不再有相關的報道,警方的調查也毫無進展,公眾慢慢地轉移了視線之後重新再掀起一次恐慌,如果吉恩到處宣揚這事,或者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凶手只要看到特瑞的照片就會知道我們也在找他,而我們目前並不希望他知道,不會有任何信息反應出由於瑞特? 斯坦利失蹤而驚動了警方,他會慢慢地安心。」
  「然後他才比較會不設防地和人在通信裡提起一些敏感的事?」
  「是的。」
  「你好象興致勃勃。」
  麥克搖頭:「我只是分析事實。」
  奧斯卡喝完了白蘭地,開始嚼杯子裡的冰塊。
  「你認為你和那位犯罪心理學博士本森先生兩個人埋頭寫了一晚上的那封惡心的交友信會起作用?」
  「那要看安德魯如何選擇。」
  「他的選擇結果出來了。」
  奧斯卡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
  「今天早上收到的,來自 38 大街 11 號,安德魯? 凱斯先生的新家,給親愛的路易斯? 蘭斯先生,歐,見鬼,他叫你親愛的。」
  麥克接過信封,他微笑著說:「看來測試的時間延長了。」
  奧斯卡把杯子放在麥克的桌上,他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說道:「我開始同意艾許莉的說法,你准備好了麼?綠眼睛的獵物先生?」
  第五章 死吻
  「雷納德? 裡安?我可以叫你雷歐嗎?」
  「當然可以,馬爾斯先生,只要你願意,您可以用任何字來叫我,您可以叫我『喂』或者隨便取個什麼順口的名字。」
  艾倫一邊說一邊微微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帶著種很奇特的誘惑力,既像是經驗豐富的成年人,又好像靦腆的少年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面前的這個男人在看到他這種笑容之後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做出滿意的表情。
  「很好,非常好。」
  「是的,先生,因為您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所以無論您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很樂意為您效勞,要知道如果當時您不走下車來趕走那些小混混,我很可能會被他們打死。」
  他說著伸手擦了一下嘴角邊已經干了的血漬,然後一副很誠懇的樣子:「請說您想要我如何報答您,只要我能做到。」
  「你認為你能做到些什麼呢?」
  那個叫做馬爾斯的男人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看,艾倫毫不在意地說:「身體!我可以為您干活?」
  馬爾斯笑起來:「我不需要保姆和管家。」
  「那麼保鏢呢?」
  這次連身邊站著的兩個黑衣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馬爾斯開口說:「我已經有不少保鏢,而且以你剛才的身手來看,你連自己都不能好好保護。」
  「噢,哈哈,好像的確如此。」 艾倫附和著他笑了起來。
  「雷歐,你是干什麼的?那些小混混為什麼找你麻煩?」
  「我不知道,他們只是喜歡揍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麼回答我前面的問題,你是干什麼的?在哪裡工作?」
  馬爾斯用細長的眼睛打量著他,就好像他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在等對方自己說出來罷了。
  果然,艾倫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在俱樂部打工。」
  「是 waiter?」
  「不,不是那一種。」
  馬爾斯笑了起來,並不追問下去,早在那條著名的俱樂部街區遇到他的時候,馬爾斯就猜到他的職業。
  一個漂亮的男妓,因為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客人和人際關系被一群男人堵在小巷裡毆打。
  幸好沒有傷到他的臉,那些粗魯的家伙不但忘了在吃飯前感謝主的恩賜,連上帝創造的美好東西也敢肆意破壞。
  「雷歐,我想告訴你,我沒有職業歧視,而且我經常去那些俱樂部。」
  「是的,馬爾斯先生,您是個好人。」
  馬爾斯細長的眼睛幾乎要消失在他的臉上了,他那樣若有若無地望著艾倫說:「那麼你還是堅持要用身體來報答我?」
  「我很樂意那樣做?」
  「哈哈哈哈!」 馬爾斯大聲地笑了起來:「你真的很可愛,現在連女孩子都不會干這種事,用身體來報答別人的救命之恩只會發生在騎士時代。」
  「要我說,我倒是很樂意回到唐吉柯德的時代,現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騎士精神了,誰也不會來理一個被踩在泥地裡的可憐蟲,除了您,馬爾斯先生。」
  馬爾斯笑得更大聲。
  「坐到我這邊來。」 他一邊笑著一邊指著自己的腳邊,那裡擺放著一個天鵝絨的墊子。
  艾倫聽話地走過去,先用一條腿跪下去,然後整個跪在他面前並抬起頭來看著他。
  馬爾斯? 弗朗西斯寇有點謝頂,但看起來卻是個很有威勢的黑道人物,在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經常會出現刀鋒一樣危險的銳光。
  他略微粗糙的手指穿過艾倫亞麻色的頭發,在快要到發稍的時候微微地用了點力,使他能好好地看清他的臉。
  艾倫用他純藍的眼睛毫不回避地與他碰撞,這大約持續了一分鐘,馬爾斯松開了手指。
  他好像還有些舍不得似的慢慢繞開手指上的發絲,然後露出了微笑。
  「你不知道我是誰,所以才敢這樣看著我,雷歐,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一定會嚇得渾身發抖。」
  「那麼,由您來決定該告訴我哪些事,我沒有好奇心,如果您覺得沒有必要,我什麼也不想知道。」
  馬爾斯挺直了身體,並向後靠在椅背上,他望著艾倫忽然問:
  「你和女人做愛過麼?」
  「沒有。」
  「有沒有得過性病?」
  「沒有。」
  「希望我相信你麼?」
  「是的。」
  馬爾斯沉默了一會兒,他說:「站起來。」
  艾倫起來後,馬爾斯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比艾倫還要高出一個頭。
  「讓他們搜完身後,進來找我。」
  「是,馬爾斯先生。」
  艾倫目送著他走進房內,他張開手讓那兩個黑衣男子從頭至尾摸了一遍。
  「那是什麼?」
  其中一個男人指著他手腕上的圓環。
  「手鐲,一個小小的紀念品。」
  「你最好把它除掉。」
  艾倫試了試,但那個圓環太小了,剛好扣著他的手腕。
  「歐,不行。」 他放棄了,然後望著馬爾斯的保鏢們說:「我想這應該沒有關系,圓形的東西傷不了人。」
  一個保鏢拉起他的手臂仔細地看了看,沒有找到可以開口的地方,他向他的同伴搖了搖頭,然後放開了艾倫。
  「你可以進去了,記得我們隨時都在外面,不要做危險的事。」
  「一整晚都在?」
  艾倫不等他們回答笑著進入了裡面的房間。
  馬爾斯? 弗朗西斯寇作為美國黑手黨最殘忍的教父,他的房間看起來實在不怎麼特別。
  除了不特別之外,倒是有一種家庭式的溫馨味道。
  艾倫掩上房門,他透過那張寬大的床以及床欄上纏繞的銅雕,看到馬爾斯正用他那雙細長的眼睛望著他。
  「由你自己來,雷歐,脫了衣服去躺在床上。」
  艾倫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開始解襯衫的扣子,他一顆一顆解開,很快就使自己的胸膛袒露在馬爾斯的面前,他在脫掉褲子之前停了一下,以便讓對方看清楚他腰腹的線條。
  馬爾斯欣賞地點了點頭,很顯然,艾倫表現得很專業。
  他除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展現出肉體雕塑般完美的曲線。
  「你的肌肉看起來倒不像你的身手那麼弱。」
  艾倫低頭說:「我不擅長打架。」
  「你不需要去打架。」
  艾倫笑著躺到床上去,馬爾斯也除掉了衣物,他先開始像欣賞瓷器一樣撫摸艾倫的肌膚。
  他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孱弱而蒼白的男妓們相去甚遠。
  馬爾斯甚至產生了,如果好好訓練一下,也許他真的能成為出色的保鏢這樣的念頭。
  他低下頭親吻艾倫的頸項,艾倫發出好聽的呻吟,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把手伸向他的後面,但是艾倫伸出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整個人翻轉過來,艾倫主動地去吻他的唇,他真的很主動。
  馬爾斯從來沒有遇到過敢在他床上如此主動的人。
  這上下顛倒的情況從未發生過,所以顯然很新奇。
  艾倫的吻很有技巧,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靠這個過活。
  至少馬爾斯是這樣認為。
  他充分地享受這個特別的小寵物帶給他的新鮮感之余,也在賣力地尋找可以適當進入艾倫體內的地方。
  他摸到他雙丘之間的縫隙並開始上下撫摸它,他的手指正准備插進那裡。
  就在這個時候,馬爾斯感到了一陣窒息。
  這個窒息像尖銳的刀鋒一樣襲來,在他的頸項上產生了一種割裂般的劇痛。
  他立刻睜大了眼睛。
  艾倫的雙手在他的脖子後面交叉而過,一道極細的鋼絲勒緊在馬爾斯的喉嚨上。
  他想要發出叫喊,但是艾倫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緊貼著不使任何聲音從他那失血的唇邊漏出來。
  馬爾斯開始大力地掙扎,他掙扎得如此厲害,但是艾倫正用全身的力量壓制著他,兩人在床上扭曲,豪華的巨床開始發出激烈的搖晃聲。
  門外的保鏢望了一眼緊閉的門,他嚴苛的臉上露出一個簡慢的微笑。
  「一個糟糕的晚上。」
  他的搭檔報以恰到好處的回應:「劇烈運動。」
  但這劇烈運動很快就停止了。
  馬爾斯原本充滿欲望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艾倫慢慢地放開他,確定他已經不再呼吸,最後,他松開了纏在手上的鋼絲。
  那鋼絲從手腕上的圓環中來,通過鑲嵌在正面的一顆碎鑽把它抽出來,但用過後由於沒有辦法安裝轉心所以無法再收回去。
  艾倫把鋼絲纏在手上,挺直了身體。
  他望著兩腿間馬爾斯的屍體,目光開始變得冰冷。
  但是這個屬於殺手的眼神很快消失,變成了一種戲謔的笑意。
  他張開雙手說:「於是艾倫? 斯科特,在危急時刻保住了他的貞操。」
  他從床上站起來,打開酒櫃為自己挑了一瓶 59 年的嘉美娜紅酒,去掉瓶塞開始用昂貴的酒漱口。
  「那可是我的初吻。」 艾倫喝了口酒,並且補充:「我是說對男人。」
  他放下酒瓶走進浴室,開始悠哉地洗澡。
  「我可以用身體為您干活,馬爾斯先生!」 他一邊沖淋一邊笑:「經典!」
  艾倫? 斯科特,一個殺手,他現在有很多時間可以從容地離開這位傳奇式的黑道教父的房間。
  馬爾斯? 弗朗西斯寇,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生前沒有什麼缺陷,除了一點,他喜歡和英俊的男人上床。
  這一點就目前來說,很致命。
  因為英俊的殺手正在他的浴室裡沖涼,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經永遠不可能用到浴室了。
  第六章 男人與槍
  特瑞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有柔和的陽光射進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但是他剛剛有了那麼一點知覺,立刻感到下身傳來的極度痛楚。
  這不是夢。
  他沮喪地想著,並感覺自己已經像一件粗布衣服那樣被撕裂了,一種酸脹並且干澀的疼痛,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怎麼樣了。
  特瑞低頭看了一眼。
  他還沒有被松開,依然以那種奇怪的姿勢被綁在椅子上,他看不到下面的情況,因為被一張卡片擋住了。
  那張畫著百老匯舞台帷幕的小卡片上用黑色的麥克筆寫著瑞廉王子下一幕的預告,卡片放在他的沒有遮蓋任何東西的陰莖上,時間是上午 10:30 分。
  特瑞抬頭望了一眼客廳裡的掛鐘,他立刻絕望地把頭靠在椅背上。
  天哪,還剩下兩個小時。
  那家伙究竟要玩弄他到什麼時候。
  「嗨,你醒了?」
  喬尼? 唐納德從樓上下來,他看起來精力十足,一副可以繼續好好賣力干一場的樣子。
  特瑞用驚慌的眼神看著他,無助地從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而就在唐納德准備走近他的時候,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看了看他,轉身去接電話。
  「喂…… 是我,不,今天不行…… 沒有為什麼,總之今天不行…… 安迪,我說了不行,你總想控制我,現在讓我干點我喜歡的事,不,我再說最後一次……」
  他說著說著忽然暴怒起來:「你他媽的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今天哪兒也不想去,就呆在家裡,是的,我已經受夠你了,你這個變態,瞧你上次把丹尼斯弄成什麼樣了?連我看了都想吐,給我好好地聽著,要是被警方抓到的話,我的罪名會比你輕得多,我只是從犯,你在殺人的時候我什麼也沒干…… 哦,是的,你想要散伙的話我也很樂意,不過你想清楚,沒有我你能干什麼?你在床上的時候只能像個娼婦一樣躺在下面!聽明白了,那現在就別來煩我。」
  聽筒裡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的持續著,唐納德聽了一會兒說:「你這是在安慰我?行了安迪,今天就這樣,下次什麼時候都行。」
  他不再等回復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特瑞在他聽電話的時候不斷感覺自己在冒著冷汗,而唐納德顯然發現了這一點,他跑過去瞪著特瑞的眼睛威脅他。
  「你全都聽到了?如果你還不乖乖地聽話,我就把你送去給我的朋友,你應該想象得出來,他是一個真正的變態殺人狂,他會把你切成魚片。」
  特瑞 「唔唔」 了兩聲並使勁搖頭,唐納德繼續望著他:「你有話要說?」
  他伸手撕開特瑞嘴上的膠帶,一邊撕一邊對他說:「我讓你喘口氣,但你得說得輕一點,要不然你會知道結果的…… 啊,我差點忘了,今天是工作日,弗蘭克斯的老女人去參加慈善見面會,而他自己會開車去上班,你沒救了親愛的。」
  唐納德用手指挖出塞在特瑞嘴裡的布塊,那東西一拿出來特瑞就開始不斷地咳嗽,他一邊咳嗽一邊用極其難過的眼神望著唐納德,簡直目不轉睛。
  「嘿,你別這麼看著我,那會讓我想不停地上你。」
  特瑞用力地吸著氣,他說:「放了我,你已經干過你想干的事了,現在讓我走,我不會去報警,只求你讓我走。」
  「可是我們還有第二幕等著上演,時間不多了。」
  唐納德離開他身邊,他跑去廚房弄了一碗麥片粥來。
  「要吃早餐嗎?我希望你能保持體力,親愛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 特瑞緊閉著嘴一聲不吭,這讓唐納德感到很惱火,就好像安排好的台詞被中斷了,沒人接下去說話。
  「快告訴我,賤貨,你要是不出聲我就用賤貨這兩個字來叫你,說不定那正好是你的期望。」 他用力抓特瑞的頭發,強迫他抬頭和他對視。
  「特瑞…… 特瑞? 斯坦利……」
  「噢,好名字,我喜歡這名字。」 唐納德松開手,他開始喂他喝粥。
  就這一點來說,唐納德做得很糟糕,他顯然不是個會照顧人的人,他幾乎把一半以上的粥都弄到特瑞的身上,只有少得可憐的一小部分通過特瑞的食道流進了他那空空如也正受著胃酸折磨的胃裡。
  「抱歉,我會替你弄干淨。」 唐納德注視著特瑞的反應,他一條腿站在地上,另一條腿跪在特瑞分開的雙腿之間,然後開始低下頭舔他身上的粥。
  他從頸窩開始舔,一直舔到腹部,他感覺到因為他舌尖造成的酥癢令特瑞不安地扭動,於是他在那個敏感的區域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他的胸部並開始用牙齒磨他的乳頭。
  「夠了,別再弄了。」
  特瑞大叫起來:「我受不了那樣,快放了我,游戲結束了。」
  「誰在玩游戲?」 唐納德直起身來冷漠地望著他:「你應該嚴肅點特瑞,既然你這麼著急,那麼我們取消休息時間,馬上開始下一幕。」
  他離開客廳去了樓上,而當他下樓來的時候,特瑞感到自己的背脊上一片冰涼,全身的血液退得干干淨淨。
  喬尼? 唐納德手中握著一把槍。
  「歐,上帝,天,你要干什麼?」
  他驚恐地開始左右掙扎,唐納德來到他身邊並拍了拍他的臉頰。
  「別擔心,不會有事,我保證,但前提是你乖乖地聽我的話。」
  他一邊說一邊擺弄著他的手槍:「特瑞親愛的,你懂槍嗎?其實我挺喜歡左輪,S&W 的,可是我只能弄到 M10 和 64,也有柯爾特的偵搜型,你知道它們的缺陷在哪裡?」
  特瑞拼命搖頭,唐納德愉快地笑起來,他的笑容中很明顯的帶著些惡意的嘲弄,他湊近特瑞和他鼻尖相對:「它們的缺陷在於,槍管都太短了。」
  「喀嘞」 一聲,上彈已經完成,唐納德扳動後面的擊錘,讓手槍保持在隨時可以發射的狀態,然後他拿給特瑞看。
  「意大利伯萊塔 M92SB,自動手槍,可以連續發射 13 顆子彈。」
  他望著特瑞簡直被嚇傻了的眼睛,然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著手槍的上半部分把它拿到特瑞張開的兩腿之間。
  唐納德用槍管撥弄了一下特瑞軟軟的分身,這刺激得特瑞一下子清醒過來,他忽然明白了唐納德的意圖並立刻因為這個瘋狂的想法而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不,不,別那麼干,你瘋了,我求你!」
  「你求我?」 唐納德高興地說:「多麼有創意的台詞,你是個天才。」
  他抓住特瑞找到肛門的位置,那裡面還殘留著精液,但是已經不像原先那麼松弛了,唐納德用手指挖了一會兒,把它弄得大些,然後在特瑞不斷叫喊的聲音中狠狠地把槍管整個塞了進去,特瑞發出了一聲慘叫。
  「好了好了,現在別亂動,你要是讓它走火的話我可就有大麻煩了。」
  特瑞感到自己的下身已經被開了個大口,鮮血不斷地從裡面流出來,那個冰冷危險的東西不但刺激著他的身體也同樣刺激他的神經,裡面的子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要了他的命。
  他開始不斷吸氣,然後控制不住恐懼地流下眼淚。
  唐納德用手試了試他的手槍是否已經插緊了,所以在左右搖晃了一下之後又很用力地往裡面一頂,特瑞再次發出慘叫,他像個歇斯底裡的女人一樣又叫又嚷而且開始說粗口。
  「很好,你表現得太好了親愛的特瑞。」
  唐納德用手揉著特瑞的頭發,他親吻了他一下,為他擦干眼淚,然後開始搬動那張椅子。
  他做了件很累人的事情,把那張沉重的金屬椅子放倒,使它的上半部分靠在客廳的沙發上。
  緊接著他就開始解他的褲子。
  「現在,張開嘴好孩子。」
  他分開雙腿跨坐在特瑞的胸前居高臨下的命令道:「別讓我教你怎麼做,如果你敢咬下去,或是讓我的寶貝受到一點傷害,我會讓你的下面開一個新的洞,我保證,它比以前的那個要大很多倍。」
  然後,特瑞的嘴被整個塞滿了。
  第七章 祖迪亞克面具
  「你有什麼特別的,比如說,興趣愛好之類的。」
  特瑞望著面前的女孩,那是個漂亮的姑娘,日光浴造成的健康古銅色肌膚,淺黃色的小卷發,戴著紫色隱形片的眼睛看起來神秘而不可思議。
  「我對性交方面沒有特別的要求,你知道,我很開放,我的朋友都知道這一點。」
  她吸了一口杯子裡的可樂,忽然抬起頭來說:「除了一件事,我不喜歡口交,如果你要求我那樣做,我們的交情就完了。」
  特瑞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在心裡痛罵他的朋友傑米? 吉恩,雖然他好心地認為特瑞應該認真地找一個女孩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一下,但眼前這個顯然並不適合他。
  「那麼,為什麼不喜歡那個,我是說口交?」
  他順著她說,並找著離開的理由,那不拘小節的姑娘皺著眉說:「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難道你不覺得那很惡心?或者說你喜歡那樣?」
  「事實上…… 是的。」 特瑞抬起頭,故意很認真地說:「我很喜歡,我希望你能那麼做。」
  結果是他所期望的,那女孩用一種踩到狗屎的表情望著他,然後一句話都不說地走了。
  從出生到現在,特瑞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把陰莖放到別人嘴裡,當然更不會想到別人會反過來對他做這事,就好像他昨天之前完全沒有想過會被一個男人強奸,這兩天裡他幾乎經歷了所有沒想到的事情,包括這張刑椅和肛門裡的手槍。
  這個叫做唐納德的男人色情地擺弄他的身體,在他上面爬來爬去,現在還把那東西塞在他嘴裡。
  他總算知道口交是怎樣惡心的一回事了。
  那東西漲大的程度簡直快要把他的兩腮都撐破了,光靠鼻子吸入的氧氣根本接濟不了他肺部的需求,那龜頭一次次頂著他的喉嚨,讓他不時地就要干嘔上幾下。
  唐納德興奮極了,他一邊發出尖叫一邊抓著特瑞的頭發要求他動作快點。
  媽的,他以為這是全自動的。
  特瑞不敢動得太厲害,他必須時刻注意在他下面的洞裡還插著一把隨時都可能射出子彈的手槍。
  這種地獄式的折騰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納德到了高潮,他開始射精。
  那粘糊糊的白色液體頭一瞬間直接湧進了特瑞的喉嚨,然後量越來越多,幾乎把他整張嘴都糊住了。
  唐納德把他軟下來的寶貝抽出來,並把剩余的精液在特瑞的臉上擦干淨,特瑞開始向外吐那些東西,他弄得自己滿臉都是,連鼻腔裡都有。
  特瑞感到鼻子裡一股酸楚,他一邊作嘔一邊從喉嚨裡發出難過的聲音,這些濃稠的液體快讓他窒息了。
  唐納德扳過他痛苦扭曲著的臉,他試圖讓他看著他並說:「你為什麼不吞下去?」
  他拍著他的臉頰:「我在問你話,為什麼不吞下去?你覺得那很髒?你他媽的敢挑剔我的東西,我應該讓你好好受點教育。」
  他憤憤不平地把手伸到特瑞的身下,並握住那把槍,有一瞬間,特瑞幾乎以為他要扣動扳機。
  他已經累得神志不清,腦子裡不斷地想:開槍吧混蛋,快開槍。
  但是唐納德沒有那樣做,他一下子把槍拔出來,槍管上帶著一串血,他把這帶血的槍管塞進特瑞的嘴裡,並用破布把空余的地方塞滿,這樣特瑞就不能自己把槍吐出來。
  唐納德穿好褲子在客廳裡到處找,最後從門背後找到了一把掃帚。
  他把掃帚倒過來看著那把手,上面有一段防滑的塑料柄,那顯然是件廉價的東西,因為塑料做得很粗糙。
  唐納德怒氣沖沖地走回來,用這東西往特瑞還沒有閉上的肛門裡用力捅。
  他粗暴地一邊捅一邊問他:「舒服嗎?你喜歡這樣嗎?」
  特瑞使勁地擺動他的腰,用力扯他被捆住的雙手以及想掙開快麻木了的腿,他痛得快要死了。
  那粗糙的把手迅速而暴力地摩擦他的內壁,唐納德像個鍋爐工一樣干著這活,並且騰出一只手來捏他的分身。
  「這讓你很爽嗎?你看你快射了,要我讓它出來嗎?或者我一直捏著它也可以。」
  特瑞瘋狂地流眼淚,他大概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流淚,因為他已經找不到自己的理智了。
  就在唐納德瘋狂地用那把手在特瑞體內抽插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然後一個誇張並且氣勢洶洶的腳步聲走向他的門口,開始用力敲門。
  唐納德被嚇了一跳,他停止了折騰特瑞的動作仔細傾聽那敲門聲,然後他放開把手猶豫了一會兒便向門邊走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唐納德開門的時候顯得很吃驚,他說:「安迪?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在搞些什麼鬼?還記得嗎?你摔了我的電話,我想知道你在干嗎?」
  「這對你很重要嗎?我只是在做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你說得像個在跟他老爸理論的小鬼,我可以進去嗎?喬尼。」
  唐納德顯然很不願意他那麼做,但是他更不願意當著他的面得罪他。
  「好吧。」 他打開門讓這男人進來。
  「喔歐,看哪,你弄到了個好玩具。」
  那男人戴著墨鏡,即使進了室內也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他好玩嗎?」
  「還不錯。」 唐納德低聲說,他盡量選擇不那麼具有刺激性的字眼,因為他很清楚他的同伴一旦興奮起來會發生什麼事。
  「那麼,我可以加入你嗎?」
  特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快要失去的意識又回來了,他睜大了眼睛望著這個穿著黑色的夾克,看起來絕對會是個恐怖分子的男人。
  如果他們兩個一齊上,特瑞肯定自己會死掉,一定會,而且死得很難看,不知道哪一天會被人發現他正保持著一種屈辱的姿態死在某個角落裡。
  他越想越恐怖,而唐納德在這個時候阻止了他的同伴,他說:「不,安迪,你別在我家裡弄這些,我才剛搬來不久,地板都是新的。」
  那男人走到特瑞身邊伸手抽動了一下插在特瑞肛門裡的掃帚,然後又左右轉動了一會兒,他一邊很無聊地做著這些動作一邊聽特瑞發出的古怪呻吟,他對唐納德說:「我有個好主意。」
  「歐,好主意,你的主意通常都不怎麼好。」
  「我們帶他去外面。」
  「你瘋了?」
  「別激動,我們又不是沒那麼干過,這很刺激,我們開車去山區,把他弄到草叢裡,沒有門和窗戶,誰都有可能會看見我們。」
  「所以我說你瘋了。」
  「你不同意的話我們只好在這裡干,我會稍微弄髒你的客廳,喬尼——你得記住,我們是搭檔,而他是玩具。」
  唐納德皺著眉想了很久,他有點痛恨他的這個同伴,但是同時又對他束手無策。
  「好吧。」 他妥協了:「要怎麼做?」
  「先把他弄下來。」
  唐納德點點頭,他解開椅背和扶手兩邊的繩子把特瑞放到地上,特瑞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量,只能很輕微地對他們有力的手部動作稍微做那麼一兩下象征性的反抗。
  那個叫安迪的男人抓住他的雙腿並分開按住,唐納德壓住特瑞的背部把他的雙手擰到後面捆扎起來,他抽得非常用力,完成後幾乎沒法動彈。
  「你有什麼成人用品麼?」
  「什麼?」
  「按摩棒,或者其他什麼?」
  「沒有,我剛搬家的時候把什麼都弄丟了,你現在要那東西干什麼?」
  「來給我們的玩具一點快樂,在刑前不給犯人一點快樂是不人道的,去找些替代品。」
  「能用什麼替代品。」
  「笨蛋,什麼都行,雞蛋,石頭,高爾夫球,什麼都行。」
  唐納德罵罵咧咧地去找安迪所說的這些東西,最後在廚房的儲藏櫃裡找到一袋子核桃。
  「這個怎麼樣?」
  「好極了!」 安迪高興地笑:「我喜歡形狀不規則的東西。」
  他拿了一個核桃塞進特瑞的後庭,唐納德一邊遞給他一邊問:「要幾個?」
  「看他需要幾個。」
  大概塞了五六個後,已經很難再往裡面塞了,特瑞有氣無力地在那裡痙攣,安迪用他的手指試了試,確實已經填滿了。
  他用粗麻繩從特瑞的下面穿過,繞開陰莖在肛門的位置比了一下,然後在那裡打了個結,他把這個大大的繩結按進剛剛塞滿了核桃的雙股間並用力勒了一下,特瑞發出野獸一樣的哀號,安迪把那繩子在他腰部繞了幾圈,最後和他捆綁手臂的繩子緊扎在一起。
  他拍了一下特瑞的屁股,然後把他分開的雙腿並攏,開始捆他的腳。
  「去把袋子拿來。」
  唐納德憤憤不平地聽著他的指揮,他知道安迪正在興頭上,所以沒有違逆他的意思。
  他從儲物櫃裡找出一個裝雜物的塑膠袋子。
  「這看起來簡直像是裝屍體用的。」
  唐納德看到安迪綁得差不多了,特瑞很難靠自己的力量挪動,安迪往他嘴裡塞了兩個核桃並用膠帶封好,他和唐納德兩人抬起特瑞把他裝進塑膠袋,又在外面捆了幾道。
  「把他抬上車去。」
  安迪指手畫腳,唐納德與他合力把這個有微微小動作的袋子抬起來,放進停在外面的車子的後備箱裡。
  「帶好水,還有便當。」
  「這又不是去野餐。」
  「為什麼不?喬尼,你想想這多有趣?別人都在上班,而我們開著車去野外舉行一個特別的野餐會,我甚至准備好了道具。」
  唐納德從冰箱裡取了兩瓶礦泉水並拿了一些面包,他們坐上車,安迪從儲物盒裡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個類似於麻袋一樣的小袋子,上面開了兩個小小的洞。
  「這是什麼?」
  「面具。」
  安迪一面發動車子一面說:「你知道祖迪亞克?」
  「我希望你說的不是我想到的那個。」
  「你以為是誰?這個世上只有那麼一個人,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殺人,沒人認識他,在公園裡,在大學邊上,甚至就在路邊,他和警察玩游戲,但他們抓不住他,六十年了,他成了一個謎,你不覺得這是個幸運物?」
  唐納德好像覺得很惡心似的擺弄著手裡的面罩:「你要我戴這個?」
  「不,我們都得戴上,看起來像個劊子手?你不是喜歡那個折磨王子的故事麼?讓劊子手來結束王子的性命,即使有人看到,他們也說不上來究竟是誰干的,這會很有趣。」
  唐納德把那個袋子套到頭上,忽然說:「安迪,我第一次覺得你的主意好極了。」
  第八章 志願者
  特瑞? 斯坦利是在溫斯特山區的一片開闊地裡被找到的。
  因為一位遛狗的婦女經過那裡發現有兩個男人正在強暴他,並且他們帶著刀子。
  那位女士驚恐萬分地報了警,而當警方趕到的時候那兩個男人已經逃走了。
  特瑞看起來糟透了,他全身都是淤青和血跡,被捆綁的地方出現了青紫,嘴裡含著大量精液,肛門裡也都是,最糟糕的是,他們往他的胸口刺了一刀,弄傷了他的肺。
  這導致特瑞在凶手逃跑之後沒有立刻死去,而是痛苦的活了兩個小時。
  傑米趕到醫院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不敢用手去碰他,而只是站在一邊不斷地說:「上帝,哦上帝,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但是特瑞的眼睛已經不會再睜開了,而他能夠閉上眼睛也完全是由於醫生的幫助。
  「很抱歉,他送來的時候就已經…… 死亡了。」
  「該死的,該死的,我要殺了那群狗娘養的畜生。」 傑米對著牆壁揍了一拳,然後他痛苦地捂著臉在走廊的座位上坐下來。
  麥克向他望了一會,想看看他是否發洩完了,或者還需要一個人安靜一下。
  他不太確定傑米現在在想些什麼,但很有可能他在構思一個計劃,把那兩個人找出來替特瑞報仇,這很顯然不在他的能力范圍內,所以無論他怎麼想都不會有用。
  麥克從靠著的牆壁上挺起身來,走到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當他走回來的時候,遞了一杯熱咖啡給傑米。
  傑米正把自己埋在他那海盜船長般的胡子裡,他看起來憔悴極了。
  麥克在他身邊坐下來,傑米接過咖啡又用手撫了一下自己的臉,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難過了,麥克知道他正在冷靜。
  「是我害了他,我知道那酒吧很危險,但我以為只是幾分鐘不會有問題,那是他第一次去那裡。」
  「這不是你的錯,如果不是特瑞,那有可能是別人,仍然會有人受傷害,只要那個凶手還在。」
  「但是死的卻是特瑞,他從來不傷害別人,而那些人渣強奸他,最後還殺了他。」
  他用手捂著自己的額頭,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說:「上帝,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麥克拍了拍他的背,但是沒有再說什麼。
  「屍檢報告出來了。」
  艾許莉把一疊文件放在麥克的桌子上,上面夾著黑色的回形針。
  「麥克,你再不把凶手找出來,女孩們就很難再找到男朋友了。」
  艾許莉知道現在並不適合講笑話,但是她不希望有人沉靜在懊喪的工作氣氛裡,而麥克很清楚這一點,並且他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幽默感。
  「我為你留下奧斯卡,這就足夠了。」
  他的搭檔立刻叫起來:「嘿嘿嘿,別拿我開玩笑。」
  奧斯卡比麥克更快地拿起桌子上的報告,然後對身後的艾許莉說:「親愛的,你可以出去了,我們正要開始談一些男人身體方面的事,請你回避一下。」
  「好的,先生們。」 艾許莉往回走,她調侃道:「但是你怎麼能肯定,我對男人的身體就一無所知呢?」
  「……」 奧斯卡一時語塞,他聽到麥克在後面笑出來的聲音,於是他搖了搖頭:「我說過別去惹她,女人身上到處都是刺。」
  他翻開特瑞? 斯坦利的屍檢報告看了一會兒,麥克在等他說話。
  「從特瑞身上找到的精斑檢測出不同的 DNA 構成,這說明兩個凶手輪奸他,他們都干了,其中一個人的精液和上次從肖恩身上找到的進行比對,並確定凶手是同一個人。」
  「那麼,現在可以確認的是,他的確有同謀,僅僅只是這樣?」
  「太慘了。」
  「什麼?」
  「噢,我是說特瑞? 斯坦利。」 奧斯卡一邊看報告一邊說:「我們的法醫亞歷克斯重現了當時的情況,特瑞在被帶到溫斯特山區之前就遭到多次性虐待,肛交以及口交,他的肛門有被異物插入的痕跡,裡面有嚴重的刮傷,而按照手腳上的捆綁痕跡來看,他大概是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因為較早產生的淤青在他的膝蓋處,他當時掙扎得很厲害,所以留下了比較深的痕跡,其中一個凶手,或者兩個都在,他們讓他那樣坐在椅子裡並且強奸他,之後又強迫他口交。」
  「特瑞是 18 號凌晨失蹤的,他在那些家伙手裡至少待了兩個整天。」
  「是的,但是我想頭一天他只是被囚禁,沒有遭到虐待,可能凶手正在醞釀什麼故事情節,或是做一些准備工作。」
  「然後呢?」
  「19 號下午的時候他們把他弄到溫斯特山區,准備在那裡玩一些游戲,並且計劃最後殺了他。」
  「我原以為他們不會那麼快動手,是我估計錯誤。」
  「他是只比我們想象中更狡猾的狐狸。」
  奧斯卡把報告放下來一點,然後問道:「你要繼續聽嗎?後面可能讓人有點不舒服。」
  「當然,我要了解每一個細節。」
  「他們到達溫斯特山區的時候,時間大概是下午 2 點,那時候很少有人待在那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勘察小組去過之後發現他們挪動了幾個地方,大概覺得那些地方都不太合適,有些太過陰暗,而有些則太偏僻。」
  「太偏僻?」
  「是的,他們希望有人能看到,所以凶手最後選擇了一片開闊地,他們把特瑞放下來,解開他一部分繩子,然後輪流對他實施強暴,他的腿被張開到極限,到了最後都沒有辦法並攏。」
  奧斯卡撿起桌子上的密封塑料袋,裡面裝著幾個核桃,而另一個裡面裝著松果。
  「他們在運送特瑞的途中把核桃塞進他的肛門裡,讓它撐得足夠大,而在空地上干完了他們的好事之後又把松果塞進去,他們簡直把他當一個成人商店裡買來的充氣娃娃用,大約 5 點左右……」 奧斯卡冷哼了一聲:「他們足足折騰了他 3 個小時,然後用刀刺進特瑞的心髒,雖然我們最後知道他刺偏了,但這給特瑞帶來更大的痛苦。」
  麥克一直在認真地聽他講,而奧斯卡講完的時候他忽然問:「那個報警的婦女怎麼說?她看到凶手的樣子了嗎?」
  「她只能說出是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其余什麼發色長相一概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她說凶犯戴著頭套,據她描述,就象劊子手的那種,在袋子上挖出兩個洞,一副行刑者的樣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麥克,你和我一樣想到那個美國歷史上有名的連續殺人犯祖迪亞克,他們在模仿他。」
  「我希望這只是他們一時興起。」
  奧斯卡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你知道嗎?雖然以我的立場不該那麼說,但是我一直覺得祖迪亞克很特別,沒錯,他很殘忍,他會對一個女孩開上十幾槍,他會當著一對情侶的面把他們綁起來,然後先用刀刺死男的,再繼續刺死他的女友,他會在公開場合對著一個人連著刺幾十刀,他是個殺人狂,但是他真的很特別,甚至…… 特別得讓人覺得有點酷,尤其是那一段。」
  「哪一段?」
  「他開車送他的女友去學校,然後把車停在學校附近說,到了。他的女友問他什麼到了?他說,你的死期到了。」
  奧斯卡停了一下忽然轉變了語氣:「我們好像嚴重偏題了。」
  「那是你,我可沒有。」
  麥克從他手裡接過屍檢報告,一頁一頁地重新看了一遍,他記住一些細節,這些細節是不會出現在媒體報紙上的,他希望以後能聽到凶手自己說出來。
  正在這個時候,有個敲門的聲音,艾許莉敲開門說:「有人要見你麥克。」
  「誰?」
  「不認識,從沒見過他,但他說,要見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
  「請他進來。」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重新響了起來,得到允許後進門來的是個年輕男子。
  麥克想自己應該沒有見過他,但是他看起來卻有那麼點眼熟。
  這個男人有一張頗英俊的臉,眼睛的顏色是淺棕色,和他的頭發顏色一致。
  他有點憔悴的樣子,眼眶微微凹陷下去,但不知為什麼還是讓人覺得比較有精神。
  麥克一邊挖空心思地想著到底在哪裡見過他,這個年輕人卻開口了。
  「艾爾維斯警官,你不認識我了?」
  「傑米?」 麥克記起了他的聲音:「傑米? 吉恩?歐,抱歉,你完全不一樣了。」
  「我刮了胡子,還去剪了頭發。」
  吉米徹頭徹尾地改變了他嬉皮士的風格,現在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一樣,干干淨淨,而且還十分靦腆。
  「你看起來好極了。」 奧斯卡點點頭,他說:「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艾許莉會這麼積極地替你傳信了。」
  傑米笑著說:「她是個好姑娘。」
  「一點也不錯,雖然有時候話裡帶刺,以貌取人。」
  麥克插進他們兩人中說:「傑米,你找我有事嗎?」
  「有一點。」
  傑米想了想說:「我回憶起一點事情,也許對特瑞的案子有點幫助。」
  「太好了,快說說看。」
  「那是在特瑞失蹤的那天,我在 ABYSM 演奏最後一首曲子,就在結束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男人在和特瑞說話。」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
  「因為當時酒吧裡有很多人,他們在…… 跳舞,喧鬧,我不是很肯定那個男人是否真的在和特瑞說話,他也許是和別的什麼人在閒聊,後來我就去了後台,沒看到接下去的事。」
  「他長什麼樣?」
  「我看不清楚,他背對著我,穿黑色的緊身背心,大概 6 英尺高,很強壯…… 哦對了,他手臂上有個刺青。」
  「什麼樣的?」
  「沒看清。」
  「左邊還是右邊?」
  「右邊…… 不,等等,是左邊。」
  「確定嗎?」
  「確定。」
  「你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他很可疑。」
  「是的,我在想如果當時我把特瑞叫過來,或者我自己過去就不會有事了,我為什麼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
  「好了,沒人想得到會發生那種事。」
  「艾爾維斯警官,我希望能為特瑞做點事。」 傑米抬起頭來望著他:「那個帶走特瑞的人一定常去 ABYSM,他找單身男人下手,我想我知道該怎麼把他找出來。」
  麥克驚訝地望著他:「不,你不能那麼做,我們不會讓普通市民去冒險。」
  「請聽我說!」 傑米出人意料地雙手撐在桌子上面對著麥克和奧斯卡,他用一種堅定的聲音說出他想要說的話來:「我知道警方最後也會那麼做,但是我希望第一個抓住他狐狸尾巴的人是我——傑米? 吉恩,特瑞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要找到那家伙,然後揍得他滿臉開花,讓他知道自己對特瑞干了些什麼!!!」
  麥克冷靜地道:「那我更不能讓你這麼做。」
  傑米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站直了身體:「好的,警官先生,你不用派人來保護我,我自己也能干。」
  「傑米!」
  「再見。」
  他把門帶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太激動了。」
  「年輕人總是比較激動。」
  麥克抬頭看了一眼他的搭檔:「別說的好象你是個老頭子,我們得找人盯著他以免他作出傻事來。」
  「我覺得他的計劃也許可行。」
  「你在說什麼?」
  「他要做的事本質上和你沒有區別,而我認為你們各自盯住了一個凶手,我們手頭有拼圖,現在需要志願者來把它們湊在一起。」
  奧斯卡? 繆塞爾警官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我們現在有了一個志願者。」
  第九章 深淵酒吧
  艾倫踏進這個酒吧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看著他。
  他認為自己可以融入各種環境,但卻是頭一次被那麼多人同時盯著看。
  對他來說,由於他的職業需要而使得他對角色轉型得心應手,因此環境對他來說並不會造成多少障礙,為了完成工作,他經常會在不一樣的地方打工,從便利店的地板到大公司的辦公室,紅燈區的打手或賭場的收錢人,這令他經驗豐富並且無所不知。
  對了,他還扮演過一次男妓。
  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會覺得很愉快,因為那是前所未有的,他在努力工作的同時也享受每次工作帶來的奇妙過程。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收集癖,而艾倫? 斯科特收集自己的經歷,這顯然讓他受益匪淺。
  ABYSM 酒吧的狀況很特別,因為他是獨自來的,所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一個大多數人都互相比較熟悉的集會場所,忽然出現的新面孔往往會受到矚目。
  特別是在同性酒吧這種地方,而艾倫本身就很吸引人而且是單身。
  他東張西望,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樣子,於是很快有很多 「熱心」 的人上來搭訕,其中還有一個兩邊手臂上都刺著蛇紋的男人企圖把手伸進他的 T 恤裡摸他的腰身。
  艾倫抓住他的手說:「你在干嗎?」
  「我以為你知道我在干嗎。」
  「是的,我知道。」
  艾倫笑著說:「你在對我性騷擾。」
  那男人愣了一下後哈哈大笑起來:「這真有趣,性騷擾,真是個好詞,你能告訴我怎麼拼寫麼?」
  周圍的人也跟著笑起來,但是艾倫毫不在意,他抓著那男人的手並用自己的藍眼睛和他對視。
  他說:「我很高興能對一個不識字的猥褻者做一點貢獻。」
  艾倫拿起吧台上的筆在白色的紙巾上寫下 「sexual
  harassment」 的字樣,然後他把這張紙舉到那男人的面前說:「還要我教你怎麼拼『猥褻』這個詞麼?」
  那男人甩開他的手把紙巾團成一團扔在一邊,大聲地罵了句:「FUCK!」
  艾倫微微一笑轉過身來道:「很好,那大概是你唯一可以拼得出來的單詞。」
  他向酒保遞去一張錢幣:「伏特加和萊姆酒,要很多冰塊。」
  「新人?」 酒保看了他一眼:「你一來就引起騷動,這很不好,那家伙——」
  他用眼神指了指剛才離開的男人道:「比爾? 馬汀是個難纏的人。」
  「他念過書嗎?」
  「誰知道。」
  「但我肯定他沒念過法律。」
  酒保把加了冰塊的 Vodka Lime 酒推到他面前,然後問他:「你念過法律?」
  「當然,沒有人比我更懂法律。」
  「你是律師?」
  「不是。」
  「那是法官?陪審員?警官?」
  艾倫笑了起來:「我猜你以前是共和國衛士,他們對待俘虜就是這麼逼供的。」
  他忽然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羅賓兄弟的事嗎?」
  「那對雙胞胎?」
  「聽說他們偷了霍華德那老家伙的錢跑了,現在全城的黑手黨都在找他們倆。」
  「你從哪兒聽來的?」
  「到處。」
  酒保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邊擦杯子一邊晃動他的視線:「聽著,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想從我這兒打聽什麼消息,現在最好趕快離開,要不然你就有麻煩了。」
  「我只是隨口說說,你難道從不和客人聊天?」
  「你的麻煩不是來自於我,而是你後面的人。」
  艾倫剛一回頭,只看到一群人站在他身後,緊接著他的後腦上就挨了一下。
  他倒在吧台的桌子上,那些人圍著他擋住了別人的視線,酒吧裡很嘈雜,所以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剛才那個企圖猥褻他的男人用手按著他的頭,在他耳邊狠狠地說:「現在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性騷擾。」
  他把手伸進他的褲襠用力捏他的陰莖,艾倫難過地掙了一下,但旁邊還有其他人幫忙按著他。
  比爾起勁地搓著他的分身,後面有人說:「這裡不行,比爾,人太多了,你要是想玩,我們帶他去別處。」
  「閉嘴,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帶他上車。」
  大約有兩個以上的男人跟著他,比爾是個小頭目。
  他們從兩邊把艾倫架起來,其中一個用刀頂著他的腰身離開了吧台,比爾? 馬汀對酒保說:「不准報警,也別多管閒事,除非你不想在這兒干了。」
  沒有人會太關心一個被看起來很凶悍的男人們架走的人,酒吧裡總是會發生一些暴力事件,看到的人只會覺得艾倫將會有一個很不幸的晚上了,然而在另一個人眼中,這卻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傑米? 吉恩在 ABYSM 獨自喝酒,他的形象改變得很成功,幾乎沒有人認得出他就是那個滿臉胡須的嬉皮士吉他手,想和他玩的人也很多,但是並沒有那個有刺青的男人在內。
  他悶悶不樂,回想到就在十天前,他的好朋友還在這裡一邊喝酒一邊等他演完最後一曲去吃東西,可是現在特瑞? 斯坦利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傑米要求自己記住特瑞死的樣子,直到他找到凶手為止。
  就在他覺得今天已經不太可能遇到什麼人,正准備離開的時候,吧台附近起了一點點小騷動。
  一個年輕人被人從後面揍了一拳壓倒在吧台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傑米認為那個年輕人是他目前為止見過最英俊的男人,他有一雙矢車菊藍的眼睛,亞麻色幾乎接近銀色的頭發被人抓在手裡,那手感一定會很好,傑米當時的想法是,這樣的男人在這個酒吧裡被人騷擾是必然的事,他能毫發無傷地走出去才是怪事。
  這個酒吧就像它的名字,簡直是個不見底的深淵。
  那群男人很顯然是在干不好的事,他們後來把那個年輕人帶走了,比爾威脅酒保的時候是傑米第一次看清楚這個人,雖然他一直在 ABYSM 工作,但卻不太關心來酒吧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自從特瑞出事之後,傑米開始比較仔細地觀察這個酒吧,ABYSM 的光線雖然昏暗,但是傑米還是在一瞬間看到了比爾手臂上的刺青。
  雖然不能肯定是不是和以前看過的是同一個,但比爾有刺青,而且他帶走了一個年輕人。
  這兩點結合起來足夠讓傑米覺得可疑,他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另一個男人也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他跟在傑米身後沒有讓他察覺,緊跟著走出了酒吧。
  比爾的手下們粗暴地把艾倫塞進車子裡,他們先朝他的腹部揍了幾拳讓他直不起腰,然後就很順利地把他推進了後排的座位。
  「好了。」 比爾撥弄了一下自己因為緊張而稍微有些零亂的頭發從後視鏡裡看著艾倫:「現在來好好教育一下我們的新朋友在公眾場合待人的禮儀。」
  「你顯然沒有授教的資格證,而且在這方面表現得比野蠻人還不如……」
  艾倫的話還沒有說完,比爾的同伙們把他壓倒在椅座下,其中一個拉高他的雙手把它踩在腳下,並且很快用刀壓住他的喉嚨使他沒辦法掙扎。
  另一個男人動手把他的 T 恤撩高到腋窩處,他的手從艾倫的胸膛開始一直摸到他的腰腹,然後開始脫他的褲子。
  伴隨著引擎的聲音,後座上的兩個男人發出了一陣狂歡開始般的尖聲。
  比爾發動了車子,他很樂意通過他同伴們的舉動來揣測艾倫的反應。
  後排座位抖動得很厲害,比爾的同伴怕車子顛簸會不小心傷了艾倫,所以移開刀子改用手去掐住他的喉嚨,他們只想找點樂子並且順便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並不想殺人。
  艾倫用腳踢開那個正在剝他褲子的男人,後座的位置不大,那可憐的家伙很幸運地被他踢到了下身。
  「歐!」 他發出一聲變調的怪叫,整個人都蜷曲起來然後口不擇言地罵了句:「bitch!!」
  「哈哈哈!」 比爾在駕駛座上發出一陣暴笑:「看來你制服不了我們的小獅子。」
  肆無忌憚的嘲笑顯然讓那男人惱羞成怒,他伸手給了艾倫一巴掌,用膝蓋抵住他的腿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接著又用雙手抓住艾倫的牛仔褲往下一扯,拉鏈處發出了壞掉的聲音,那男人連帶著把他的內褲也一起拉了下來。
  「下面的風光怎麼樣?」
  比爾一邊開車一邊關心著後面的情況,沒有聽到艾倫大喊大叫似乎讓他有點意猶未盡。
  「棒極了,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後面的風光了。」
  「哦不,詹,你給我留下點處女地吧。」
  三人同時發出淫穢的笑聲,那個被比爾稱做詹的男人玩弄著艾倫軟軟的分身,他低下頭用舌頭舔了一下,想看看這麼做艾倫是不是還能一聲不吭的裝清高,但就在他的目光落到艾倫大腿根部的時候,忽然完全愣住了。
  「…… 嘿比爾,我想我們不能碰他。」
  「為什麼?他身上有炸藥?」
  「你瞧他腿上。」
  「媽的,你沒看到我在開車?告訴我那裡有什麼。」
  「一個紋身…… 一條雙頭的蛇……」
  「吱——」 的一聲,比爾踩下了剎車。
  一瞬間車子裡變得異常安靜。
  「再說一次,詹,他腿上有什麼?」
  「一條雙頭蛇,比爾,他是霍華德先生的人,我們不能碰他,除非我們活膩了。」
  一陣沉默之後,比爾? 馬汀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方向盤:「該死的,你怎麼不早說?」
  「你在怪我?」 詹大聲說:「是你先看上他的,我們現在怎麼辦?」
  那個正按著艾倫喉嚨的男人也開始慌亂起來,他松開手等著比爾出主意。
  「現在讓他穿上衣服坐好,我得把他送回去。」 比爾用吼叫的聲音說:「別壓在他身上你這頭公豬,他要是受一點傷你就得掉一層皮。」
  後座上的兩個男人像被火烤到了一樣跳起來,詹的頭還撞到了車頂。
  「聽聽我的主意怎麼樣?」
  艾倫把 T 恤放下來並拉好褲子,但是拉鏈壞了,他敞開著那裡露出腹溝,左手搭上了座椅的後背。
  「你們送我去羅伯特和魯賓那兒。」
  「羅賓兄弟?」 比爾吃驚地道:「你究竟是誰?」
  「可以不要問那麼多嗎?」
  艾倫笑了笑,他說:「你只要送我去,然後告訴他們的新老大,說你們撿到了霍華德先生的寵物,然後——你們就可以繼續去找樂子,什麼麻煩也不會有,我保證。」
  第十章 自由殺手
  傑米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時候,差不多是午夜。
  比爾和他同伙的車中途停過兩次,其中一次不知道在干些什麼,而第二次則是停在便利店門口,由他的同伴進去買了一卷膠帶和尼龍繩,他們好像都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
  今天大概是幸運日。
  傑米躲在街對面的樹後,他想他是找對了。
  比爾和他的兩個朋友把車子停在小巷裡,他們打開車門把那年輕人從車裡弄出來。
  傑米看到他被捆住了手腳,嘴上封著膠帶而且衣冠不整。
  「他們也是這麼對特瑞的,這群該死的混蛋。」
  傑米用拳頭砸了一下樹干。
  他等到比爾他們鬼鬼祟祟地進了一幢大樓之後才從樹後出來,迅速地跑過了馬路。
  當他跑進大廳的時候,比爾已經不在那裡,但是電梯的指示燈一直往上到了 7 樓。
  「7 樓……7 樓……」
  傑米好像生怕自己忘了這個簡單的數字似的,不斷地念叨著,等另一部電梯開了門後,按動了 7 樓的按鈕。
  大樓裡很安靜,傑米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他不知道那些家伙抬著可憐的獵物去了哪個房間,比爾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給他。
  傑米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了停,並沒有聲音從門內傳來,他想他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確定這件事,希望在那之前那年輕人不要受到傷害。
  就在他離開那扇門的時候,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傳來了一下撞擊聲。
  艾倫倒在地上,從那個角度打量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有點困難。
  可以看得出,這個男人相當英俊,力量也大到不可思議,和艾倫想象中的形象十分吻合,但是對方眼睛裡卻有種近乎瘋狂的仇恨之意。
  艾倫蜷伏在角落裡,剛才的一下重擊使他有點胸悶,他努力地咳嗽了幾下,聽到那人走過來的聲音。
  「這麼說,你就是我那死對頭霍華德老兄的新玩具了,他可真有鑑賞力。」
  那個男人用手捏住艾倫的下巴,使他能夠看清楚他的臉。
  「非常漂亮。」 他說:「我第一次覺得同性戀也不是什麼壞事。」
  艾倫移開他的目光,但是對方又把他移回來,問道:「霍華德那老家伙對你好麼?」
  他撕開艾倫嘴上的膠帶等著他說話。
  艾倫保持著沉默,說話的卻是站在一邊的比爾。
  「呃…… 希德尼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先走嗎?」
  「當然,為什麼不?你們干得很好,我會適當給你們獎勵。」
  希德尼盯視著艾倫藍寶石般的眼睛,所以忽略了比爾眼中的恐懼,他吩咐手下給他們一疊鈔票,比爾猶豫了一下,他接過之後吞了口口水,然後說:「希德尼先生……」
  「你還有話要說嗎?如果沒有,你可以走了。」
  比爾在原地躑躅了一會兒,他恐怕再待下去會有更大的麻煩,於是和他的兩個同伴離開了房間。
  在走出房門的一瞬間,比爾看到了艾倫的眼睛。
  他發誓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那一瞬間,似乎錯覺地在那純藍的眼睛裡看到了猛獸縱向收縮的細長瞳孔,裡面布滿了一種廝殺之前的殘忍。
  他不敢再看,帶上房門逃了出去。
  「現在來說說你和霍華德的事情。」
  希德尼抓住艾倫的頭發把他拖到沙發上坐好。
  艾倫的牛仔褲還沒有拉上,從那裡看到的腹溝形狀相當好。
  「我能夠想象你是怎麼勾引霍華德的,你取代了羅賓兄弟的位置,所以他們需要找新出路。」 希德尼交疊著雙腿,在對面注視著艾倫:「知道外界怎麼說麼?他們說羅賓兄弟勾引霍華德的妻子,騙她打開金庫卷走了裡面所有財物,瞧,無知的人總是想當然,那家伙養著個小娼婦來考驗他部下的忠誠,其實卻對男人情有獨鐘,他活該遭到背叛,好日子到頭了……」
  「霍華德先生對我很好。」
  艾倫冷靜地打斷他的話,而希德尼聽到後挑了一下眉毛:「真的?他沒有虐待你?」
  「……」
  「你對他的過去有興趣麼?」
  「那不關我的事。」
  「我勸你最好能了解一下,這樣可以令你有足夠的心理准備。」 希德尼的目光相當銳利,他說:「你看來還沒能來得及接受調教,他在你面前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獲取你的信任,然後你猜他會干什麼?」
  希德尼從他部下手中接過一把刀走過去彎下腰向艾倫說:「他會撕碎你,就像這樣。」
  他一只手抓著艾倫的頭發另一只手用刀背在他下身至胸前的位置劃了一道,艾倫看到在他敞開的衣領裡面有一條傷疤。
  「他這樣對你麼?」 艾倫冷冷地問。
  「他也會同樣對你!」 希德尼立刻接上去說:「老家伙們總喜歡虐待別人,那個婊子養的差點把我從中間切開,但也許你能活得長些,因為你很漂亮,記得一個世紀前的開膛手傑克嗎?他不能跟霍華德比,傑克剖開那些妓女的胸膛是迅速的,但那老家伙不一樣,他喜歡慢慢地切割,然後取走你身體的一部分,比方說性器,或是內髒。」
  希德尼手中的刀尖在艾倫的腹溝附近停頓了一下,冰涼的刀口令他不自覺地吸了口氣,希德尼笑了笑,他握刀的手一直往下,最後挑開了綁住艾倫腳踝的尼龍繩。
  「希望你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羅賓兄弟作了正確的選擇,我也給你同樣的機會。」
  「你希望我殺了他?」
  「為什麼不,那家伙早就該下地獄去。」 希德尼又解開艾倫背後的雙手,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他對你沒有防備,在他剝開你之前,你應該保護好自己。」
  現在匕首在艾倫手裡了。
  他好像還有點迷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而希德尼很樂意給他思考的時間。
  終於,艾倫慢慢地開口道:「我會殺了他——」
  「很好,你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希德尼微笑,就在他的笑容剛剛出現的時候,他聽到了艾倫接下去的話。
  「我替你去殺了霍華德,我知道你想這麼干已經很多年了,但是你一個人斗不過他,他的觸角遍布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雖然他是個瘋狂的變態,但你卻沒辦法殺他,我來替你做,相應的,你要付給我報酬。」
  希德尼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究竟是誰?」
  「清潔工。」 艾倫藍色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他丟掉小刀,伸出放在背後的另一只手,手裡正握著一把 SIG 的自動手槍:「你最好快點付錢,因為我希望先完成前一位雇主的委托。」
  「你是個殺手?誰在雇用你?」
  「你的老朋友。」
  「可是你身上的紋身……」
  「很漂亮,我自己對著鏡子畫的。」 艾倫用槍頂著希德尼的腹部,而希德尼的部下們全都舉起了槍對准他,但是艾倫全不在意,他說:「我和他的雇傭關系到你死亡為止,然後我會執行下一個委托為你報仇,但我要提前收款,因為你賬戶裡的錢如果沒有人作為遺產繼承,就會捐獻給慈善基金會,我不要全部,留一半給那些需要用錢的孩子和老人,這交易怎麼樣。」
  希德尼僵直了一會兒,他一直處於被復仇之火燃燒的雙眼中呈現出更為瘋狂的笑意。
  「好極了。」 他甚至發出了笑聲:「你知道嗎?這是我有史以來聽到的最有趣的交易,你的職業道德令我欽佩。」
  他命令他的部下:「叫羅伯特開支票給他,馬上。」
  「謝謝。」 艾倫與他對視:「很高興為您服務,希德尼先生。」
  「砰」 的一聲,鮮血從希德尼的背後標出,瞬間濺到了牆上,艾倫沒有推開他的屍體,而是用他擋住了其他人射過來的子彈。
  他就像一架精准的開槍機器,沒有浪費一顆子彈,全都射入了這些人的頭骨中,羅伯特正從裡面的房間拿著支票出來,這一幕讓他幾乎整個縮到了牆角裡。
  「舉高手,先生。」 艾倫用槍指著他,讓他舉起手中的支票:「你要是把它弄髒,我就沒辦法從漂亮的銀行小姐那裡取到錢了。」
  他從羅伯特手裡接過支票,然後望著那個驚恐不已的男人:「與霍華德先生的合作事項裡有這麼一條:讓羅伯特和他的弟弟魯賓永遠沒有辦法把他們的寶貝塞進任何一個女人的身體裡。這真的很淒慘,但是沒有辦法,這是我的工作。」
  他對著羅伯特開了一槍,然後進門去找另一個。
  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個人從門外闖了進來。
  傑米躲在門外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出來。
  他聽到轉動門把的聲音時,幾乎連心髒都要停止了。
  但比爾他們似乎沒有發現有人在偷聽,他們去樓下買東西?准備一個狂歡之夜要用的道具?
  傑米的直覺告訴他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就在他第二次把耳朵貼上去的時候,後頸受到了沉重的一擊。
  「這家伙鬼鬼祟祟地在這裡干嘛?」
  比爾折回來看著被他的同伴擊倒的傑米,他們把他拖到樓道旁的雜物間裡以免驚動房內的希德尼。
  比爾拍著傑米的臉頰問他:「你是誰?」
  「我是誰?你們當然不會知道。」 傑米被兩個男人壓住手臂一邊掙扎一邊喊:「但我知道你們,這群人渣,還記得特瑞? 斯坦利麼?你們殺了他。」
  「誰是特瑞? 斯坦利?你們有人認識這家伙嗎?」
  詹和他的同伙一起搖頭:「這小子准是瘋了,我們拿他怎麼辦?」
  「算了,我可不想和瘋子打交道,今晚闖的禍夠多的了。」
  比爾搖了搖頭,他對剛才艾倫的眼神還心有余悸,希望這不要給他帶來不幸。
  但問題是,不幸這種東西並不是靠個人的意志就可以避免的,就在比爾搖頭的一瞬間,他感到後腦上被一個冰冷的東西頂住,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對他說:「你的想法很正確,那麼,現在馬上放開他。」
  比爾的同伴們全都嚇呆了,他們一聲不吭,也沒有放開傑米的意思。
  「照他說的做,白痴,你們想看到我腦袋開花麼?」
  詹立刻松手,傑米推開他從地上坐起來。
  「現在,小伙子們,往旁邊,靠到牆邊去,警官現在要搜你們的身。」
  傑米借著門外的一點燈光看著那個男人,他立刻叫了出來:「奧斯卡? 塞繆爾警官,是你?」
  「是我,你還認識別的警官麼?」
  奧斯卡一邊讓比爾他們舉著雙手靠在牆上一邊開始挨個搜身,他控制犯人很有技巧,所以做得出色極了。
  他把手銬繞過雜物房裡的水管,分別銬住了詹和他的同伙,另外用地上的電線把比爾綁在另一個水管上。
  「你們涉嫌一起連續綁架殺人案,現在對你們進行拘捕,你們可以保持緘默,但所說的一切皆會作為呈堂證供。」
  「發生了什麼事?你說我們殺人?見鬼,今天真他媽的見鬼。」 比爾大吼大叫:「我可沒想過要殺人,那家伙是殺人犯還是什麼,都跟我沒有關系,詹,告訴他,是那小子自己讓我們把他綁著送去給希德尼的,是他自己犯賤……」
  奧斯卡皺了皺眉:「你說是他自己?」
  「沒錯,警官先生,你那是什麼眼神,難道你質疑一個守法公民的話?」
  「我確實不認為你在守法這方面做得有多好,現在回答我的問題,那個人是誰?你們為什麼綁架他?」
  「天,綁架,你說我們綁架霍華德的男寵,他會把我們都挨個兒剖開做標本。」
  奧斯卡再次皺起了眉,他感到事情有哪個環節出了錯,他對傑米說:「在這裡看著他們,我進去看看。」
  「就你一個人?」
  「是的,今天我值夜班。」
  「麥克警官呢?」
  奧斯卡在這個時候做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他好像想到什麼令人不舒服的事情似的,一邊望著天花板一邊說:「那家伙在給他的新筆友寫情書,別問我那是誰,我不會告訴你的。」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走道的房間裡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槍擊聲。
  「傑米,你待在這兒別動。」
  「好的。」 傑米對比爾他們說:「聽到警官先生的話了?待在那兒別動。」 他一邊說著一邊跟上奧斯卡的腳步,兩人同時闖進了希德尼的房間。
  第十一章 精神交流
  奧斯卡警官是個大膽的人,他從 21 歲開始當刑警,遇到過很多危險,身上的彈痕也可以證明他的勇敢。
  有過數次開膛剖肚取子彈的經歷足以使一個人對死亡和恐懼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但是,當奧斯卡舉槍對准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別動,警察!」
  他持槍的手微微地有些抖動,奧斯卡起先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是當他看到艾倫的眼睛時,忽然了解到,這個年輕人所擁有的殺氣,是由他無數次殺人而積累下來的。
  他所感到的恐怖就好像是人們害怕迅速移動的生物一樣,昆蟲、老鼠、毒蛇,因為它們雖然暫時靜止著,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們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在背後給你一下。
  無法控制的速度以及行動方式,這是令人感覺無處可逃的絕望的根本。
  艾倫沒有聽從奧斯卡的話,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說了別動,否則我會開槍。」
  「怎麼了?警官先生,我只是自衛。」
  「這些話留著在法庭上講給法官聽,現在放下槍趴在地上。」
  艾倫的手指慢慢松開,手槍的護弓繞著他的食指轉了一圈,他把槍扔掉,然後按奧斯卡所說的伏在地上。
  奧斯卡毫不松懈地用槍指著他,小心地走過去。
  他謹慎地蹲下來檢查艾倫身上是否還有剩余武器,最後才把他的手臂扳在身後。
  「傑米,去找繩子來。」
  「是,我這就去。」
  傑米手忙腳亂地在沙發上找到尼龍繩,他遞給了奧斯卡。
  「知道嗎?我很不喜歡被卷入這類黑幫仇殺的案件。」
  奧斯卡一邊用繩子捆住艾倫的手腕一邊說道:「我猜你是個職業殺手,通常這類人只要有職業操守,他會很吃得開。」
  「我也是這麼想。」 艾倫顯得十分高興,他說:「我同情你,警官們的工作和殺手一樣危險,但卻得每天上班。」
  「你還堅持說自己是自衛麼?」
  「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會一直這麼說。」
  奧斯卡作了一個 「噢」 的表情,就在他打算站起來的時候,裡面的房門被打開,一個男人舉著柯爾特蟒蛇的巨型左輪對准他,一邊尖叫著一邊開了數槍。
  奧斯卡向左側身,但是依然有兩顆子彈射中了他,令他重重地撞向後面的沙發並摔到地上。
  艾倫從地上跳起來,雖然被捆綁著雙手,但他的腳還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失去理智的魯賓立刻摔倒在地並失去了知覺。
  「收尾工作通常總是出人意料。」
  艾倫用腳踩了一下魯賓的下身,那昏厥的人立刻發出淒慘的哀號,緊接著又被踢中頭部暈了過去。
  傑米簡直瘋了,他看著這個可怕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在他面前施暴,而唯一能夠拯救他的奧斯卡現在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來替我把繩子解開。」
  「不,我絕不會那麼做。」
  「替我把繩子解開。」 艾倫冷冷地道:「除非你想看著警官先生死在你面前,只有我能救他,十分鐘,你不解開我,他就會死,救護車來的時候他就死了,你原本可以救他,但卻看著他死。」
  艾倫用一種好笑的目光注視著傑米:「你為什麼害怕?我不會殺你,我不會殺工作以外的人,因為一分錢都拿不到,這世界上沒有人喜歡做白工。」
  傑米終於妥協了,他解開了艾倫的繩子,現在正看著這個殺人狂給奧斯卡作緊急處理。
  兩顆子彈一顆擊中了他的手臂,另一顆在他的肩膀上。
  傷口很深,取出子彈是一回事,而止血又是另外一回事,這需要外科手術。
  「你怎麼救他,他的血快流光了。」
  「別急,我知道怎麼讓他的血停下,所以你現在馬上閉嘴過來幫我。」
  艾倫用小刀把嵌在肩膀肌肉裡的子彈挖出來,他動作粗暴得讓傑米光看都覺得痛。
  等到彈頭取出來之後,艾倫從他的槍裡取下一顆子彈,他拔開彈頭把火藥撒在奧斯卡的傷口上。
  「很好,對了,你叫什麼?」
  傑米猶豫了一會兒,他並不想把名字告訴一個殺人狂,但是又不敢回避。
  「我叫傑米。」
  「好的,傑米,你現在按住他,要用力,不然你會被他擊倒。」
  「你要干什麼?」
  艾倫從客廳的桌子上找到一盒火柴:「為他止血,我從來沒有想過會為一個警官止血,有趣的經歷,這將被載入史冊。」
  他說著點燃了火柴,跳動的火焰一瞬間燃上了撒滿火藥的傷口,只聽見 「哧」 的一聲,火藥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奧斯卡狂叫了一聲,他發出慘叫並不斷地掙扎,傑米用盡全身的力量壓緊他,但即使這樣還是被推開了,艾倫丟下火柴上來幫了他一把。
  「沒事了,安靜點,你會把警察都叫來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瞧,我都忘了你就是警察。」
  艾倫站起來撿起自己的槍:「記得帶他去看醫生,還有,再見,警官先生。」
  血洗希德尼府邸案件見報是在第二天,而霍華德遭到暗殺則是第四天才出現在報紙社會版頭條上的。
  那個時候奧斯卡? 塞繆爾正掛著他的手臂在辦公室裡向負責重現嫌犯肖像的同事彼得描述艾倫的樣子。
  「男性,年齡大概在 23 歲左右,白人,眼睛很深,對,再深一些,他看起來有點像油畫裡的聖塞巴斯蒂安……」
  「奧斯卡,很多人都畫過聖塞巴斯蒂安,你說的是誰?」
  「哥德? 萊尼的。」
  「噢!」 彼得了解地點了點頭:「他是個美男子。」
  他開始為那張雕塑般的臉加上頭發。
  「頭發是亞麻色,看起來很柔軟,你得畫出柔軟的樣子來。」
  「我可不是街頭賣畫的,奧斯卡。」
  可愛的艾許莉送咖啡和白蘭地進來,他看到彼得手中的畫像時立刻說道:「通緝令也給我一張。」
  「你要它干嗎?」
  「還用說?貼在我的臥室裡。」
  「可他是個罪犯。」
  「你在嫉妒,奧斯卡,他比你英俊而且有膽識,他還救了你一命不是麼?」
  「是啊,沒錯,所以我該把他抓回來,往他身上開一槍,然後再送他去醫院,小姐,你真的是女警官嗎?拜托請有點身為警官的自覺。」
  「抱歉,我只負責文字工作。」 艾許莉不以為然地道:「而且你以為白蘭地是從哪兒來的,你應該感謝我,否則下次出現在你那個畫著邦尼兔的小杯子裡的就是純淨的礦泉水。」
  彼得邊笑邊畫,紙上抖出了長長的一條黑線。
  這個時候麥克從門外進來。
  「嘿搭檔,今天覺得怎麼樣?我帶了油性筆,可以在你的手臂上寫字。」
  艾許莉嚴肅地道:「請務必寫上『為了馬克杯裡的白蘭地,我將永遠屈服在艾許莉? 西爾維亞小姐的面前』這是我應得的。」
  奧斯卡則比她更加嚴肅地道:「上帝作證,我願意從今天開始戒酒。」
  彼得把畫好的畫像拿去掃描,艾許莉則收走空杯子並向奧斯卡瞪了一眼。
  「她在生什麼氣?」
  麥克笑了笑,他把手上的一疊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夾著一封信。
  「你的『老情人』給你的回信看了麼?」
  「已經看過了,我正要拿去給本森先生看。」
  「念給我聽聽。」
  「有必要麼?」
  「當然有,你忘了我們是搭檔。」
  麥克苦笑:「可是我始終覺得你只是想看好戲。」
  他展開信封,把信紙取出來開始念上面的內容。
  「親愛路易……」
  「噢,連暱稱都決定了。」
  「別打岔奧斯卡,如果你真的想聽下去。」
  奧斯卡舉起雙手:「OK,請繼續,親愛的路易朋友。」
  麥克望了他一眼,用很嚴肅的語氣繼續念下去:
  「親愛的路易,很高興收到你的來信,那封信一直印在我的腦海裡,使我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我發覺自己總在想著你,如果能更多了解你,如果能給你多寫些信,一定會使我覺得很愉快,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孤單,沒有人能和我敞開心扉,因為他們頭腦封閉思想狹隘,他們認為有些事情是下流和變態的,但我想你不是這麼認為的是麼?生命太短促了,容不得任何人來告訴你應該怎麼生活,我們應該試著尋找自己的快樂。」
  麥克在這裡停了一下,他看到奧斯卡正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捂著臉笑。
  他說:「這太經典了,他在對你調情。」
  「後面還有更經典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捧住你的腦袋。」
  麥克接著念道:「…… 為了撫慰我們寂寞的心,我為你寫了一篇短篇小說,這裡是其中的一小段,我希望你能對它有興趣,或者我希望這是我們共同的願望。」
  他抽出後面的信紙,上面寫了很多字,標題是:特別招待我漂亮的路易。
  「一個炎熱的夏天,午後的陽光照射在公園的草地上,我們在那裡相遇,一塊小小的林間空地。少許幾棵樹擋住了人們的視線,我們熱切地交談著,你綠色的眼睛反射出我的樣子,然後你脫掉了外套、T 恤,你把自己脫光了,只剩下內褲,我也脫光了自己,並且把你的內褲扯下來,我們互相撫摸對方的身體……」
  「等等。」 奧斯卡打斷他然後問道:「你給他寄照片了?」
  「是的。」 麥克毫不在意地道:「我們還交換了情人卡。」
  「歐,上帝…… 請繼續吧,在我還沒吐之前,把那個變態的故事念完。」
  「…… 我們互相撫摸對方的身體,想到可能會被人看到,我們就加倍地感到刺激。」 麥克停了一下道:「注意後面的——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路過的男人看到了我們,他要求加入,你同意了,而我也沒有意見,他建議我們來點刺激和危險的,於是我從衣服裡找來繩子和刀,我們把你捆起來,讓你躺在地上為我們服務,我從後面刺穿你,而那個男人則強迫你口交,他的刀就在你的乳頭邊上不斷地摩擦,後來我們交換位置又來了一次,每五分鐘就需要有一次淫蕩活動,我們最後把你弄得痛苦極了,但是你很興奮…… 奧斯卡,你有何感想?」
  「文筆很差,而且通篇都是他的性幻想,他喜歡暴力虐待他人,造成對方肉體上的痛苦,這個過程容易讓他勃起。」
  奧斯卡想了想:「而且他提到有一個同伙。」
  「但這不足以說明他和凶殺案有關系,任何人都可能從色情或者 SM 雜志上看到這些,那些性倒錯者誰都可以幻想出類似的情節,所以談話還需要更深入一步。」 麥克把注視著奧斯卡的目光轉回到信紙上,他念道:「親愛的路易,如果你對我的故事有興趣,我們可以試著見面,我會把它從頭至尾地告訴你,地點和時間由你來決定。安德魯? 凱斯,期待你的回復。」
  「他要和你見面?」
  「是的。」
  「你准備怎麼做?」
  「赴約。」
  奧斯卡愣了一下,忽然說:「我也去。」
  「那不行,我必須單獨行動,而且別忘了奧斯卡,我是個警員,我有能力保護自己。」
  「帶槍麼?」
  「不帶。」
  「他是個殺人犯。」
  「是嫌犯。」
  奧斯卡沉默了一會兒:「本森先生怎麼說?」
  「正要拿去給他看,不過我大致猜到他會怎麼說,我必須記住所有信件的內容和細節,然後虛構一個過去的慘痛經歷來博取安德魯? 凱斯的信任,就這麼簡單……」
  通常來說,人們總覺得一位犯罪心理學的研究博士必定白發蒼蒼,眼睛裡閃著睿智的光。
  但是尼可拉? 本森剛過了 30 歲生日,一位正在意著自己新年齡的開頭數字而經常長籲短嘆的年輕人。
  他戴著無框眼鏡的淺藍眼珠裡時常會有一點令人意想不到的表情,比如說,他正看著麥克和奧斯卡的時候。
  「別擔心,什麼事也不會有,這是第一次正面交鋒,只不過是相互試探一下深淺。」
  本森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我們可以看到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過程在我們掌握之中,安德魯? 凱斯毫無疑問是一個虐待狂,但他以前沒有故意殺人的記錄,他在信裡跨出了一小步,但又退回去了,現在麥克,和他見面的時候你要十分謹慎,你要表現出渴望與人接觸的性欲,但又不是濫交的那種,我們來設想一個情節,你過去曾經遭到過侵犯,年齡在 17 歲,這個年齡段較好,正處於懵懂階段,容易為你的行為找到合理解釋,你受到侵犯並且參與了一項謀殺,把這一段透露給安德魯? 凱斯聽,現在你把你的過去暴露在他面前了,為了取得你的信任並且使你安心,他會向你保證絕不說出去,而你在這時可以要求他也說出自己的事情來,當然不能操之過急,但你要表現出他不能整天談他的幻想來敷衍你,必須有實質性的東西。」
  本森又推了一下眼鏡,這是他的習慣動作:「還有一點要記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可能會觸碰你的身體,但不要讓他有進一步的舉動,我們選擇一個較開放的地點,但是時間會在人流較少的時候,這可以保證你們的談話不被別人聽到,但是他同樣不能對你做什麼,明白了嗎?」
  「明白。」
  「你得帶上錄音筆,我需要你們的對話來進行事後的分析。」
  「好的。」
  奧斯卡在這個時候插進來說:「我想知道要多少次接觸才能確定安德魯? 凱斯與凶殺案有關?」
  「這很難說,從精神交流到實際接觸需要一個過程,可能是幾周也可能是幾個月甚至更長。」
  本森笑了笑:「要知道罪犯不可能永遠停留在柏拉圖式純潔的交流上,當他的欲望膨脹到一定程度,他就會不顧一切沖昏頭腦。」
  第十二章 邊緣
  長耳兔咖啡屋在一條繁華商業街的盡頭。
  它有個滑稽的名字但是下午茶卻很出名,尤其是巧克力慕斯和手工曲奇,配上意大利風味的咖啡絕對能夠令人渡過美妙閒適的午後時光。
  麥克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在靠窗的位子上坐著安德魯? 凱斯本人。
  工作日的下午開始下雨,咖啡屋中只有很少的幾個客人,他坐在不怎麼顯眼的位置,正用小勺攪動他的黑咖啡。
  為了這次的見面,麥克做了很多准備。
  他必須讓安德魯? 凱斯對他滿意。
  因此穿著就成了很重要的問題,奧斯卡建議他穿帶刺的背心或者干脆穿防彈衣,而經由本森先生出於各方面的專業考慮,他認為哪怕是一點點的暗示也會使整個行動泡湯,所以他為麥克選擇了最適合他的衣服。
  一件貼身的白色棉質 T 恤,沒有任何圖案,但可以由於彈性而顯現出一部分的肌肉線條,然後他需要一件合身的外套來強調這種較為性感的裝束,這讓他看起來很有吸引力但是又絕不暴露,黑色的牛仔褲可以體現年輕人的活力,這種衣著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安德魯信件中的暗示。
  現在小型錄音筆已經開始運作,麥克走過去,他用一種試探的口吻說:「安德魯?你是安德魯? 凱斯先生?」
  「你一定是路易。」
  麥克看到安德魯的眼中很明顯地露出一絲高興的表情,他看起來很興奮。
  「我來得早了些,但這很值得。」
  「是的。」
  「真是不湊巧,竟然開始下雨了,我原本還打算來一次野餐。」
  「那的確叫人失望。」
  麥克要了一杯咖啡,他注意到安德魯一直在看著他,他和照片上一樣,具有成熟男子的魅力,但是那熱切的目光卻不是對著女性而發的。
  「你知道嗎?路易,你跟我想象的一樣,當我看到你的照片時我就在想,你一定會成為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在一起一定會非常愉快。」
  「一點也不錯。」 麥克答復他:「而且我們都是成年人。」
  「我喜歡成年人之間的交談,有趣,簡潔,沒有多余的東西。」
  「我看了你的小說後,覺得那很有意思。」
  「是啊,我在寫的時候就那麼想,如果我們能夠真正地來一次,一定會非常刺激的。」
  麥克沉默了一會兒:「我認為那並沒有什麼不好,我很喜歡那樣,我是說捆綁起來性交,但是我對戶外有一些心理障礙,我以前曾經那麼干過,他們帶我去戶外結果被一個女孩發現了。」
  「然後呢?」 安德魯更加熱切地注視他的綠眼睛。
  麥克直視著他,用一種略帶猶豫的聲音說:「我的兩個朋友把那女孩殺了,我間接參與了那件事,他們就把她埋在院子的泥地裡,那個時候我 17 歲,他們告訴我不會有任何事,但我仍然很不安。」
  他顯出害怕和後悔的表情:「請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是如此信任你,我從未對任何人講起。」
  「我發誓絕不說出去。」 安德魯靠近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膝蓋上:「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人人都會犯錯,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他摩挲著麥克的大腿,慢慢接近到他的根部,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事實上,我也曾經殺過人,也是在野外的地方,我和我的一個表親把一個男孩殺了,也許屍體現在還在漢納森廣場沙灘的新樹林裡。」
  「真的?」 麥克驚訝地望著他,他向後退了退,使安德魯不能再碰到他:「我們的經歷如此相同,我們應該更進一步地了解對方。」
  「這很好,很應該。」
  安德魯凝視著麥克:「你說了一件對你而言很珍貴的事情,這足以表明我們之間的相互信任,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我不想隱瞞你任何事,我坐過牢,因為玩得太過火了,但那些是過去的事,人得了教訓總會成長,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和我共同生活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麥克的反應,然後又從小桌子的底下把手伸了過去。
  這次他順著腿摸到了分身,他感到麥克的身體因為他的動作而很輕微地躲了一下,但是沒有掙扎和退避。
  安德魯細心地觀察他,然後忽然收緊了手指。
  麥克幾乎跳起來,他用力地克制自己想要對安德魯揮拳的沖動,但這種厭惡的情緒反而使他看起來就像個漲紅了臉的孩子。
  安德魯吸了口氣,他松開手說:「我去一下洗手間,很快就回來。」
  「好的…… 我在這兒等你。」
  「媽的,太棒了。」
  安德魯把大量時間花在在廁所的馬桶邊手淫,他確信自己找到了一個極品。
  「我要他,我要他躺在我的床上哭著求我饒了他。」
  安德魯? 凱斯從未試過在和一個人聊天或是僅僅靠撫摸對方的性器時勃起,他最近覺得自己勃起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經常只能持續 1-2 分鐘。
  「你是我的,路易,你是我的。」
  他不斷地說著,最後在自己的套弄下達到了高潮。
  麥克看到他回來的時候頭發是濕的,他很容易理解這個男人剛才在廁所裡做了些什麼,這雖然令他感到很惡心,因為一個男人對他產生了性幻想,而且對此有了沖動。
  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很離奇的事情,但是同樣使他想到了很多事。
  例如安德魯所說的話是真的嗎?他小時候就殺過一個男孩?他坦言坐牢的事但卻絕口不提那些連續殺人案,究竟哪一些是他的真心話?或者他還抱有警惕?
  麥克看著他回到座位上,他們開始談一些小說裡的情節,安德魯設想了很多環境以及情景模式,他提到了繩子,小刀以及輪奸的場面,並要求麥克對此做出反應。
  根據本森博士的要求,麥克說了自己的假設,他說他需要有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但不苛求一定要在室內,這需要慢慢來,他提議最好是某個住宅的私人庭院裡。
  「我的新家是樓房,沒有院子,但是沒關系。」
  安德魯表示:「我可以為我們的幽會去借一幢別墅,在郊外很少有人經過的地方,你可以完全安心,我們能在院子裡進行裸體日光浴,那一定很有趣。」
  「安德魯,我想知道你是否還會有其他的朋友加入進來。」
  「只要你沒有意見,我可以找到合適的人選。」
  安德魯忽然伸出手來摸了摸麥克的臉頰,他把他拉過來低聲說:「我們可以先寫好劇本,然後演出,約好一個地點,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等著你,路易親愛的,別叫我安德魯,叫我安迪。」
  「好的。」 麥克依照他的願望呼喚他的暱稱:「安迪——」
  奧斯卡已經把錄音停了三次,他在辦公室裡皺著眉,而尼可拉? 本森則習慣性地推著他的無框眼鏡保持沉默。
  「你怎麼看?」 奧斯卡說:「他提到了刀子。」
  「是的。」 本森點頭:「而且他提到了殺人。」
  「我去調查過了,漢納森廣場沙灘的樹林裡根本沒有屍體,他在撒謊。」
  「用一部分真話掩蓋信口胡說,這很正常,他沒有想到我們會去調查,事實上如果不是警方,誰也不會真的去樹林裡挖挖看到底有沒有屍體在,他還挺聰明。」
  本森笑了笑:「麥克,下次先改成電話交談吧,不然他真的會帶你去別墅過夜,看起來他對你的興趣很濃厚,濃厚到出乎我們的意料,這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他可能會為了討好你而說出更多細節,但壞處是危險的程度增加了。」
  「那下一次我該怎麼做。」
  「在電話裡直接對他提起特瑞? 斯坦利的凶殺案,跟他聊聊報紙新聞上貼的照片,看他會怎麼說,如果他避而不談,這就很可疑,如果他跟你講述細節,那麼就好好地引他說出更多只有警方和凶手才知道的事。」
  「明白了。」
  奧斯卡在他們談話期間一直用手指敲打著桌面。
  本森回過頭來望著他說:「奧斯卡,你的行為表現出你內心的不安,這可能來自於你本身對這件事情的關注程度以及從你個性中延伸出來對事情發展結果的一種猜測,很顯然不好的預測勝過好的,你在思考如何避免你所想到的結果,但又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你需要和心理醫生談談?我可以不收費,要進我的辦公室談麼?」
  奧斯卡停止了敲打的動作,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了,謝謝,因為我預計到我可能會被你調侃到無地自容。」
  「別擔心奧斯卡,我相信不用下一次見面,電話就能夠解決問題。」
  「但願如此,樂天派。」
  給安德魯? 凱斯通電話是在一個周末的晚上,休息日前的夜晚總是很容易讓人興奮起來。
  麥克撥通了安德魯的電話。
  「安迪。」 他說:「是我,路易斯。」
  安德魯在電話那頭顯得很高興:「我正想要打給你。」
  「你在干嗎?」
  「噢,很無聊,看電視,你呢?」
  麥克說:「我剛才在整理房間,看看過期報紙,上面有條可怕的消息。」
  「什麼消息?」
  「上個月 19 號,有個男孩在溫斯特山區被人殺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好像在回想是否新聞裡報道過這件事似的,安德魯忽然恍然大悟地說:「噢,是那件事,我想起來了,電視上有說過這件事,他被人輪奸後殺掉了。」
  安德魯一邊說一邊轉換了語氣,他饒有興趣地問:「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麥克立刻知道他在試探他的反應,於是他說:「這很有趣,當然,除掉他被殺的這個結果,整個過程是極其有趣的。」
  「你喜歡那樣嗎?」
  麥克故意猶豫了一會兒:「是的,我很喜歡,但我希望不要令我受傷。」
  「當然不會,親愛的。」 安德魯開始向他保證:「這只是一個游戲,增加適當的情趣罷了。」
  「可是我真的很怕那樣。」 麥克說:「你看到報紙上那男孩的樣子嗎?他像一個被人揉碎了的布娃娃。」
  「是的,我看到了。」 安德魯忽然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當時我就在溫斯特山區。」
  「真的?」
  麥克的心驟然縮緊,他聽到安德魯叫他,然後他立刻鎮定下來繼續和他對話:「你在那裡干什麼?」
  「散步,我經常會去不同的地方散步,那裡空氣很好,所以我看到了那男孩的樣子。」
  「是死前還是死後?」
  「死後,我只敢在死後張望那麼一下,要是之前被凶手發現的話,連我也會沒命的。」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描述當時的情況。
  「他光著身子,草地上到處都是血,他被綁成受刑的樣子露出肛門,那個洞完全張開著,他們一定是強迫他這樣。」
  「還有呢?」 麥克的語氣聽起來對此很感興趣,而安德魯自己也說得興起,就在他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聽筒裡忽然傳來了門鈴聲,有個男人在外面叫他 「安迪」。
  「噢,有人來了,我得掛斷,親愛的路易,我們下次見面談好麼,你可以到我家來,你知道我的地址對麼?下個周末你就來。」
  他不等麥克答應就把電話掛斷了。
  也許就差那麼一點,安德魯就要開始說細節部分了,特瑞被捆綁的樣子並沒有刊登在報紙上,但是安德魯說他在溫斯特山區看到這一幕,這就沒有辦法成為有效的推理證據了,現在需要更多的交談來誘導他說下去,可是電話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斷了。
  麥克在想著那個叫他 「安迪」 的男人是誰?有沒有可能就是他的同伙。
  他感到自己正摸到了真相的邊緣部分,是應該繼續往上攀爬還是就這樣放手?
  第十三章 殺人者的天堂
  艾倫開始仰望天空。
  他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海風吹過帶起一陣淺藍而透明海浪,海水淹沒他的身體,沖刷著他的胸膛,然後帶著一些細白的沙子又退了回去。
  這個度假勝地的海灘上到處都是有錢人,一切都是最昂貴的,就連女士們比基尼上的一條帶子也很有可能價值超過高級白領一年的薪水。
  這裡是富人的天堂。
  艾倫用他純淨的藍眼睛望著天空,他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你在干什麼?」
  頭頂的陽光被擋住了,艾倫轉動了一下視線,他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的女人正彎著腰看著他。
  「我正在做一些事。」
  「可是你看起來只是發呆。」
  艾倫笑了笑,他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一個美女,一個皮膚黝黑,有著銀色卷發和琥珀色眼珠的年輕女子,穿著純白色的比基尼泳衣,乳溝和狹窄泳褲兩側的繩結形成一道完美並且連續的風景,她看起來就像那些奇幻小說裡性感的黑妖精。
  「能告訴我你在干什麼嗎?」
  「當然。」 艾倫微笑著說:「我在下沉。」
  「下沉?」
  「是的。」 他說:「海浪把沙子帶走,我就往下沉。」
  他把眼睛轉過去,一會兒又轉過來看著那女孩:「我不認識你,你是誰?」
  「黛西——黛西? 碧塞特,很高興能和你說話,下沉先生。」
  「很高興認識你。」
  艾倫把目光轉回去繼續瞪著太陽。
  黛西開始在他的旁邊坐下,她看起來十分好奇:「我能問你為什麼要下沉麼?」
  「……」
  稍微等了一會兒,艾倫慢吞吞地說:「因為人類就喜歡下沉,我們不喜歡往上爬,我們喜歡墮落。」
  黛西笑了起來:「這很有趣。」
  她的笑聲一開始真的很輕松自然,但是很快的,尾聲變成了別有深意的淺笑。
  這個叫做黛西? 碧塞特的女子抱著自己的雙膝問道:「那麼,你覺得最後你會下沉到什麼地方去呢?艾倫? 斯科特先生?或者 White Falcon……」
  艾倫的目光又轉向了黛西,他簡直像個被施了魔法,只有眼珠會轉動的木偶。
  「你說什麼?小姐,海水進到我的耳朵裡了,你可以重新對我說一次麼?」
  「當然。」 黛西也用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然後彎下腰湊到他的耳邊:「艾倫先生,你是個了不起的殺手,這個世上能找到你的人永遠不會是警察,而是你的委托人。」
  「我現在不在工作狀態。」
  「那麼,你承認自己就是那個獨行殺手?」
  艾倫閉上眼睛,現在眼簾中一片火紅:「在度假的時候不喜歡提工作,很多人都是這樣,但我對漂亮的雇主通常比較優待,黛西小姐,我讓你說一個數字,然後我考慮是否取消休假。」
  「我對數字很不敏感。」
  黛西粉紅色的唇移向艾倫,她說:「希望你不要生氣,那個數字是 zero。」
  她說著低下頭,開始親吻艾倫的嘴唇,她輕觸了幾下然後開始深入,柔軟的舌尖巧妙地運動。
  那是一個如此漫長的吻,艾倫用手背撫弄著她光裸的背脊,忽然就把她拉開了。
  「黛西? 碧塞特小姐,我想你不足夠支付我的酬金,但是我卻想聽聽你的故事,原則對一個殺手來說很重要,而讓工作時刻充滿趣味也是保持精力的一種方式。」
  黛西直起腰來,她纖細的腰身和小腹都很美,但上帝給美麗的女人們考驗,讓她們懷孕生產。
  「艾倫先生,你已經想好要下沉的地方了麼?」
  「除了天堂,哪兒都可以。」
  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起來叫人吃驚。
  黛西推著他出現在艾倫面前的時候,他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並不是純粹的美感,而是神經質的冰冷以及虛無。
  他的眼中所映照出來的東西好像都是沒有生命的,或者說,有什麼正從他的雙眼中延伸出來,感染了周圍的一切,讓整個環境都變得死氣沉沉。
  「這位是艾倫? 斯科特先生。」
  黛西彎下腰來小聲地向他介紹。
  艾倫沒有做出任何友好的反應,他不住地打量這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一個本來不該有那種頹死氣息的年輕人。
  非常俊美。
  蜂蜜色的短發,皮膚白皙,有吸引人的淺藍眼睛,那個顏色真的非常淺,以至於瞳孔周圍的睫狀體呈現出一種藝術品般的花紋。
  他有挺直的鼻梁和性感的嘴唇,如果生動一些的話,一定是個非常美麗的男人。
  但是艾倫知道這個男人的生命有一大部分已經消失在過去的經歷之中,現在他能夠坐在這裡面對他,是因為被某些情緒所支撐著,勉強令他不像個真正的死屍罷了。
  「你好,艾倫? 斯科特先生。」
  他微微地動著自己的嘴唇:「我們第一次見面,亞瑟? 布倫特,很高興見到你。」
  艾倫點了點頭,因為對方看起來並沒有顯得很高興的樣子。
  「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先告訴我你想殺的人是誰?」
  「你答應了?」
  「看你的故事能不能打動我。」 艾倫冷冷地道:「很久沒有人能打動我了,太小額的金錢不行,不漂亮的女人也不行。」
  「我什麼也不能給你,艾倫先生。」 亞瑟發現站在他身後的黛西似乎有話要說,但是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表示先讓自己說完:「黛西她希望能代替我,但我不想她那麼做。」
  他們的手指一直纏在一起,艾倫看了看,目光又回到亞瑟? 布倫特那雙好像經過阿托品作用,虹膜緊縮而猶如清泉般的眼睛。
  「所以我建議你先說出你要殺的人,然後我來考慮如何折算酬金。」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一個男人。」
  「他干了什麼?」
  「他讓我坐到這張輪椅上。」
  「僅此而已,他推你下樓?還是向你開槍?」
  亞瑟望著他,然後不知原因的,他的呼吸忽然開始急促起來並且深深地皺緊了眉,連握著黛西的手指也慢慢收攏,近乎透明的皮膚下顯出指骨的輪廓。
  「亞瑟,你還好麼,我去拿呼吸器過來。」
  艾倫看著他一臉痛苦的表情,原本就很罕見的血色現在更退得干干淨淨。
  黛西匆匆忙忙地翻著附近櫃子裡的抽屜,從裡面找出一次性使用的呼吸器。
  她幫著亞瑟平靜下來,並且不斷地撫著他彎曲的背部。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艾倫總算看到他好多了。
  現在他比較正常地坐好用力地深呼吸了一會兒。
  「斯科特先生…… 想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是的。」
  亞瑟目不轉睛地瞪著他,然後用一種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黛西,過來幫我一下。」
  他一邊看著艾倫一邊對黛西說:「幫我把衣服脫掉。」
  「但是……」
  「脫掉!脫給斯科特先生看。」
  黛西走過去,開始蹲在他身邊為他解襯衣的扣子,他鎖骨的形狀相當好,但是上面似乎有些斑點。
  當襯衣全部解開的時候,艾倫才看清楚那些斑點其實是燙傷留下的痕跡,大概是煙頭,也有些形狀較大較奇特的傷疤,看不出是如何造成的。
  「還有下面。」
  「好了,亞瑟,已經夠了。」
  「不。」 亞瑟的臉上顯出一種輕視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簡直好像在期待著別人來打碎他,來將他化成粉末一樣:「讓斯科特先生看清楚,他需要收取多少酬金。」
  黛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讓自己好過一些,然後又跪下來,揭開蓋在亞瑟身上的毯子。
  她為他脫掉穿在身上的長褲,讓他的腿露出來。
  亞瑟修長的腿上布滿了各種已經不會消失的永久性燙傷和用刀刻出的意義不明的象徽圖案。
  他要求站起來,但黛西說她做不到。
  「你必須這麼做,黛西,就算我求你。」
  黛西? 碧塞特彎下腰,讓亞瑟的手越過她的肩膀,然後自己用雙手抱著他的上半身,令他從輪椅上站起來。
  「艾倫? 斯科特先生,你可以開始估價,要殺死那樣一個男人,需要多少錢?」
  艾倫望著他慢慢轉向他的背後,在他的臀部裝著一個金屬的器械,靠近肛門的部分有一個可以插入管子的洞口。
  「那是什麼?」
  「我的肛門。」
  亞瑟平靜地說:「每天早上黛西會為我插上管子,我從那裡排洩。」
  艾倫好像在刺傷他似的問道:「你原來的肛門呢?」
  「它壞掉了。」 黛西扶著他坐下來,亞瑟平靜得簡直讓人害怕,他好像忽然開始說別人的事情一樣:「那個男人從我 11 歲開始不斷地用殘忍的手法虐待我,一直到我 16 歲為止,他最後做的事情就是把我的直腸從下面拉出來 20 釐米,讓它斷裂壞死,肛門從此失去了功能,我差一點死去,但是卻沒有,我終於活著看到那個魔鬼坐牢。」
  「他坐牢了?」
  「是的。」 亞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可是,他最近出獄了。」
  艾倫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我怎麼殺了他?對過程有要求嗎?」
  「沒有。」
  亞瑟出乎意料般的簡潔回答,連艾倫都覺得驚奇:「我只要他消失,不管什麼形式都可以,如果你不能殺死他,那麼請殺了我,我無法忍受每天清晨醒來的時候想到那些可怕的場面,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魔鬼正自由地和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艾倫想了想:「我可以為你殺了這個人,但是有一個條件。」
  「請說,只要我能辦到。」
  「黛西小姐,請你過來一下。」
  艾倫不知從哪裡拔出他的槍,這使黛西嚇了一跳。
  「別害怕,你的吻讓我回味無窮,所以我要給你獎勵。」
  艾倫從手槍的彈夾裡取下一顆 9mm 的子彈放在黛西的手心。
  他說:「替我把這顆子彈交給那個出賣我行蹤的人,就說我會來向他收取殺人費用的,順便問一下你給了他多少中介費?」
  「10 萬,我們所有的錢。」
  「很好,10 萬,據我所知安德魯? 凱斯並不值這麼多。」
  亞瑟的雙眼中露出了驚奇的神色:「你怎麼知道是他。」
  「因為我雖然在下沉,但卻站得很高。」 艾倫把彈夾重新裝好,他把槍塞進穿著沙灘褲的後腰上:「安德魯? 凱斯,2 個月前剛出獄,入獄 6 年零 3 個月 17 天,罪名是強奸,非法拘禁,故意傷人,和性虐待,啊,還有一項——不體面的暴露罪,他的價錢最多只有 5 萬,通常來說我不接 200 萬以下的工作,你是我的第一個例外,希望我的善舉能令我死後去天堂。」
  「艾倫? 斯科特先生,你真是個奇怪的人,我還以為殺手們都不相信天堂這回事?」
  「你顯然錯了。」 艾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們現在就在天堂裡,現實是殺人者的天堂。」
  第十四章 銀椅
  電話錄音交到尼可拉? 本森博士手裡的時候,奧斯卡並不在現場。
  他的傷口才剛剛開始好轉,就已經跑去和傑米喝酒看球賽了。
  麥克和本森一起聽錄音帶,他看到年輕的博士先生露出了嚴謹的表情然後很認真地對他說。
  「我覺得你有必要退出這個測試。」
  「為什麼?」
  本森說:「因為嫌犯太狡猾了,再繼續下去只會增加危險,要從他的口中獲得證據非常困難,而且我們並不知道他的同伙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一直以來都只有他暴露在我們面前,那個叫他『安迪』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同伙,但是我們卻對他的一切一無所知。」
  「你認為我是否有必要再和他見一次面?」
  本森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你堅持的話,我給你一個建議,我會讓人每隔一個小時打電話給你,如果你不接,或者切斷電話,我們就會過來幫你。」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麥克,這次真的很危險,你面對的有可能是兩個手段殘忍的殺人犯,在他們說出實話之前你要令他們信任你,另外還要保護好自己,我知道你為了特瑞的案子對傑米感到很遺憾,但是如果你有什麼危險,我們也會不安,奧斯卡一直都是你的好搭檔,你們在一起破了很多大案,所以不要太任意妄為,必要的時候記得及時抽身。」
  「我會的。」
  「可是你的眼睛在說你一定要抓住那兩只狐狸的尾巴,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只好對你的上級說明,並且強迫你停止這個計劃,現在看著我的眼睛麥克,對我說,你不會亂來。」
  「我不會亂來。」
  「很好。」 本森把身體靠後,他推了一下眼鏡說:「我們來計劃一下,安德魯? 凱斯的家在 38 大街 11 號,這是樓房的好處,周圍有太多人,如果他對你有所舉動,你就直接告訴他這裡不行。」
  他翻著記錄中的對話說:「上次的通話很成功,你已經讓他接近了主題,現在你可以跟他談談更細致的內容,比方說那個面具。」
  麥克點了點頭:「我知道,還有什麼必須要注意的地方嗎?」
  「有一點,麥克,帶上你的槍。」
  「好的。」 麥克說:「我也有一個要求,別告訴奧斯卡我去安德魯那兒,他才是最喜歡亂來的一個。」
  新裝備有一個小巧的內嵌式通訊器,微型錄音筆,儲存著特定人選號碼的行動電話以及史密斯威森的制式手槍。
  10 月晴朗的周末,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開始做他最後的准備工作。
  他們試了通訊設備的效果,會有警員待在相隔兩條馬路的車子裡,一旦有情況發生就可以及時行動。
  本森又把具體的事項交待了一遍,麥克認真地聽他講完,然後整個計劃在午後 1 點左右開始。
  麥克先給安德魯打了一個電話,表示自己正在他家附近。
  安德魯非常高興,這一點從他說話的語氣就能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屢次問麥克是否找得到門牌號,甚至還說要下來接他。
  「不,不用了,我已經看到 11 號,現在就上來。」
  「我等著你,親愛的。」
  麥克把雙手放進口袋裡,為了不讓安德魯發現槍,他把它綁在自己的腳踝上。
  樓道裡彌漫著濃濃的煙味,麥克來到 3 樓盡頭的房門前稍微吸了口氣,然後開始敲門。
  簡直就好像等在門邊似的,安德魯立刻就把門打開了。
  他流露出一種熱切的表情,伸手拉住麥克的手臂說:「快進來,路易。」
  房間的光線很暗,就像早上起來還沒有拉開窗簾一樣,所有東西看起來都有些曖昧不清。
  麥克聽到客廳裡的電視開著,不斷有奇怪的聲音發出來。
  「要喝點什麼嗎?」
  「不,謝謝。」
  「啤酒?」
  「那就給我一杯水。」
  他來到客廳才看到,電視裡正在放一段同性戀的色情電影,內容是一個男孩被人綁架遭到三四個男人的輪流強暴,不知道安德魯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部片子不但畫面清晰而且還花樣百出,人人干得汗流浹背。
  「你喜歡這片子嗎?」 安德魯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在沙發上摟著他的肩膀。
  麥克望著屏幕,他喝了口水說:「很不錯,叫什麼名字?」
  他心裡在想著:好極了,一位警官正在陪一個變態看色情片,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奇妙組合。
  「名字叫做『XII』。」
  「很特別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你玩塔羅牌麼?」
  「不太玩。」
  「那你可能不太知道,塔羅牌的第 12 張牌面——倒吊者,他代表犧牲,很有內涵。」
  麥克表示贊同:「不錯,就一部 A 片來說,這個片名簡直太文藝了。」
  安德魯小聲地笑:「我喜歡文藝的東西,一般來說那些片名都會和男人的下體有關系,只有這部別出心裁……」
  他說話的氣息噴到麥克的頸項上,他望著那裡發了一會兒呆。
  就在安德魯想要湊過來的時候,麥克忽然說:「安迪,你會被警方傳訊麼?」
  「你說什麼?」
  「被警方傳訊。」
  安德魯警覺地看了他一眼:「你哪兒來的這種想法。」
  麥克顯得頗為憂心地說:「那次電話之後我一直很擔心,因為你曾在溫斯特山區的事可能會被警方知道,他們也許會要求你去協助調查。」
  「那又怎麼樣?」 安德魯說:「我可沒有殺人。」
  「但是那樣一來,你就和警方有了接觸,你還會和媒體接觸,這讓我很不安。」
  「為什麼你會不安。」
  「因為我以前也參與過殺人,而且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你,你不會對著媒體說出來吧。」
  安德魯松了口氣,他開始露出很有安全感的笑容:「放心,我親愛的路易,我已經發過誓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那就好,說實話,我最近一直都在擔心這事。」
  麥克巧妙地把話題帶到了特瑞的謀殺案,他說:「幸好你沒有讓凶手看到,不然我們也沒辦法互相認識,聽說那些人都戴著面具了麼?」
  「我聽說了,他們戴著行刑人的面罩,那很有效果。」
  安德魯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麥克的 T 恤裡,冰冷的手碰到麥克正常體溫的腰部,使他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安德魯很滿意這種效果,他發現麥克沒有抗拒於是就繼續往上摸到了他的胸肌。
  「你喜歡那種面罩?」
  麥克說:「是的,你也說了那很有趣,他們為什麼會想到用那種面罩?」
  「也許他們和我們一樣,覺得那樣很有趣……」 安德魯的聲音變得很低沉,他的呼吸開始有點紊亂,他伸進麥克衣服裡的手不斷地摩挲著,麥克的體溫已經把他暖熱了。
  「你為什麼總是提起那個男孩的事?你想跟他一樣嗎?」
  「不,安迪,我怕痛。」
  麥克沒有反應,他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的挑逗就這樣勃起,他想著該如何讓安德魯說點什麼。
  「我不會弄痛你,讓我們來玩一會兒吧,你很快就會明白那比什麼面罩有趣得多。」
  他說話開始有點前後不一,這表示安德魯現在有多激動,他剛開始還對麥克說不會讓他痛,後一刻就開始粗暴地說:「我要讓你好好享受一頓,我會確保你在被虐待的時候痛得不行,然後毀滅掉你的自我價值讓你不敢抬頭見人。」
  麥克開始反抗他的行動,他推開他說:「你讓我感到危險了安迪,我簡直懷疑你就是那個溫斯特山區的殺人犯。」
  安德魯聽到這些話之後顯得有點 「退縮」,他對麥克保證剛才那些過分的話並不是真的,希望他不要當真。
  「好吧,你想要把我捆成和那個男孩一樣?那是怎麼做的?」
  「很簡單,先從後面這樣把兩只手捆起來……」 安德魯抓住麥克的手放到背後比給他看,接著他用手畫出繩子的位置,詳細地解釋腿是怎麼樣被綁起來的,如何使他露出性器官。
  「你全都看到了?」
  「是的,我全都看到了,我說過我經過空地看到那男孩躺在草地裡的樣子。」
  麥克意識到安德魯正在對他撒謊,因為特瑞躺在草地裡的時候是面朝上的,他不可能看到背後繩子捆綁的樣子,而事後的報紙和新聞上也沒有相關的照片。
  「路易,你要試試看這種捆綁的方法嗎?真的很性感,我看到他被那樣捆著的時候,我都快勃起了。」
  麥克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安德魯和凶殺案有關聯,接下去他要追問另一件事。
  「安迪,上次,就是你掛了我電話的那一次,我聽到有個人在敲門,他是誰?是你的朋友嗎?」 他小心地試探著問,並表現出比較期待的神情:「你為什麼不叫上他?我注意到你的小說裡有三個人。」
  「噢,別去提他,喬尼那家伙只會破壞我們的好事,他是個膽小鬼,到現在還在看那種童話故事。」
  麥克好奇地道:「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他不適合成人小說,親愛的,你難道覺得我一個人還無法滿足你嗎?」
  安德魯把手插進麥克的褲腰裡,他一直往下,內褲的觸感給他一種探索的樂趣。
  麥克抓住他的手說:「等一下好麼,等一下,安迪,我得去一次洗手間,你在房間裡等我,准備好你要用的道具,我們這就開始。」
  安德魯似乎很不情願地把手縮回來,他玩弄著麥克的頭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的,路易,我等你。」
  現在可以拘捕安德魯? 凱斯了,他將受到審訊,並接受 DNA 檢測。
  另外通過他的通訊記錄,迅速查找那名叫喬尼的男子,並同樣拘捕他。
  麥克去洗手間准備取出他的槍並通知樓下的警員上來。
  就在他經過書房的時候,看到走廊的小桌子上放著一本書。
  那是一本童話繪本,每一頁都只有很少的字,麥克隨手翻了一下,書頁很自然地翻到某個地方,這說明經常有人在看這幾頁的內容。
  畫面上有一個年輕的王子,他被捆綁在一張銀色的椅子上,臉上流露出絕望痛苦的表情。
  對話框裡寫著:「放開我,我是凱斯賓國王的兒子瑞廉!」
  書的第一頁上有作者的親筆簽名,寫著給喬尼? 唐納德——C?S? 劉易斯。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第十五章 最後的拼圖
  艾倫敲開門的時候,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正用警惕的目光望著自己。
  他很英俊,穿著普通也沒有特別的地方,但是很奇怪,艾倫在心裡說,這的確很奇怪。
  究竟奇怪在什麼地方,艾倫一時說不清。
  他對著這個開門的年輕男子笑了笑:「請問這裡是安德魯? 凱斯的家嗎?」
  「是的。」
  麥克望著他,雖然這個陌生人戴著墨鏡,可是看起來卻很眼熟,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太好了,那麼請問安德魯? 凱斯先生現在是否在家?」
  麥克沉默了一會兒,他迅速地整合目前的狀況,這個突然造訪的人是誰?他會是那個叫喬尼? 唐納德的人嗎?不,他看起來似乎第一次來的樣子,那麼他是安德魯的朋友麼?
  很難想象安德魯會有正常的交友關系,他的變態人格應該是在他幼年的時候就已經形成了,如果他能有一兩個正常的朋友,或許在精神上就可以得到一定的釋放,不至於處在 「覺得很孤單」 的狀態中。
  麥克一邊思索一邊正准備回答艾倫的時候,安德魯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是誰在敲門,路易?推銷員嗎?」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人來敲門的,這和麥克設想的一樣,安德魯確實沒有朋友,他認為要麼是推銷員要麼就是這笨蛋敲錯門了。
  但是,出乎安德魯意料的是,站在門外的這個年輕人向他微笑了一下,甚至還伸出手向他打招呼。
  他臉部的輪廓看起來很俊美,安德魯如果見過他不可能會把這樣一個男人給忘掉。
  艾倫舉起原本插在口袋裡的左手說:「喲!你好,安德魯? 凱斯先生。」
  安德魯還來不及開口,因為對方的下一個動作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
  艾倫舉起另一只手往前伸直,他的手中握著一把裝上了消音器和紅外線瞄准器的自動手槍,那個發亮的紅點迅速而准確地爬上了安德魯的額頭。
  艾倫一邊說 「你好」,一邊接著說:「再見!」
  就在他說 「再見」 的時候,麥克終於想起在哪兒見過他了。
  在彼得的素描本上,一個職業殺手的重現肖像。
  他知道現在艾倫立刻就要開槍,於是在那一瞬間用力推開了他的手臂。
  一陣輕微的槍聲,經過改裝的連射手槍裡至少有三發子彈射入了安德魯身後的牆面,麥克捉住艾倫握槍的手腕,他右手的手肘下沉,用全身的力量拖倒對方的身體漂亮地壓制住他。
  艾倫丟掉墨鏡後的眼中流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的確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狀況,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有些與眾不同,不過艾倫一直以為他只個比較特別的 「男寵」 罷了,他調查了安德魯很長時間,這個精神失常的男人除了玩弄別人的身體幾乎什麼事都不干。
  真沒想到他還有個身手不錯的 「保鏢」。
  麥克用膝蓋壓住艾倫的右手臂,他抓著他的手腕向地面敲擊,強迫他松開手槍。
  而艾倫的左拳襲來迫使他不得不用手臂格擋,那個力量實在驚人,麥克感到自己的右臂一陣發麻,整個人向左邊傾倒。
  誰也沒有說多余的話,兩人一言不發地在客廳裡搏斗。
  艾倫獲得自由後沒有立刻反擊,他舉起槍繼續對准安德魯的腦袋。
  「你的執著和敬業真的讓我很敬佩。」
  麥克的右腿往上踢中了艾倫的手腕,手槍脫離了他的指間向上拋出一個弧線。
  艾倫回過手來抓住麥克的腳踝把他拖倒在地,然後他忽然怔了一下。
  「我還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艾倫笑了笑,他從麥克的腳踝上抽出史密斯威森的手槍,並對准他說:「警方的制式裝備,告訴我你是怎麼弄到的?」
  「那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
  「你是在演戲嗎?警官先生?」 艾倫扳動左輪槍後面的擊錘,他的腳大力地踩在麥克的胸口上,卻把槍口轉向了旁邊,但安德魯已經不在那裡了。
  一個推彈上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艾倫感到一個異物頂住了他的後腰。
  「現在放下槍。」
  安德魯得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並且為了加強語氣,他把手中的霰彈槍用力往前頂了一下。
  「今天的意外可真是層出不窮。」
  「快放下槍,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還有命活著,殺手先生。」
  艾倫的手指松開,左輪槍掉在地板上。
  「讓我來猜猜看,聽那個上彈的聲音,是溫徹斯特防衛者 1300 式?」
  「你很聰明。」 安德魯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說:「但是現在好好聽著,第一,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擅自說話,我會開槍;第二,你只要動一根手指,我也會開槍,聽好了,路易寶貝,也包括你在內;第三,好好踩住我親愛的路易別松開,他剛剛欺騙了我,而你嚇到我了,我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們,不要試圖考驗我的射擊能力,我曾經也是個軍人,槍械對我來說不算什麼,聽明白了嗎?聽明白了就說是,先生。」
  他說著又用槍管頂了艾倫的腰部一下,艾倫揚起了一側的眉毛說:「是,先生…… 呃……」
  他 「呃」 了很長時間,但是最後什麼也沒說。
  安德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緊跟著問他:「你看起來倒是有很多話要說,你想說什麼?」
  「我什麼也不想說,如你所願,我會緊緊閉上我的嘴。」
  「快說,你這個混蛋,要我給你一槍麼?」
  艾倫笑了起來,他說:「我在想你能堅持多久?還有,我在想警官先生的同伴們什麼時候會和他聯系,他們應該就在附近,是一個小時聯系一次還是半小時?他帶著通訊器麼?還是直接帶著監聽器?也許有人現在就從樓梯上來了,他們肯定都帶著槍,他們會怎麼做呢?踢開門全都用槍指著你,或者用一個閃光彈讓你什麼都看不到……」
  「那樣你會先完蛋。」
  「有可能。」 艾倫微一點頭:「很有可能,但是你也一樣。」
  「閉嘴。」 安德魯一邊大罵他一邊開始考慮他話裡的種種可能性,他意識到艾倫說得確實有道理。
  「路易…… 好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名字,說你真正的名字。」
  「麥克? 艾爾維斯。」
  「你想對我干嗎?」 安德魯瞪著他:「我不會原諒你,我會讓你知道欺騙我的後果,告訴我警察多久會來?」
  麥克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如此近距離,霰彈槍的 12 號彈在射穿艾倫身體的同時也會把他打成一堆碎肉。
  「最多三十分鐘,如果我的行動電話響,而我不去接的話。」
  「好的,如果它響起來,你知道該這麼做對嗎?就那樣,讓那些警察永遠都待在那裡別動。」
  安德魯一邊說一邊想著接下去該怎麼辦,他不能同時控制兩個人,尤其是這兩個人雖然行事方法大不相同,但卻都是危險人物。
  他不願意被艾倫和麥克看出心裡的緊張,但是現在不得不發出下一個命令,太長時間的僵持只會帶來惡果。
  艾倫的目光微微地轉動,他感到背後的槍管似乎正准備有所行動。
  「去搜他的身,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監聽器,立刻做,但是別忘了我就在你後面。」
  艾倫按照安德魯說的慢慢地彎下腰去,他開始仔細地搜索麥克的外套口袋,檢查有沒有比較特別的東西,最後他找出了行動電話、通訊器和微型錄音筆。
  安德魯冷笑:「干得不壞,現在除了電話,把其他東西都放到我腳邊來。」
  他等到艾倫照做之後,立刻抬起腳把那兩樣東西踩爛了。
  「干得好,真好。」 他一邊碾碎那些東西一邊看著麥克。
  艾倫從他的角度稍微往後看了一眼,他注意到安德魯因為腳上的動作而使他握槍的姿勢有了一點變化,他相信只要他把安德魯絆倒麥克也會立刻上來幫忙繳下他手裡的霰彈槍。
  然而就在他剛准備有所行動的時候,剛才虛掩著的門被人一下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偉的男人站在那裡,他一邊推門就一邊在說:「安迪,我忘了把故事書帶回去,那可是我的寶貝。」
  等到看清楚了室內的情況後,這個男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安德魯似乎發現了艾倫的企圖,他把自己的槍口重新調整好,然後帶著惡作劇的笑聲說:「喬尼,你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高興看到你來我的住處,快過來拿上槍,我們又有事情可做了。」
  麥克看到那個男人的左臂上有一個刺青,現在最後一塊拼圖也已經嵌入,可危機卻才剛開始。
  第十六章 約翰? 肯尼迪
  奧斯卡來回地在房間裡走動,他的頻率如此之高,使得尼可拉? 本森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安靜一點奧斯卡,你浪費自己的體力於事無補。」
  「歐,我不懂你為什麼還能這麼冷靜,難道心理學家都是這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麥克去了那個變態殺人狂的家裡?」
  「是麥克不讓我說的,而且他向我保證絕不會亂來。」
  「啊哈,真好,我開始質疑你的能力了,我一直反對麥克那樣做,而他一直都在亂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如果當時我在場,情況就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博士,麥克失蹤了,我要把他找回來。」
  「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已經搜查了安德魯? 凱斯的住所,現在要在全國范圍內通緝他和他的同伙,所有和他們有關的人都必須隨時接受警方的偵訊。」
  「我不建議你這麼做,那會刺激到犯人,使他作出更加瘋狂的事情來。」
  奧斯卡停下了來回走動的腳步,他瞪著本森道:「難道要等到發現麥克的屍體才那麼做嗎?對於這個凶犯的每一步行動我們從來都沒有料准過,他接下去會怎麼做沒人會知道,你以為他不可能殺人但他殺了,所以聽著博士,我是警員,而你只是顧問,你提出建議,至於是否接受是我的自由,決定已有了,我不會改變它,即使你對我的上級說也不會令我動搖。」
  本森不自覺地用手指推著鼻梁上的眼鏡,他沉默了一會兒:「我理解你的心情,既然如此,那麼就按你所說的去做吧,我會盡量找出線索以供你參考。」
  「我很高興我們能夠達成共識。」
  奧斯卡離開了辦公室,他去資料室准備通緝令要用的照片,目前為止他只能用安德魯? 凱斯的照片,沒有任何他同伙的資料。
  申請通緝令還需要一點時間,他現在簡直爭分奪秒。
  如果要說有什麼人比奧斯卡? 塞繆爾警官更加焦急,這個人一定就是喬尼? 唐納德。
  他在客廳裡坐立不安,不斷地用手指摩擦著槍,又不斷地把彈夾卸下來檢查。
  當他看到安德魯? 凱斯從他的地下室裡出來的時候,立刻就從沙發上跳起來,他說話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安迪,你打算把他們怎麼樣?你要殺了他們嗎?」
  「不,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
  「天,你究竟想干什麼,那個人是警察,他的同僚一定會很快找上我們。」
  「他們不會找到的。」
  「你瘋了,安迪,你還把他們弄到我家裡來,現在該怎麼辦?啊?你難道不記得是警察先找上你的?他們對你了如指掌,你會被拘捕,而我則會以你的共犯身份一起被捕……」
  「安靜,喬尼,安靜!」 安德魯拍著唐納德的臉頰,然後用手抓著他兩邊的耳垂說:「冷靜點,不會有事的,沒有人能找得到我們,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常去的穆得小屋?你有一棟小別墅不是嗎?那個地方很偏僻,人們幾乎都不看報紙和新聞,我們去那兒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喬尼,沒有人知道我們殺人,我們以前也殺過人,警察抓到我們了麼?沒有,他們只是想嚇唬我們,讓我們自投羅網,傻瓜才會被他們騙,我們今晚就開車去。」
  唐納德稍微安靜了點,開始仔細地聽他說話,他忽然問:「你要帶他們兩個一起去?這不行,會被人發現的。」
  「只要我們小心點就不會,如果你想要在這裡殺了他們我也沒意見,你好好想想喬尼,警察來搜查你的房子發現這裡曾經殺過人,他們會以為是誰干的?」
  唐納德馬上因為他的話而激動起來:「不,別在這裡,帶他們走,現在就走。」
  「我去准備東西,那些麻醉劑至少讓他們睡到明天早上,我們有很多時間,相信我,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安德魯向他親愛的朋友作了保證,然後開始和他一起整理要用的東西。
  「好戲開始了,伙計們。」 他用唐納德聽不到的聲音自言自語:「路易,我說過我會讓你痛得不行。」
  一個糟糕的早晨。
  艾倫醒來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都是搖搖晃晃的,暴風雨的甲板上可能還比這好些。
  他晃了晃腦袋,感到後頸上一陣巨痛,幾乎沒有辦法轉動他的脖子,而且當他想要用手去摸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鐵鐐銬在了身後。
  「damn it!」
  他想起昨天之前的事情,那個手臂上有紋身的男人在他頸後的大動脈上狠狠地來了那麼一下,然後他就失去了知覺。
  「偶爾的善心果然會帶來厄運。」
  艾倫試著動了一下手臂,結果發現他和另一個人被銬在一起,從他還沒有失去知覺前所處的情況來看,毫無疑問背後的人是那位警官先生。
  「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對麼?」 他用肩膀頂了他一下,希望他能及時醒過來。
  艾倫不斷地推動使得手腕上的鐵鏈發出了一些響聲,但是麥克還是過了很久才清醒。
  「早上好,警官先生。」
  麥克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把頭往後靠,他好像還沒有完全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清醒,疲憊地依靠在艾倫的身上。
  過了一會兒之後,這種令人疲乏的感覺才稍微好了一些,麥克很快也發現自己被用鐐銬鎖住,他環顧周圍,室內的光線很昏暗,但卻還有一些自然光,窗戶看起來很高而且狹窄,可能是通到外面的地面上,也就是說,這裡是個地下室。
  「你總算醒了。」 艾倫笑著說:「我剛才一直在擔心背後靠著一個死人。」
  「那是你想象力太過豐富。」 麥克繼續轉動著自己的手腕,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把手銬弄開,艾倫叫了一聲說:「別那麼粗暴,你弄傷我的手了。」
  「這是哪裡?」
  「我怎麼會知道,一個臨時監獄。」
  「見鬼。」
  「別那麼生氣,趁那兩個家伙沒來,我們想想該怎麼脫身。」
  「我不想與你合作。」
  「彼此。」 艾倫看著周圍,在角落裡有一卷刺網,他說:「我也許能把手銬弄開,但是我們先要談談之後的事。」
  「你是說放你走?」
  「糾正一下。」 艾倫笑了笑說:「不是放我走,是我們各走各的,警官先生,要不是當時你阻攔我,安德魯? 凱斯已經死了,他的罪行足以讓他上電椅受死。」
  「在沒有受審之前,誰也不能殺他,我不可能看著你犯罪置之不理。」
  「那麼至少等我殺了他你再找我麻煩,不懂得變通只會害了自己,瞧,你在繞遠路,而我奉行黑暗的公正,警官先生,你的童年生活一定很幸福,喜歡看個人英雄主義式的電影麼?充滿正義感的刑警或 FBI 探員獨闖魔窟,營救人質把惡棍送上法庭?對不起我說岔了,現在怎麼樣?把手銬解開決斗?」
  「如果你能解開的話。」
  「我當然能,現在聽我的,移到那邊的角落裡去。」
  麥克用手撐著地面,但是腳踝上的繩索卻讓他們無法站起來,只能一點一點地移動過去。
  他們努力了很長時間,艾倫說:「讓我想起小時候玩的兩人三腳游戲,不過那要比這個容易得多。」
  麥克不說話,他盡量沉默,但在行動上與艾倫保持一致。
  終於,艾倫的腳勾住了刺網的一部分,他小心地把它弄過來,然後兩人又挪動了一下,把那些斷裂的鐵絲對准雙手間的鐐銬。
  接下來的事情有些困難,艾倫至少需要兩根鐵絲才能把鎖打開,他得用其中一根壓住彈簧和彈子,接著才能由另一根鐵絲來轉動鎖芯。
  「幫我一下好麼?這邊的手夠不到。」 他把其中一根連著刺網的的鐵絲送到麥克手裡:「學過開鎖麼?」
  「…… 是的,那是特種部隊訓練時的一項技能。」
  麥克聽著他撥弄鎖眼發出的聲音,並且感到從艾倫的手中傳來的溫度。
  「該你了,警官先生,小心點,我可能壓得不是很緊。」
  鎖芯慢慢地轉動了一下,並沒有受到阻礙,就在兩人壓抑著即將要獲得自由的喜悅之情時,殘酷的現實卻突然闖了進來。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安德魯出現在門口。
  「你們在干嗎?」
  他的手裡還端著那把溫徹斯特防衛者的霰彈槍,看到麥克和艾倫的樣子立刻就把槍口對准了他們。
  「你們真是一刻都不肯讓我放松,想開鎖嗎?喬尼,去看他們在干什麼?誰要是敢亂動,我就打爛他的腿。」
  唐納德沒有細想就服從了安德魯的調遣,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聽他的話。
  刺網的鐵刺從艾倫和麥克的手中抽走了,安德魯把身後的門關上說:「好了,很高興你們醒來,我原本以為這將是我的災難日,但是恰恰相反,我得到了從有過的刺激感,這很刺激對嗎?被警方通緝,躲到偏僻的小鎮上來,手裡有兩個人質,其中一個是警官,另一個……」
  安德魯用霰彈槍的槍管挑起艾倫的下顎,看著他純藍的眼睛說:「另一個是想要我命的職業殺手,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這更離奇的?」
  唐納德在一邊有點不耐煩地催促道:「安迪,你說夠了,該說點實質性的東西了。」
  「噢,是的,我說得太多,都忘了你的需要。」
  安德魯放開艾倫,然後退開幾步說:「誰來陪我們玩這個游戲?」
  「誰先來?」
  唐納德開始興奮地問他,而安德魯則是更加細碎地表現自己的情緒,他眯著眼睛說:「我們來挑選一個,喬尼,你喜歡哪一個?」
  「哪一個都不錯,比我們以往的獵物都好,你先還是我先?」
  「別著急,我們這樣決定如何?」
  安德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他蹲下來把這枚硬幣舉到被縛的兩人面前:「拋到正面的話,就是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反面就是殺手先生…… 你介意告訴我名字嗎?」
  「不介意。」 艾倫用一種銳利而細長的殺人者的目光望著他:「艾倫? 斯科特,聽過這名字的人都已經死了,而且他們唯一一次聽到就是在臨死之前。」
  安德魯怔了怔,他雖然不想承認被那種鋒芒畢露的尖銳殺氣所刺到,但確實感受了一種冷徹的寒意,他振作了一下又露出冷笑:「我會打破這種慣例的。」
  他把硬幣拋上半空,銀色的錢幣在光線下反射出一道極難分辨的白線最後重新落回了安德魯的手心。
  「你們希望上帝選擇誰?」
  他微笑著張開手掌,唐納德看到後立刻說了出來:「是約翰? 肯尼迪總統先生,正面!」
  「是的,正面,我們該和警官來玩這個游戲。」 安德魯彎下腰握了一把麥克的頭發說:「我在游戲裡仍然叫你路易好麼?這會讓我感到很興奮。」
  麥克什麼也沒有說,他用他淺綠色的眼睛靜靜地並且無畏地望著他。
  第十七章 浮浪者
  麥克和艾倫被分開,他們的鐐銬原來就是分開的,只是從中間穿過了一條鐵鏈,現在這條鐵鏈連接著牆邊的鋼筋梯,艾倫的雙手越過頭頂被鎖在梯子上,這令他只能跪著而不能有更大的活動范圍。
  「喬尼去脫掉殺手先生的衣服,這樣他在逃脫的時候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先找東西遮蓋自己而不是武器。」
  唐納德顯然很樂於做這種事,他撕開艾倫的衣服後立刻被結實的腹肌所吸引,很多東西都能夠吸引人,女人也會被時尚雜志上封面女郎那沒有贅肉的小腹所吸引,美好的東西往往不受性別拘束,唐納德色情地撫摸著艾倫的腰腹,他感受到艾倫冷洌的殺意卻只顧著自己眼前的快樂。
  「我能現在就上他麼?安迪,他太迷人了。」
  「不喬尼,我們有的是時間,不要操之過急。」
  「…… 好的,好的,我總是被你利用,然後還乖乖地聽從你調遣,我簡直覺得就像你的狗。」
  唐納德一邊嘀咕著一邊拿走了艾倫的衣服,他和安德魯一起把捆住手腳的麥克抬到外面去。
  麥克的眼睛接觸到了刺眼的陽光,他轉過頭試著讓自己能夠適應這種光線,然後才能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這個可以允許安德魯隨意展開游戲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農場,周圍看不到一個人,馬廄裡積滿了厚厚的灰,干燥的稻草還覆蓋著地面。
  他們把他弄到馬廄的閣樓上,那裡原來是給工人搭的臨時住所,有一些破舊家具,但是屋頂卻損壞了,一大片天空從那裡露出來,陽光灑在地板上的時間長了,稍微還會有一些燙手。
  一個十分美好的地方,空氣新鮮,一掃陰霾。
  安德魯用繩子把麥克的雙手固定好,把他捆緊在窗框的欄桿上,麥克沒有掙扎,他知道這不起作用,所以干脆省略了這個過程,過度的掙扎和抗拒只會讓安德魯感到興奮罷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躲過這一劫,除非發生奇跡,否則沒人會來救他。
  安德魯把他綁好之後位置非常不錯,剛好讓那片陽光正對著他的身體。
  「路易,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知道我是怎麼對待那個男孩的麼?那個男孩叫什麼?」
  唐納德回答說:「特瑞,是個很棒的名字。」
  「對,特瑞,我現在就演示給你看。」
  麥克冷冷地望著他說:「你連名字都記不住,就把他折磨致死。」
  「是的,而且折磨一位警官的事今後也會加入到我的罪名之中,但我不在乎。」
  「你不需要再添加罪名,以前犯下的罪就足夠送你去地獄。」
  安德魯斯開膠布封住他的嘴然後捏著他的雙頰說:「你是一位很有正義感的警官,路易,既然你說去地獄,那我就把整個世界都變成你口中所說的地獄吧。」
  他的雙手沿著麥克的頸部下滑,一直滑到他的腰腹,然後一下子撩高了他的衣服,他的手順著麥克身體的線條一直往上,但並不急著把他的衣服脫干淨,布料的摩擦有一種很奇妙的觸感。
  安德魯開始吻麥克的頸項,他動作緩慢好像在刻意羞辱他一樣,把他當作一個女人一樣肆意撫摸,他感到麥克的肌肉一下抽緊並且因為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厭惡感而不自覺地產生了掙扎。
  「喬尼,別在那裡看著,過來幫我按住他的腿,我相信他要是激動起來可以踢死一頭牛。」
  「那你干嗎不用繩子捆緊他。」
  唐納德一邊扯掉麥克的牛仔褲一邊把全身的重量壓上去。
  陽光照射在麥克光裸的身體上,為他的肉體蒙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你性感得讓我窒息。」
  安德魯潮濕的手掌裹住了他的分身,正按著他雙腿的唐納德很明顯地感到了一陣劇烈的搖晃,他腳部的力量叫人吃驚,如果不是因為有所防備地緊壓著,唐納德很可能被他踢得遠遠的。
  麥克原本打算接受現實,但後來發現他做不到這一點,被兩個男人強奸這種事,有再好的承受能力也是不可能坦然接受的,他現在只希望能踢開坐在他身上的安德魯,哪怕一分鐘也好。
  唐納德緊緊地按著他的雙腿,並且叫道:「安迪,我看還是把腿捆起來比較好,他簡直像匹野馬。」
  「那就把他的力量抽掉一點。」
  安德魯松開麥克的分身,改用兩只手去扼住他的喉嚨。
  一絲絲氧氣慢慢地被消耗完後,麥克的臉呈現出異樣的潮紅,他用力地掙扎著,被鐵銬和繩索捆綁的手腕上出現一道道撕裂般的紅痕。
  缺氧讓他的掙扎慢慢地減緩,在最後一刻安德魯松開了手,大量氧氣一下子湧入,麥克盡量用他的鼻子呼吸著新鮮空氣,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頭腦中一片空白使他立刻陷入虛脫的狀態。
  安德魯重新開始套弄他的分身,並用手拍打著他的臉頰說:「振作點,路易,別像個性冷淡的女人一樣,你有這樣一付好身體應該表現得更性感和淫蕩一些。」
  他的另一只手伸進麥克的體內,那裡本來是連一根小手指都放不進去的,所以當安德魯用力往裡頂的時候,麥克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了一聲呻吟,而且全身都開始蜷曲起來,企圖把那根手指擠壓出去,唐納德又感到自己快壓不住他了。
  安德魯的手指開始抽插,在他的套弄下麥克已經開始有了反應。
  男人的身體就是這麼敏感,他們永遠比女人容易有感覺,安德魯覺得自己的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他相信唐納德也有同樣的反應。
  出入麥克體內的手指變成了兩根,他有點急不可待地推開唐納德,他們把他的雙腿抬起來,安德魯和唐納德交換了位置,他套弄著自己的分身想讓它快點硬起來,而唐納德正用手揉搓著麥克胸前的敏感部位。
  陽光穿過屋頂照射著他正在被安德魯的手指努力開發的穴口,從那裡傳來刺激神經的劇痛感。
  麥克抬高了頭,他聞到充斥在這個廢舊房間裡淫亂的味道,而這僅僅是開始,刺穿和破壞他都只是剛開始,安德魯正在他亡命之徒的生涯中要把身後追趕者的恐懼施加到身為警員的麥克身上,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施虐和洩欲。
  當安德魯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分身靠著他雙手的幫助插入他體內的時候,麥克感到自己的靈魂被趕出了那具痛苦不堪的身體,他用力地睜開雙眼向要把天空的景色映入眼中,一種超自然般的專注有那麼一瞬間似乎讓他忘記了痛苦。
  然而在那緊含著男人雄壯性器的洞穴裡,安德魯興奮地抽動著,覺得自己還可以把時間拖得更長,他正用一種極度愉悅的享受的姿勢在那裡做著前後抽插的運動,性交帶來的晃動使得麥克眼中的世界也不斷地被撼動並且漸漸崩壞。
  「好樣的路易,好樣的。」 安德魯抓著他的腰部,激動的手指深陷入那掙扎的胴體,幾乎抓破他的皮膚。
  唐納德正吞咽著口水在後面排隊,他很想知道安德魯什麼時候才能從麥克身上下來,那看起來真的很棒。
  因為這位年輕英俊的警官不像其他受害者一樣總是痛苦地緊閉著眼睛,一邊流淚一邊露出哀求的樣子。
  他在受到摧殘的時候依然睜大了眼睛,裡面盛滿了不屈不撓的表情,他像一頭不馴服的幼獅,讓人很想去狠狠地傷害而又不得不小心防備被他咬傷。
  唐納德感到自己的下體一陣發緊,忍不住要用手去捏它。
  終於,安德魯發出一個滿意的步向巔峰的聲音,毫無顧忌地在麥克的身體裡留下精液。
  「該你了喬尼。」
  他放下麥克大大張開著的雙腿對唐納德說:「好好干到他求饒。」
  「我會的。」 唐納德迫不及待地解開褲子,他把麥克的雙腿架好,從那裡看到分身後面的洞穴裡因為過度抽插而撕裂的傷口正流淌著精液和鮮血。
  但是麥克的意識還很清醒,他正用他淺綠色的眼睛望著唐納德。
  他不斷地看著他,後來被安德魯打斷了。
  「你該看著我,路易。」
  他低下頭隔著膠布吻他的唇:「我是第一個佔有你的男人,你剛才就像個妓女一樣在我身下扭動你的身體。」
  安德魯抓著他的頭發讓他仰起頭來:「這是你應得的,從你欺騙我的那刻開始,你就應該有這種覺悟,我會把你的人格完全碾碎。」
  麥克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唐納德已經插了進來,他比安德魯更加猛烈地在他體內肆虐,像一頭發情的野獸一樣瘋狂地做著那事。
  安德魯趴在他的胸前用力地吸吮著他的肌肉,到處都留下他殘虐的痕跡。
  破陋的屋頂間那一整塊的天空湛藍得叫人窒息。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唐納德才從他身上下來,安德魯的興致很高,他們有交換了位置試了幾次,直到盡興為止。
  麥克竟然還清醒著,他眼前雖然一片模糊,但卻沒有失去意識。
  安德魯對於他可以堅持這麼久感到十分驚訝,並且想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好了。」 他開始認為麥克已經沒有力量可以再掙扎喊叫,於是揭開了他嘴上的膠布。
  「餐前運動結束,你喜歡麼?路易,我很喜歡,你讓我胃口大開。」
  他舔了一下嘴唇:「接下去我們做點有意思的吧,喬尼,把我們以前藏在箱子裡的東西拿來。」
  「為什麼又是我?」 唐納德意猶未盡地坐在一邊說:「我還不想離開這兒,你自己去拿吧。」
  「喬尼,我不喜歡說第二遍,立刻去把東西拿來,你照我的話做就可以繼續參與這個游戲,否則就給我滾!」
  「……」 唐納德低聲罵了幾句污言穢語,乖乖地從樓梯上下去了,大約 10 分鐘後,他拖著一個木箱子在下面叫到:「安迪,我一個人拿不上來,你得幫我一把。」
  安德魯下到一半的樓梯上用手接住唐納德托上來的箱子,他們費了很大的力才把它運上來。
  麥克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也不想知道他們接下去要干什麼,他的腦子裡現在是一片意想不到的混亂,甚至錯覺地把天空中變幻的雲層看成了靈動的活物。
  它在天空中悠游,緩慢而優美,陽光從那變化多端的身體間射穿,好像隨時會有什麼奇跡的東西從那裡下來一樣。
  麥克感到自己的喉嚨火燒般地干澀,他低低的嗚咽了一聲,那個天空的殘影深深地留在他的眼睛裡,就像是漂浮的浪者,背負著自由和理想鐫刻在湛藍的蒼穹畫面上,但是很快的,這個畫面也消失了。
  安德魯用黑色的眼罩剝奪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第十八章 生存
  艾倫覺得手臂一陣麻木,他已經這樣赤裸地跪在地上將近 3 小時,膝蓋因為長時間接觸冰冷的地面承受體重而變得異樣刺痛。
  他不斷地設想著各種可能令自己脫身的方法,但是全都被冷酷的現實所排除了。
  沒有工具,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都很困難,那兩個家伙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罪犯,但是對於監禁這件事倒是做得很完美。
  艾倫最後放棄了在安德魯和唐納德不在時逃跑的念頭,開始認真考量周圍的環境,以便在稍微獲得行動自由的時候佔據比較有利的地形從而使自己脫困。
  「我發誓一定要在那兩個混蛋的身上留下兩百個彈孔,連法醫都不願意為他們驗屍。」
  艾倫把頭往後靠,想使自己稍微舒服一點,那個狹小窗戶外的天空還是那麼藍,但誰能想到在這無垢的天空下會發生什麼淒慘的事情。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叫喊的聲音,不過艾倫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有聽到,也可能那只是他的幻覺,一個人獨處時總是容易產生幻聽。
  他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悸。
  「路易,你覺得怎麼樣?感覺好嗎?」
  安德魯用手抓著麥克濕漉漉的頭發,那汗水淋漓的發絲是冰涼的,伴隨著微微顫抖的觸感。
  「我為你選了很多好玩具,我們一樣樣來好麼?」
  麥克不能回答,他的嘴被一個口塞堵住了,兩邊的皮帶扣在腦後,因為他剛才叫喊得太大聲,連安德魯都嚇了一跳,雖然這周圍不可能有人經過,但多少還是有點心虛。
  麥克的雙腿依然張開著,一根極粗的橡膠管深深地插入他的後穴,唐納德在灌腸器裡注滿了 100ml 的甘油,他舔著嘴唇說:「我很久沒做過這事了,安迪,記得我們第一次用它的時候嗎?我們讓柯林? 愛德文那小家伙爽得快飛上天了,那次用了多少甘油?安迪?」
  「我忘了,隨你喜歡的干吧。」
  安德魯望著麥克,他佔有了他,忽然又想開始對他進行非人的折磨。
  通常當他刺穿了一個男人的身體後便會想要享受殺人的樂趣,只有這次似乎不太相同,他雖然和唐納德一次次輪奸這個年輕的警員,但是卻絲毫也得不到佔有和征服的快感,他希望麥克能哭著求救,或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哪怕是一次呻吟和慘叫也好,但麥克卻在整個遭受強暴的過程中都忍住了,只有無言的掙扎和反抗,握緊雙手任由指甲刺入手掌,滿手鮮血也不願意低頭求饒。
  所以剛才,當安德魯把一根牙簽緩緩插進他因為飽受蹂躪而吐出乳白色液體的鈴口,並且聽到那一聲無比慘痛仿佛穿透了靈魂的叫喊時,立刻就享受到了施虐的快意。
  他緩緩地轉動著細小的牙簽,一寸寸地搗碎著麥克還在極力挽留的微弱意識,然後用手指穿插著他大汗淋漓的頭發。
  「如果覺得受不了就求我停下來,你剛才叫得太響,我不能讓你那麼做,萬一把什麼人引來就糟了,但是我知道你會想出辦法來和我溝通,你有辦法讓我知道你在求我對嗎?」
  他又把牙簽往裡面轉了一下,麥克吃痛地 「嗯」 了一聲但卻沒有低頭,安德魯惱火地用力往裡一插,麥克痛得整個人都彈跳起來。
  就在安德魯用拘束帶把麥克的分身固定在小腹上的時候,唐納德注完了那 100ml 的甘油,並又重新把灌腸器裝滿了。
  「這讓你快樂嗎?」 安德魯拍了一下他的臀部問:「以往那些受害者都分別受過這樣的折磨,我們有時候給他們灌腸,有時候鞭打他們,但是這些我都會用在你身上路易,你要永遠活在對那些死者的羞愧之中,因為你過分的正義感失去了唯一可以為他們報仇的機會。」
  他毫不愧疚地揭示自己的罪行,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唐納德把接下去的 100ml 甘油也注入了麥克的體內,他用一只手阻塞著肛門,另一只手迅速地從箱子裡翻出一根粗大的按摩棒,那可怕的東西周圍覆蓋著一圈凸起的顆粒,比正常男人的陰莖都要粗得多。
  「用這個好嗎?安迪?」
  「很好,你選得好極了喬尼,這會讓我們的路易寶貝很痛,非常痛。」 安德魯把嘴唇湊到麥克的耳邊低聲說:「但是我說過了,讓你很痛,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唐納德受到了鼓舞,他把手指移開一點,用那個按摩棒尖端的龜頭對准了麥克的小穴,他在那裡摩擦了一會兒,已經有些甘油從穴口裡流出來,唐納德感到麥克的下面因為受到刺激而微微地收縮著,他笑了一下,忽然一鼓作氣地猛力頂了進去。
  一瞬間,大量的鮮血混合著甘油液體從麥克的後穴裡瘋狂地湧出來,他的上半身劇烈地扭曲,張開的雙腿緊繃著,那粗大的仿制陽具在他注滿了甘油的直腸裡肆虐,每一顆突出的硬粒都在摩擦著那柔軟的腸壁,並且由於掙扎的動作反而變得愈加明顯,他因異樣強烈的痛苦而旺盛燃燒的青春肌體劇烈摩擦扭動著,在挺出的胸膛、收緊的腹部上反映出一種殉教者般的淒美和絕望來。
  唐納德簡直看呆了。
  他吞了口口水,幾乎都沒有聽見安德魯在叫他。
  安德魯用超級冷靜的聲音說:「喬尼,把我們的路易抬到椅子上去。」
  唐納德以一種木偶般被操縱的動作幫忙把那具扭動著的身體從地上抬起來,放到一張有著鋼制扶手的木椅上。
  麥克忍受著腹中的絞痛,從未抵達過的深處被不斷地沖撞著,當他的雙腿被放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臀部接觸到木頭座面的時候,全身的重量幾乎都被那個尾端露出在他肛門外的按摩棒所承受了,下沉的力量把它頂向更深處,麥克發出了無法忍耐的呻吟,他幾乎把口塞的前端咬碎。
  「痛麼?」 安德魯把手伸向他的腦後,慢慢地松開了他眼睛上的眼罩。
  一大片模糊晃動的影象爭先恐後地出現在麥克的眼前,他的視線無法聚焦,但他知道安德魯就在他面前。
  「求我饒了你,路易,對我說你屈服了,我立刻就讓你解放。」
  他又松開麥克的口塞,等著他求饒。
  「我在等著,路易,那個箱子裡還有很多東西你沒有試過,只要對我說你輸了,今天就到此為止。」
  麥克淺綠色的眼中的確布滿了痛苦的痕跡,但是他瞪視著安德魯看了很久,忽然用力吐了口口水在他臉上。
  「啪」 的一聲,安德魯的手掌甩在了他的臉上,把那個剛剛凝聚起來的憤怒眼神打斷,令他重新渙散起來。
  「精彩!」 安德魯收回自己的手,用手背擦掉臉上的唾液:「我們繼續……」
  他調整好麥克的坐姿,把那根粗大的假陽具從他身體裡抽出來,但到了一半的時候又狠命地推了回去,沒有口塞的阻擋麥克不由自主地發出了痛呼,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用力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安德魯反復抽插了幾次才把那東西拿出來,200ml 甘油瞬間隨著拔出的陽具噴薄而出。
  唐納德望著麥克那松弛著的小穴忽然說:「安迪,你別玩得太過火了,我還不想讓他這麼快死,我們得在這裡呆上好幾個月,你應該留著點樂子以後再玩。」
  「我知道,所以我要先讓我們的警官先生先適應一下。」
  他從箱子裡找來另一根粗黑的按摩棒,上面有著螺旋形的紋路,似乎還可以做多種旋轉和振動。
  安德魯用手指探了探麥克的小穴,對那裡松弛的狀況十分滿意。
  「現在修改你的意願還來得及,我以前拷問過很多共和國戰俘,每次在施刑之前我都給他們機會,只要他們屈服,我就放了他們。」
  「…… 那麼他們說了沒有?」
  安德魯因為麥克的話而動容了一下,他很快就知道這個不知死活又不肯低頭的警察在諷刺他,於是他用手揪住他的頭發說:「是的,他們大多數都不肯屈服,什麼也不說,所以…… 他們都死了。」
  最後一個字的音節小時的時候,安德魯把那個粗黑的按摩棒塞進了麥克的後穴裡,唐納特在他的示意下重新為麥克戴上口塞和眼罩,他們把它的身體擺正,以便按摩棒可以被椅子的座面頂住進入到最深處並且用兩邊的皮帶捆住他的腰部,腳踝和背後的手銬捆在一起完全固定在椅子裡。
  安德魯彎下腰在麥克的頸部扣上一個項圈,他吻了那裡一下說:「在這裡好好待著,親愛的路易,我們去打掃一下穆得小屋,再過三小時,天一黑我就回來接你。」
  他們把椅子搬到樓梯的欄桿邊,用繩子捆緊以防止意外發生。
  安德魯臨走前按動了按摩棒的開關,他看著麥克的身體劇烈的一顫,但是卻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於是他放肆地笑了起來:
  「我該拿相機來拍照,這真是值得永久留念的場面,不過不要著急,在穆得小屋裡還有更多有趣的事情,我們以前怎麼稱呼它來著喬尼?」
  唐納德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我們都叫它穆得驚奇小屋。」
  肆無忌憚的笑聲和下樓的腳步聲消失後,整個閣樓上只剩下微風吹過的聲音。
  麥克渾身被繩索和鐵銬緊縛,後穴裡瘋狂地轉動著電動陽具,失去了視覺之後其他的感覺反而更加敏銳,極度的疲憊和尿道被塞入異物的刺痛感交織著,一陣陣的高潮和無法釋放的痛苦不斷折磨著他。
  但是很奇怪的,就在這種仿佛要死去的彌留般的感覺中,有一個念頭不斷地並且清晰而強烈地出現在他的頭腦裡。
  麥克對自己說,活著。   
  第十九章 月亮花
  當麥克被送回到地下室的時候,艾倫幾乎已經認不出他了。
  他第一次遇到麥克的時候,這位年輕警官利落不凡的身手讓人吃驚,他精力充沛而且行動敏捷,眼睛裡全是斗志。
  但是就在離開了將近一天的時間後,麥克就只能像一條離開了水的魚一樣被人拖回來。
  他蒼白的皮膚上到處都是傷痕,臉上和嘴角也有傷,但是最嚴重的傷口卻在他的下身。
  安德魯和他的同黨把他丟進來就走了,他的雙手還被捆綁著,手腕上布滿了勒痕。
  艾倫怔怔地望著他濕漉漉仿佛剛剛被沖洗過的身體,簡直難以想象發生了什麼事。
  從這邊的角度看起來雖然很不明顯,但是他確實看到麥克被過度蹂躪虐待的後穴鮮血淋漓,他像個殘破的玩偶一樣被丟進來,全身虛脫,和屍體沒有分別。
  艾倫考慮這個時候是否應該開口說話,但他認為麥克一定早就失去意識了,所以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天黑了之後,冷風從高高的窗戶吹進來,艾倫赤裸的身體也感到一陣瑟縮,但他還保有完好的身體,雖然疲憊寒冷,但還不算太糟。
  而麥克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裡,卻好像連呼吸的聲音都消失了。
  艾倫忽然嘆了口氣。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氣氛,奇特得簡直有些詭異了。
  「你還好嗎?」
  理所當然的,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艾倫把眼睛轉到別處,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肛門不是性器官。」
  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簡直有些玩笑過頭了,但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忽然聽到了麥克如同斷線般虛弱的回應。
  「…… 那麼,你認為它是用來干嘛的?」
  「那還用說?當然是排洩。」
  艾倫似乎很高興能聽到他說話,這表示他的精神還沒有崩潰,他比想象中還要具有堅韌的承受力,這實在令人感到敬佩。
  麥克稍微動了一下身體,他幾乎不能移動,但是又不願意自己用這種虛弱並且屈辱的姿勢躺在艾倫的面前:「你是希望我…… 理解為,你很純潔?」
  他通過努力終於使自己的肩膀靠在牆角邊,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鐵門 「砰」 地一聲被打開,安德魯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生他不願意見到的意外事件,於是冷笑了一下,緊接著又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路易,你還有力氣和你的死對頭說笑,看來我們的游戲力度不夠。」
  他蹲下來把盤子放在地上,盤子裡有一碗熱湯和幾片面包。
  安德魯把湯舉到麥克面前說:「為了能更好地進行下面的游戲,你要保持體力,我可不希望你做了一半的時候就暈倒,今天你的狀況就很好,一次都沒有昏迷。」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在艾倫的注視下硬塞進麥克的口中。
  大概是湯太燙了,或是麥克的嘴角受了傷,他露出很痛的表情,很快地轉過頭拒絕喝下去。
  安德魯輕而易舉就被他這個動作所激怒,他扔掉湯勺用一只手把麥克的臉扳過來,另一只手端著湯碗湊到他嘴邊。
  「你為什麼總是和我作對?只要你稍微合作一點就不用吃那麼多苦頭,還是你生來就喜歡別人虐待你?你這個受虐狂。」
  他一邊罵他一邊強迫他喝湯,麥克無力掙扎,只好任由他施暴。
  艾倫在身後看著,他看到麥克渙散的目光也正透過安德魯瘋狂的動作和他碰撞在一起。
  「那是什麼湯?」
  艾倫開口道:「聞起來味道不錯。」
  安德魯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過去,但他用十分惡毒的聲音說:「沒你的份殺手先生,你的體力太好了,而且有點精力過剩,所以我不打算給你水和食物,直到需要你做劇烈運動之前,什麼都不准你吃。」
  艾倫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他跪在那裡的姿勢的確很辛苦,而且看起來像個赤身裸體正在受體罰的奴隸。
  本來這樣的動作是會帶給被縛之人強烈的屈辱感的,但是艾倫從來不認為自己的裸體有什麼見不得人,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健康男人的美感,每一個線條和肌肉骨骼的組合看起來都如同古希臘雕塑一樣令人賞心悅目,他毫不在意自己赤裸著的身體甚至讓看著他的安德魯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媽的,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貨。」
  安德魯受挫地痛罵他,但是又不太敢接近過去,沒有唐納德在旁邊幫忙獨自接近艾倫使他覺得有點危險,因為他和麥克不一樣,是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殺手,安德魯不知道他到底用稀奇古怪的手法殺死了多少人,但是那種森森的殺氣卻是很容易能夠感受到的。
  安德魯扔掉了手裡的碗,他把心裡的不痛快全都轉而發洩到麥克身上,把他按倒在牆角開始吻他的唇,接著又咬他的鎖骨和胸前的紅點,麥克極力掙扎,但是起不到任何效果。
  他的肉體發出一陣悲哀的顫栗,忽然開口叫道:「快停下。」
  安德魯怔了怔,他抬起頭望著麥克,略顯瘋狂的眼中帶著一絲詫異:「你在求我?」
  他笑著說:「你是求我停下麼?」
  這的確不可思議,就在整個白天他經受了那麼多非人的折磨依然一聲不吭地堅持到了最後,可現在卻只是因為安德魯幾個強吻和猥褻的動作就開始叫停。
  安德魯揣測著他的想法,然而很快地,就在他望向麥克混亂無助的雙眼時,忽然間就明白了。
  他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笑意:「原來是這樣?你怕被殺手先生看到是麼?路易,你真是純情得可愛。」
  安德魯用手捏著他的下顎強迫他抬頭:「被死對頭看到你受辱的樣子,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殺手和警察之間的關系真是微妙。」
  他哈哈大笑,為自己終於找到挫敗麥克的方法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還有什麼比在艾倫面前羞辱麥克更能讓他感到受挫的好方法?
  「我以前為什麼沒有想到,路易,你在我和喬尼面前不出聲,是因為你把我們都當成畜生來看待是麼?我不介意你這麼想,但是把一個殺手和你自己一起放在人的位置上,路易,作為警官,這難道不是厚此薄彼麼?」
  艾倫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他忽然說:「畜生先生,你說的夠多了,我討厭喋喋不休的說教狂和變態,很不幸,你二者兼備。」
  「誰允許你說話的?」 安德魯轉身瞪著他:「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我一向負責。」 艾倫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所以我現在要告訴你的話,你最好給我聽清楚。」
  他仿佛也被激怒了似的,收起了那種玩笑的態度。
  艾倫因為夜色而顯得深藍的雙眼中迸發出強烈狠毒的光芒:「安德魯? 凱斯,你就盡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管你做什麼,最後都會由我來殺了你,你永遠別想坐上法庭的被告席,也不可能讓任何一位警官對你開槍,正義不會來裁決你,你只配死在連老鼠都不願去交媾的下水道。」
  安德魯感到身體一陣發緊,並不由自主地使汗毛樹立起來,他因為恐懼而令腎上腺素過度分泌,產生了強烈的刺激感。
  「感謝你精彩的發言,艾倫? 斯科特先生,老實說你嚇到我了,我真的很害怕你會那樣做,不過真高興你能說出來,這樣我就不會對你掉以輕心,想想看,在一個滿心想殺死我的人面前作愛,光想就讓我有勃起的沖動。」
  他收走盤子和湯碗跑出去,然後叫唐納德端著槍,自己拿了更多的鎖鏈和繩子進來。
  「給你的特殊待遇殺手先生,你是第一個叫我膽戰心驚的人。」
  安德魯把繩子穿過艾倫身後的鋼筋梯然後抽緊,他在脖子、胸前和小腹前繞了很多道,迫使艾倫只能緊貼在牆上,剝奪了原本就少得可憐的自由度,接著又用鐵鏈加固了他手上的鐐銬。
  「我倒想看看你現在要怎麼來殺我。」
  「除非你永遠捆著我或者殺死我,否則你就沒有辦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還有一點我想說的是,保險公司不會受理一個通緝犯的保單,你的死毫無價值。」
  安德魯怒氣勃發地舉起手給了他一個耳光,艾倫俊美的臉上出現的指痕迸發出一種令感官憤怒的色彩。
  「很好,三天,不,只要兩天,當你渴得連我的尿都想喝的時候,我再來聽你的發言,祝你有個好夢。」
  他不再看任何人,和唐納德一起離開了地下室。
  當鐵門完全關上的時候,艾倫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無奈表情。
  如果說原本還有 1% 的脫逃幾率,現在也因為自己沖動的行為而降到了零。
  艾倫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按耐不住,這不是他的風格。
  通常他為了完成委托的工作,會忍耐很長時間,他做細心的調查並融入環境,甚至在近乎無法生存的嚴苛條件下等待機會。
  他知道只要表現的軟弱些就會令安德魯掉以輕心,機會遲早會出現,可是為什麼卻在關鍵時刻用那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並且從未用過的威脅之詞來刺激對方。
  「我一定是瘋了。」
  艾倫喃喃自語,或者是這個世界瘋了,一個冷血的殺手被一個同性戀的變態激怒,這種事絕對會成為同行中的笑柄。
  他轉過頭去看了看麥克。
  安德魯同樣把他鎖在另一面牆的鋼構上,但是艾倫覺得那完全是多余的,等他恢復體力還需要很長時間,而現在離天亮卻只有幾個小時,下一輪施虐開始之前,不知道他是否能稍微好過一些。
  艾倫閉上眼睛准備休息一會兒,喉嚨上勒緊的繩子讓他不敢太過睡死,以免自己在睡夢中窒息。
  狹小的地下室裡盛滿了靜止的時間,月光透過小窗射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淡淡發亮的四邊形。
  他們沉默不語,但誰都知道沒有人睡著。
  麥克注視著那一小塊發亮的月光,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移上了艾倫的身體。
  他充滿了力度的肉體被繩索勒緊,在月光下展現出無與倫比的美來。
  就像那些神話中受到懲罰的軀體。
  比如高加索山上的普羅米修斯。
  月光在他的身上綻放出神話般的花。
  第二十章 穆得驚奇小屋
  唐納德的車子停在艾德文娜工具店的門口,他下車,戴著墨鏡並豎起衣領,看起來十分可疑的樣子。
  但是店主梅根卻不這麼認為。
  來他店裡的客人沒有不可疑的,他們總是鬼鬼祟祟地進來,一個個寡言少語,生怕別人打聽什麼的樣子。
  而且,雖然唐納德刻意隱藏自己的面目,卻只選購了最普通的東西,針孔攝像頭。
  這是最初級的監視設備,如果一定要說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唐納德選購的量有點誇張,他一口氣買了三十個。
  「要接收器麼?」
  「我聽說可以連接上電視。」
  「是的,但那樣你需要 30 台電視,而專配的接收器可以分屏。」
  唐納德考慮著梅根的話,他聽到對方問他:「你有一棟大別墅?」
  「這不關你的事。」
  「噢,是的,怎麼樣?需要接收裝置麼?」
  「…… 好吧。」 唐納德想了想:「比起 30 台電視,這是較廉價的,我好像非買不可。」
  「這也算是我的生意經,說明書放在盒子裡,希望你看完了再使用,還有,如果你用後造成了不良的後果……」 梅根望了他一眼:「比方說,看到妻子和別人上床而動了殺人念頭的話,本店概不負責。」
  「我保證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因為我沒有妻子。」
  「那很好。」 梅根把封好的紙箱交給唐納德:「加上接收裝置一共 217.3 美元,謝謝惠顧。」
  開車去 30 公裡以外的鎮上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
  安德魯反復叮囑唐納德不可以在附近的店裡買東西,他們現在每一次外出都必須小心,不能給警方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唐納德除了買監視器之外,還到成人用品商店去了一次,買了些他覺得不錯的東西。
  這個計劃外的行動遭到了安德魯的破口大罵,因為警方對這些場所的注意度比任何地方都集中,他們很可能因此而暴露行蹤。
  「你在擔心什麼,安迪?我很小心,而且那些地下商店從不會留下顧客的記錄,這是他們的規矩,人人都去那裡買。」
  「你閉嘴,下次再擅自行動的話我就要你的小命。」
  「哈,你試試看?沒有我你連這個房間都不能踏出一步。」
  這句話顯然戳到了安德魯的痛處,他的語氣立刻軟下來,說道:「好吧,喬尼,我也是在為你擔心,我們現在必須要互相扶持,否則的話就會沒命,下次小心些。」
  他說著從箱子裡把那些攝像頭取出來,唐納德和他一起研究了一會兒說明書,這些東西和他以前在軍隊裡用的差了很多,但是用在那種地方是綽綽有余了。
  安德魯找出工具箱,帶著攝像頭走進了地下室。
  「昨晚睡的好麼?能夠一覺睡到中午是年輕人的享受。」
  他心情很好地放下工具和手裡的東西開始打量被監禁的兩人。
  麥克看起來好了些,但是昨天留下的傷痕在自然光下看起來依然慘不忍睹。
  艾倫的臉色也很蒼白,將近兩天沒有進食使他感到很虛弱,胃酸已經開始消磨他的胃壁,而干渴比飢餓更強烈地刺激著他的感官,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對水的渴求。
  「我們來裝飾舞台,你們可以看著,也可以繼續睡。」
  他不管到底有沒有回答,也不管到底有誰在聽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搬梯子爬到高處安裝攝像頭。
  大約三個小時,安德魯把三十個攝像頭全都裝入了這個小小的地下室,不但在牆上,也有窗口,門邊,地板角落裡,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是死角,哪怕一只螞蟻在房間裡也無所遁形。
  他更變態地在捆綁艾倫和麥克的牆縫邊也裝上了探頭。
  「我早點想到這個點子的話就會讓你買紅外線夜視的了。」
  安德魯調整著接收器的屏幕,有些鏡頭因為光線太暗而看不清楚,他稍微抱怨了幾句。
  唐納德把小型對講機綁在門邊上,他調整好頻道然後對艾倫和麥克笑了笑:「我喜歡這種游戲。」
  他是真的喜歡,艾倫看得出來,雖然和安德魯相比唐納德要稍微正常一些,但是他沒主見的個性反而更棘手。
  「好了,我們把穆得驚奇小屋搬到這個地下室來,希望兩位感到溫馨舒適。」
  安德魯通過對講機說:「現在測試完畢,馬上就開始。」
  他放下對講機往地下室而去。
  唐納德在門口等著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安德魯在推門進去之前從身邊找出一個麻布口袋,他把挖開了兩個洞的袋子套在頭上,並且也要求唐納德那樣做。
  他們迅速地脫光了上身的衣服,就像真正的行刑人那樣推開地下室的鐵門。
  麥克知道他們將要干什麼。
  和艾倫比起來,安德魯可能更怨恨設下圈套引誘他的麥克,因為那是一個長期積淀的過程,在慢慢接近中發現自己被欺騙,雖然可笑,但安德魯的確認為自己受到了傷害。
  現在,報復行為恰好迎合了他的興趣,所以使得他的行為更加瘋狂和激烈。
  「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
  安德魯改變了稱呼,他從面罩上的兩個洞口望著他。
  「我有話要問你。」
  麥克也望著他,等著聽他荒謬的說話。
  「昨天我們對你做過什麼?」
  他的話音落下,麥克的臉瞬間因為憤怒而被血色映紅,他瞪視著安德魯,但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快說,我們昨天怎麼對待你的?當著殺手先生的面好好說出來,告訴他,我們演出了一場什麼樣的好戲?」
  安德魯完全進入了一種逼供者的角色狀態,他拿著繩鞭走過去托著麥克的下顎威嚇他:「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們就重新演一遍。」
  麥克的眼神有著相當短時間的動搖,他們的目光相互碰撞,一瞬間只聽到呼吸的聲音。
  「考慮時間結束。」
  安德魯松開手,唐納德上前來解開連接著鋼梯的鎖鏈,抓著麥克的頭發連拖帶拽地把他拖到中間的空地來。
  麥克被捆住的雙手抓著唐納德的手腕,但卻沒有辦法令他松手,他被拖到中間後,唐納德用膝蓋壓住他的手,安德魯在後面抓住他的雙腿並且舉高。
  為了能夠保證全程觀看的效果,他特地把麥克的後庭對准了艾倫的方向,並且刻意地回頭望了他一眼,他在面具下露出微笑。
  「看清楚了,殺手先生,你看得越清楚,我們的警官就會越痛苦,不過即使你不看也沒關系,我保證聲音也一樣動人。」
  他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去,手指在麥克的洞口畫著圈,然後慢慢地集中到一點並用力地捅了進去。
  麥克發出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嗚咽,他的趾骨微微張開並蜷縮,但安德魯不斷地彎曲著手指,他說:「叫出聲來,路易,讓我聽聽你淫蕩的叫聲,讓我們都聽聽。」
  隨著插入的手指越來越多,麥克的掙扎也變得劇烈起來,安德魯騰出手和唐納德一起用皮帶捆住他的腿腳,然後說:「今天我們的順序要顛倒一下,不,我說錯了,昨天的順序是錯的,我本來想上過之後就殺了你,所以沒有想在上之前清理你的直腸,今天我們按順序來。」
  他把塑膠管子塞進剛剛開發過的小穴裡,唐納德很盡職地已經灌好了甘油,麥克發出了難以忍受的聲音,他們按住他,快速地往裡面注射了將近 300ml 的甘油。
  安德魯把手伸向麥克結實的胸口,他的手指夾住那赤裸著已經硬起的乳頭尖端,輕輕地拉扯著,然後他低下頭,將乳頭放入嘴裡,狂熱地吮吸毫不憐憫地揉捏。
  麥克痛苦地翻滾著,他感到腹部鼓脹,但宣洩口卻被巨大的肛塞堵住了。
  唐納德用手套弄著他的分身,感覺它在手中漸漸硬挺,麥克因為抗拒而劇烈扭動的身體就像是在上演一場色情秀。
  他的頭發在暴風雨般的侵襲中濕透,緊皺的眉尖和深陷的雙眼在那張強忍痛苦的臉上變換著陰影。
  當他被釋放的時候,除了甘油並沒有其他東西出來,因為雖然安德魯提供他食物,但麥克很少能吃得下去。
  空腹和灌腸使他的腹部產生了劇烈的抽痛。
  唐納德把准備好的水澆在他身上以便清洗排洩物,他使勁地沖了那個地方很多次。
  安德魯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往裡面塞自己的寶貝,唐納德只好再次在旁邊等著,他不敢把自己的欲望放進麥克的嘴裡,因為那實在很危險,他不認為麥克會像特瑞那樣屈服,即使用槍頂著他也不可能要求他自願為他服務。
  第一輪的高潮讓他失去了部分的意識,麥克無助地躺在地上,他的手被唐納德壓住,乳頭被惡意玩弄,雙腿捆綁著無法並攏,只能任由安德魯像昨天一樣無休止地摧殘他的身體,還沒有愈合的傷口又被撕裂,精液、血液和汗水順著他的臀部流淌到地面上,形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
  「你為什麼不叫出聲來?為什麼不給我們有益身心的運動來點音樂?」
  安德魯一邊抽插一邊問他:「還不夠刺激是麼?你需要更劇烈一點的?」
  他把精液射在麥克體內,開始往外抽那軟下來的分身。
  唐納德立刻松開手准備接班。
  安德魯從麥克身上下來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艾倫。
  出乎他的意料,艾倫並沒有轉開視線,他很認真地看著他們做每一件事。
  安德魯笑了笑,他和唐納德交換位置壓住麥克的雙手,雖然這個時候顯得多余,麥克根本無力掙扎,軟弱地任由他搬弄自己的身體。
  安德魯又看了艾倫一眼,十分刻意地低下頭吻住麥克的嘴,他讓他不能呼吸,狠狠地咬他的嘴唇。
  唐納德開始沖撞的時候,麥克昏厥過去了,但他只用那昏迷躲避了幾分鐘,就立刻被安德魯用水澆醒,冰冷的水從他赤裸的身體上滑落,唐納德抓著他的雙腿幾乎把他整個撕開。
  將近二十分鐘的挺進之後,唐納德終於射出了精液。
  他那厚厚的乳白色液體幾乎填滿了整個穴口,還有不少流淌在地面上。
  安德魯松開手,他和唐納德一起把幾乎虛脫的麥克整個按住,然後取出一根粗長的假陽具,上面布滿邪惡的隆起物。
  「試試看你剛買的新玩具,喬尼,你冒了生命危險,應該得到獎勵。」
  「是的,我很期待你這麼做。」
  這個詭異的東西尾端有兩根黑色的細皮帶,皮帶上還有間隔的鎖扣。
  他們順著麥克的腿把那根巨大的陽具慢慢推入到布滿了精液的兩腿之間,當它插入麥克體內的時候,他的身體完全弓起,發出了沉悶的叫聲。
  「用力吸氣寶貝,否則我就塞不進去了。」
  安德魯最後用力一頂,感覺剛好完全塞緊了,他把兩邊的皮帶繞過麥克的胯骨,在他的腰後鎖緊,把那個陽具完全固定住。
  他們開始用繩子捆綁他的雙腿,把他修長的腿緊緊並攏從大腿開始,接著綁住膝蓋和腳踝。
  麥克的雙手被扳到身後壓緊,用手銬和他的項圈連接在一起。
  現在他只能慢慢地在地上扭動,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那個可怕的陽具弄出來。
  安德魯把手插進他並得緊緊雙腿間,用手指按動了一個開關,麥克立刻因為他的舉動而彈跳起來,他劇烈地在地面上掙扎起伏,終於從嘴邊溢出了難以抑制的呻吟。
  「哈哈哈,多動聽的聲音,這是最佳的尾聲,殺手先生,你看得過癮麼?向我談談你的看法。」
  安德魯轉向艾倫,望著他的雙眼問道。
  「除了你是個變態,我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那麼你真是不懂得欣賞。」
  安德魯走到他的面前,忽然伸手捏住他的分身。
  他大力地揉捏使艾倫吃痛地搖著肩膀掙扎了一下。
  「還是說你要親身演繹一次?」
  「好啊。」 艾倫戲謔地望著他道:「只要你還硬得起來的話。」
  「啪」 的一聲,掌痕重疊在昨天的紅印上,安德魯從地上撿起一條繩鞭放在水裡浸濕了。
  他高高地舉起右手,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向著艾倫揮舞下來。
  一個清脆的擊打聲,艾倫的左胸至右肋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就像在白紙上劃下的紅線一樣,有著突兀而妖豔的色彩。
  唐納德正看著地上扭動的麥克,想往他的胸前再添兩個乳夾,當那個鞭聲響起的時候,他抬頭看到艾倫身體上那一道紅痕,唐納德立刻愣住了。
  安德魯不斷地揮舞著繩鞭,暴力在艾倫的身上留下縱橫交錯的傷口,他甚至有幾次故意抽打在他的分身上,看著他吃痛得大汗淋漓的樣子感到一陣異樣的快感。
  大約五六十鞭,最後一鞭抽在艾倫的太陽穴上,立刻就使他眼前一片漆黑,陷入昏迷,安德魯扔掉了鞭子,他自己的額頭也開始冒汗,看著地下室裡一片狼藉,他忽然拉開門走了出去:「我們走喬尼,讓他們自己在這裡回味一下快樂,路易,我知道你遲早會屈服的,你願意屈服的時候就告訴我,我隨時都在看著。」
  唐納德跟著收走了地上的東西鎖上門,整個地下室重新又安靜下來,只留下輕微的馬達轉動聲,以及麥克強忍著但又隨時會脫口而出的低沉呻吟,一次次被送上難堪羞辱的高潮。
  第二十一章 漩渦
  奧斯卡用手揉著額角,他感到很頭痛,所以連敲門的聲音也沒有聽到。
  艾許莉悄悄地進來把咖啡送到他面前時,奧斯卡才發現她。
  「噢,謝謝,我正好需要一杯咖啡。」
  「我認為你需要休息。」
  「我很想休息,但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
  艾許莉望著他憔悴的臉道:「人總要休息,你不能一直這樣,戒酒很好,但你不能把咖啡當興奮劑來用,奧斯卡,你已經差不多一個星期沒有好好睡覺,幾乎都不下班,我第二天來的時候總能看到你趴在桌上。」
  「艾許莉,你可以出去嗎?我想把資料重新看一遍,也許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你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我不認為你還能從中看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正要工作,艾許莉。」
  他一邊說一邊翻著手邊的檔案,手肘碰倒了桌上的馬克杯,濃濃的黑咖啡瞬間傾倒在桌面,檔案紙濕了一大半。
  「噢,見鬼……」
  奧斯卡手忙腳亂地挽救著被浸濕的文件,忽然間又把它們全都扔回到桌上。
  「真他媽的見鬼!!」
  他一把抓起杯子遠遠地摔向門邊,破碎的聲音隨著剩余的咖啡飛濺開來,在牆上留下一道道紅黑的污漬。
  艾許莉看著他頹然地倒在座位上,用兩只手捂住了臉,奧斯卡無疑是個資深的精銳警官,他比麥克有更豐富的從警經驗,更冷靜的判斷力。
  但是現在面前這個憔悴不堪的人卻並不是艾許莉所認識的。
  她靜靜地望著他,過了很久,奧斯卡才把手松開,他深吸了口氣說:「對不起,艾許莉,我太累了,杯子就放在那裡,我自己會收走的。」
  「奧斯卡,你真的需要休息。」
  她繞過桌子來到他面前,他們的目光互相接觸,艾許莉用手捧住他的臉,觸手感到的都是剛長出來的胡茬。
  「麥克會沒事的。」
  「別對我說這種話,艾許莉,你會讓我更難受。」
  「振作一點,奧斯卡,他會沒事的,你做了那麼多工作,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那兩個凶犯的行蹤,如果想要親手捉住他們,就別讓自己垮下來。」
  奧斯卡看了她一會兒,他憔悴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磨滅的受傷的表情,艾許莉感到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那樣,慢慢把頭靠在她的身上。
  「教我怎麼做,艾許莉。」
  「好的……」 艾許莉用雙手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
  「…… 你現在立刻回家去睡覺……」 她說了一半忽然停下,奧斯卡已經在她的懷裡睡著了。
  「看來我得找個人幫我把他運回去。」 金發美女無奈地笑了笑,按動桌上的電話:「艾瑞克,能進來一下麼?我需要叫個快遞。」
  警方的偵訊仍然毫無進展,安德魯? 凱斯好像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他的行蹤。
  奧斯卡甚至不時地會去想,有可能真的只有等到發現了麥克? 艾爾維斯的屍體後才能有新線索,這令他感到十分煩躁。
  另一方面,從安德魯? 凱斯在 38 大街的住宅牆上發現的三個彈孔證實有第三人在場。
  子彈是從改裝過的自動手槍裡發射的,這表示開槍者是個對槍械了如指掌的人,安德魯顯然被排除在外,他雖然參與過戰爭,但他的興趣愛好並不在這一方面。
  那麼這個開槍的人會是誰?
  是安德魯的同伙?
  他發現了麥克的企圖,所以打算要殺了他?
  可是現場並沒有血液反應,雖然經過劇烈的搏斗,但是卻沒有人受傷?
  奧斯卡早已經把這份報告看過無數遍,他想不通的是,如果當時有第三人開槍,為什麼麥克不舉槍自衛?他是沒有時間拔槍?為什麼會沒有時間?
  不管有沒有得到證據,奧斯卡相信麥克有足夠能力制服安德魯,但他想知道械斗開始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從現場采集的腳印來看,那個開槍的第三人在和麥克纏斗的時候,安德魯並沒有插手,如果那是他的同伙,安德魯為麼不幫他?
  奧斯卡傷腦筋地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彈頭,無數待解答的問題困擾著他,讓他感到無比的煩悶。
  「也許那個人要對付的不是麥克?」
  他忽然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怔了怔。
  「那是個意外的闖入者?他要殺的人是安德魯? 凱斯麼?」
  奧斯卡從桌邊跳起來:「艾許莉!」
  他叫道:「幫我把安德魯? 凱斯的所有資料都拿進來。」
  「好的。」 艾許莉應道:「只要你不熬夜,要我拿超人的書給你看也沒問題。」
  奧斯卡沒有聽到她的玩笑話,他正努力地在使自己從一片撲朔迷離的漩渦中出來。
  「我會抓到你的,安德魯? 凱斯,你最好為自己留著點退路。」
  艾倫醒來的時候,時間大約是午夜。
  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麼不真實,仿佛倒退回了第一次醒來時的那種搖晃。
  鞭打的痕跡深刻地留在他的肉體上,夜晚冰冷的空氣和險惡處境更加深了這種清晰的痛覺。
  他轉過頭去,看到麥克蜷伏在角落裡,軟癱的身體還不時地抽搐一下,電動陽具裡的電池大概用得差不多了,但還沒有停下工作,他的整個下體完全麻木,除了劇烈的疼痛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高潮帶來快感。
  艾倫望著他咬破的嘴角邊那一條血痕,深深地感受到他強忍著多麼大的痛苦,以及對一個男人來說最重要的尊嚴。
  他們不但踐踏他的身體,也踐踏他的人格和職業,連精神也一起全部碾碎。
  艾倫知道他不願意自己看到這付屈辱的樣子,所以在受到極端折磨的狀況下依然靠著堅強的毅力把自己挪到沒有光線的角落中去,所以艾倫識趣地把目光轉開了。
  他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地面上那一條模糊不清的血跡上。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想出脫困的方法,那麼今天這樣的施虐還會不斷地開始,除非他們死亡,否則永遠不會終止。
  艾倫把頭抬起來,他看到四面八方閃動的都是細小的探頭,每一個都在精確地捕捉著他的動作,艾倫知道安德魯一定在看著,這個變態雖然性功能障礙差不多快不行了,但是精力倒是很充沛。
  他默默地數著那些探頭的數量,並且記下每一個的位置。
  就在他很專注的時候,空曠的地下室裡忽然傳出了一下空腹的 「咕咕」 聲。
  艾倫苦笑了一下,還不能逃走的話,就算不被虐待致死也會餓死。
  他重新抬起頭分辨著那些探頭有哪一些會因為光線的緣故而失去作用,忽然間,門邊的對講機就響了。
  這個寂靜無人的深夜重新響起了安德魯? 凱斯那可憎的聲音。
  「你醒了,殺手先生,我的鞭子沒有讓你昏迷更久實在有點遺憾,不過我已經不能再等更長時間了,現在是午夜 12 點,你該為我上演深夜節目。」
  艾倫知道這是單向通話,安德魯聽不到他的聲音,所以他閉口不談,只聽對方的說話。
  「現在聽好,我為你安排了非常棒的戲碼,在你頭頂的牆上掛著一把鑰匙,是的,不用懷疑,就是你手銬上的鑰匙。」
  艾倫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的確有一把銀色的小鑰匙掛在他的頭頂上方,但是要取到那鑰匙還是需要花點力氣。
  「現在你用那把鑰匙打開你的手銬,不過別輕舉妄動,我知道你是只危險的野生動物,所以特地做好了安全措施。」
  安德魯得意洋洋地說道:「你了解這個地下室的構造嗎?這個地下室並不是獨立的,穆得小屋的大部分結構都在地下,它包括一個洗衣房,一個儲藏室和一個工物間,我在相隔的三面牆壁上都安裝了塑膠炸彈,裡面有大量的 TNT 成分,別問我從哪裡弄來的,只要你稍微有那麼點我不希望看到的舉動,我就會引爆它,當然,牆壁會為你們擋住一部分爆炸的沖擊,但是三面的承重牆全都倒下的話,你和警官先生也會被壓死吧,想想看殺手和警官赤身裸體地死在一起是什麼情況,哈哈哈,真有趣對麼?好了,現在按我說的做,先打開手銬,然後……」
  安德魯的聲音停頓,但很快又接著說:「去和我們的路易做愛,快一點,我想看。」
  艾倫怔了一下,他很清楚地聽到安德魯的話,但是他並沒有露出異常的表情,也沒有表現出激烈的情緒,這令安德魯感到有點失望。
  他看著艾倫的左手用力往上伸,指尖才剛好碰到懸掛著的鑰匙,再往上一點手銬就在他的腕骨附近留下一條深印。
  艾倫不斷地努力接近鑰匙,最終獲得了成功。
  手銬打開之後,艾倫為自己解開身上的繩子,他感到自己的手指不停地在發抖,是因為血脈不通而造成的暫時性麻木。
  「很好,你干的很漂亮,艾倫。」 安德魯開始恬不知恥地直呼他的名字:「現在去把路易解開,他很可憐,你要用自己的身體好好安慰他。」
  安德魯望著屏幕,他看到艾倫靠在牆上等了一會兒,忽然朝著門邊走了過來。
  「站住,你想干嘛?我告訴過你如果亂動的話我就引爆炸彈,你知道我不在乎多殺一兩個人……」
  他的話一下子中斷了,因為艾倫的手按住了對講機的通話鍵,使他的聲音沒有辦法再傳送過去。
  安德魯松開自己的按鍵,他看到艾倫通過探頭望著他。
  「我知道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按下引爆,不過作為演員我也應該盡職。」
  艾倫的聲音靜靜地通過對講機傳過來,他說:「我可以滿足你那可笑齷齪的要求,為你那可憐的陰莖勃起作一點貢獻,安德魯? 凱斯先生,但是你先要滿足我的要求,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看得盡興。」
  安德魯顯得很意外,他的聲音很明顯地帶著饒有興趣的愉悅:「哦?我很想聽聽你會提些什麼要求。」
  「第一,在劇烈運動之前我需要吃東西,欲望來自充沛的體力,我想你能了解這一點;第二,需要消炎藥和止血劑,我不喜歡和死屍做愛,不管他是男人還是女人;還有第三……」
  「你的要求還真多。」 安德魯切斷他的說話:「沒有第三了,我滿足你前兩個要求。」
  艾倫想了想:「接受點餐麼?」
  「你想要什麼?」
  「McDonalds 的 Big
  Mac 漢堡,要很多沙律醬,STARBUCKS 的冰咖啡,用大杯裝,全都是雙份,還有,你上次做的湯好像很不錯,我很想嘗嘗,暫時就這些。」
  安德魯望著屏幕,他很想推門進去狠揍他一頓,但是最後卻強忍住了,他在通話器中發出一聲冷笑:「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很高興你喜歡我的湯,而且我保證漢堡送到你手裡還是熱的,不過,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你是否應該有點行動?」
  艾倫等著他說下去。
  安德魯微微一笑,聲音很快冷了下去:「自慰給我看,就現在。」
  艾倫瞪著那個探頭看了一會兒,安德魯的聲音重新又傳來:「聽到沒有?別告訴我你連自慰都不會,你從來沒那樣做過嗎?」
  「的確,有一打以上的女人等著陪我上床,為什麼還要自慰?」
  「你看來對此很得意?不過,我要求你這麼做,聽明白了沒有,我是這裡的主宰,你是被囚禁的奴隸,你想要得到食物和水就照我說的做,否則我們就按照剛開始那樣,你即使餓著肚子也要表演給我看,和那個快死了的男人交媾,不聽話就炸死你們,簡單易懂,明白麼?」
  艾倫知道他沒有開玩笑,他爭取到了極小部分的利益,而安德魯不可能再讓步。
  「的確淺顯易懂,好的。」 艾倫松開壓著的對講機按鍵,他舉起雙手往後退,直退到牆邊。
  「希望你看得過癮,屍體先生。」
  他坐到地上張開雙腿,右手握住了自己柔軟的分身。
  艾倫套弄的手法的確很生澀,但是他的身體卻也慢慢有了反應。
  下半身漸漸硬挺起來,他開始有點呼吸紊亂,俊美的臉上微微泛紅,純藍色的眼睛也開始失去焦距。
  安德魯可以說,麥克的誘惑力來自他的頑抗,人人都會對抗拒產生壓迫的念頭,而艾倫則不一樣,他缺少道德的鉗制,所以更加具有主動性,當然那並不是代表他會主動獻身,而是一種很難受到精神打擊的狀態。
  不會受到精神打擊的通常只有兩種人,要麼具有超人的意志力,要麼已經心死了。
  安德魯看不出艾倫有任何屬於後者的傾向,只好認為他殺戮的個性可以讓他接受一切苦難,只要最後將那個把痛苦施加到他頭上的人殺掉,一切就會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許,可能是如此吧。
  安德魯望著那具健康而誘人的身體,他的手不自覺地捏住了下面,而後立刻對著通訊器喊:「高潮,讓我看高潮。」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的狹小空間裡陣陣擴散,艾倫從鼻息間發出了呻吟,使自己陷入了一個欲望的漩渦。
  第二十二章 罪與罰
  「Father,我犯了罪。」
  「你犯了什麼罪,我的孩子。」
  他聽到神父的聲音從懺悔室的另一邊傳來,於是他低下頭,聲音也跟著下沉:「我殺了人。」
  「你殺了人?」
  「是的,我殺了人。」 他平靜地說:「一個從出生就和我在一起的人。」
  「你為什麼要殺他呢?」
  「因為我不需要他了,所以我送他去主的身邊,聽說那裡是個好地方。」
  「那麼你自己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和他去一個地方,因為我以後還會殺很多人。」
  「我的孩子,不要被誘惑,不要去想毀滅的事,主會保佑你……」
  他打斷神父的話:「父親,我能夠問你一個問題麼?」
  艾倫猛然抬起了頭。
  他感到一陣從惡夢中醒來的淋漓感,周身爬滿了森冷的寒意。
  天已經亮了,有清晨的鳥叫聲,附近也許有一個樹林。
  他看了看周圍。
  地面上到處都是飛濺的白濁液體,這讓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他在自己的套弄下達到了高潮,而這一切都被安德魯看在眼裡,但他並不怎麼在意。
  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並不是第一次,至於自慰這種事,只要工作需要,他隨時都可以那樣做,不擇手段是成為殺手的必修課。
  艾倫回過頭,這是他到這裡第一次獲得行動上的自由。
  他來到麥克的身邊,麥克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裡,被捆綁的地方出現了紫紅色,按摩棒仍然插在他被緊縛著的雙腿間已經停止了運作,艾倫覺得他這樣失去意識不是件好事。
  他立刻動手解開他的雙腿,然後松開纏在他腰間的皮帶,但是對於插在後穴裡的電動陽具,艾倫卻不敢立刻拔出來。
  麥克被那個東西折磨了一整晚,艾倫不知道這樣拔出來會對他的直腸造成什麼傷害。
  他小心地讓麥克仰面躺好,分開他的雙腿慢慢地往外抽動那個巨大的東西。
  「忍著點,警官先生,我這是在救你,我以前也救過一個警官,他是你的同事麼?」
  艾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試著手感,按摩棒沒有附著在腸壁上,這讓他松了口氣,他感到自己可以不必看到直腸粘膜血淋淋的情景並為此感到由衷的高興,經過一番努力,艾倫終於把那個可怕的東西從麥克體內拔了出來,當龜頭帶著一串血絲離開他的後穴時,麥克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呻吟。
  艾倫把那個惡心的棒狀物體遠遠地扔到角落裡,但是麥克背後的手銬卻沒法解開。
  他輕輕地拍著他失去血色的臉頰:「醒一醒,好讓我確定你沒事,雖然我不介意身邊躺著一具屍體,不過要是腐爛發臭的話還是會很傷腦筋的。」
  麥克在他的拍打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但是意識一恢復,隨之而來的就是由下身傳達到大腦中樞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麥克什麼也說不出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只能緊皺著眉,不斷地抵抗著那股劇烈的疼痛。
  「先別亂動。」
  艾倫站起來,他走到門邊用力砸了一下對講機,使它發出了尖銳的雜音。
  「早上好,安德魯? 凱斯先生,我的早餐還沒送來麼?」
  上帝作證,他快餓得昏厥了。
  過了好一會兒,對講機裡才傳出安德魯的聲音。
  「你醒來的真及時,喬尼剛買了早點回來,你知道要他半夜起床到鄰鎮的快餐店買東西,這讓他頗有怨言,不過為了滿足你,我不惜一切代價。」 安德魯低沉的聲音說道:「東西很快就送來。」
  「我還需要一罐抗生素軟膏。」
  「用來做什麼?」
  「為你收拾殘局,先生,你最好答應我,否則我們的交換條件就立刻中止。」
  「你的要求越來越多了,這不是什麼好事。」 安德魯知道他是為麥克要求的,不過他想了想,認為那種東西即使送到艾倫手裡也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而且他也不希望麥克這個時候死去:「Chloramphenicol 軟膏一罐,一會兒——就送到。」
  他關掉了通訊器氣憤地上樓去找醫藥箱。
  過了一會兒,艾倫就從那個高高在上的狹小窗戶收到了他的貨品。
  漢堡包果然還是熱的,STARBUCKS 的冰咖啡雖然用紙杯裝著,但是一點也沒有令它的風味有所損失。
  艾倫咬了一口漢堡,他感到自己的胃正愉快地接受著食物的填充,但他只咬了一口就立刻開始翻找塑料袋,並從裡面找出了藥品和止血劑。
  粉末狀的止血劑用塑料瓶裝著,安德魯甚至還好心地提供了紗布和藥用棉球,看來他也很清楚自己所作的一切帶來的後果。
  艾倫把紗布卷在手指上,拉開麥克的雙腿把手指伸進他的後穴。
  「別碰那裡!」 麥克大叫。
  「那可不行,因為我不希望你像個女人一樣下面流著血在我面前,那會影響我的食欲。」
  麥克慘白的臉瞬間紅了起來,他幾乎沒有經過頭腦的考慮脫口而出說:「shit!」
  「罵得好,我正想這麼罵,那很過癮。」 艾倫的手指迅速地擦干附著在他肛腸中的精血,他感到裡面的情況還不算太糟。
  棉花和紗布的觸感令麥克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麻癢,他用力地吸著氣,感到頭腦中一片空白,甚至比受到安德魯蹂躪還要強烈的刺激不斷地從他的後穴中傳來。
  止血劑涂抹在傷口上後迅速地促進了凝血因子,他被撕裂的部分不再流血,而艾倫又開始把抗生素軟膏擠進去。
  冰涼的膏藥產生了奇怪的觸感,伴隨著艾倫手指的運動,麥克的呼吸又開始紊亂起來。
  「別再弄它了。」 他感到一種比被強暴更加難以忍受的惡心感,這讓他產生一種心灰意冷的念頭,世上沒有比這更難堪的事情,但這些事卻不斷地發生在他身上,簡直令他懷疑是否還能承受下去。
  「我說過了忍耐一下,這是為你好,也為了我們,要想從那兩個家伙的控制下逃出去,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者隨時需要我去照顧,如果你是個男人,就給我忍住。」
  麥克一時語塞,他不但接受一個殺人如麻的職業殺手救助,用藥膏在他的私秘部位不斷地抹擦,而且還被他狠狠說教了一頓,這雖然令他感到受挫,但同時又激起了一些斗志。
  「即使你這麼做,也不能抵消對你的通緝。」
  「很好,我就喜歡和警察玩捉鬼游戲,等我們離開這裡之後找個地方單挑,用左輪槍,只往裡面塞一顆子彈。」
  「…… 互相對著對方開一槍,還是對著自己開五槍?」
  「理論上我比較喜歡後者。」
  艾倫為他上好了藥,把自己的手指從麥克的後穴裡抽出來,他感覺到那個地方收縮著,於是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
  「你很快就會好,因為我感到那裡還活力十足。」
  麥克舉起一條腿用力向他的額頭踢過去,他的腿根本沒有力量,艾倫幾乎不花什麼力氣就把他擋下來。
  「好好休息,最好用你有力的腿去踢斷安德魯? 凱斯那個變態的脖子。」
  「我保證你的脖子會比他先斷。」
  「是啊,但那要等到你走出去之後,現在你難道不需要一個盡職的僕人來照顧你嗎?」 艾倫戲謔地笑著說:「你應該感到榮幸,艾倫? 斯科特,史上最偉大的殺手正在為你服務,警官先生,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太寂寞,所以請你暫時不要殺我,也不要自殺。」
  他從瓶子裡倒出消炎藥片,忽然想到忘了問安德魯要水,於是他把藥片塞進麥克嘴裡,並拔開紙杯的蓋子送到他嘴邊:「用咖啡來代替吧,我一向謹遵醫囑,但現在條件有限。」
  冰涼的咖啡順著干澀的喉管一沖而下,藥片混著那濃郁香味的液體瞬間流進了他的胃部。
  麥克感到胃部一陣痙攣,他縮起腿抵抗那種因為過度空虛而使胃酸無處消耗的痛感,艾倫咬著漢堡看了他一眼說:「噢,我差點忘了,你現在需要熱湯。」
  他放下手裡的紙杯開始從塑料袋裡找湯勺,勺子也是塑料的,除了喝湯什麼也干不了。
  「他在戰俘營裡學到不少東西。」
  艾倫咕噥了一句,紙碗裡盛的是濃濃的蔬菜湯,他舀了一勺試了試,居然十分美味。
  「看來一個變態也有他的優點。」
  艾倫送了一勺到麥克的嘴邊,就在不久前,安德魯? 凱斯那樣喂他的時候,麥克還覺得受辱而躲開了,但是艾倫毫不在意的舉動卻使他感到輕松。
  「你知道麼?警官先生,我冒了很大的風險,如果這件事傳揚出去,不用說別人,就是我的中介人一定也會把腸子都笑斷的。」
  他特地挑了一下眉毛:「說起那個家伙,這次全都拜他所賜,如果不是他,我現在正在邦托塔的砂糖海岸愉快度假,比基尼和性感女郎,金色海灘和總統套房……」
  「那麼你為什麼放棄在天堂沙灘上的放蕩生活來殺安德魯? 凱斯?」
  「為什麼?」
  艾倫覺得多此一問地道:「一個小單子,我以為很容易完結,如果你不跳出來礙事的話。」
  「礙事?不錯,我也想說如果沒有你插手,安德魯? 凱斯現在正在監獄裡等著受審,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從那裡出來。」
  「你以為政府的監獄很干淨嗎?只要他不死,在監獄裡一樣可以做惡,你的想法過時了,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這是個充滿暴力的世界,正義往往只會害人,最有效的方法是直接讓他去地獄反省。」
  麥克停止了說話,他的雙眼中有很明顯的對立情緒,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抗議,對於艾倫送過來的湯還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如果當時我不在場。」 麥克把目光凝結在不斷盛滿的塑料湯勺上,他忽然問:「我不在場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打算朝他的頭部開 3 槍,然後再打爛他的下面,很人道,而且環保,最後剝光他的衣服在胸口寫字。」
  「寫什麼?」
  「通俗一點,就寫『lie in state』!」
  「你以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孤膽俠客?」
  「不,我從不那樣認為。」
  艾倫的手忽然停下來,他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目光望著麥克:「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是個殺手,沒有道德觀念,沒有善惡之分,除了殺人,我的生命中再沒有別的東西。」
  他們的目光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荒淫氣味的地下室裡碰撞,他們相互保持著微妙的均衡。
  有那麼一瞬間,麥克似乎覺得看到艾倫的深處,但他不確定,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實在不夠長。
  然而這個年輕的殺手卻忽然給他一種奇怪的錯覺。
  那是一種從他的職業所溢發出來的挺身而出感、一種自暴自棄感,一種對危險的親近感、虛無與活力的驚人混合感。
  艾倫那樣默默地望著他,眼中已經失去了面前的真實影像,他陷入錯綜復雜的追溯之中。
  「你要問什麼?我的孩子。」
  他用一種驚人的聲音質問:「請主告訴我,怎樣才能遺忘?」
  神父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時間,用時間磨去彼此的記憶。」
  「沒有時間不能磨去的東西麼?」
  「沒有。」
  「那麼傷口呢?」
  「會愈合。」
  「淚水呢?」
  「會干涸。」
  「那我的罪孽呢?」
  ……
  第二十三章 瀆神的欲望
  「早餐時間過得還愉快麼?」
  安德魯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艾倫的目光立刻恢復鎮定,他很快地使自己重新回到現實中來。
  「這個只有下半身的變態又來了。」
  他知道安德魯聽不到他說話,所以絲毫也不准備收斂自己的用詞。
  「艾倫,你最好搞清楚,給你食物和藥品,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兩情相悅的,我滿足了你的要求,接下去要收取我的報酬。」
  艾倫不去理他,而這顯然激怒了安德魯,他開始在通訊器裡暴躁起來:「過來跟我說話,下賤的東西,我數到三你還待在那裡,我就把你炸到天上去。」
  「一…… 二……」
  艾倫放下湯碗,他走到門邊按下對講器:「有什麼吩咐,安德魯? 凱斯先生。」
  「很好,你救了自己一命。」 安德魯問道:「你吃飽了麼?」
  「很飽。」
  「那麼你也有充沛的體力了?」
  「是的。」
  「接下去該干什麼?」
  「接下去我應該去睡覺,我的血液都去胃裡幫助消化了,現在我感到頭暈,所以打算睡一覺。」
  「砰」 的一聲,通訊器裡傳來一個震動的聲音,安德魯用拳頭捶著桌面,他用一種強壓著怒火的聲音在那裡說道:「我不喜歡被別人戲耍,聽好了,除非你做愛做到昏死過去,否則別想好好睡覺,還有,你抓到我的痛處是麼?你以為只要不逃走我就不會炸死你們?很不錯,我的確不會那樣,但是,如果你敢違逆我的命令,那麼就沒有下一次的食物和水了,我會操到你連痛的感覺都沒有,而且再也不會有止血劑和抗生素,現在立刻表演給我看,我和喬尼都在等著,我們都等著看下賤的動物是怎麼交媾的。」
  「你們自己照鏡子不就看到了,shit!」
  艾倫松開了對講機所以安德魯沒有聽到他的言論。
  麥克正在聽著他們的對話,昨天他時刻處於半昏迷的狀態,所以不知道安德魯為什麼會答應給他們食物和藥。
  他看到艾倫向他走過來,站在他的面前。
  「好吧,既然他們要看……」
  「到中間來。」
  安德魯通過通訊裝置在樓上指揮。
  「好的,中間。」 艾倫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望了麥克一眼,後者早已明白了安德魯要他們做的事,他英俊的臉上頓時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恨這樣。」
  「是的,我也是。」
  艾倫幫著他移到中間的空地上,麥克昨天剛在這裡受到慘無人道的摧殘,現在還留著精液和血跡的地面讓他赤裸的背脊感到一陣冰片般的涼意和反胃。
  連著兩天被折磨的身體上淒慘地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傷口和淤痕,麥克似乎感到他一直堅持著要活下去的念頭也產生了動搖。
  艾倫跪在他的雙腿間,他用那雙矢車菊般藍色的眼睛望著麥克。
  他那樣看了很久,好像在醞釀感情似的,最後卻忽然問了一句:「你要在上面嗎?」
  如果安德魯? 凱斯在場,一定也會為此而絕倒,麥克感到他快虛脫了。
  「如果你要在上面我也沒意見,那樣對你的傷口較好,不過沒有辦法解開手銬的話,在上面會很辛苦。」
  艾倫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低下頭,他知道安德魯在看著,所以把自己埋得很深,他的臉頰擦過麥克的頸項停留在他搖動的肩頭上。
  「別亂動,警官先生,好好陪我演完這場戲。」
  他的吻輕輕地落在麥克的頸窩,在他耳邊低語:「我們今晚能離開,我有個好計劃,但要等他們睡著。」
  麥克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怔,他的目光越過艾倫的肩膀投向房頂。
  「你打算怎麼做?」
  「安德魯已經兩天沒睡了,他不是神,今天盡興之後,會由那個叫喬尼的來守夜,他不會像安德魯那樣盡職。」
  艾倫一邊親吻著他的身體一邊不斷地說出他的計劃。
  麥克仔細聽著,甚至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
  「非常好,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
  艾倫停止動作,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他聽到安德魯在問:「為什麼停下?繼續,最好加快點速度,你們培養感情的時間太長了,而且在浪費我的錄影帶。」
  艾倫與麥克對視,他說:「現在演一場好戲吧,這是他們最後的樂趣了。」
  盡管如此,麥克對男人之間的性交依然充滿了嫌惡,艾倫的手順著他的腰腹滑向胯部,令他全身顫抖,但那身體的線條的確很誘人,他該慶幸安德魯強迫他做愛的對象是個健康英俊的男子,艾倫忽然覺得那些同性戀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他重新低下頭,望著麥克淺綠色的眼睛越來越近,然後稍微用力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
  麥克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呻吟,艾倫的吻非常有技巧,柔軟的舌尖在他的口中絞纏,動作緩慢而溫柔,並在深吻的間隙離開麥克的嘴唇親吻他的下顎和鼻尖讓空氣足以維持下一輪漫長而潮濕的熱吻。
  安德魯在顯示屏前看著這一幕,他冷笑著說:「喬尼,瞧他們多投入,職業娼妓也沒有他們干得好,相信我們很快就能看到他們淫蕩的樣子。」
  唐納德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個引人入勝的畫面,一句話也沒有回應他。
  艾倫離開了麥克的唇,不斷地向下,開始親吻他已漸漸發硬的乳頭。
  麥克受到他的挑逗而掙扎了一下並深深地皺起了眉,艾倫濕潤的舌尖輕舔著那裡,他用手撫摸著他的身體,感受他從不間斷的顫抖。
  他們都開始喘息,艾倫的手通過他毫無贅肉的腹部,摸到了麥克的分身。
  從一開始艾倫就只是用對待女人那樣溫柔的方法來撫慰麥克,但他不確定接下去的做法是否則正確。
  他輕輕地套弄著麥克的分身,感覺它在手掌中慢慢變硬,然後艾倫俯下身去,把那火熱的欲望含在了嘴裡。
  麥克感到自己的理智幾乎完全被淹沒,只感到一陣強烈而洶湧的刺激傳向他的頭腦,他緊緊地絞著束縛在背後的雙手,隨著艾倫的吸吮和舔弄,令扭動的骨骼發出格格的聲響。
  艾倫對於給男人口交顯得很陌生,他只是按照自己認為正確的方法做,並隨時注意麥克的表情,他希望安德魯能滿意。
  麥克緊閉著雙眼,他感受到艾倫溫柔的愛撫,剩余的一絲理智仍然固執地在那裡堅持著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安德魯? 凱斯掉以輕心的戲碼,但是身體卻不自覺地聽從了欲望的召喚。
  人類為什麼會存在這個世界上呢?
  他們分成男人和女人,互相愛慕,產生情欲。
  麥克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一個男人的撫摸親吻下同樣產生了欲望。
  人類在這個世界是為了繁衍後代的。
  一切文學、藝術、詩歌、音樂最初都是為了求愛而出現的,無法延續生命的愛欲違背了神的旨意。
  麥克並不是教徒,但他始終認為同性之間並不存在正常的性關系。
  然而艾倫溫熱的口腔迅速剝奪了他的意志,使他倒向欲望的深淵,麥克在一輪強烈的刺激過後達到了高潮。
  白濁的液體溢出艾倫的嘴角,他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
  麥克氣喘籲籲的身體上下起伏,鼻翼顫動,不斷地吸納著空氣。
  「我真該在那裡裝一個擴音器。」
  安德魯笑著說:「別停下,繼續,艾倫,用你的寶貝佔有他,強奸他直到永恆。」
  艾倫充耳不聞,他的雙手輕撫著麥克的小腹,那裡正運動著的線條優美而充滿了力度。
  他從下面繞過麥克的臀部,把他的雙腿抬起來。
  艾倫可以看到那裡因為突然被分開暴露在空氣之中而微微地收縮著,隱約還能看到裡面剛剛涂抹過的膏藥。
  再次被刺穿的恐懼忽然間重又降臨,麥克睜開眼睛,目光穿過自己的小腹上方望著艾倫。
  他緊皺的雙眉似乎是一種無形的語言,而艾倫接受了這無助的目光,他純藍色的眼睛裡反射著麥克的樣子。
  那雙呈現著高度透明的眼睛,仿佛一直可以穿透他的心,抵達一個從未有人了解過的精神世界。
  麥克忽然松弛下來。
  他放松了自己,頭部靠近了地面,目光離開艾倫的雙眼望著天花板。
  「會有一點痛。」
  他聽到艾倫的聲音這樣說,然後一根手指輕輕地探進了他的後穴。
  「嗯!」
  麥克發出了不習慣的呻吟,他感到艾倫的手指正在輕緩地運動,試圖把抗生素的軟膏當作潤滑劑來用。
  只是那樣輕輕的攪動就讓麥克感到無法忍受的不適,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扭動身體。
  艾倫把手指抽出來,抬高他的雙腿,讓他繞過自己的腰。
  「准備好了麼?」
  他看到麥克深深地吸了口氣,並似乎輕微地點了下頭,於是伸手讓自己硬挺的分身對准他微微張開的穴口。
  當艾倫把自己的分身送進麥克體內的時候,他的身體立刻弓起,上半身扭曲著,被男人的性器插入,無論多少次也不能令他習慣並且欣然接受。
  艾倫不像安德魯那樣完全把麥克的身體當作洩欲的盛器來用,他的每一次挺進都帶動著對方的情欲,每一次抽插都帶著奇妙的韻律。
  他們的呼吸在這個彌漫著欲望和秀色可餐的肉體空間裡交替著響起,漸漸隨著每一次的進出而統一起來,形成了一致的節奏。
  麥克不斷地從喉嚨中發出低喘和呻吟,他的肉體承載著痛苦與歡愉,難以自拔又不堪忍受的樣子,讓觀看著全程的安德魯和唐納德發出了唏噓的聲音。
  「真他媽的淫蕩。」 安德魯冷哼了一聲,手指正在撫慰自己的下體:「真想下去狠狠地操他一頓。」
  他緊盯著屏幕,過了很長時間,他看到艾倫的身體一顫,知道他的高潮來臨了。
  艾倫用手按著麥克的腹部,他同樣感到異常強烈的刺激感,令他渾身發抖,抓緊的雙手幾乎陷入麥克的肌肉。
  但他忽然間把自己緊繃的分身從麥克的身體裡抽出來,在抽出的一瞬間,充盈著的白色精液射在了麥克雙腿間的地面上。
  「為什麼不射在他裡面?」 安德魯叫囂著。
  艾倫雙手支撐著地面,他呼吸著,背脊上浮起的汗水隨著他吸氣的動作往下滑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然後忽然挺身,向後坐倒在自己的小腿上,艾倫閉上眼睛抬起頭,他的呼吸仍然很劇烈,但是身體卻平靜下來。
  「我忘了。」
  他說:「我忘了,你是男人。」
  麥克沒有動,他們互相聽著對方的呼吸聲,艾倫說:「因為女人會懷孕,所以我習慣體外射精。」
  麥克靜靜地聽著,他的理智還不足以分析他話中的含義,但卻直覺的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一種極隱諱的內容帶著象徽的圖案和線條紛亂地佔據著他的頭腦。
  他直覺地感到艾倫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但是究竟重點在哪裡,卻是一片無助的茫然。
  「不盡如人意的落幕!」
  安德魯嘲諷的笑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回蕩著。
  第二十四章 羅得的妻子
  「那麼,你的願望呢?」
  「我以後會成為一名警官。」
  「喔歐,那可真是個了不起的願望,小伙子。」
  粗糙的大手開始摩挲他的頭頂表示鼓勵。
  他柔軟的頭發被弄亂了,於是抬起頭用孩童特有的大眼睛望著高高在上的成年男子,陽光從他的肩膀和頭頂漏下來,看不清面目,只留下一圈金色的,仿佛神跡般的光暈。
  「雖然拙劣,但我不是個苛刻的觀眾。」
  安德魯在作總結性的發言:「我錄下了你們淫蕩的全過程,會在適當的時候播放給你們看,現在,艾倫,把路易挪到角落裡去,然後把自己鎖起來。」
  他相當愉快地指揮著艾倫,看他把麥克送回角落,然後為自己的手銬上鎖。
  監視器上很清楚地看到了手銬鎖住的畫面,安德魯命令他把鑰匙扔到自己夠不到的地方去。
  「完美,除了做愛,你每一步的動作都那麼專業,下次希望能讓我看到完完全全的高潮,而不是做了一半就中斷,體外射精是用來避孕的,對男人沒必要那麼做明白麼?」
  他關上通訊器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個懶腰,長時間的坐臥讓他感到十分疲憊,而且過度的刺激和強烈的精神欲望同樣容易促進肉體的疲勞。
  安德魯打了個哈欠,但是他想先找東西吃。
  喬尼? 唐納德同樣感到很疲憊,他的疲勞來源於安德魯無休止的差遣,他像個僕人一樣隨傳隨到,而且不准有任何怨言。
  安德魯對他軟硬兼施,有時痛罵威脅他,有時又言辭懇切地安慰他,這讓唐納德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又心甘情願地受他差遣。
  整個下午幾乎都是安靜的,他們過足了癮後開始休息。
  連續幾天的感官體驗實在有些太過強烈,安德魯和唐納德起先還在輪流注意著地下室的情況,到了傍晚的時候,漸漸被睡意所征服。
  但是安德魯仍然不放心,他親自去地下室的門口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回樓上臥室睡覺,唐納德輪到下半夜和他交換。
  艾倫數著時間,認為差不多到了深夜的時候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中帶著十分安靜的等待,然後用力地掙動自己的身體。
  他十分劇烈地在牆上掙扎,以此來探測觀察者們的反應,如果有人注意到並且開口警告的話表示機會還未來臨,艾倫嘗試了很久,每一秒鐘都希望不要聽到任何阻止他的聲音。
  很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沒有任何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送過來。
  艾倫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麥克,而對方也正在看著他。
  「好機會。」 他說:「上帝創造機會,而我們把握機會。」
  他的雙手一松,手銬發出咔的一聲,從中間松開,艾倫的雙臂立刻獲得了自由。
  麥克知道這並不是魔法或者奇跡,這個男人具有超人的智慧和忍耐力,安德魯應該後悔自己用 SM 的道具鐐銬來捆綁禁錮他,如果使用逆向支撐原理的鋼制手銬也許就沒有這麼容易弄開。
  艾倫把咖啡紙杯中的吸管折疊塞進手銬的鉸鏈中,這個簡單的工作花了他很長時間,所以他需要一個綿長而深邃的熱吻來掩蓋他的行動,當他們在安德魯眼前深吻的時候,麥克的頭發擋住了艾倫手部的動作,他們如此熱烈地親吻,使安德魯完全忽略了其余部分。
  而後重新扣上手銬的時候,鉸鏈的合頁處產生了阻礙,雖然看似被扣緊,但卻留下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分開的縫隙。
  艾倫經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自由。
  他離開冰冷的牆壁,麥克也挪動身體,他跪在角落的地面,艾倫攀著牆壁的縫隙踩在他肩膀上。
  高處的窗戶並不足以讓一個成年人爬出去,艾倫的手臂盡力往外伸,摸到了一條電線。
  這個荒廢的小莊園早就停止了供電,安德魯和唐納德接通小型發電機才能使他那些監控設備得以運行,在安德魯安裝針孔攝像頭的時候,艾倫就注意到了那根電纜。
  現在他抓住電纜,在窗口的磚石上用力磨擦,手臂下壓的力量很快使電纜外層的絕緣橡膠斷裂露出裡面的銅芯,艾倫從麥克的肩膀上下來,他捏著絕緣層反復彎折中間的銅線,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它折斷。
  地下室雖然看不出有任何變化,但艾倫知道整幢房子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不再有電力供應到各處,電燈熄滅,一切設備停止運作。
  「好了,我現在只希望它夠長。」
  電纜被拖到鐵門邊,艾倫握著裸露銅芯的纜線頭,他向麥克作了一個豎起拇指的動作。
  麥克領會地點了點頭,來到牆上的對講器邊,他用肩膀壓住對講器的按鍵,使它發出一個開始通話的提示音。
  「嘟」 的一聲鳴響驚醒了在監控器邊打瞌睡的喬尼? 唐納德。
  他猛然抬頭看著屏幕,但立刻發現周圍一片漆黑。
  「該死,停電了!」
  唐納德推開椅子:「他們怎麼弄的?」
  他氣呼呼地從桌子上抓起霰彈槍,然後迅速地往地下室跑去。
  「這些欠教訓的賤種,我一下去就要他們好看。」
  他嘟嘟囔囔地來到地下室門口,鐵門被鎖鏈鎖著,唐納德打算開鎖後一腳踢開門,有人敢亂動就讓他變成肉泥。
  他顯然沒有像安德魯那樣把艾倫和麥克了解得那麼深入,他沒有見過兩人在安德魯面前的纏斗,對他們的行動能力一無所知,以他看來,地下室裡只有兩個虛弱疲憊的囚犯,而自己手裡握著強火力的武器,還有什麼可怕的。
  該有人告訴他們誰是主宰了。
  「先生們,你們和安德魯合起伙來剝奪我的睡眠時間,我要讓你們知道這是多重的罪。」
  唐納德一邊把鑰匙插進鎖眼一邊轉動。
  當門邊的艾倫聽到那一聲叫人愉快的開鎖聲時,立刻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電纜湊到了金屬把手上。
  「電力強勁。」
  他看到一束耀眼的火花從接頭的地方迸發出來。
  門外幾乎沒有聽到唐納德的叫喊,他的身體被強烈的電流通過,瞬間肌肉痙攣重重地撞在鐵門上。
  艾倫立刻拉開電纜,他吹了聲口哨,望著自己手中的線頭說:「危險。」
  麥克倚在牆邊,他看著艾倫小心地放下電纜並把門打開,唐納德的身體從打開的門外倒下來。
  「他死了嗎?」
  「沒有,他用右手開門,還不到心髒麻痺至死的程度,不過我拉開的時間再晚一點情況就不同了。」
  艾倫用腳踢了他一下,順便撿起地上的霰彈槍,他抬起頭對麥克說:「先去弄開你的手銬,然後找衣服離開。」
  安德魯說過這個地下室兩邊連著洗衣房和工物間。
  艾倫和麥克離開囚禁了他們近一周之久的地下室,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工物間裡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工具,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有用來修建草地的樹籬剪,飼料叉,電圓鋸和切割機,艾倫從一堆工具中翻出一把生滿了斑駁鏽跡的斷線鉗。
  「轉過身來。」
  他很輕易地剪斷了手銬之間的鎖鏈,然後用改錐撬開麥克腕上的鐐銬。
  「項圈要我幫忙嗎?」
  「不,我自己來。」
  麥克剪斷皮質的項圈,現在他們徹底自由了。
  艾倫道:「好了,去找衣服,我不喜歡裸奔,希望我們能在安德魯? 凱斯那個變態醒來之前穿好,我不希望我光著身子的樣子是他在這個世界看到的最後影像。」
  麥克用手扶著牆,他感到自己的體力正在恢復,但是腿腳還不是很有力。
  任何人經歷那樣的摧殘都無法立刻振作起來,肉體上的創傷對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也許較容易恢復,但精神的創傷卻很難磨滅。
  艾倫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張開雙手說:「要我幫你麼?」
  「不需要。」
  「那麼我求你讓我幫你吧,行了警官先生,我們在趕時間,我快要凍死了。」
  他不管麥克答不答應,手臂穿過他的腋下,把他扶了起來。
  麥克開始還有些反感,但終於還是把身體靠了過去,借助艾倫的力量離開了工物間。
  「那就全靠你了,史上最偉大的殺手先生。」
  艾倫為他的話而怔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說:「我記下了,這是警官先生第一次的肺腑之言,我會加入到我的收藏之中。」
  「收藏?」
  「是的,我收藏我的奇妙經歷。」
  艾倫扶著他看著周圍的情況,一切都很安靜,他小心地走出來往洗衣房的方向而去。
  「我倒是很想知道一個殺手的奇妙經歷是怎麼樣的。」
  「那屬於商業機密的范疇,我不會向同行透露…… 警察也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時刻警惕周遭環境。
  洗衣房裡堆滿了雜物,有不少沒洗過的衣服和被單桌布放在一起。
  艾倫和麥克的衣服也被扔在這裡,只是艾倫的 T 恤被唐納德撕破了。
  他先穿上褲子,然後在置衣箱裡翻出一件黑色的背心。
  「噢,真不錯,用上阻燃材料的高彈力棉,軍方的產品畢竟不一樣。」
  艾倫穿上背心,看到麥克也正在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忽然說:「我一直想問,為什麼安德魯? 凱斯要叫你路易?你為什麼會在他家裡?」
  「你最好別問。」
  「呃……」 艾倫笑了笑說:「我明白了,你在臥底?你知道安德魯是個色情狂所以故意扮成男寵去勾引他?」
  「閉嘴,艾倫? 斯科特。」
  「嘿,你叫我的名字了?」
  艾倫笑了笑:「這沒什麼好覺得難堪的,我也那麼干過,我們的經歷還真相似。」
  他舉著手說:「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漂亮的女人讓人警覺,而漂亮的男人則常遭人輕視,輕敵是我們可以輕易戰勝對手的要素之一,能利用就不要浪費。」
  「你的頭腦中充滿了歪理。」
  「不全是,還有很多神聖的東西。」
  「比方說呢?」
  麥克穿上外套,他聽見艾倫用很沉靜的聲音說:「聖經。」
  「聖經?」
  「是的,我一直記得那一段。」
  艾倫和他在直通地面窗戶的微弱光芒下對視:「就是所多瑪城毀滅的那一段。」
  他說了一半忽然把霰彈槍舉起來推彈上膛。
  「天使領著羅得的妻女從城裡逃出來,他告訴他們不要回頭,要一直往山上跑,可是羅得的妻子卻在半路上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她變成了鹽柱。」
  麥克看他舉著槍,用右手推開洗衣房的門,艾倫平靜的聲音道:「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羅得的妻子要回頭看呢?她究竟看到了什麼?」
  麥克沉默不語,他感到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忽然充滿了殺人的意味。
  他聽到自己在說:「我要去逮捕安德魯? 凱斯。」
  但是艾倫踏出房門並且糾正了他的話:「不。」 他說:「我去殺了他。」
  第二十五章 戰爭故事
  錄音機裡在放著一首歌。
  這年頭很少有人還留戀著磁帶,但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卻是例外。
  他顯然並沒有在聽,只是用一雙顏色非常淺的眼睛望著窗外。
  錄音機放出的是一首很古老的朋克搖滾樂,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婁? 裡德的專輯變革者,反映著病魔、金錢和毒品,嫉妒、痛苦和性的音樂。
  亞瑟? 布倫特安靜地在這個響徹著搖滾樂的房間裡靜坐,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就像個雕塑一樣靜止。
  不管周遭的環境如何,他好像永遠處於靜止狀態,日光穿過窗戶照射到他的雙腿上,那裡覆蓋著厚厚的毛毯,一直垂到輪椅兩邊的踏板上。
  黛西從外面推門進來,她把音樂關得小聲了些,但是剛要說話,就被亞瑟搶先了。
  亞瑟俊美的臉上依然平靜,好像在說話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黛西,艾倫? 斯科特先生有和你聯系麼?」
  「…… 沒有。」
  「他說過,如果他殺了安德魯? 凱斯就會和你聯系是麼?」
  「是的。」
  「但是他沒有……」
  「亞瑟。」 黛西打斷他的話,稍微等了一會兒才接下去:「有人要見你。」
  「是誰?我沒有認識的人在這裡,讓他回去,我不想見任何人。」
  「是一位警官。」
  亞瑟終年不見陽光的臉盲目地轉動了一下,淺色的眼珠也轉向了黛西。
  「是一位警官,亞瑟,你必須見他。」
  「請他進來。」
  五分鐘後,奧斯卡? 塞繆爾警官站在了他的面前。
  奧斯卡打量著這個面目俊美,但毫無生氣的男人,他按耐著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慢慢地凝視著他說:「亞瑟? 布倫特先生,很久不見了,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
  艾倫握著溫徹斯特防衛者的霰彈槍來到了地面。
  他第一次看清楚這個房間。
  起居室的桌子上放著電視機和監控器,各種電線纏繞著拖在地面,麥克的制式手槍也丟在那裡,茶幾和沙發上到處都是喝空的啤酒罐和速食食品的包裝袋,還有一些——爆米花。
  「他們把這兒當成電影院。」
  艾倫露出了一個冷笑,他發現麥克並沒有跟上他,但是只要他不上來阻止他殺人,就已經是個好現象,艾倫從來沒有期待過麥克會被憤怒沖昏頭腦陪他一起向安德魯? 凱斯射擊,在他那骯髒的身上無限制造彈孔。
  他把這稱為職業道德的局限性,好警官不會隨便殺人,職業殺手不會免費殺人。
  通向上層的樓梯也一樣骯髒簡陋,很久缺少人打理的樣子,艾倫慢慢地走上去,他曾預想到會如何來殺死安德魯? 凱斯。
  這並不是預言性質的,從某種程度上說來,計劃也可稱為一種預知,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最終達到目的。
  艾倫信步走上樓梯,他絲毫不希望掩飾自己,如果安德魯能夠聽到這死神降臨的腳步聲他將會感到很愉快。
  「砰」 的一聲踢開了房門,但是出乎意料的,臥室裡一個人也沒有,凌亂的被子堆放在床上,地面扔著一些色情雜志和發黃的報紙,衣櫃大開著,裡面只有幾個衣架。
  艾倫端著槍慢慢地走進去,他鎮定並且隨心所欲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不必擔心,只要他能自由行動,一切就全在控制范圍內。
  發黃的牆壁上貼滿了不堪入目的照片,全都是些 SM 和雞奸的鏡頭,像剪報一樣的格式分布在牆面上,同樣積滿了灰塵。
  艾倫的目光從那一整面牆的照片上掠過,那些大概都是以前被安德魯和唐納德折磨致死的受害者照片,幾乎包括了強奸和殘殺的全過程,光是看到就會令人不寒而栗。
  雖然所有的照片上都沒有出現安德魯和唐納德的臉,但是只要稍作調查一樣可以成為證據。
  艾倫草草地看了一下,忽然目光被其中一張照片所吸引。
  在無數凌虐的照片中,那顯然是特別的。
  艾倫伸手把它從牆上撕下來,用手擦掉上面的灰塵。
  照片是一架 AH-1S 休伊眼鏡蛇直升機,前面聚集了十幾人的合照。
  所有人都穿著迷彩戰斗服,肩上扛著武器,前排的人單腿放下蹲在地上,安德魯是其中之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印著 1991 年 1 月 31 日。
  艾倫捏著照片的手指忽然收攏,他緊緊地攥著這張照片,目光落在後排站著的一個男人臉上。
  那是個高大強壯的白人男子,表情嚴肅,棕色的頭發剃得很短,看起來十分精悍的樣子。
  「你在為我懷舊?」
  一個險惡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別動,艾倫,先放下槍。」
  安德魯的雙手中發出一個異常的金屬聲,他在艾倫身後有恃無恐地命令到:「你是個槍械專家,應該聽得出我手裡拿著什麼。」
  艾倫沒有動但也沒有放下槍,他看起來好像在回答一個有趣的小問題,稍微側了一下頭,想了想說:「史密斯威森 M500,用. 50 麥格農手槍彈,Hand
  Cannon,一發子彈可以打死一頭非洲象。」
  「Bingo!全中,你的專業真是讓我敬畏,現在聽話放下手裡的槍。」
  艾倫轉過頭,用眼角望著他,安德魯看到一個他永生難忘的眼神。
  「我不會再放下武器,你要開槍的話就盡管開,但是給你一個忠告,你只有一次機會,安德魯? 凱斯,如果一槍沒有辦法讓我死,你的死期就到了。」
  安德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一種好像被死神冰冷的手指撫過頸項的森冷寒意包圍著他。
  這個男人太危險。
  雖然他很特別,很年輕性感,符合安德魯的口味,但他不是一個可以供人隨意擺弄的性玩具。
  安德魯告訴自己,現在就殺了他,否則一切都將變得無法挽救。
  他殺人的念頭剛一興起,立刻就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S&W M500 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口徑的子彈旋轉著射出轉輪,轉眼間就使對面的牆壁粉碎,殘破的照片紛紛落下,揚起一片濃重的灰霧。
  安德魯被巨大的後坐力推動,槍口向上,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等他看清楚子彈造成的破壞時,卻發現艾倫已經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驚慌地重新舉起槍,但緊跟著左邊的額角就受到了重重的一擊。
  艾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他開槍的一瞬間躲開,他翻滾過地面在安德魯的左側站起來,用霰彈槍的槍柄重擊他的頭部,又在下顎上補了一下。
  安德魯發出一聲痛呼,立刻摔倒在地上,他在倒地的時候還企圖舉槍射擊,但是艾倫用腳踩住了他的手腕,霰彈槍漆黑而冰冷的槍口抵在他左眼的眼眶上。
  「我忘了還有一個忠告要給你。」
  艾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黑夜裡看不出那是種什麼表情,但安德魯清晰地聽出他聲音中的冰冷。
  「在室內和近距離范圍最好不要用威力那麼大的手持加農炮,它不但會過度破壞環境令你失去控制,而且一旦射出第一槍,就很難再有機會迅速瞄准。」
  艾倫的聲音有條不紊:「另外,你不該讓我猜槍的型號,我知道每一種槍的優點和不足,你太依賴武器,這是軍隊裡留下的壞習慣麼?」
  安德魯不能說話,他正被死亡的觸角所纏繞,不能動彈也無法思考。
  但是很意外的,艾倫並沒有立刻開槍。
  他雖然維持著隨時都可以射擊的狀態,但並沒有開槍的意思。
  艾倫慢慢地把左手舉到安德魯還能夠看到的右眼前,他的手裡捏著那張從牆壁上撕下來的合照。
  「我希望你還能看清楚,現在告訴我這張照片的來歷。」
  安德魯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他看清了艾倫手裡的照片,但他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吸引了這個冷酷的殺手。
  「A-STA 小隊全員的合照,在我服役的軍事基地拍的。」
  「告訴我每個人的名字和軍銜。」
  「我記不住。」
  「你會記住的,從第一排左邊開始,一個個說。」
  「……」 安德魯困難地把視線聚焦在那張照片上,透過窗外的月光,他極力地分辯著上面的人影。
  「鮑勃? 弗倫特,中士、傑克? 勞瑞恩,中士、保羅? 威廉姆斯,少尉……」
  他一邊看著一邊說,有時會停下來想想,但還是很快地說完了前排的人,當他說到第二排的時候,安德魯很明顯地感到艾倫持槍的手微微地用力了一下,他感覺他有一些細微的心理變化。
  「…… 詹森? 艾爾隆,准尉,雷克斯? 尼古拉斯,少尉……」
  「停下!」
  艾倫打斷他:「雷克斯? 尼古拉斯,這個男人還活著麼?」
  「我的服役期滿後沒再見過他,但是不出意外,他就還活在這世上。」
  「你有他的聯系方式?」
  「沒有。」
  艾倫望著他的眼睛,確定他不可能在槍口下說謊。
  「好的,我的問題問完了,那麼向你告別,希望你在地獄能受到熱情款待。」
  艾倫的手指已經將扳機扣下了三分之一,再稍微用一點力,分散的彈丸便會讓安德魯的頭骨碎裂,血肉橫飛。
  死亡的恐懼完全將他吞噬了。
  安德魯在那一瞬間歇斯底裡地叫起來。
  「不,不,別開槍,我求你。」
  他一邊叫著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我想起那個男人的住址了。」
  「哪個男人?」
  「雷克斯? 尼古拉斯,我有他的通訊地址,電話,你要什麼都行,只求你別開槍。」
  艾倫望著他求饒的樣子冷笑了一聲:「你把通訊錄放在哪兒了?」
  「我需要找找。」
  艾倫彎下腰拿走他手裡的左輪槍,他用一只手推出轉輪把裡面剩下的四發麥格農彈傾倒在地上,霰彈槍的槍管已經離開了安德魯的眼眶。
  「站起來。」
  就在安德魯慢慢站起來的時候,艾倫忽然聽到了麥克的叫聲。
  他的聲音充滿了迫切,站在樓梯口大喊:「艾倫,快躲開。」
  話音落下,艾倫的身後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第二十六章 崩潰的追討
  克萊恩? G? 阿洛特。
  爆破專家,在戰爭期間執行 A-STA 小隊的爆破任務,以單兵作戰成功地炸毀了敵方重要的軍事設施,在設置炸彈方面是個名人。
  當麥克在洗衣房牆壁的塑膠炸彈上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立刻將安德魯和他聯系起來。
  他們之間存在著親密的戰友關系?
  克萊恩教會了他如何設置炸彈?
  那無疑是個炸彈狂人,他在他的得意作品上寫自己的名字,就好像把自己融合進炸藥裡一樣。
  牆壁上的炸藥設置得十分完美,經過精確的計算,可以看出安德魯並沒有恐嚇他們,只要他引爆炸彈,不但可以控制爆炸范圍,連毀壞程度也一起計算在內。
  「希望他沒有在別的地方這麼干。」
  麥克離開那裡,迅速上樓,他知道艾倫一定會殺死安德魯,但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聽到槍聲。
  他們在談什麼?
  如果要讓安德魯充分體會到臨死前的恐懼,那時間也太長了。
  麥克感到有些不對勁,就在他上樓的瞬間,他看到安德魯緊貼在身邊的手指,按下了一個引爆器。
  「艾倫,快躲開。」
  他只來得及那樣叫,但是爆炸的聲音遠比他來得迅速和響亮。
  一陣硝煙過後,他看到艾倫伏在地上,大量的牆壁碎片覆蓋在他身上和周圍的地面,安德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越過陽台的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麥克沖上陽台往下看了一眼,安德魯雖然摔倒,但好像沒有受什麼傷,地上的稻草堆減輕了下降的力道,他迅速站起來,然後進入了下面的房間。
  「艾倫!」
  麥克回到室內,他撥開碎牆看到艾倫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擦傷,他的反射神經的確令人贊嘆。
  「馬失前蹄。」
  艾倫坐起來,抖了抖頭發上的灰塵:「竟然會被他的小花招給耍了。」
  「我很想知道原因,你要是經常失手,不可能活到現在。」 麥克望著他問:「你在跟他說些什麼?」
  「一個老朋友的事情。」
  艾倫說著把麥克的槍還給他:「在下面撿到的,丟了槍的警官得寫報告,我知道那很麻煩。」
  「謝謝。」 麥克接了過來,他檢查裡面的子彈,然後說:「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為什麼?」
  「因為安德魯要開始拆房子了。」
  他的話音落下,就聽到下面傳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房間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搖晃,屋頂掉下來一片粉灰。
  艾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次劇烈的爆炸,把樓梯炸毀了,火焰伴隨著熱浪席卷而來,把他重新逼回室內。
  「走捷徑。」
  麥克指了一下陽台,一樓已經完全燒著,干燥的稻草堆迅速燒起來,每遲疑一秒鐘,退路就被吞噬一點,等到火焰爬上二樓,他們就無處可逃了。
  艾倫抓著窗框向下看了一眼,現在只有左邊的一塊方地空著,他登上欄桿道:「我先下去。」
  麥克點頭:「好,但我不需要你在下面接著我。」
  艾倫跳下去之後,麥克也緊跟著跳下來,他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因為腿腳無力而摔倒,艾倫順手扶了他一把。
  「現在你可以去報警了,把你的同事們叫來收拾殘局。」
  艾倫端起手中的槍去找房子的入口。
  「你要干嗎?」
  「我去找安德魯? 凱斯,他還在這房子裡,我知道,他只炸毀了樓上,還留著地下室,我還有話要問他。」
  麥克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現在無法聯絡警方,這裡不但斷電而且沒有電話,唐納德的車子也被炸毀了,要離開這個荒野之地沿著公路至少要徒步走上三十多公裡。
  他現在唯一寄望於安德魯身上會帶著行動電話,聽到艾倫這樣說,也沒有去細想他會有什麼重要的話必須要從安德魯口中問出來,緊跟著就進入了硝煙彌漫的房間。
  但是事情並沒有艾倫想得那麼簡單,安德魯是個比他預料中更加狡猾的人,他經歷過戰爭並且存活下來,有很多方法可以幫助他死裡逃生。
  地下室的門還敞開著,遭到電擊昏厥的唐納德已經不在那裡,安德魯還沒來得及引爆地下室,但是他卻和唐納德兩個人離開了房子。
  「他逃走了,該死。」 艾倫從地下室上來,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熱了,大部分牆面倒塌,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快離開這兒。」 麥克用手擋開掉下來的小塊牆體,艾倫一腳踢開釘著木板的窗戶和他一起闖出了幾乎倒塌的房子。
  他們在室外遠離濃煙的地方呼吸著新鮮空氣。
  「你猜他們會往哪兒逃?」
  艾倫一邊吸氣一邊問道,麥克望著面前一片幽暗的森林回答:「那裡是唯一的可能性,安德魯受到通緝,他往任何一條大路走都會遭到警方的拘捕,但若是往那裡就可以有效地躲開警方的視線。」
  「很好,聽說我也被通緝對麼?」 艾倫站起來往森林的方向走。
  麥克很明顯地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在崩潰邊緣掙扎的紊亂,這是幾乎不可能會出現的情況,無論是遭受囚禁還是陷入生死困境,艾倫都保持著一貫的冷靜,他的眼睛永遠是有條不紊的澄明和透徹,麥克幾乎想象不到這個技術高超的冷酷殺手會有這樣不顧一切的眼神。
  那種混亂簡直可以扼殺他,但這是對安德魯? 凱斯的仇恨麼?
  麥克認為自己受到的折磨遠超過他,但是他卻把這股怨恨牢牢地控制住了,他的理智戰勝了身體上受到的摧殘,所以他無法理解艾倫的恨意。
  他好像誓不罷休。
  「你這樣進去等於送死,黑夜裡盲目的追蹤只會讓你迷路。」
  「是麼?」 艾倫邊走邊說:「他們是亡命之徒,我是追蹤者,我不會比他們先死。」
  「我們應該離開這裡,想辦法和當地的警局聯系,讓他們派搜索隊過來,很快就能逮到他們。」
  「我說過你的想法錯了,警官!你還在幻想把他們送上法庭,想想看法官會怎麼問你?你要當著所有人包括陪審團,律師,你的警員同事的面說出這一個星期來發生的所有事,他們會問你每一個細節,你覺得那樣很好是麼?如果你認為那樣很好,那麼我無話可說,另外,請最好搞清楚,我不是警察,我們的立場相反,所以別再用『我們』這個詞,這裡沒有『我們』。」
  麥克望著他不斷向前的背影,忽然問:「你在安德魯的房裡找到了什麼?」
  艾倫沒有回答。
  他們的腳步在干燥的土地上反復響起,但是聽起來卻反而更加沉靜。
  「你原本是去殺他的,為什麼現在變成有話要問他?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你問得太多了,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不管我是要殺了他還是要問他問題,這都不關你的事,還是說因為那次做愛,你愛上我了……」
  他的話忽然之間被打斷了,麥克從身後狠狠地給了他一拳,把他壓倒在地上,艾倫手中的霰彈槍對著天空放了一槍,驚起了一大片飛鳥。
  麥克用膝蓋壓著他的腹部,一只手揪起他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握拳對著他的臉頰用力地揍了下去。
  艾倫不甘示弱地用腳踢開他,很快佔據向上的位置,他們在干裂的地上翻滾,互相為對方制造傷口,麥克的體力大量消耗,他虛弱的身體剛聚集起一些力量就迅速地用盡了。
  艾倫舉起的右拳停在半空中,他們同樣地喘著氣,憤怒地瞪視著對方。
  「向我道歉。」
  「……」
  艾倫放下拳頭,他從麥克的身上站起來,撿起霰彈槍,過了很久才慢慢地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那麼說的。」
  他誠懇地道歉,因為在麥克的眼中,艾倫看到比任何時候都要受傷和憤怒的表情,如果有人對自己說那樣的話,他一定會把槍管塞進他嘴裡,打爛他的喉嚨。
  「真的很抱歉。」
  艾倫伸出手去拉他,但是對方卻把他的手掌打開了。
  麥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冷地道:「既然你這麼想要抓到安德魯? 凱斯,那麼我們的想法一致,在找到他之前,你不能單獨行動。」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追蹤?」
  「我只是想快點結案。」
  「很不錯,我甚至可以答應你不殺他,只要你不繼續反對我,把他交給你處置也無所謂。」
  麥克站起來,他似乎想從艾倫的眼中看到些什麼。
  這個男人顯然是他所從未見過的類型。
  他很無情,會為了錢而殺任何人,目光中經常會透露出殺機重重的狠毒表情,但他在很多時候又會十分體貼,甚至會流露出純真的樣子來。
  麥克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是真正的他。
  他回想起在那個地下室裡的交替著的呼吸聲,他透過艾倫純藍的雙眼看到他的內心,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夠清醒一點,也許就可以進入他的精神世界,麥克直覺地感到在那裡蟄伏著的東西,正呼喚著有人去了解他,釋放他。
  但是他卻被那次密不可分的交合所征服,雖然麥克對自己說忘了那些事,艾倫那純藍的雙眼卻一直殘留在他的腦海裡。
  「我們走吧。」
  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要下雨了,不快點走的話,雨水會把腳印沖走的。」
  艾倫點了點頭,他不再說話,而麥克也保持了沉默。
  不論對誰而言,安德魯? 凱斯都已經不是一個具體的目標,他變成一種純精神上的壓力,讓他們時刻處於崩潰的邊緣,但又隨時維持著堅定的信念。
  第二十七章 玻璃叢林
  「你不認識我了麼?亞瑟?」
  奧斯卡望著這個年輕人道:「我們曾經見過,就在六年前,在安德魯? 凱斯的家裡。」
  亞瑟的呼吸從幾乎消失的狀態中驟然響起,他好像要把自己的肺部撕裂一樣地起伏著,望著奧斯卡的雙眼。
  「是的。」 他一邊喘氣一邊說:「我想起來了,你是奧斯卡? 塞繆爾警官,那個時候你救了我,把直腸露在外面的我抱上救護車。」
  「我很抱歉讓你想起這件事,但這是迫不得已的,亞瑟,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請問。」
  奧斯卡用手指抵著額頭,他想了想才說:「我知道你對安德魯? 凱斯恨之入骨,他最近出獄了……」
  「請說重點。」
  「…… 好的,安德魯? 凱斯涉嫌一起連續…… 殺人案,警方正要拘捕他,有一位警官在與他接觸之後失去了行蹤,而我們在現場發現…… 一位意外的闖入者。」 奧斯卡謹慎地選擇自己的言辭,他一邊注意亞瑟的表情一邊說:「他是來殺安德魯的,很可能是一名職業殺手…… 亞瑟,你知道他是誰麼?」
  「塞繆爾警官,你是懷疑我買凶殺害安德魯? 凱斯?」
  奧斯卡沉默不語,但他表示默認。
  「為什麼是我?他害過的人不計其數,你為什麼只認為我想殺他?」
  「因為那些被害者全都死了,他們沒有辦法為自己報仇,他們的家人完全不知道凶手是誰,亞瑟,你是唯一活著並且受傷最深的一個,告訴我,你找的那個殺手是誰,我需要線索去找到安德魯? 凱斯,告訴我那個殺手的名字,他的眼線,他的中介人,什麼都行,求你告訴我,亞瑟,你只要再遲疑一小會兒,很可能一位優秀的警員就會死去,安德魯? 凱斯繼續逍遙法外,那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亞瑟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黛西在旁邊握著他的手。
  「如果我告訴你,結果會怎麼樣?」
  「請放心,我不是個不知變通的人,只要那位殺手沒有在我眼前犯案,我不會對他做任何事,我也不會說出是從你那裡得來的消息。」 奧斯卡望著亞瑟淺色的雙眼:「我只要抓到安德魯? 凱斯,只要那樣就行了。」
  亞瑟把目光轉開,他讓黛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淺藍色的紙片,上面畫著一只白色的獵鷹。
  「拿著這個去康斯坦絲模型店找露比? 特羅西,別讓人知道你的身份。」
  奧斯卡接過來,他誠懇地說了句謝謝,然後站起來說:「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讓你看到安德魯? 凱斯坐上電椅!」
  天氣果然開始變壞了。
  濃厚的雲層覆蓋著天空,不吉利地低壓在樹林的上方。
  麥克的呼吸濃重,他感到自己的腳一直在下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好像有什麼人在用力往下拽,要把他整個人都拖到地下去一樣。
  艾倫繼續往前走,他一邊走一邊檢查著地面的泥土。
  安德魯和唐納德並沒有走多遠,他們有時候留下清晰新鮮的腳印,有時候腳印又會因為掩蓋而消失,逃亡者比追蹤者擁有更有利的優勢,但他們必須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
  「失去方向了嗎?」
  麥克用手撐著樹干望著他。
  艾倫正在檢查地上的泥土,他後來確定那剛剛翻起的新土是動物干的。
  「很遺憾,是的,腳印到此為止了。」
  「但是他們不可能就此消失。」
  「沒錯。」 艾倫直起腰來,他的目光迅速掃視周圍:「一個可能是他們往前走,也許會分開,但沒有停下。」
  麥克的手指放在了左輪槍的扳機上:「還有另外一個可能…… 他們就在附近。」
  黑暗的天空中忽然閃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他們暴露在閃電之下,隨後傳來了霹靂般的雷聲。
  麥克用力推開了艾倫,一片電閃雷鳴之中混合著槍響的聲音,一發子彈穿過他們之間射進身後的樹干裡,緊接著一連串的子彈掃射而來,麥克用手撐著地面往樹後退卻,有好幾次,子彈幾乎射中他的腿。
  就在那一瞬間,傾盆大雨落了下來,無法分辨的雨幕擋住了他和艾倫,以及他們共同敵人的視線。
  槍聲立刻停止了。
  「及時雨。」
  他們在樹後重逢,艾倫說:「我們得先離開這裡,雨太大,我找不到他們的位置。」
  「他們也一樣。」
  「是的,下一次閃電過後我們就走,上帝保佑,請不要擊中這棵樹。」
  麥克在雨中說道:「你還真是個虔誠的信徒。」
  很快,又一次耀眼的閃電在森林的上方擦亮,光芒消失後他們同時站起來,往漆黑的深處跑去,雷聲和暴雨掩蓋了他們的行動。
  「我真不知道安德魯那個變態哪兒來的那麼多武器。」
  「罪犯的身邊總是會有很多武器,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這聽起來倒像是句諷刺的話。」
  「真高興你聽出了其中的含義。」
  艾倫慢慢地停下來,他在一塊岩石後面休息,麥克的臉色在閃電下看來很蒼白,他們正式開始和安德魯玩叢林游戲,雙方都有強力武器,只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我收回前面的諾言,如果被我抓到安德魯? 凱斯那家伙,我一定要殺了他。」
  「你剛才還說過,要交給警方處理的。」
  「你的好脾氣真讓我抓狂,難道你是安德魯? 凱斯的保鏢,為什麼這麼注意他的安全,現在是生死關頭……」
  「但你還有話要問他,記得麼?」
  「歐……」
  艾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擦掉上面的水珠:「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
  他開始閉口不談自己的事情,麥克慢慢地跟上他,暴雨連續不斷地從他們的頭頂澆下,他感到自己的雙腿更加沉重了。
  麥克極力地排除這件事,他希望他所擔心的不要發生,但自己的呼吸卻越來越濃重,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他感到渾身發冷。
  「我開始懷念安德魯的蔬菜湯了。」
  艾倫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前方傳來,麥克幾乎都聽不完整。
  「你說什麼?」
  「我說,我感到肚子餓了,如果有一碗熱湯,那感覺一定很好。」
  「是的…… 熱湯。」
  麥克振作了一點,艾倫順著岩石找到了一個狹小的山洞。
  「今晚的避雨場所,雖然小了點,不過我希望安德魯也能摸到這裡,我們就能夠守株待兔。」
  他讓麥克先進去,自己在外面找了些樹葉擋雨。
  大概是被什麼動物遺棄的洞穴,洞口雖然很小,裡面卻還比較開闊,只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他們彼此聽著對方挪動的聲音,呼吸的聲音,閃電來臨後兩人目光相對。
  麥克疲憊地把頭靠在身後的岩石上,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他身上,令他感到一陣瑟縮。
  「希望在天亮之前雨會停。」
  艾倫感到棘手地道,突然之間降臨的暴雨打亂了他的計劃,沒有干燥的木柴取暖,沒有火,甚至無法找到食物充飢,暴雨令氣溫下降,身體也不斷地變冷。
  他靠著洞壁往外看著天空,忽然覺得也許應該聽從麥克的話,盲目的行動導致了進退兩難的地步,這是從未出現過的狀況。
  艾倫聽著麥克濃重的呼吸聲,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顧一切地追蹤安德魯,那張照片上的人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卻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
  他從口袋裡找出那張已經被雨水淋濕的照片,在一片漆黑之中狠狠地用手攥住,仿佛要把裡面的人捏碎似的。
  「那是誰的照片?」 麥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好像有點呼吸不暢。
  「沒什麼,一個老朋友。」 艾倫把照片收好,他抬起頭望著天空,閃電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他說:「我恨有閃電的雨夜。」
  「為什麼?」
  「很難說。」 艾倫道:「人與人溝通往往不得要領,因為我們對彼此不熟悉,所以有些事情我無法對你解釋清楚。」
  麥克沉默了一會兒:「就像隔著玻璃的叢林,雖然可以看到對方,卻無法接近。」
  「很有趣的比喻…… 但是你為什麼要一直和我說話?這不像你的作風。」
  「我只是,不想睡著……」
  艾倫聽到那句話後把頭轉了過去,他在黑暗中望著麥克,直等到下一個閃電亮起,照射在那張緊閉著雙眼的蒼白臉孔上。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問你。」
  他那樣望著麥克,忽然說:「從昨天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究竟是怎麼回事?」
  麥克沒有回答,他依靠著石壁的身體慢慢地往一邊傾倒,在艾倫驚訝的目光下倒向了地面。
  第二十八章 獻身精神
  很久以前,有一位勇敢的騎士。
  他率領他的部下在電閃雷鳴的暴雨之夜與敵人交戰。
  霧靄繞過他們發亮的甲胄和翻騰的戰馬,騎士明晃晃的寶劍直刺天空,向著死亡和不吉祥的力量沖撞。
  他浴血奮戰,閃電為他披上最後的戰甲。
  艾倫望著麥克倒下的身體微微地吃了一驚。
  「你怎麼了?」
  他彎腰爬過去想把他扶起來,但是手指碰到他濕漉漉的衣服時,立刻感到那隔著外套的身體一片燙手的火熱。
  「歐,見鬼,你在發燒。」
  艾倫用手摸著他的額頭,那裡也是滾燙的,但是這具滾燙的身體卻在他手中不斷發抖,緊緊地蜷縮成一團。
  「好了,別動,我來想辦法。」
  艾倫松開手,脫掉麥克的外套,濕衣服是讓體溫降低的原因之一,他沒有辦法生火來把衣服弄干,所以只能把他的衣服脫掉。
  失溫和高燒可以迅速地奪去人的生命,艾倫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並不是單純的因為這場暴雨,還有之前所受的折磨,以及傷口感染引發的炎症,最後還要加上過度疲勞和精神壓力。
  「別擔心,我會救你的,等我們分開了隨便你死在哪個混蛋的槍下都不關我的事,但別死在我面前,懂嗎?」
  他又動手脫去麥克外套裡面的 T 恤,接著把他的褲子脫掉。
  失去了衣服的遮蓋,麥克毫無意識的身體仍然不由自主地蜷縮著,仿佛覺得更加寒冷。
  艾倫用力吸著氣望著麥克,他自言自語說:「我知道應該怎麼做,是的,這是野外救生的常識,你一定會很感激我作出這樣的犧牲,對麼?」
  他把手伸到自己的背後,往前脫下身上的背心,迅速地把自己脫到一絲不掛。
  艾倫抵御著洞外凌厲的冷風,把麥克顫抖的身體移到山洞的深處。
  沒有任何取暖設備的環境裡,要保持體溫不再下降,這是最簡單,並且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
  艾倫在想,如果是男人女人的話,一定會像干柴烈火一樣燃燒起來的。
  他讓麥克側臥,保持急救的復原姿勢,這樣能讓他呼吸暢通。
  然後他在他身邊躺下,用自己的身體貼近他,手臂繞過他的肩膀在身後緊緊地擁抱住他顫抖的身體。
  他們的肌膚相互摩擦,麥克的呼吸熾熱而帶著病態的異常,一陣陣地噴薄在艾倫赤裸的胸膛上,他蒼白的臉漸漸燒紅,但卻沒有流一滴汗。
  艾倫感覺到他的胸膛不斷劇烈起伏,好像空氣無法進入一樣,肺部正在痛苦地掙扎。
  他抱緊他,用自己尚且溫暖的身體為他導熱。
  他們成熟而健康的肌體在惡劣的環境中相互交流,時間凝固,一切靜止。
  艾倫很想知道自己為何要屢次去救麥克,這並不能單單用好心來解釋。
  也許的確有什麼東西吸引他。
  雖然暫時無法解釋,但艾倫知道他遲早會找到答案。
  他比麥克稍微能夠多一點理解男人之間官能性的劇烈歡樂是什麼性質的東西,例如他以前對那些喜歡男寵的大人物所做的事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何表現能夠引發他們的性趣,但是艾倫並不認為自己會對男人有感覺。
  他是正常的。
  他喜歡女人,而女人也同樣喜歡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那種喜歡之中,他總是抱有著一種異常的恐懼,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錯誤似的。
  艾倫命令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他睜著眼睛思考著要如何走出這片森林,要如何讓安德魯說出那個人的下落,還有,要如何來挽救麥克的生命。
  這些都是他現在必須要考慮的事情。
  就在他投入地思考這些事情,以便忘記自己懷裡正抱著一個男人的時候,麥克的身體忽然掙扎了一下,他好像在半昏迷的狀態中仍然十分難過,於是用手推開艾倫的胸膛,意識恢復的症狀雖然不明顯,但也足夠使他想到抗拒那個正緊緊擁抱著他的人。
  精神的創傷在清醒的時候較容易控制,而在意識模糊中卻變得異常敏感。
  他掙扎得越來越厲害,艾倫覺得他簡直就是在惡夢中和凶犯格斗。
  「如果每個男人的睡相都這麼差,新娘的課程表裡就應該加上一條自由搏擊。」
  艾倫抓住他的雙手,把他按在地上。
  「冷靜,聽到了麼?冷靜點,你再不停下我只能采取防暴措施了。」
  麥克聽不到他的話,他的惡夢中也許有巨大的怪獸在步行,只要他停下搏斗就會被夢魘所吞噬掉一樣。
  艾倫緊緊地壓著他的四肢,他低下頭,用力吻住了麥克微微泛白的嘴唇。
  這是讓女人冷靜的好方法,屢試不爽。
  他用舌尖撬開他緊閉的牙關,深入到他口中。
  艾倫慢慢地探索,輕柔地吮吸著他的舌頭,他聞到從麥克赤裸的身體中所散發而出的味道,他緊閉的雙眼下有著深深的陰影,一種被傷害而不自覺地殘留著的痛苦痕跡,一種被高熱折磨而顯現出來昏暗的酩酊之意,閃電加深了這種縱橫交錯的復雜表情,令他看起來如此令人震驚,充滿了倨傲而抗拒的優美。
  艾倫閉上眼睛,他令自己陷入這種神話般不可思議的交流之中,忘掉一切,完全沉醉其中。
  麥克掙扎中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他停止了和艾倫的搏斗,當艾倫離開他的嘴唇時,麥克已完全進入了沉睡。
  「不會是窒息了吧。」
  艾倫擔心地用手試他的呼吸,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卻很有規律。
  他收回手指笑了起來,臉上帶著自嘲而且自負的表情:「艾倫? 斯科特的熱吻總是讓人窒息,無論對手是男人還是女人…… 噢,上帝,可別把發燒的病毒傳染給我。」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重新把麥克抱緊。
  艾倫背靠著山壁,讓麥克躺在自己的懷裡。
  他一只手緊擁著他,另一只手握住了霰彈槍,他不讓自己睡著,一邊望著外面的雨幕一邊陷入了沉思。
  騎士在斬下敵將的頭顱後倒下了,他落下戰馬被山谷的激流沖走。
  死神在他肩頭棲息,他呼喚唯一神的英名,低吟幾句亡者遠避的聖句。
  於是從神殿的方向,傳來劇烈而響徹四方的呻吟,像是將他微弱的聲音放大又送回來的回音。
  他微笑,然後垂下眼睛,看到死亡穿過拂曉的昏暗,一群姑娘手捧還未開放的白花向著神殿的方向而去。
  其中最漂亮溫柔的那一個離開隊伍發現了他,她跪下來雙手抱緊他冰冷的身體,白色的百合就擺放在兩人的身邊。
  她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暖身,把一切皆獻給傷痕累累的英雄。
  「嘁!」
  艾倫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聲音。
  是誰告訴他這種漏洞百出令人發指的故事?
  那女人如果有點腦子就該找人把傷者送回神殿去,不過也許時間緊迫,那男人真的快死了,但是為什麼姑娘會離群獨自到山谷來呢?
  艾倫不明白,就好像他不明白羅得的妻子為什麼要回頭一樣。
  神話故事總是不切實際的。
  他摸著麥克滾燙的身體,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干燥的衣物,溫暖的環境,滾燙的食物和退燒藥,但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艾倫後悔自己的莽撞所帶來的嚴重後果,如果他早一點開口問他,或者早一點發現他的異常,也許就能夠避免這種事的發生。
  艾倫把下顎壓在麥克的肩膀上,極力地想讓自己忘掉剛才那個故事,並為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中,忽然想起這奇怪的故事而感到汗顏。
  一個躺在床上,由母親口中說出來的睡前故事。
  「那是個什麼樣的母親,竟然在 5 歲的兒子臨睡前講這種色情故事。」
  他不滿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一道無比耀眼的閃電出現在遙遠而低迷的天空,隨之而來的霹靂使他情不自禁地戰栗了一下。
  艾倫忽然低下頭,把自己埋在麥克滾燙的頸窩中。
  第二十九章 雨夜
  閃電劃破了深邃的夜空。
  焦雷猛烈而瘋狂地在窗外驟然響起,好像要把一切都打碎似的。
  他心驚肉跳地在床上彈了一下,瞪大眼睛望著窗外那怪異的畫面,然後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裹起來。
  「砰」 的一聲。
  樓上傳來了什麼東西摔落的聲音。
  男人和女人在房間裡爭執。
  「若拉,再試一次,你知道這些東西總是經常會出錯,以前也出過錯不是麼?」
  「我已經試過三次了,瑞克,我不想再聽你說同樣的話,你要拿出辦法來,而不是整天對我說再試一次再試一次,這全都是你的錯。」
  男人開始沉默不語,很快的,房間裡傳來女人飲泣的聲音。
  「瑞克,不用再試了,兩條紅線,我的那個已經兩個月沒來了,我懷孕了。」
  他悄悄抱著枕頭走上樓梯,透過亮著燈的門縫往裡看。
  男人抱著女人的肩膀,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她殷殷哭泣,害怕得全身顫抖:「上帝,賴安會殺了我們,我和他已經半年沒有做愛了。」
  一次閃電和雷鳴把他嚇了一跳,樓下的門打開,另一個男人濕漉漉地站在外面,他慢慢地走進來,從客廳的壁爐上取下獵槍。
  麥克醒來了。
  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水分都已經燒完,現在只剩下一具枯竭干裂的身體。
  天還沒有完全亮,暴雨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閃電和驚雷已經過去,只剩下連綿不斷的風雨還在繼續,麥克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緊縮在艾倫懷裡。
  這令他大吃一驚,但很快明白了艾倫這樣做的原因。
  他疲憊地把頭往後靠了一會兒,用手捂著自己仍然有些發燙的額頭。
  艾倫終於還是睡著了,他和麥克一樣不眠不休好幾個晚上,寒冷和飢餓同樣侵蝕著他的身體。
  麥克從他的雙手中掙脫出來,即使那樣,艾倫也沒有醒,他細微的鼾聲帶著好聽的韻律,完全沉浸在睡夢中。
  但那個夢有多少是美好的?
  麥克摸到自己的衣服,依然還是濕透的,他不想再加重自己的病情,所以只好重新把它扔回地上。
  他往角落的深處縮緊身體,不斷地發著抖。
  艾倫緊閉的雙眼下有無數道模糊的雨水流過的痕跡,柔軟的亞麻色頭發緊貼在他的臉上,若不是因為那把用力握在手中的霰彈槍加強了他現實中強韌的印象,麥克幾乎會以為他正陷於一種無助而苦悶的狀態之中。
  就在麥克打量他的時候,艾倫的上身忽然突如其來地顫動了一下,他慢慢地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噢……」 他皺著眉,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像有點陌生似的望著周圍。
  「你醒了。」
  「竟然睡著了,我以前為了狙擊某個目標人物,整整三天沒有睡覺,但最後只用了一槍就射穿他的顱骨。」
  「別對我說你的犯罪史。」
  艾倫微微動了一下,他的左腿立刻傳來一陣針刺般的酸痛。
  「腳麻了。」 他一邊揉著自己的小腿一邊往外看天氣:「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退燒?」
  「沒問題。」
  艾倫轉過視線借著微弱的晨光看著他,聽到那不正常的呼吸聲,他看起來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麥克閉口不談他用體溫導熱的事情,艾倫也不願意再提起它。
  他打算等雨停了一個人去找安德魯? 凱斯,把事情解決之後就去找醫生。
  「嗯……」
  艾倫發出了一個想要說話的音節,他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跟我說說當警察的感覺怎麼樣?」
  麥克愣了一下,他說:「什麼感覺?」
  「就是當你舉槍對著罪犯,向他們喊『freeze, don』t move!!』的時候,那種感覺?」
  「嗯…… 很酷。」 麥克點了點頭,他認為自己是在說笑,因為現在需要活躍氣氛的人。
  艾倫笑了起來,他顯得十分愉快地說:「我想也是如此,那一定是非常酷的。」
  「你有被人那樣命令過麼?」
  「有一次。」 艾倫回憶著:「在希德尼和羅賓兄弟那兒,我在完成我的工作,有一位警官忽然闖進來,他用槍指著我說,『別動,警察』。」
  「那你怎麼做?」
  「我告訴他,我是自衛。」
  麥克發出了低低的笑聲,艾倫也笑了起來:「然後那位警官說,『這些話留著在法庭上講給法官聽,現在放下槍趴在地上』。」
  「然後呢?」
  「然後我屈服了,邪不勝正,警官具有壓倒性的威勢。」
  「我還以為你會痛恨警察。」
  「剛好相反。」 艾倫用手指摩擦著手裡的槍械,他用很認真的聲音說:「那是我從小的志願。」
  麥克又一次為他的話所怔住。
  這個男人總是不間斷地說出令他意想不到的話。
  他的冷酷和幽默,放蕩和收斂,殘暴和溫柔,任何對比都不會比這句話更讓麥克吃驚。
  「你是說你想成為警察?」
  「是的,8 歲之前,那是我的夢想。」
  艾倫笑著說:「那個時候不管誰來問我,『你的願望呢?』我都會大聲回答他『我以後會成為一名警官』,這是個被贊許的夢想,然後有人就會揉我的頭發說『喔歐,那可真是個了不起的願望,小伙子。』」
  麥克靜靜地聽著他回憶過去的事,然後他想了想,問道:「後來呢?你為什麼沒有堅持你的志願,當一名警察?」
  艾倫聳了聳肩膀,他說:「命運的安排。」
  「我可不相信你會是個聽天由命的人。」
  「哈哈,有可能。」 艾倫不知道為什麼笑得十分古怪,他一邊笑一邊說:「不過命運的確經常捉弄人,如果那一天不是雨夜的話,情況就會完全不同,下著雷雨的晚上永遠是我的倒黴日。」
  他忽然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指撫著自己的嘴唇。
  「一個糟糕的晚上。」
  艾倫望著自己面前的地面,他並不是在對麥克說話,因為他看不見對方,所以只是有一種想要表達的欲望罷了:「我父親因為工作關系很少回家,母親獨自帶著我,5 歲那年的某一天,晚上一直下著雷雨,我很害怕,非常害怕,於是我想…… 上樓和母親一起睡。」
  他忽然笑了笑說:「我通過走廊,走上樓梯,你猜我在臥室門口看到什麼?」
  麥克沒有問,他等著艾倫自己說下去,如果他不說,麥克也不想追問。
  「閃電過後,我看到我的母親赤身裸體,她的床上有一個男人,但不是我父親,他們在床上做愛。」
  艾倫說著忽然語調變得激烈起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做愛,但我恨那樣,我恨那個男人把我母親壓在床上,我恨他們做那些翻來覆去的事,尤其是那個男人,他怎麼能這麼做?他是我父親的兄弟,是我的叔叔!噢,上帝,FUCK!!」
  他用霰彈槍在洞壁上狠狠地敲了一下,金屬和岩石相互撞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三年,他們背著我父親足足干了三年,結果我母親懷孕了,他們還一起商量如何制造意外死亡來騙取我父親的遺產和保險金。」
  麥克默默地聽著他的話,雖然他看不到他,但卻可以感到他身體的瑟瑟發抖。
  那種顫抖並不是因為寒冷制造熱量所產生的,而是一種被嚴重刺傷後所充滿的對復仇的憧憬,刀尖將他的理智從肉體上剝離,只留下憤怒和無處宣洩的傷痛。
  麥克從未想過他會有怎樣的過去,艾倫是殺戮場中的樂觀主義者,他享受生活,恨他所恨,愛他所愛,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禁錮他,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他。
  但是他顯然錯了。
  現在在他面前,那個精明強干的殺人者的影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具顫抖的身體罷了。
  「我殺了他。」
  艾倫慢慢地說道:「諷刺的是,仍然是個雨夜,我母親發現自己懷孕,和那個男人在臥室裡爭執,我父親知道了這件事,他開車回來看到臥室的燈亮著,於是拿著獵槍上去把我母親殺了,他和那個男人爭斗的時候獵槍走火,我父親死了,子彈穿過他的下巴,從頭頂穿出,那個男人被流彈射到頸部,但他不會死,是的,如果等鄰居報警後叫救護車來,他就不會死,他會得救,而且警方會因為他正當防衛而放過他,除了道德上的譴責,幾乎什麼懲罰都不會施加到他身上,法律沒有辦法制裁他,那麼就由我來,沒有人會想到一個 8 歲的孩子殺人,我向奄奄一息的他開槍,我從沒用過槍,可我居然開槍射殺他,我拿著槍在那裡痛哭,把現場弄得一塌糊涂,瞧,我那個的時候就有犯罪潛質,我知道如何殺人不被發現,可是為什麼?」
  他忽然用力揮拳砸向山石嶙峋的洞壁,他憤怒地大喊:「為什麼?我明明殺了他,為什麼那個叫雷克斯? 尼古拉斯的男人還活著,他已經死了,不可能在三年後又出現在戰場上,噢,見鬼!見鬼!!!」
  他歇斯底裡,不斷地用拳頭砸著洞壁,直弄到血肉模糊,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手一樣。
  「我還要殺了他,不管他活過來多少次!」
  麥克覺得再不阻止他,艾倫就要徹底發狂了,他失去理智,想要用自虐的方法來抵消痛苦和憤怒,但這除了加深這些激烈的情緒之外毫無益處。
  他上去抓住艾倫的手臂,但是艾倫甩開了他,麥克還沒有痊愈的身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們重又纏斗在一起,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艾倫力大無比,他把麥克推倒在地,用兩只手壓住他,他們氣喘籲籲,艾倫跪在他的雙腿間,慢慢地縮成了一團。
  他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壓在麥克的身上。
  那一瞬間,麥克似乎感到有滾燙的水珠沿著他的胸膛滾落到地面。
  第三十章 中介人
  康斯坦絲模型店出售最逼真的 「仿真武器」。
  手槍、沖鋒槍、步槍、機槍、霰彈槍和防暴槍、榴彈發射器和噴火器、狙擊槍、手雷和十字弓、刺刀和匕首,警棍和電擊槍,只要你能夠想到的武器都可以訂購。
  也有各種冷兵器,包括西洋劍和全套日本刀,由短至長的剖腹刀、肋差、打刀、太刀,中國劍和雙節棍。
  朱蒂趴在櫃台上看書,她穿著皮革的窄外套,胸部的溝渠深得變成了一道黑線,店堂裡正放著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樂,朱蒂裹著迷你裙的臀部隨著音樂來回搖擺,就像上了發條一樣。
  奧斯卡推開掛著 「正在營業」 吊牌的玻璃門,他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濃濃的大麻味。
  「歡迎光臨。」
  朱蒂頭也不抬地隨口說了一句。
  奧斯卡慢慢地走進去,他環顧四周,望著那些非常 「合法」 的商品。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把武士刀,那看起來的確很不錯,一點也沒有模造的痕跡。
  「別用手去碰刀刃,那是非賣品。」
  奧斯卡把它放回去,繼續看其他的東西。
  「你要什麼?」 朱蒂仍然低頭看著小說,她擺臀的動作一點也沒有停滯。
  「槍。」
  「噢,告訴我型號,不需要改裝的話,現在就有貨。」
  奧斯卡走到她的面前:「魯格 P-85 式,加裝紅外線瞄准器,改造彈容。」
  「什麼時候要?」
  「立刻。」
  朱蒂抬起頭來,她左邊的眼睛裝著很長的假睫毛,嘴唇是深紫色的。
  「你過半個小時來取,收加急費。」
  「可以打折麼?」 奧斯卡望著她的眼睛,把那張畫著白鷹的藍色紙片遞過去:「我有 VIP 卡。」
  朱蒂接過那張紙片,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奧斯卡的臉。
  「對不起,這張過期了。」
  「我要見露比? 特羅西,她在麼?」
  「你見他干嗎?」
  「有個老朋友托我把這個交給她。」 奧斯卡從口袋裡找出黛西給他的手槍子彈,那是艾倫留下的,他的中介人應該認得出來。
  朱蒂伸手要拿的時候,奧斯卡把手縮了回去:「不行,我要親自交給她。」
  「聽著。」 朱蒂用那雙不相同的眼睛盯著奧斯卡:「別打我丈夫的主意,不然那顆子彈會送進你的腦子裡。」
  她說完後向著裡面的房間喊了一聲:「昆廷!」
  一個肌肉糾結的黑人男子推門從房裡走出來,他幾乎比奧斯卡高一個頭,黝黑的皮膚像上過橄欖油一樣閃閃發亮。
  朱蒂抬了一下眼睛,對那個叫昆廷的黑人道:「他要見露比。」
  聽到這句話的黑人走到奧斯卡的面前,從上面低頭望著他,然後忽然間揮拳狠狠地落在他的太陽穴上。
  奧斯卡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立刻摔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變性人,他們不滿意自己的性別,用各種手段來和上帝以及遺傳基因作對。
  但是說實話,奧斯卡從來沒有見過露比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劇烈的頭痛讓他視線模糊的話,奧斯卡相信他第一眼就會被露比吸引過去。
  在他面前的絕對是一個美女。
  她美麗得簡直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露比? 特羅西用一種十分平常的坐姿出現在奧斯卡的面前。
  她穿著柔軟白色織物的襯衣,沒有扣一粒扣子,微微敞開著的衣服中間可以看到淡淡的乳溝和線條完美的小腹,薄牛仔熱褲緊貼在她的臀部,修長而筆直的雙腿交疊在一起,白皙的腳赤裸著,正隨著小腿的晃動而上下起伏。
  露比用細長的手指玩弄著自己陽光般純正的金發,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深深地凸現著瞳孔。
  現在,這雙叫人著迷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奧斯卡,她斜靠在椅子裡,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不斷地轉動著一根彩色鉛筆。
  「你好。」
  她的聲音也十分動聽,奧斯卡從冰冷的地上站起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一定淤青了,到現在還很痛。
  「請坐,昆廷下手總是那麼重,我告訴過他對客人要友好一些,可他只聽取了一半。」
  「我很想知道是哪一半。」
  露比把眼睛轉動了一下說:「他對女士一直很溫柔。」
  「這是個好習慣。」
  奧斯卡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他一直在看著露比,忽然非常唐突並且直接了當地問她:「你整過容麼?」
  「只整過身體。」 露比毫不介意地指著自己的胸口:「這裡。」
  「不可思議,我簡直難以想象 White Falcon 的中介人是你這樣的。」
  「那麼在沒有見到我之前,你想象中露比? 特羅西是個怎麼樣的人?」
  「一個真正的女人,但是應該像 Pisa Leon,或者穿皮衣和高跟鞋,黑發,看起來有點可怕。」
  露比低低地笑了起來:「世界女子健美冠軍加上 SM 女王?你的想象力真的很豐富。」
  她站起來從酒櫃裡倒了兩杯威士忌,把其中一杯遞給奧斯卡:「16 歲之前因為長相而惹了不少麻煩,後來我的女人心覺醒了,就成了現在這樣。」
  「我覺得女人的確較適合你。」
  「但我並沒有拋棄男人的身份。」 露比湊近到奧斯卡的眼前,那雙叫人窒息的眼睛望著他,用一種壓低了的聲音說:「我兩樣都行,別告訴朱蒂我們喝酒的事,她是個裝滿了火藥的醋壇子。」
  「呃……」 奧斯卡向後退了退,他讓自己離露比遠一些,然後說:「我們趕快進入正題,露比,關於艾倫? 斯科特,就是那位被人稱為 White
  Falcon 的殺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他的下落。」
  「你要殺什麼人麼?」
  「不,沒有。」
  「那我沒辦法幫你,我只為他介紹委托人,不管你是他的崇拜者還是仇敵,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消息,我雖然只是中介人,但也有職業操守,我還不想被艾倫打穿頭骨。」
  「好。」 奧斯卡望著她:「那麼我只問一個問題,這一個星期來,你有過他的任何消息麼?我保證你沒有,你找不到他了,對麼?艾倫? 斯科特失蹤了,他如果永遠這樣失蹤下去,你的生意就完了,沒有巨額金錢的支撐,你那充氣的胸部還能保持多久的完美?」
  露比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氣,雖然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無禮的話。
  「你是誰?」
  「奧斯卡? 塞繆爾,一名普通警員。」
  亞瑟告誡過他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奧斯卡現在不想再繞彎路,他甚至決定要采取一些違背自己職業的手段。
  露比繼續望著他,他們針鋒相對。
  「你知道一個警察,深入到這裡的後果麼?」
  「當然,要麼是同流合污,要麼被殺掉。」
  「同流合污是什麼意思?」
  「是我用詞不當,好了,我們不要再玩文字游戲。」
  「我也不喜歡文字游戲,昆廷,你進來,這位警官先生要和你玩動作游戲。」
  那個黑人打手就像一座黑塔一樣彎腰走進這個地下的房間。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去抓住奧斯卡的肩膀,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鐵錘般的巨拳直接向他的臉頰揮來。
  奧斯卡低下頭躲過這一擊,他的右拳穿過昆廷的雙臂直擊他的下顎,但是擊中的感覺卻像是打在堅硬的牆壁上一樣,昆廷的頭部往上一揚,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揮出的重拳落在奧斯卡的腹部,令他身體向後飛出,猛然咳出一口血來,似乎五髒六肺都被那打碎了。
  奧斯卡重重地摔向酒櫃的方向,撞碎了很多酒瓶和玻璃杯,他落到地上的時候簡直不相信自己僅僅只是挨了一拳,那個男人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昆廷走過來想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奧斯卡往旁邊滾去,他抬起腿用腳背往昆廷的雙腿間猛力地一踢,昆廷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呼,整個人都彎了下來。
  非常好的機會,奧斯卡強忍著腹部的巨痛,他用手肘扣住昆廷的脖子,把他的頭往牆壁上撞。
  昆廷怒吼著雙手從背後緊箍著他的胸膛,令奧斯卡一瞬間感到肺部幾乎炸裂。
  他們同時摔倒在地面,奧斯卡用盡全力壓住他,不斷地揮拳痛擊他的臉頰,直到他最後發出無力的呻吟,失去知覺為止。
  奧斯卡用力地喘著氣,他渾身是傷,但希望肋骨沒有折斷。
  「停止。」
  露比用一支消音槍頂住他的後腦:「你把這裡搞得一團糟,我的收藏品全毀了,這樣還想要我與你合作,簡直是天方夜譚。」
  「比起這些,你還是擔心一下以後的生活吧,開槍,要不然就回答我的問題。」
  露比轉到他的面前,她看著奧斯卡因為劇烈爭斗而汗水淋漓的臉。
  「你猜對了。」
  她說:「五天前我就沒有再收到過有關艾倫? 斯科特的任何消息,這是以前絕不會發生的事情,不管他到什麼險惡的地方去執行委托任務,我都會很清楚他的動向,用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的方式溝通,他有時也會不通過我自己接下買賣,但人人都知道,只要找到露比? 特羅西,就能找到 White
  Falcon,這是個神話,我們合作無間,令人們生活中的『煩惱』消失。」
  「但你現在找不到他了。」
  「是的。」
  「最後的聯系地點在哪裡?」
  「表面上是 38 大街 11 號,目標對象安德魯? 凱斯,艾倫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露比,我上去了,完了之後回來找你,那 10 萬元中介費至少還給委托人一半,否則就等著我用 RPG-7 來替你拆房子』。」
  露比收起槍,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暴力至上者。」
  「我想不到一個殺手還會退款給委托人。」
  「是的,他經常會發瘋。」
  奧斯卡從地上站起來:「你說表面,那麼實際上,後來你和他還有聯系?」
  「算不上是聯系,我只是知道他的位置罷了。」
  「用什麼?」
  「GPRS 跟蹤儀。」
  「設備很精良。」
  露比冷笑:「你以為呢?我是怎麼找到他的?他像只老鼠一樣滿世界亂竄,中介人不是那麼好當的。」
  「那麼他最後在哪兒?」
  露比回到椅子上坐下:「瑪克辛山區,離這裡 230 公裡,靠近西維亞森林,他的定位器壞了,我再也找不到他。」
  第三十一章 極限
  天亮的時候,雨終於停了,氣溫降到了極限。
  艾倫鮮血淋漓的手背凝固,感覺不到一點熱意,他那樣呆呆地望著外面發白的天空,麥克蜷縮在角落裡,重新又陷入了昏迷。
  他的病情不容樂觀,繼續這樣發燒下去一定會沒命的。
  艾倫望著他赤裸的身體,以及昨天那個雨夜的對話。
  他從未對任何人講起過自己的事,那是他的傷疤,沒有人可以觸碰那裡,連他自己都不想碰。
  自從把 8 歲前的自己連同夢想一起扼殺之後,艾倫? 斯科特就以殺人為他的終生目標。
  沒有人不能殺,沒有規則不能破壞,他不斷賣力地建立起自己無所不能的生活,而且,在那樣亡命的生涯中,他還能夠接觸到一點夢想的東西。
  就像現在這樣。
  他和麥克相遇了。
  他們就像硬幣的正反面,背道而馳卻又緊緊貼合,兩岸相會,所有矛盾並存。
  艾倫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對麥克耿耿於懷,並不是因為他們同仇敵愾而萌生的情愫,而是他們本來就是一致的。
  他從麥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就像是從他身上分離出來的另一個人,經過了無數的磨礪之後,又再度重逢,如此親切,如此艱難,如此令人心痛。
  一位正直、不屈、勇敢的年輕警官。
  艾倫知道在麥克身上所閃耀的東西,他永遠也不可能得到。
  他們在天堂和地獄遙遙相望。
  有什麼事,是比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看到自己,卻無法接近更讓人覺得痛苦的?
  清晨的冰冷空氣在他的面前纏繞,連同他的心一起揪緊。
  麥克忽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聽到了這個聲音的艾倫立刻過去,他用手摸著麥克的額頭,然後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麥克的身體因為高熱而潮紅著,但他從昏睡中醒來,還可以分辨周圍的環境。
  「天亮了。」
  「是的,而且沒有再下雨了,再堅持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我就回來。」
  「你要去干什麼?」 麥克雖然知道他要干什麼,但還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我去做個了結。」 艾倫想為他弄點水,但是洞外除了一片雨後的泥濘外,根本沒有活水。
  「半個小時,我一定回來。」
  他們的吐吸在空氣中交錯,艾倫望著他迷離而渙散的眼神,他的心中忽然產生了奇妙的欲望,一種急於想要融合的欲望。
  他感到他們分開太久了,他空有一具肉體而喪失了精神,所以他雖然活著享受生活,卻始終無法找回活著的感覺。
  現在他知道,麥克就是他的精神體。
  「你知道麼?也許我真的天生是個同性戀,只是我自己從沒有發現罷了。」
  麥克聽著他的話,他的呼吸起伏,但卻沒有露出厭惡的樣子來。
  他本該對這樣的事深惡痛絕,他應該無法接受同性的親吻和撫摸。
  可是麥克覺得如果對方是艾倫,那也無所謂。
  他直覺地感到從艾倫注視他的雙眼中迸發出無意義的純潔的劇烈的東西來。
  原本無法理解的肉體接觸忽然交雜著一股閃電般力量的顫抖。
  艾倫伸出手抱緊了他,下顎在他的頸窩摩擦,純藍色的雙眼閉攏,不想再看到任何干擾他的東西。
  他用雙手捧著麥克的臉,在他的耳垂和頸項上親吻。
  麥克感到自己滾燙的身體又再度燃燒起來,幾乎是一種令人毀滅的力量在作祟。
  那些曾經佔據他頭腦的象徽圖案和線條漸漸地清晰起來,它們排列組合,顯現出明確的寓意。
  當那次艾倫說:「我忘了,你是男人,因為女人會懷孕,所以我習慣體外射精」 的時候,麥克從未想到其中的含義,他太過投入讓自己感到羞愧和憤怒,但是現在,麥克完全明白那代表什麼。
  艾倫在深深地刺傷自己。
  他和每個女人做愛的時候都會回想起那男人讓他母親懷孕的事。
  他不斷地把自己和那個陰影重疊起來,以此來折磨自己。
  事實正如安德魯所想的那樣,不會受到精神打擊的的確只有兩種人,有超人的意志力,和心死的人,但他卻搞錯了結論。
  艾倫的心死了,他的肉體在做愛,但他不相信愛情。
  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進入到他的內心,肉體交流只會帶來惡果,男人讓女人懷孕是罪惡的根源。
  當艾倫那樣抱緊他,親吻他的時候,麥克忽然覺得也許現在的他是在戀愛了。
  無關乎性別,也沒有任何外界的因素,純粹只是精神和肉體的互相依靠,他伸出手回應了艾倫的擁抱,他們相擁在一起,好像恆古以來就是這樣,緊緊擁抱,融為一體的歸屬感將他們包圍在一起。
  艾倫吻著他的唇,這和被安德魯脅迫下所做的完全不同,麥克既沒有躲避也沒有任他取用。
  他們自由地互動,親吻對方,索取一切,奉獻一切。
  艾倫知道麥克的身體無法再承受他的欲望,他溫柔地撫摸著他每一寸肌膚,然後傾倒在地上,潮濕的地面被他們的體溫偎熱,麥克健康的腹肌上下起伏。
  艾倫的雙唇離開了他,他們在彼此的呼吸中互相凝視。
  「我知道羅得的妻子為什麼要回頭了。」
  他望著麥克的雙眼,手指穿過他潮濕的發絲,麥克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墮落而頹廢的純潔。
  艾倫那樣望著他,繼續說道:「羅得的妻子被所多瑪城的淫亂誘惑,她留戀那個地方,她回頭看到了人們互相愛戀交歡的景象,我主怎會原諒這個令人憎惡的世界,上帝不允許人們淫亂,所以所多瑪城裡沒有義人,它該當毀滅。」
  艾倫一邊說一邊又深深地印下他的吻,他讓麥克無法呼吸,但是他給他生命的力量。
  麥克的雙手從艾倫的背後穿過,他閉上眼睛享受他的愛撫和深吻,但在間隙忽然說道:「讓我看看那個景象。」
  「不,你不能看,那會讓你毀滅。」
  「我情願毀滅。」
  艾倫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再說什麼,他的手指離開麥克的發絲,慢慢地通過他寬闊而蒼白的胸膛,那輪廓分明的胸肌和乳頭,就像浮雕的藝術品般完美。
  他輕輕地吻了下去,溫熱潮濕的津液刺激著那個敏感的紅點,麥克的喉結滾動著,他顯得既干渴又濕潤,全身緊繃著。
  艾倫一寸一寸地吻著他的身體,麥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陌生而遙遠,他正在誘惑一個男人和他性交,這是以前從來沒有設想過的事。
  艾倫的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輕柔,永遠不會傷害到他,他甚至因為害怕他體力不支無法承受而拒絕他的邀請。
  麥克用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艾倫的舌尖碰到了他的分身,他溫柔地舔弄它包含它,令他得到巨大的快樂和刺激,突如其來的快感把麥克拋向了高峰。
  他口干舌燥,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一浪接著一浪的熱意和顫抖讓他渾身出汗,不用去思考任何事,把理智驅趕出身體,麥克毫無顧忌地在艾倫的口中步向高潮,他發洩自己的欲望,然後軟癱下來,他感到艾倫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但艾倫吞下口中的精液,沒有為自己尋找宣洩的地方,他只是拉起麥克的手,在他的指尖親吻。
  他的眼簾低垂著,純藍的眼珠被遮擋在濃密的睫毛後面,麥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覺到他口唇上的顫動。
  「為什麼不進來。」
  麥克為自己問出的這句話而大為驚訝,他陷入一種奇怪的倒錯,雖然曾經有過性經驗,但他從未對別人說過 「進來」 這樣的話。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在求愛的女人。
  但是艾倫緊繃的身體讓他不得不這麼問,他被欲望纏身,卻遲遲沒有動作。
  麥克知道他不想再撕裂自己的身體,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正想讓他那麼做,這是他一生中最傳奇的經歷,他用身體安慰另一個男人受傷的心,他們用最直接了當的方法獲取對方的愛。
  在一個令人絕望的環境裡,在所多瑪淫亂的廢墟中下沉,羅得的妻子變成了鹽柱,毀滅之城的廢墟和愛欲的亡魂糾結在一起,變成永恆的油畫。
  他們在被詛咒的氣氛中互相凝視,艾倫從他的眼中讀到了紛亂而堅定的情緒所組成的字句。
  但是他搖了搖頭:「不。」
  他對麥克說:「不必了。」
  艾倫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山壁坐好,從地上撿起衣服為他穿上。
  他在麥克昏睡的時候一直穿著他的濕衣服,用自己的體溫把它烘干了。
  他替他穿好衣服,然後再一次擁抱他:「你不用特地這麼做,環境總是讓人發瘋,讓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該好好休息,別再讓傷口流血。」
  艾倫最後吻了他一下,開始穿上自己濕漉漉的背心。
  他雕塑般的身體因為緊貼在身上的織物而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黑色加強了他強韌的美,艾倫從地上撿起霰彈槍。
  麥克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帶著他所熟悉的冷酷和殺戮表情。
  那個傳奇般的殺手重又回到了他的體內。
  「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艾倫沒有再看他,徑直向著有著薄霧般微光的洞外走了出去。
  麥克用力握緊手邊的左輪槍,好像第一次感覺到槍械的冰冷似的。
  艾倫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們重新又進入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支撐他的力量忽然殆盡。
  麥克閉上眼睛。
  不論痛苦還是歡樂,悲傷還是幸福,極限是需要超越的。
  第三十二章 殺戮的活物
  艾倫穿過潮濕的灌木叢,雨後的新鮮空氣滿布在空曠而寂靜的森林裡。
  他感到已經恢復了自我。
  艾倫? 斯科特的自我。
  他是一個冷血殺手,沒有過去,只看現在,也不用去考慮未來。
  一個只值 5 萬元的小人物,雞奸犯加變態殺人狂,這是很容易解決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到這件事,奇怪的激動就馳過他的胸底。
  艾倫急切地要去解決安德魯? 凱斯,然後回去。
  回到哪裡去?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著麥克那受傷的表情。
  難道因為那次做愛,你愛上我了?
  究竟是誰愛上了誰?還是他只愛自己呢?
  艾倫的腳步忽然停下,他的目光往兩邊掃射,然後迅速轉身舉槍對著前方。
  但是他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微風在樹叢中加深了無人的環境,此起彼伏的樹葉沙沙聲強調著這種寒冷的空曠。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雖然昨天是在電閃雷鳴的雨夜和他的對手們狹路相逢,但艾倫依然可以從子彈的掃射中分辨出武器的種類,他們至少有一個人持有 HK
  MP5K 的沖鋒槍,政府真應該好好管管那些地下黑市。
  艾倫聯想到康斯坦絲模型店,想到露比? 特羅西和他的女人朱蒂,想到昆廷那個大塊頭。
  他一邊想一邊看著周圍。
  就在這時,一連串的子彈向他射了過來。
  艾倫躍向左側,左手在濕漉漉的草叢裡一按,子彈幾乎是擦過他的腳踝射去的。
  三發點射,緊跟著又一次射擊,艾倫躲進一棵針葉樹的背後,他的呼吸平穩,絲毫不亂。
  霰彈槍的彈倉是滿的,他有八發子彈可以和安德魯他們較量。
  艾倫看清楚了環境,他站起來,往不遠處的另一棵樹飛撲而去。
  他的身影暴露在射擊者的眼中時,立刻就響起了一連串的槍聲。
  「業余水准。」
  這樣盲目的射擊,很快就會把子彈消耗殆盡,艾倫靠著樹干為他的對手計算著沖鋒槍的子彈數,他不相信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會帶著備用彈夾。
  又一次的轉移隱藏地點,艾倫看清了向他射擊的方向,唐納德帶著失控的表情向他瘋狂掃射。
  他躲向樹後,唐納德的射擊次數超過了 5 次,彈容應該是 30 發的。
  艾倫撿起一塊石頭扔向旁邊的樹叢,立刻就聽到了一串漫無目的的槍聲,看來他的精神正處於崩潰狀態。
  「很好。」
  艾倫的嘴角浮現出微笑的征兆:「現在來賭賭運氣。」
  他慢慢地從樹後走出來,唐納德看到他後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個男人一定是瘋了,居然如此悠哉地把自己暴露在對手的槍口下。
  「別動,不然我會開槍。」 他底氣不足地威脅道。
  但是艾倫根本不聽他的命令,一邊向他走過去一邊說:「開槍吧,別動這種話,不應該由你來說,那是警官們的專用語。」
  「別再過來!」
  唐納德語音落下,立刻扣動了扳機,子彈脫離槍膛向艾倫射去。
  艾倫向旁邊跑了起來,他的動作如此迅速,唐納德幾乎來不及停止射擊重新瞄准,而只能按住扳機一邊發射一邊用槍口跟著艾倫跑。
  連續三次點射之後,最後的 9 發子彈消失在身後的樹林裡,甚至沒有激起一點火花,只差那麼一點點,槍口就能趕上艾倫的速度,遺憾的是彈夾已經空了。
  唐納德兀自徒勞地想要開槍,但是空了的彈夾再也無法讓他做到這一點,他驚恐地大叫,扔下槍往後面逃跑。
  艾倫向他的左腿開了一槍,12 號彈穿透了他的腿骨,使他根本還來不及感到疼痛就已經摔倒在地上。
  唐納德痛苦地掙扎著翻身,他滿頭大汗,眼睛裡布滿了臨死前的恐懼。
  艾倫走過去,用一只腳踏在他受傷的腿上。
  劇痛讓唐納德發出了無法忍受的尖叫,瘋狂地扭動,縮起身體用兩只手扳住了艾倫的腳踝。
  「很痛嗎?」
  艾倫冷冷地望著他:「你從沒想過被人折磨是這麼痛的吧。」
  他觀察這個男人細微的痛苦表情,忽然間覺得很惡心似的。
  「這一槍是為那些讓你隨安德魯做惡而死去的人,我不認識他們,不存在怨恨,所以只給你最低的懲罰。」
  他把霰彈槍的槍口對准了唐納德的陰莖,那令人恐懼的武器使正被劇痛折磨的男人清醒地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別那麼干,你這個瘋子,殺人犯。」
  艾倫不去理會他的叫罵,他冰冷得幾乎要凝結成冰塊的藍眼睛裡散發出叫人絕望的冷漠來。
  「而這一槍,是為了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開的,你記住,因為你對他干的那些事才讓你受這種極刑,真正的劊子手並不需要戴面具,他們可以微笑著砍下人的頭顱,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惡棍們臨死的表情盡收眼底。」
  「砰」 的一聲巨響,鮮血隨著碎裂的肉塊在艾倫的眼前飛濺開來。
  唐納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就像野獸被獵殺並活活刺死時所發出的淒厲哀號。
  艾倫松開腳,唐納德雖然尖叫著在地上翻滾,但是居然沒有昏過去,而艾倫也並不想那麼快令他昏厥,他望著他問:「安德魯在哪兒?」
  唐納德根本無法回答,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適應疼痛,但是那個疼痛已經超過了他所能忍受的極限。
  艾倫重新又問了一遍:「安德魯? 凱斯那個男人,他在哪兒?如果你還說不出話來,我會在你那骯髒的地方再補上一槍。」
  唐納德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寧願就那樣失去知覺,無論怎麼死都可以,但是艾倫的話實在太令人恐懼了,他也曾幫著安德魯殺人虐待別人的身體,但是和艾倫相比,他們的手法實在太幼稚。
  唐納德極力挽留自己的意識以便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他斷斷續續地說:「…… 你已經晚了…… 安迪…… 安迪知道你們…… 躲在哪兒,他知道,他已經去了…… 就在,在你…… 離開的時候……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個像痛哭一樣的笑聲刺激著艾倫的耳膜,他聽到唐納德反復地說:「安迪不會放過他…… 他是他的獵物…… 哈哈哈…… 我…… 我……」
  他的聲音中斷,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劇痛終於讓他昏厥過去。
  艾倫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他感到如同墜入冰窟般的冷冽,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竟然和這個螻蟻般低賤的男人在這裡糾纏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復仇的快感的確有一度曾經盈滿了他的身心,但是唐納德的話卻令他窒息。
  「安德魯? 凱斯!」
  他發誓只要一看到他立刻開槍,不管他在做什麼,不管他知道什麼事。
  艾倫可以拋棄一切,他的淚水,他的傷口,他的罪孽。
  除了那個粉碎了他童年和家庭的男人,艾倫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恨過一個人。
  他只想殺了他。
  艾倫躍過唐納德血泊中的身體,飛快地往他們藏身的山洞而去。
  我主說,因你向他復仇,就是以恨惡的心雪恨,永懷仇恨,毀滅他們。
  第三十三章 欲望的守護天使
  麥克扶著山壁站了起來。
  他不想繼續呆在山洞裡,但是自己的身體卻根本無法走出去與艾倫並肩作戰。
  他痛恨這樣的自己。
  短短的一個星期,他好像完全被改造成了另外一個人。
  以往的生活都變得那麼遙遠。
  奧斯卡、艾許莉、本森和艾瑞克,還有很多與他朝夕相處的人,都變得那麼陌生,好像都只是在夢中才出現過的虛構人物一樣。
  麥克用手捂著自己的臉,然後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天已經開始放晴了,遮不住整個天空的雲層間漏下金色的陽光來。
  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咬了咬牙,扶著牆壁往洞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洞口的一瞬間,從左側的山壁邊出現了一個男人。
  安德魯舉拳往麥克的臉上揮去,雖然猝不及防,但是麥克還是躲開了。
  他勉強躲過這一拳,卻令自己失去了平衡。
  「你去哪兒?路易寶貝。」
  安德魯充滿惡意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裡。
  麥克舉槍對准了他:「我要是你,就會躲得遠遠的,永遠不再出現。」
  「我要是你,就不會用槍指著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初次是多麼令人懷念的東西,別亂動,如果你開槍,那我們就都完了。」
  安德魯阻止了麥克扣動扳機的動作,他的手上握著一個液體炸藥填裝的金屬管。
  「我跑得很累了,你的那個殺手朋友真是精力充沛,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上你,噢抱歉,我應該說做愛,你們的感情可真好。」
  他慢慢地走過去,麥克繼續舉著槍:「站住,不然我不管後果,一樣會開槍。」
  安德魯停了下來,他用詫異的目光望著麥克:「你不怕死麼?」
  「那要看什麼情況。」
  「如果你死了,你的殺手朋友一定會很傷心的,你們昨天晚上那麼熱情,連我都期望你們能夠幸福地走到一起……」
  「住口!」 麥克不想再聽他的胡言亂語,安德魯在他們純潔的感情上潑髒水。
  「快開槍,路易,讓那個男人看看我們死在一起的樣子!」
  安德魯一邊吼一邊向他撲過去:「開槍,婊子!」
  麥克的手臂一抖,安德魯的話讓他痛苦不堪,手槍漫無目的地響了一下,在洞壁上擦亮了火花,安德魯一只手抓住他握槍的手腕,另一只手捏著金屬管往他的頸邊狠揍了一拳。
  麥克只感到原本就暈眩的頭部一陣轟鳴,他向另一邊傾倒,安德魯抓著他的手腕往突起的山石上狠撞,直撞到鮮血淋漓再也握不住槍為止。
  「叫出聲來,你這只純種的賤狗,別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麼我全知道,我在外面都看到了,現在用力叫,把那個趴在你身上的男人叫來,我不想再跟他玩捉迷藏,我們來個了斷,我要當著你的面殺了他,然後把你操到連驗屍官都認不出你是個人,快叫啊,賤貨!」
  安德魯把他壓在地上,用力摑他的耳光,直打到他口唇破裂兩頰漲紅。
  麥克緊閉著嘴,他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管安德魯是否真的看到他和艾倫的事,麥克知道他瘋了,真正的瘋狂,艾倫帶給他的死亡陰影已經將他狂暴化,讓他開始不計後果地發瘋。
  安德魯停下他抽打的手,往下撕開他的衣服,麥克只要稍微聚集起一點力量向他反抗,就會立刻遭到他的毒打。
  他毫不留情地抽打他的臉頰,狠揍他的小腹,最後因為麥克的拳頭偶爾擊中他的臉而憤怒地站起來,用腳踹他的胸口,直到他縮成一團,完全失去抵抗。
  他很快就把他剝光了。
  安德魯欲火中燒,熱烈的注視緊緊定在這無比優美的肉體之上。
  他根本毫不憐惜那受傷生病的軀體,只想把他撕碎。
  麥克半死不活地任由他擺布,安德魯架起他的雙腿,把自己的手指狠命地捅進去,用力地穿插摳挖,把剛剛開始愈合的傷口都撕裂了,鮮血順著麥克的大腿流下來,安德魯不斷地增加自己的手指來破壞他的身體。
  但是麥克的痛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安德魯幾次想要進來卻都沒有成功,他軟軟的陰莖沒有勃起,試了幾次都沒能插進麥克的後穴。
  他發狂地重新又把手指捅進去,強烈而瘋狂的恐懼讓他根本沒有辦法硬起來,安德魯一邊抽插著手指虐待麥克支離破碎的洞穴,一邊問他:「你爽嗎?跟那個人比,這樣是不是更讓你快樂,我知道你喜歡被人虐待,正常的性交根本無法滿足你這個賤貨。」
  他咬他的乳頭,幾乎要把它咬下來一樣用力,麥克痛呼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艾倫的聲音。
  「麥克!」
  他聽到艾倫叫他的名字,那個聲音真的非常神奇,穿破了所有痛苦絕望的雜音,直接傳進了他的頭腦中。
  安德魯的動作一下子僵硬,他回頭看到那個夢魘般的男人滿臉憤怒地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上了子彈的霰彈槍。
  但是艾倫沒有開槍。
  這樣近的距離,霰彈槍的范圍實在難以控制,分散的彈丸很有可能誤傷麥克。
  安德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雖然瘋狂得幾乎失去理智,但在生死關頭,頭腦還是清醒地做出了判斷。
  他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了麥克的手槍,槍口對准麥克的額頭。
  「別開槍,不然我不能保證你的小情人和我同歸於盡。」
  安德魯的手指還留在麥克的身體裡,他用力往裡面一捅,麥克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大量的鮮血順著手指的抽動又灑落在地面上。
  艾倫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暴行,俊美的臉上全都是憤怒和想要殺人的痕跡。
  「放開他,你這個畜生。」
  「是的,我是畜生,但你要想讓他活著,就只好聽我這個畜生的話。」
  安德魯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蹂躪著麥克的肉體,同時也折磨著艾倫的靈魂。
  他幾乎是滿意這種緊繃而危險的狀態的。
  「瞧我們的路易,他的表情真美,你一定也覺得很美,他在我們身下扭動的時候,簡直叫人發狂。」
  「你閉嘴,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如果你能的話。」
  安德魯抽出自己帶血的手指,放在唇邊舔了一下,他的手接著伸向麥克的分身,抓住它用力揉捏,用指甲狠狠地掐他的鈴口。
  麥克吃痛地彈跳起來,他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別看,艾倫…… 快離開這裡……」
  「砰」 的一聲槍響,艾倫向著洞穴的頂部開了一槍,他憤怒得渾身顫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
  安德魯嚇了一跳,他望著艾倫等著看他下面要怎麼做。
  「我們來做個交易。」
  艾倫冷冷地望著他,純藍的眼睛因為過度的怒火而變成了一種燃燒後的灰燼顏色。
  他忽然扔掉了手裡的武器,霰彈槍發出一個冰冷的金屬聲撞擊在地面上,迸發出森冷的火星。
  艾倫冷冷地望著安德魯。
  他的聲音有著破除一切的銳利。
  「我來代替他。」
  安德魯怔了一下,他好像沒有聽清楚,臉上露出了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說什麼?」
  「我來代替他。」
  艾倫清晰地重復了一遍,他帶著輕蔑的目光望著安德魯。
  「你還沒有上過我吧,有沒有興趣和我試試?」
  安德魯驚訝地望著他,簡直有些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何反應。
  但是他慢慢地露出了笑意。
  「真有趣。」 他哈哈大笑:「我真佩服你,殺手先生,你簡直讓我大吃一驚。」
  艾倫不去理會他的調笑,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說:「放開他,隨你要做什麼都行,口交,肛交,我都會做,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哈哈哈,真是叫我感動,竟然會發生這樣的轉變,人生真是不可思議。」
  安德魯望著他道:「但我怎麼相信你?你太危險了,讓你活蹦亂跳地在我面前實在叫人擔心,那樣提心吊膽我是不會有興趣的。」
  他瞪著他說:「把衣服脫光,讓我確認你沒有藏著什麼武器。」
  艾倫默不作聲地照著他的話做了,他看到麥克幾乎陷入昏迷的雙眼中布滿了痛苦之色。
  安德魯的槍口仍然對准了他,但他無力反抗,艾倫看到從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閃現出求死的表情。
  他的心立刻抽痛了一下,他從未在麥克的眼中看到過這樣的表情,即使他被人摧殘身心,也沒有流露過任何求死的意願,但艾倫現在深深地知道麥克真的會那麼做,因為他已經崩潰了。
  於是艾倫脫掉自己的背心,他對安德魯說:「我不想讓他看到我們的事,請讓他昏過去。」
  安德魯笑著說:「我也在擔心等一下如何控制你們兩個人,讓他睡一會兒是個好辦法,你真是體貼入微。」
  他持槍的手一揮,在麥克的額角重擊了一下,麥克發出了一個輕微的呻吟,很快失去了意識。
  「好了,下面該你了。」
  艾倫慢慢地褪掉自己的長褲,他完美的身體暴露在安德魯的目光下。
  就像一尊靜止的雕塑,凝聚著上帝所眷顧的,藝術般的美感。
  「沒有上過你真的是一種遺憾。」
  安德魯感嘆道,他的槍一直都停留在麥克的額頭上,這讓艾倫無機可趁。
  「現在把地上的霰彈槍踢到洞外去。」
  艾倫往前走幾步,他伸出修長的腿,把地上的霰彈槍踢到山洞外的草叢裡。
  「非常好。」 安德魯望著他,忽然說:「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安全最重要。」
  他舉起壓在麥克額頭的左輪槍,迅速地瞄准艾倫的腿,砰然的槍響過後,艾倫單腿跪倒在地上,子彈貫穿了他的小腿,令他根本無法再站起來,他用雙手支撐著地面,雖然沒有發出呻吟,但是冷汗卻順著臉頰落向了地面。
  安德魯離開了麥克的身邊,他放心地走過來,伸手抓住艾倫亞麻色的頭發。
  「好了,是你自己在作踐自己,你讓我像喪家之犬一樣到處逃命,這些我都會附加到你的身上,你不需要有精神痛苦,只要肉體痛苦就足夠了。」
  他抓著艾倫的頭發把他拖倒在地,受傷的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親愛的,守護天使是什麼?
  就是能夠保護你,永遠在你身邊的人。
  第三十四章 毀滅之城
  安德魯用腳踩著艾倫的喉嚨,幾乎奪去他所有的空氣。
  他感覺身下的人已經把力氣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坐在他的胸口,捏著他的兩頰強迫他張開嘴,把自己的分身塞進去。
  S&W 的左輪槍重新又對准了麥克的致命點,雖然很麻煩,但為了自己的安全,安德魯並不想放松警惕,他為長時間不能勃起而感到惱怒,只能在艾倫的口中進出,他看到艾倫雖然困難地吞咽著他的欲望,但卻沒有閉上眼睛。
  他用一種叫人發冷的眼神望著安德魯,直看得他汗毛林立。
  安德魯抓住他的頭發讓他加快速度:「誰讓你那麼看我的,閉上眼睛,不然我就打爛它。」
  他不想看到艾倫的眼睛,那雙眼睛實在令他恐懼,但是這種奇怪的恐懼感讓他渾身一顫,感到自己在艾倫溫熱的口中慢慢地硬了起來。
  「你真是太棒了。」
  他吸著氣,看著從他嘴角溢出的津液,聽到他從喉嚨裡發出作嘔的聲音。
  艾倫聞到從安德魯的下體中傳來的腥臭味,他幾乎無法呼吸,但是卻不願意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雖然為他口交,但不想給他任何精神上的快樂。
  安德魯的抽動越來越劇烈,艾倫感到他腫脹的分身立刻就要發洩,他甚至就想這樣咬斷它。
  但是安德魯即使抵達高潮也不肯離開扳機的手指時刻提醒他不能沖動,艾倫甚至害怕他太過興奮而讓手槍走火。
  一次噴薄而出的發洩,安德魯滿足地看著艾倫慢慢吞下他的精液,要不是因為那雙危險的眼睛時刻瞪著他,他一定會感到擴散到四肢百骸的征服感。
  艾倫根本就不在乎他怎麼做。
  他從不會像麥克那樣露出受辱的表情,也許是那雙藍眼睛所造成的錯覺,安德魯始終覺得艾倫在輕視他,根本不屑把他放在眼裡。
  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臉,說道:「你還想知道關於雷克斯? 尼古拉斯的事麼?」
  安德魯看到從艾倫的眼中一瞬間爆發出的恨意,他愉快地大笑:「你為什麼這麼恨他?告訴我,他把你怎麼了?是強奸你麼?這種事在軍隊裡很平常,我們對俘虜都那麼干,不過據我所知雷克斯喜歡女人,他喜歡和有夫之婦上床,連他兄弟的女人他都干過,看你這麼恨他,他也上過你的女人嗎?還是你妹妹,或者,是你的母親……」
  艾倫用力揮拳揍向他的側臉,安德魯猝不及防被他擊中了,他知道自己說中了一部分,雖然看到艾倫激烈的情緒反應令他很愉快,但是被擊中頭部就不是那麼愉快的事情了。
  安德魯反手給了他一掌,站起來用力踩他受傷的小腿,並左右擰了幾下。
  艾倫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他很快止住,但胸膛上下起伏,不斷地喘息。
  他看到安德魯抬起他的雙腿,想要再來一次,但他真的很懷疑他是否會成功。
  安德魯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完事之後就立刻殺了這兩個人,他的狂歡節到此結束。
  艾倫的後穴干淨而緊窒,安德魯幾乎都無法插入自己的手指。
  他分開他的股丘,欣賞著裡面的風景,握著槍的手稍微離開了麥克一點。
  但是艾倫沒有動。
  他注視著安德魯的表情,感到他開始把手指從他後面插入,一種奇怪的而異樣的痛楚從他的下面傳了過來。
  安德魯很快把手指拔出來,他用一只手為自己手淫,幾乎是快速而暴力地在強迫自己重新硬挺,而且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安德魯平息著自己不規則的呼吸,用手扶著剛剛有一點發硬的分身,他試了很多次才把它塞進艾倫緊縮的小口裡,不需要任何前戲,安德魯笑著說:「寶貝,我要一下子刺穿你。」
  他的腹部一收縮,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往艾倫的深處頂了進去。
  柔嫩的血肉立刻被撕裂,鮮血噴薄而出。
  艾倫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安德魯持槍的手腕。
  安德魯因為要用力穿透他,所以雙手抓緊了艾倫的腿,他的手再也沒有辦法用槍瞄准麥克。
  艾倫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力量大到令人驚嘆,安德魯的手骨發出格格作響的聲音,很快就慘痛地叫了一聲,松開了手指。
  他的陰莖還留在艾倫的體內,手槍掉在地上,發出敲擊魂魄的聲音。
  艾倫用沒有受傷的那條腿一腳踢開他。
  安德魯的頭部撞在石壁上,發出了近乎碎裂般的聲音,瞬間倒在了地上。
  艾倫迅速撿起地上的槍,對准他的膝蓋連續開了兩槍。
  安德魯在一陣狂叫之後立刻失去了意識。
  艾倫向著地面吐出了一口還混合著精液和帶血的唾液,他用力抹了一下嘴角,用手支撐著自己來到麥克的身邊。
  「麥克,醒一醒。」
  他拍打著他的臉頰,看到他下面不斷流血的樣子,立刻發怒地把槍口對准了昏迷的安德魯。
  但是稍微過了一會兒,艾倫的手指松開了扳機,他回過身來繼續叫醒麥克。
  這個男人要交給他來處置,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雖然他很想把所有子彈都射進他的身體,但卻不想破壞和麥克的約定。
  「快醒醒,沒事了,麥克,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他把他抱起來,一直不停地想要喚回他的意識。
  艾倫還沒有想好要如何離開這裡去最近的城鎮,他的麻煩還有一大堆,但他暫時不願考慮,只是用力抱緊了麥克赤裸的身體。
  「結束了。」
  他緊緊地擁抱喚醒了麥克,他看了看周圍,然後虛弱地伸出一只手穿過艾倫的腋下擁住他寬闊的後背。
  「好萊塢式的經典結局……」
  麥克為他的話而笑了笑,艾倫習慣地把自己埋在他的頸窩裡。
  他就像他一心同體的兄弟,他的朋友,他的戀人。
  是同性戀也好,是什麼都好。
  總之,他從未覺得人生如此美好和充裕。
  「mission clear。」 艾倫摩擦著他的頸項:「我有 3 萬元的酬金,安德魯? 凱斯交給你,警官先生,願意和我一起去砂糖海岸度假麼?」
  「那裡是有錢人的天堂,我的薪水可不夠揮霍的。」
  「沒關系,你不用出錢。」 艾倫親吻他的耳垂,在他耳邊低聲說:「因為你的旅伴是一張空白支票。」
  「那也要等到開庭審理之後,我沒有帶薪假期。」
  「噢,行了,我有的是時間,我會等你,順便替你在法庭上作證。」
  「你在開玩笑,那樣你會就和安德魯一起被丟進監獄了。」
  他們互相親吻對方,誰也沒有去想多余的事。
  「能站起來麼?」
  「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
  艾倫扶著山壁站起來,他用一只腳站著,然後伸手去扶麥克。
  他們都受了很重的傷,但這並不影響勝利的喜悅。
  神父說,沒有時間不可以磨滅的東西。
  淚水會干涸。
  傷口會愈合。
  曾經犯下的罪孽會隨著時間沖刷而褪色。
  我主原諒那些無心犯罪的人,只要他們肯悔過。
  麥克和艾倫互相扶持著,他們必須這樣才能離開這裡。
  一次奇妙的經歷。
  艾倫說:「這是真正需要納入收藏的一次。」
  他愉快地笑著,藍眼睛裡布滿了純真的笑意。
  「但別把安德魯? 凱斯也收進去,那實在太不堪了。」
  麥克的聲音剛剛消失,忽然聽到了一聲槍響,艾倫站在他外側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們相互望著對方,艾倫的眼中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麥克,就在麥克震驚的目光中,向他倒了下來。
  他依然還溫暖的身體前傾,倒在麥克的懷裡,但是麥克無法承受他的重量而同樣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一瞬間,麥克看到安德魯? 凱斯雙腿流著鮮血,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槍,唯一的子彈已經射入了艾倫的體內。
  「哈…… 哈哈…… 哈哈哈……」
  安德魯發出了無聲的狂笑,他的喉嚨嘶啞,聽不出究竟是高興還是絕望,他那樣一邊笑著一邊聽麥克發出激動的叫喊。
  「艾倫,艾倫——」
  麥克用力搖著那具毫無反應的身體,頭腦中一片轟鳴,他聽到城市在毀滅的聲音、城牆和建築物崩塌的聲音。
  「他死了,警官。」
  安德魯發瘋似地看著他:「他已經死了,是我殺的,逮捕我吧,警官先生,多有趣,哈哈哈……」
  麥克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他感到艾倫的身體大概真的不會再動了,但是這簡直像是在做夢。
  「不會的,他剛才還在說話。」
  「他死了。」
  「你閉嘴。」
  麥克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左輪槍,他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所支配,猛然間站起來,慢慢地走到安德魯面前。
  「怎麼了?警官。」 安德魯臉上的瘋狂表情和麥克的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不是一直想送我進監獄麼,來給我戴上手銬。」
  麥克舉起槍對准了他。
  安德魯大笑失聲,他說:「你不會開槍的,你是個好警官,你要看到我受法律的制裁。」
  他像個瘋子一樣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麥克冷冷地望著他。
  他用一種陌生而遙遠的聲音對安德魯說:「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
  「砰」 的一聲,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最後的兩發子彈全都射入了安德魯的頭顱,他的眼睛突出,瘋狂還印在臉上。
  麥克的手仍然舉在半空,他聽不到周圍還有活人的呼吸聲。
  整個世界就在這種絕望而瘋狂的靜寂中分崩離析。
  他重又回到艾倫的身邊,希望他能夠再一次睜開眼睛,但是艾倫一點動靜也沒有。
  「噢,不。」
  他用力抱住他,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頸窩裡:「別這樣。」
  麥克用自己的臉頰摩擦他的側臉,親吻他的嘴唇,希望艾倫能夠給他回應,但是,奇跡始終沒有發生。
  外面忽然傳來了隆隆的聲音,像是直升機正在接近的聲音。
  麥克抬起頭,那是救援到來的聲音麼?
  他知道只要自己走出這裡讓他們看到就會獲救。
  但是然後呢?
  他會回到奧斯卡的身邊,回到他的日常生活中去,他依然還是以前的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甚至會因此而升職。
  然後忘記艾倫? 斯科特,一個生活在無形世界裡的殺手麼?
  不,他不想那樣。
  一切都是他的錯,從第一眼看到艾倫的時候他就一直錯到現在。
  沒有一件事是正確的,也沒有可以彌補和挽回的。
  麥克望著天空,他慢慢地低下頭,在艾倫冰冷的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也在顫抖,然後眼淚就掉落在艾倫的臉上接著滾落到地面。
  麥克站起來,離開了這個崩陷的世界。
  第三十五章 白獵鷹 Ⅱ
  搜索隊在這一天的上午到達瑪克辛山區。
  奧斯卡親自帶領搜索小組的隊員對整個區域進行地毯式的搜查,他們很快發現了安德魯? 凱斯和喬尼? 唐納德的穆得小屋,那裡的地面建築已經完全被燒毀了。
  清理過現場之後,警方發現了地下室。
  那裡還保存得相當完好,對於火災和爆炸居然沒有引爆地下室周圍的炸彈,就連防爆專家也感到不可思議,經過調查,那個地下室曾經囚禁過至少兩名人質。
  奧斯卡的心緊緊地抽緊,因為從地面的狀況來看,人質受到相當程度的性虐待,發現了至少三人以上的精液,而事後經過檢驗和 DNA 對比,其中一個正是麥克,另一個是安德魯,剩下的因為基因庫沒有存檔記錄,所以無從比較。
  中午前後,搜索隊開始進入西維亞森林。
  他們發現了重傷的喬尼? 唐納德,然後在附近的山洞裡找到了安德魯? 凱斯的屍體。
  那個山洞就像是屠宰場,到處都是鮮血和凌虐的痕跡。
  奧斯卡焦急地讓搜索隊分頭尋找麥克的下落,但是一直經過了 10 幾個小時的搜索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屍體。
  麥克? 艾爾維斯就像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
  奧斯卡滿心以為可以找到他的,雖然他一直害怕會找到麥克的屍體,可是現在他卻連人都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安德魯? 凱斯死了,喬尼? 唐納德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也因為失血過多而丟了性命,沒有人能夠說清楚當時的情況,麥克去了哪裡。
  奧斯卡一蹶不振地借酒消愁,一直過了好幾個月,他確信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檔。
  如果麥克還活著,一定會和他聯系。
  他不願意忘掉這件事,但又拼命工作試圖讓自己忘記。
  在連續虐殺案的電腦檔案上已經打上了 「CASE
  CLOSED」 的字樣,人們很快會忘記這個案子,因公殉職的警員很多,麥克不是第一個,也永遠不會是最後一個。
  奧斯卡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新案件的資料。
  就在某一天的晚上,有一個陌生的電話從一線進來,奧斯卡正在通宵達旦地加班。
  他為自己泡了杯咖啡,從亂七八糟的桌子上提起電話。
  「喂!」
  他等了一會兒,大約有一分鐘。
  奧斯卡感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大聲問:「喂,是誰?」
  一個他期待的聲音從聽筒的那一邊傳來:「奧斯卡,是我。」
  「麥克!」 他簡直整個人都從座椅上跳起來:「麥克!麥克你在哪兒?」
  「別問我在那兒,奧斯卡,我有件事想要求你幫忙。」
  「什麼事?先告訴我你在那兒,我找了你好久,以為你死了。」
  「……」 麥克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他說:「我想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他是誰?」
  「一個叫雷克斯? 尼古拉斯的男人,戰爭期間他曾在軍隊服役,隸屬於 A-STA 小隊,照片我會發到你的信箱裡,你查到之後立刻把他現在的住址告訴我。」
  「我怎麼聯系你?」
  「明天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
  「麥克,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不回來?我們都在等你。」
  「奧斯卡……」 麥克平靜的聲音不斷地傳來,他說:「我要掛斷了。」
  「麥克!麥克……」
  聽筒裡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奧斯卡握著聽筒,茫然地站在那裡。
  雷克斯? 尼古拉斯的住址是抄寫在一張廣告招貼畫的角落上的,麥克在公用電話亭打給奧斯卡,從他那裡取得了這個地址。
  不管奧斯卡如何問他,麥克很快地結束了電話。
  他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須很快,要比奧斯卡快。
  麥克從街上攔住計程車,直接去了那個地址。
  他希望最好雷克斯能在家。
  那是一幢很體面的小別墅,看起來雷克斯過得還不錯。
  麥克打碎樓下的窗戶,從那裡跳進了室內,上樓。
  臥室的門半開著,有男人和女人的喘息聲從裡面傳出來。
  他們在床上翻滾交合,發出淫亂的聲音,絲毫也沒有發現異常。
  麥克突然踢開房門的聲音把他們嚇了一跳。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那個男人看起來非常憤怒,他被打斷了好事,雖然嘴裡說報警,卻從枕頭底下抽出手槍。
  「砰」 的一聲,麥克擊落了他還未來得及舉起的槍,然後槍口對准了男人的頭部,他的脖子上有一塊傷疤。
  女人尖聲地叫了起來。
  麥克不去理會她,慢慢地問:「你是雷克斯? 尼古拉斯麼?」
  「我不認識你?你他媽的究竟是誰?」
  麥克把槍轉向那個裹著被單的女人:「那你呢?你有丈夫嗎?」
  女人嚇得瑟瑟發抖,她哭叫起來:「是埃文讓你來的?不,不,別殺我們,我會向他解釋一切。」
  麥克的槍口又轉了回來,他對准了雷克斯的頭顱,回答他說:「我希望你還記得我,你同胞兄弟的兒子,那個被你毀壞了家庭和人生的 8 歲孩子。」
  雷克斯的眼中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噢,上帝,你——你怎麼可能是艾倫,你們完全不一樣,眼睛,發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槍聲就響了,所有子彈全都射進了雷克斯? 尼古拉斯的體內,女人尖叫著的聲音很快因為過度恐懼造成的昏厥而中斷,麥克慢慢地走過去,翻開那男人屍體上的被子,他的胸膛赤裸著。
  麥克用手沾著他的鮮血,在他的胸口寫下一行字。
  「lie in state」(供人瞻仰)
  露比在他的地下室裡晃著腳,他今天穿著件蕾絲花邊的薄睡衣,頭發用彩色發卡別在一起,只留下一點點細碎的發絲落在耳朵兩邊。
  他從不喜歡穿內衣,也不喜歡穿鞋襪,這具不可思議的身體就是供人瞻仰的。
  露比一邊晃著自己的腳一邊在等著地上的男人醒過來。
  昆廷的下手越來越重了,每次把委托人帶來這裡都要讓他等很長時間才能開始談價錢。
  他很不耐煩地轉著手裡的鉛筆,過了很久,地面上才發出呻吟的聲音來。
  「你好。」
  這是標准的開場白。
  委托人捂著額頭爬了起來,他看到露比的時候顯然吃了一驚。
  「我最近心情很差,不想說廢話,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好麼,先生。」
  露比沒有表情地望著他說:「你要殺什麼人?」
  「我的合伙人。」
  「他干了什麼?」
  「有必要問得這麼清楚麼?我可以付錢,你們只要殺了他就行。」
  露比不耐煩地道:「先生,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你必須要告訴我他做了什麼,我要確定你是受害者,才能讓人替你動手,這樣的確有點麻煩,但是沒辦法。」
  他冷笑了一聲說:「殺手組織的新革命。」
  「…… 他騙了我的錢。」
  「就這樣?」 露比搖了搖頭:「你最好換一種說法,他騙了你的錢和你的老婆上床,然後奸夫淫婦一起跑了,你人財兩空,現在流落街頭。」
  「…… 可我妻子並沒有。」
  「好了,如果你真的想你的合伙人去死,那就這麼說,不但對我,而且對 White Falcon 也得這麼說明白麼?」
  露比站起來打開門:「20 萬訂金,余款 30 萬等那個男人死了之後匯回到我的帳戶來,明天上午我會讓人和你聯系,叫你的合伙人抓緊最後的告別機會,昆廷,送這位先生出去。」
  他 「砰」 的一下關上門,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然後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自言自語道:「非人生活。」
  麥克推開康斯坦絲模型店的玻璃門,吊牌上寫著:「CLOSED」。
  他推門進去,朱蒂正在為自己貼假睫毛,她涂了黑色和紅色的指甲油,看起來就像剛從火盆裡伸出來一樣。
  「晚上好。」
  朱蒂一邊調整著睫毛的位置,用手指壓住,一邊對麥克說:「露比在下面等你,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他為什麼心情不好。」
  麥克走過去道:「他覺得 50 萬的單子太小了。」
  「是的,就我們以前的業績來說,這根本是不值得一接的小生意。」
  「我想知道以前的額度是多少?」
  「噢,你最好別知道,那樣你會很自卑。」
  「說說看。」
  朱蒂貼好了她的睫毛,用那雙詭異的眼睛望著他:「200 萬的底線,最高一次上億,對象是那個有名的黑手黨教父——」
  她緊盯著麥克的雙眼:「——快去,麥克,別讓露比久等,還有,別打他的主意,我會殺了你。」
  麥克微微一笑:「我似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他轉身走過去,大個子昆廷在樓梯口為他開門:「今天有手下留情麼?」
  昆廷笑著說:「今天失手了,我以為那個男人很耐打,想不到他昏迷了兩個小時,這其中有一個小時露比都在罵我。」
  往地下室的通道十分離奇,如果沒有人帶路很難找到隱藏的入口。
  麥克進去之後看到露比正不高興地為他的金庫上鎖。
  「最近通奸的事情好像變多了。」
  「噢,是的,但這拿不了多少錢。」
  麥克望著他道:「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每個委托人都對我說,『他把我的妻子騙上床……』他們約定好的麼?」
  露比望了他一眼:「不,他們沒有約好,而是你喜歡,你喜歡接這樣的工作,所以我專挑這些來給你做,不過聽著,這樣下去不行,你會毀了我們的聲譽,White
  Falcon 是同行中的王牌,你要想代替艾倫就把那種正義凜然的怪僻改一改。」
  他從桌子上又拿起一張單子說:「這個不錯,殺掉政府的洗錢人,酬金是 300 萬,上線了。」
  麥克接了過來,委托單附帶著一張藍色的卡片,上面有一只白獵鷹。
  「從現在開始,記得你是 White Falcon,我們的宗旨是『為人們解除煩惱』。」
  麥克望著那只白色的鷹,用他的手指輕撫了一下。
  艾倫無法再融入他的生活,那麼現在換他來靠近他,麥克要讓自己活在艾倫的世界裡。
  尾聲
  「呃…… 對了。」
  露比坐在椅子裡,忽然用一只手撐著頭說:「你最好認真工作,不然就馬上會失業了。」
  「你找到新的合伙人了?」
  「不,我是想找回原來的合伙人。」
  「那是什麼意思?」
  麥克停下了走出去的腳步,他回頭望著露比。
  而那個美麗的人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開朗笑容。
  「還記得我給你的定位器麼?那樣不管你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是的,但那和你以前的合伙人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
  露比張開雙手作了個 「你是傻瓜」 的動作:「我今天早上發現定位目標變成了兩個。」
  他笑了笑說:「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是誰?」
  麥克完全怔住,露比說:「他把它修好了。」
  —FIN—
  2005.12.9
  By D……
  =======================================
  後記:
  12 萬字,終於完了,撒花。
  嚴格地說起來,這也許根本算不上是一篇耽美小說,因為我實在拙於描寫男人之間的愛情,如果把它當作一篇普通的小說來寫,感覺大概會比較不同吧。
  真正的男人之間的友情,惺惺相惜,可以把自己的背後完全交給對方的那種感情,我不太肯定那究竟是什麼,但可以肯定,不是愛情。
  不但是男人和男人,就連男人和女人的愛情也讓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會如此深愛另一個人,愛到可以拋棄一切,乃至生命,究竟是什麼在起作用?
  也許我和艾倫一樣,我們都不相信愛情,歸根結底把它納入到性的范圍裡,為了性而愛。
  但是這個解釋實在太令人絕望了,即使在這個肉欲橫飛的世界裡,仍然希望精神之愛能夠超越肉體,他們促膝而談,交換心聲,了解彼此,心有靈犀。
  不管怎麼樣?艾倫是愛麥克的,為什麼愛?因為他無法愛女人,但是他想愛,想要愛一個人的念頭始終都在他的心裡,從未消失過,而且他渴望別人的愛。
  麥克也是愛艾倫的,他被艾倫付出的愛所感動,所以他回應了這份愛。
  我問我的朋友,如果這不是一篇耽美文,那麼在山洞裡會發生什麼事?
  她說,如果這不是一篇耽美文,他們仍然會肌膚相親,體溫導熱,但永遠不會產生欲望。
  特別感謝安德魯? 凱斯先生,雖然你不斷作惡,還是促成了一段好姻緣。
  關於結局的部分,本來是不想寫幸福結局的,可是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加了個尾聲,能幸福,為什麼不幸福呢?
  考慮寫個幸福的番外吧~~~~ 否則突然寫完了會很空虛……(笑)
  不入流的拙作,就當消遣吧,謝謝各位的支持和觀看。
  最後,用鳥與夢飛行的主題歌來代替片尾曲,其實還蠻適合的,點擊播放~~~~~
  To Be By Your Side(回到你身邊)
  演唱:Nick Cave
  Across the oceans, across the seas.
  Over forests of blackened trees.
  Through valleys so still we dare not breathe.
  To be by your side.
  Over the shifting desert plains.
  Across mountains all in flames.
  Through howling winds and fringing rains.
  To be by your side.
  Every mile and every year.
  For everyone a little tear.
  I can not explain this, dear.
  I will not even try.
  Into the night as the stars collide.
  Across the border that divide.
  Forest of stone standing petrified.
  To be by your side.
  Every mile and every year.
  For everyone a single tear.
  I can not explain this, dear.
  I will not even try.
  For I know one thing.
  Love comes on a wing.
  For tonight I will by your side.
  But tomorrow I will fly.
  From the deepest oceans to the highest peak.
  Through the frontiers of your sleep.
  Into the valley where we dare not speak.
  To be by your side..
  Across the endless wilderness
  Where all the beasts bow down their heads.
  Darling , I will never rest till
  I am by your side.
  Every mile and every year.
  Time and distance disappear.
  I can not explain this , dear.
  No , I will not even try.
  And I know just one thing.
  Love comes on a wing.
  And tonight I will be by your side.
  But tomorrow I will fly away.
  Love rises with the day.
  And tonight I will be by your side.
  But tomorrow I will fly.
  Tomorrow I will fly.
  1、請問您的名字是?
  艾倫:艾倫? 斯科特
  麥克:麥克? 艾爾維斯
  2、年齡是?
  艾倫:讓我翻一下檔案……23 或者 24 吧。
  (到底是 23 還是 24?)
  艾倫:總之沒有超過 25 歲。
  麥克:27。
  (哦……)
  3、性別是?
  艾倫:露比!!他問性別。
  露比(扔鍋子):他問的是你的性別!!
  艾倫:男。
  麥克:…… 男。(你為什麼要猶豫一下?)
  4、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艾倫:很好,本來是和什麼人都能合得來的性格,最近有所轉變,只和麥克合得來而已。
  麥克:以前那屬於濫交型的吧。
  艾倫:不會啊,我每次都在關鍵時刻保住了貞操,和你那是第一次。
  麥克:……
  (呃,我確定這才剛開始,還沒有到成人向的問題……)
  麥克:我比較平和,不喜歡太激烈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艾倫:嗯,差不多,但是不屬於激烈范圍的事情太少,在大庭廣眾接吻也算在內。
  麥克:那還不激烈嗎?
  艾倫:連女人都不覺得激烈。
  麥克:就是因為我不是女人……
  5、對方的性格呢?
  艾倫:很可愛,一開始會以為有點刻板,但其實他很有情趣,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
  (我們是否應該跳過前 50 個問題,直接進入成人向。)
  麥克:他非常任性,有時候會不可理喻,比如在吃飯的時候,總是堅持要往三明治上撒胡椒。
  艾倫:這有什麼不對?很多人都喜歡這麼做。
  麥克:但他們只往自己的三明治上撒,我不干涉你吃飯的自由,但別把胡椒都撒在我的盤子裡。
  艾倫:好的,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餐桌上將永遠不會出現胡椒這樣東西。
  6、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艾倫:呃——在那個變態的家門口,是不是?
  麥克:是的。
  艾倫:我不想提那個人的名字,而且誰也不要提醒我,不然我就撕了他的嘴皮。
  麥克:這一點我和他意見一致,但可以告訴你具體地點,38 大街 11 號。
  7、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
  艾倫:一個漂亮的男寵,歐,別動手,這是我當時的真實感受,我甚至想為什麼安德魯? 凱斯會這麼走運。
  麥克:我會撕了你的嘴皮。
  (他們在接吻……)
  艾倫:好了,我重新說一次,一個可愛又正點的政府特工…… 事實證明,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覺得你很迷人。
  麥克:我只覺得你很危險。
  艾倫:那就對了,我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分工明確。
  麥克:……
  8、喜歡對方的哪一點呢?
  艾倫:本來想說全部,但我看到後面的問題有討厭對方哪一點,我要為自己留著點後路,嗯,讓我想想…… 還是不行,只說一點太殘忍了。
  麥克:你不說就讓我說好嗎?
  艾倫:好,我想聽。
  麥克:我喜歡他的性格,從某些方面來說就像孩子。
  艾倫:孩子?
  麥克:對童話故事有著無比的執著,而且喜歡扮演壞人。
  艾倫:……
  (能舉例嗎?)
  麥克:比如他會突然從浴室裡沖出來對著盧卡喊:「野獸,麥克是我的。」
  (那是美女與野獸的台詞麼?還有盧卡是誰?)
  麥克:鄰居家的狗。
  艾倫:我第一百萬次警告過那只野獸,不准爬到我們的床上去。
  麥克:請不要和動物爭風吃醋。
  艾倫:可是它舔你的脖子,那是我的地盤。
  麥克:……
  9、討厭對方的哪一點?
  艾倫:他總是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說 「我愛你」,這樣我就得每次在氣氛很好的時候打電話給露比,問他那是什麼意思。
  麥克:那些話人人都懂。
  艾倫:但我希望你用最直接的語言對我說那三個字。
  麥克:我愛你。
  艾倫:是的,再說一次。
  麥克:我愛你。
  艾倫:好了,我沒有討厭他的地方了。
  麥克:除了總是喜歡聽甜言蜜語之外,我也沒有討厭他的地方。
  10、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嗎?
  艾倫:好到無與倫比。
  麥克:雖然沒有他說得那麼誇張,但應該很好吧。
  艾倫:什麼叫應該?
  麥克:就是很好的意思。
  11、您怎麼稱呼對方?
  艾倫:親愛的,Baby,Honey,我的英雄。
  麥克:艾倫。
  (干淨利落的稱呼……)
  12、您希望被對方怎麼稱呼呢?
  艾倫:最好是像我稱呼他那樣稱呼我,但我想那不太可能,如果有一天他那麼叫我,也許是我快死了。
  麥克: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其他的稱呼可以私底下叫,但不要在很多人面前,我會很為難。
  艾倫:私底下我有更親暱的……
  麥克:住嘴,別再說了。
  13、如果以動物比喻的話,您覺得對方是?
  艾倫:獵犬,有漂亮的綠眼睛,正義感十足,但對喜歡的人就會很親近。
  麥克:白色的小雞,而且是剛孵化出來的那種,會整天追著人跑。
  艾倫:是不是你對手機上的那個來電圖案印象太深刻了?我說過那是因為圖片裡沒有鷹。
  麥克:是這樣嗎?
  艾倫:你不認為獵犬和獵鷹是最佳組合?
  麥克:我認為它們要配上一個獵人才是最佳組合。
  艾倫:上帝,你不會是在說露比吧。
  (朱蒂:親愛的,那是我們最後的一個鍋子了。)
  14、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選擇?
  艾倫:全套廚房用具。
  (……)
  麥克:我可不是廚娘。
  艾倫:但你比他們做得好吃,而且我希望你能感覺到自己是生活在一個生活有規律而且有潔癖的男人家裡。
  麥克:我看不出你有潔癖,我送你一只超大的泰迪熊怎麼樣?這樣你晚上就可以抱著它流口水,我就能解脫了。
  艾倫:我從來不在睡覺的時候流口水。
  麥克:要看照片麼?
  (居然會半夜裡爬起來拍照片……)
  15、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艾倫:像朱蒂那樣猛烈飛撲而來的擁抱和熱吻。
  麥克:除了像朱蒂那樣猛烈飛撲而來的擁抱和熱吻,什麼都可以。
  (似乎很不合拍的樣子……)
  16、對對方有哪裡不滿嗎?一般是怎樣的事情?
  艾倫:如果能在我提要求的時候不要一直拒絕,那樣就很好……
  麥克:但你的要求一般都只在晚上我才能滿足你,所以不要整個白天都纏著我。
  艾倫:但為什麼我可以整個白天都想,而你只在晚上想?
  (露比:因為你很飢渴!)
  17、您的毛病是?
  艾倫:有時候會管不住自己。
  麥克:經常管不住艾倫。
  18、對方的毛病是?
  艾倫:喜歡英雄救美,我非常討厭這一點。
  麥克:人格分裂,對別人都很冷淡,一到了晚上就熱情似火。
  艾倫:白天我也很熱情,只要別讓我看到露比勢利的臉。
  19、對方做的什麼事情(包括毛病)會讓您不快?
  艾倫:基本上是他一本正經的對我說 「不」 的時候,但我沒有不快,我知道他只是害羞。
  麥克:如果他洗澡的時候能一次把所有東西都帶進去,那就很好,我不喜歡一個小時裡洗兩次澡。
  20、您做的什麼事(包括毛病)會讓對方不快?
  艾倫:如果會讓他不快,我就不會去做。
  麥克:拒絕他,不過我們最近達成了共識,這種情況較少出現了。
  (想知道共識的內容……)
  21、您們的關系到了哪種程度?
  艾倫:情比金堅的程度,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都達到了高度的統一。
  麥克:…… 非常,非常好的程度了吧。
  22、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艾倫:要說正式的嗎?斯裡蘭卡的邦托塔砂糖海岸。
  麥克:第一次是在露西大街的三條腿香腸咖啡廳,我從露比哪兒聽說你還活著,約好了在那裡見面。
  艾倫:那是非正式的,後來我們一起點了法式料理,瞧,我記得很清楚。
  麥克:那裡沒有法式料理,我們點了通心粉。
  艾倫:我說了那是非正式的……
  (他們在接吻……)
  23、那時兩人間的氣氛怎麼樣?
  艾倫:哪次?咖啡廳還是砂糖海岸?
  麥克:兩次氣氛都很好。
  (滴水不漏的回答)
  24、那時進展到何種地步?
  艾倫:雖然之前已經確定了關系,但還是有點靦腆,我不是說我自己,我是說他。
  麥克:到了可以同桌吃飯的地步。
  艾倫:……
  25、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艾倫:世界各國的蜜月勝地,偶爾也會去看電影和游樂場。
  麥克:雖然我很想說電影院不錯,但是……
  艾倫:但是什麼?
  麥克:兩個大男人拉著手去看文藝片,會被別人當作變態。
  艾倫:但是動作片對我們來說沒什麼意義。
  (的確如此……)
  麥克:那麼下次至少先改成懸疑片吧,實在不行,卡通片也可以。
  26、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准備?
  艾倫:把露比趕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比如說給他兩張去夏威夷的機票,不然他會接很多工作讓我來不及為麥克的生日作准備。
  麥克:會自己動手做晚餐,這一天隨便他想干什麼都行。
  艾倫:只是這一天?
  麥克:是的。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艾倫:當然是我。
  麥克:嗯,是他。
  28、您有多喜歡對方?
  艾倫:我認為這個問題意義不大,因為這個喜歡的程度還在不斷擴大。
  麥克:難以想象今後的生活中沒有他會是什麼樣子。
  29、那麼,您愛對方嗎?
  艾倫:雖然問得多余,但我很願意回答,我愛他,非常愛他,麥克,該你了。
  麥克:…… 是的。
  艾倫:你應該把問題答完整。
  麥克:……
  (我想你需要有人引導一下,那麼你愛艾倫? 斯科特先生嗎?)
  麥克:是的,我愛他。
  (簡直就像結婚典禮…… 呃——我只是說像,請不要這麼快進入接吻的步驟……)
  30、對方說什麼會讓您覺得很沒轍?
  艾倫:不,艾倫,現在不行。這是我最沒轍的一句話,因為一切計劃都被他徹底否決了。
  麥克:再來一次。
  (……)
  麥克:尤其是已經有好幾次的情況下。
  31、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您會怎麼做?
  艾倫:這不可能。
  (只是假設)
  艾倫:不可能。
  麥克:嗯,不可能,而且我也無法想象和另外一個人共同生活。
  (奧斯卡也不行嗎?)
  麥克:他和艾許莉結婚了。
  艾倫(安心):祝他們幸福。
  (他們在接吻……)
  32、能原諒對方的變心嗎?
  艾倫:…… 他和我在一起怎麼可能會變心?
  麥克(堅定地):不能原諒。
  33、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 1 小時以上,您會怎麼辦?
  艾倫:打電話給露比,問他是不是又接了麻煩的委托,得到確認後再考慮是不是回去拿武器,如果有人敢傷害他,我就扛著 RPG 火箭筒去拆他們的房子。
  (暴力主義者)
  麥克:他從不遲到,而且一般我們都是一起出去,不太會有互相等的時候。
  (那就是典型的出雙入對了?)
  34、您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一部分?
  艾倫:都很喜歡,但主要集中在頸窩附近,我喜歡把頭埋在那裡,因為頭發和皮膚的味道都很好聞。
  麥克:眼睛,他的藍眼睛很漂亮,還有…… 腰肋上的那個子彈傷痕。
  35、對方性感的表情是?
  艾倫:閉著眼睛大口喘氣的時候,真的很性感。
  麥克:哭得鼻子都紅了的時候。
  艾倫:有嗎?
  麥克:你每次高興的時候都這樣。
  36、兩個在一起時最讓您覺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艾倫:在浴室裡一起淋浴。
  麥克:那次,他受了傷還堅持要做到底,整個過程我都很擔心他會把自己弄死。
  37、您曾向對方撒謊嗎?您善於說謊話嗎?
  艾倫:應該有吧,但都是些善意的小謊言,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好演員,但是只要他看著我,就什麼也說不下去了。
  麥克:不想對他說謊,但如果他對我說謊,我會稍微配合一下。
  (裝傻麼?)
  38、做什麼事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艾倫:接吻的時候。
  麥克:差不多。
  艾倫:就是這樣。
  麥克:……
  (他們在接吻……)
  39、曾經吵過架嗎?
  艾倫:吵過,但那是在很早以前。
  麥克:有多早?是在希維亞森林裡那次嗎?
  艾倫:我們還打過一次架。
  麥克:是兩次,38 大街 11 號那次也算。
  艾倫:別提那次了。
  40、都是些什麼樣的爭吵呢?
  艾倫:他不肯承認愛上我了。
  麥克: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愛上你。
  艾倫:那麼你承認現在愛上我了?
  麥克:……
  (看起來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
  41、之後如何和好呢?
  艾倫:嗯,是忽然,忽然就和好了,不,應該說我們本來就很好,爭執只是為了加深了解。
  麥克:生活中的小爭吵通常不會超過五分鐘,他會來道歉。
  艾倫:是的,通常是我道歉,因為他不會做錯事,他是個完人。
  42、轉世後還希望作戀人嗎?
  艾倫:當然,如果能有後世的話,你確定有嗎?
  (我不確定)
  麥克:不管轉世後會怎麼樣,總之今生會好好地愛他。
  43、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自己被愛著哪]?
  艾倫:他用英文直接了當地對我說 「我愛你」 的時候。
  麥克:只要他出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就感覺被愛著。
  麥克(微笑):那種感覺的確非常好。
  (一次非常有力的接吻……)
  44、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也許他已經不愛我了……]?
  艾倫:雖然這種自信有點誇大,但我想說,永遠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除非我們中有一個人死亡,否則就不會存在只有單方面的愛。
  麥克:即使死亡,靈魂也互相愛著對方。
  (您真浪漫……)
  45、您的愛情表現方法是?
  艾倫:最原始的結合方法。
  麥克:為他打理好一切,你知道他是個很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包括洗內褲麼?)
  46、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艾倫:像我院子裡的紅色野蕁麻花,這是具有獻身意義的花,我希望露比以後不要再找類似需要獻身的委托來做,而且麥克你也要把你喜歡英雄救美的怪僻改一下。
  麥克(無視):藍色的矢菊花,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想起這種花。
  47、兩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嗎?
  艾倫:沒有,我連我母親的名字都告訴他了。
  麥克:至少他不知道我母親的名字。
  艾倫: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麥克:因為那不重要,而且現在我屬於你。
  (我就不必描述現場的狀況了……)
  48、您的自卑感來源是?
  艾倫:露比似乎比我更了解麥克。
  (朱蒂:是這樣麼?露比:他是因為賠償費的事耿耿於懷。)
  麥克(笑):因為他太灑脫,所以有時候會感覺跟不上他,但我最近一直在努力。
  49、兩人的關系是公認還是極秘呢?
  艾倫:公認,Tyrant 和他的部下們可以作證。
  麥克:他們死了。
  艾倫:露比和克裡斯也可以作證,還有蘭德爾,我打賭他偷看過我們。
  麥克:別再摧殘幼苗了。
  艾倫:你是害羞還是用詞不當……
  50、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持續到永遠呢?
  艾倫:永遠是什麼意思?
  麥克:就是一直持續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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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艾倫:從第一次開始就是攻,我當時的確征求過他的意見,而且我們達成了共識。
  麥克:這個問題我們經常會打賭來決定,因為賭約一般都是 「任由對方處置」。
  艾倫:但是你從來沒有享受過你的權利。
  麥克:只是暫時沒有用到而已。
  (嗯,攻受關系已經很明確了)
  52、為什麼如此決定呢?
  艾倫:情勢所迫,而且我比較主動。
  麥克:是的,在這方面我比較被動。
  露比:是艾倫太飢渴!
  (不不,請不要用槍,雖然我知道你們只是開玩笑)
  53、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嗎?
  艾倫:很滿意,而且是越來越滿意。
  麥克:還好吧,只要不是太頻繁的話……
  54、初次 H 的地點是?
  艾倫:一個惡夢裡。
  麥克:請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55、當時的感想是?
  艾倫:只希望他不會太痛,因為我當時感覺他真的很痛。
  麥克:讓我死了吧。
  56、當時對方的樣子如何呢?
  艾倫:有一種絕望的美,就像油畫中殉教的美男子。
  麥克:他很冷靜,還問我是否要在上面。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話是?
  艾倫:好了,我們再來一次之後就去洗澡。
  麥克:不,24 小時裡你別想再有第二次。
  58、每星期 H 的次數是?
  艾倫:每天 1-2 次不等,具體會遵醫囑。
  麥克:我記不清了,因為經常處於半昏迷狀態。
  59、您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星期幾回最好呢?
  艾倫:只要他肯答應,幾回都沒問題。
  麥克:我認為沒有什麼區別,次數多他就會收斂一點,相反就會痛到不行,這是回合制與血流量之間的函數關系。
  艾倫:你現在還會流血嗎?
  麥克:……
  60、那麼是怎樣的 H 呢?
  艾倫:有益身心的那種,彼此都感到非常愉快。
  麥克:…… 我總覺得你比較愉快。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艾倫:為什麼要我自己說,這應該是由對方來探索的。
  麥克:……
  62、對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艾倫:頸窩,所以我最喜歡那個地方,只要一把頭埋進去他就什麼都答應我了。
  麥克:我錯了,你不是白色的小雞,是鴕鳥,另外,你好象什麼地方都很敏感。
  艾倫:我承認,只要你一主動摸我,我就立刻敗下陣來。
  63、如果用一句話形容 H 時的對方?
  艾倫:難以形容的美。
  麥克:很溫柔,但是體力太好。
  64、坦白地說,您喜歡 H 嗎?
  艾倫:喜歡,缺乏性的愛情是不完美的。
  麥克:我不太想坦白。
  65、一般情況下 H 的場所是?
  艾倫:到處。
  麥克:我希望是床,但事實的確是到處,整幢房子幾乎沒有落空的地方。
  艾倫:像廚房、浴室都是很經典的場所。
  麥克:但我認為武器庫這種地方實在太危險,而且空氣很差。
  66、您想嘗試的場所是?
  艾倫:日出或是日落時在屋頂上。
  (很有趣,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麥克:因為我們的屋頂是斜的,如果改造成平台式的,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就去嘗試。
  67、沖澡是在 H 之前還是之後呢?
  艾倫:之前之後都有,也有一邊做一邊洗的情況。
  麥克:加上他讓我拿毛巾浴衣給他的次數,我最高的紀錄是一天洗了五次。
  68、H 時兩人有什麼約定嗎?
  艾倫:我們心照不宣。
  麥克:只要他高興就好。
  69、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行為嗎?
  艾倫:很多,但都是女人,而且已經過去很久了。
  麥克:有過幾次,以前交往過的女孩。
  70、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艾倫:雖然我認為性是愛情過程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如果勉強對方的話,似乎沒什麼意思,不過很難說,也許會情不自禁也說不定。
  麥克:我反對。
  艾倫:真嚴肅,這可不是在法庭上。
  麥克:總之我反對。
  71、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奸了,您會怎麼做?
  艾倫:…… 打爛他們,然後再殺了他們。
  麥克(握住艾倫的手)
  72、您會在 H 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艾倫:完全不會,之前會很興奮,之後則是很幸福。
  麥克:…… 之前吧,因為他總是會把氣氛弄得很煽情。
  73、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 H,您會?
  艾倫:那個好朋友是誰?露比?他不想活了。
  露比(扔鍋子):別亂說話,不想要舌頭了!
  (朱蒂:扔得好,親愛的。)
  麥克:我沒有那樣的朋友,即使有也不可能這樣答應對方的要求。
  74、您覺得自己很擅長 H 嗎?
  艾倫:是的。
  麥克:這我方面似乎沒有擅長不擅長的。
  75、那麼對方呢?
  艾倫:他自己不覺得,但我認為他很誘人,能讓我很快投入。
  麥克:是的,他很擅長。
  76、在 H 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艾倫:什麼都不必說,我喜歡看他的表情。
  麥克:因為他平時的話很多,所以我覺得這個時候不說話就非常好。
  77、您比較喜歡 H 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艾倫:盡力忍耐,但又無法抑制的表情。
  麥克:詢問的表情,讓我知道他重視我的感受。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 H 也可以嗎?
  艾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除了麥克,和誰都不覺得有意思。
  麥克:不可能去找別人。
  79、您對 SM 有興趣嗎?
  艾倫:麥克對這個有陰影,而且我也不想傷害他。
  麥克: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偶爾配合一下。
  艾倫:不必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我們不需要靠那些東西來增加情趣。
  80、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艾倫:麥克很少主動索求,所以我不太在意發生這種事,因為已經習慣了。
  麥克:太久以後我不知道,但最近反正是索求得越來越頻繁了。
  81、您對強奸怎麼看?
  艾倫:很失敗的做法,如果是認真的話那就更糟糕了。
  麥克:難道還有不認真的強奸?
  艾倫:就像我們經常在床上格斗,那只能算是一種游戲。
  麥克:不要說出來……
  82、H 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艾倫:被打斷。
  麥克:深夜電話總是很讓人痛苦的。
  艾倫:特別是那些 24 小時不睡覺的人。
  麥克:那是誰?
  艾倫:不知道,總有那麼一兩個吧。
  ……
  83、在迄今為止的 H 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艾倫:到處都是。
  麥克:餐廳的桌子上,因為雖然是晚上,但是窗簾沒有拉好。
  84、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艾倫(思考):…… 明白了,一直都是我在誘惑他。
  麥克:雖然自認曾經有那麼一兩次,但他更為猛烈的誘惑把我的努力全都掩蓋掉了,所以後來就沒有做過類似的嘗試。
  艾倫:真的嗎?
  麥克:開玩笑的。
  85、那時攻方的反應是?
  艾倫:我?如果他誘惑我,我當然是第一時間熱情地回應他,還能怎麼樣?
  麥克:他好像沒什麼反應。
  艾倫:…… 麥克,你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86、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為嗎?
  艾倫:很想,但是他的身手和我不相上下。
  麥克:不認真的有那麼一兩次。
  艾倫:那是徒手格斗。
  麥克:是的,只是地點在床上而已。
  87、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艾倫:是什麼?
  麥克:我怎麼知道!!
  88、對您來說,[作為 H 對象]的理想像是?
  艾倫:就是現在這樣。
  麥克:嗯,是這樣的。
  89、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艾倫:是我自己選的,當然符合。
  麥克:又不是在選衣服,不過比想象的要好得多。
  90、在 H 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艾倫:除了潤滑劑,基本上不用其他道具。
  (你們真的很沒情趣……)
  麥克:但是他的手指比什麼道具都管用。
  艾倫(高興):你越來越大膽了,這是好現象。
  91、您的[第一次]發生在幾歲的時候?
  艾倫:離開家之後,那個時候幾歲?應該有十歲或者十一歲了吧。
  麥克:……
  艾倫:怎麼了?你呢?
  麥克:二十一歲。
  (這就是差距……)
  92、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艾倫:當然不是,怎麼可能。
  麥克:不是。
  93、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裡呢?
  艾倫:哪裡都可以,只要他主動吻我。
  麥克:正常一點的地方。
  94、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裡呢?
  艾倫:嘴唇。
  麥克:嘴唇。
  (難怪不停地接吻…… 又來了……)
  95、H 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艾倫:告訴他我要進來了。
  麥克:對他點頭。
  96、H 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艾倫:太好了。
  麥克: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很好。
  97、一晚 H 的次數是?
  艾倫:看情況,2 次左右吧。
  麥克:他的計算方式太保守。
  98、H 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艾倫:我洗完澡出來一般不穿衣服。
  麥克:脫衣服似乎是他的喜好之一,即使剛洗完澡我也會先把衣服穿上等他來脫。
  99、對您而言 H 是?
  艾倫:如果不這樣,我們就不能知道彼此有多相愛。
  麥克:能讓彼此都感到幸福的事。
  100、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艾倫:我們一起來改造屋頂吧。
  麥克:我搬去和昆廷一起住……
  ※ ※ ※
  101、請問你們中介人的性別究竟是?
  艾倫(用力吸鼻子):你聞到了麼?
  麥克:什麼?
  艾倫:有男人的味道。
  麥克:……
  艾倫:今天他用的是古龍水。
  ……
  Only for Amus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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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好搏殺(尖白深淵番外) BY: dnax
  露比? 特羅西輕輕搖晃著他的小腿。
  筆直的小腿下是線條優美的腳踝,雪白的趾尖掛著一只黑色細繩的高跟鞋,設計簡潔的鞋子隨著腿部動作有規律地晃動著。
  也許是這種太強烈的黑白對比讓哈裡? 奧威爾先生產生了睫狀肌痙攣,令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職業殺手的中介人穿著窄小的迷你裙,襯衣打開著,黑色的蕾絲內衣同樣撞擊著委托人的視覺神經。
  「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剩下的問題是你能預付多少錢。」
  「200 萬。」
  哈裡得到一個委婉的笑容。
  「300……」
  「奧威爾先生,讓中介人心動,這是委托人必須做到的事,況且你剛才提到的對象並不是個只值幾百萬的小角色。」
  「我可以付更多,但是如果失敗……」
  露比淺藍色的眼睛裡露出難以形容的笑意,有條不紊地說:「失敗了預付的錢也不會退還,雇用殺手本身是一種冒險的賭博,賭徒就應該做好隨時會輸錢的准備。但是你應該相信 White
  Falcon 的能力,即使你把再多的錢投到別處也不可能有人比我們做得更好。」
  哈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報出一個新數字。
  露比展現出迷人的微笑,他的笑容讓委托人如釋重負,哈裡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請在 24 小時內把錢匯入這個帳戶,我們接下去就具體談一些細節方面的事。」
  「他必須在 17 號這天死。」
  「只要我收到錢,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射穿他的頭骨。」
  「聽起來很有類似電影的戲劇效果。」 露比換了一條腿,用修長漂亮的手指撐著下頜說,「我想沒什麼問題,到時候你可以把場面錄下來提供給媒體或者自己欣賞。還有什麼要求麼?」
  「暫時沒有。」
  「好的,我找人送你出去。」
  委托人被蒙上眼睛,昆廷帶他離開地下室。
  露比從酒櫃裡倒了杯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宗價錢合適的好買賣也並不能讓他顯得高興一些,也許就像他的合伙人說的那樣,他從沒有不生氣的時候。
  一個小時過去了,露比仍然在想他的心事,可那兩個不想事的人卻從來不關心他的煩惱。
  他從早上開始就動用各種方法尋找他的工作伙伴,White
  Falcon 的宗旨是迅速、簡練、無後顧之憂,聽起來像是某種減肥產品的廣告詞,但事實確實如此。
  在以往的數年內,露比和他的合伙人合作無間,幾乎從未有過失敗的委托任務。
  那個時候白獵鷹先生總是隨叫隨到,好像只要打個唿哨他就會從天而降。
  露比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雙腿蜷在寬大的椅子裡。
  他搖晃著酒杯裡的酒喃喃自語:「世界充滿了愛,就算是小鳥也會喜歡停在某棵樹上和情侶共築愛巢。」
  通訊器中斷,GPRS 跟蹤儀失去作用,無所不能的中介人現在束手無策。但盡管如此,露比仍然大膽地接下委托,無所顧忌地收取定金。
  「總之,等工作積壓到一定程度,那兩個人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是的,因為他們怕你卷了預約金一走了之。」
  朱蒂翻了下眼睛說:「艾倫總是很關心銀行裡的錢。」
  「不,親愛的,他總是把自己的那份揮霍光了,然後就來關心我的錢。」
  露比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鐘:「希望他們環游世界能早點回來。」
  他的話一說完,樓上傳來一陣鈴聲,朱蒂揚了一下眉毛說:「壞消息,你的合伙人總不肯呆在家裡,委托人卻蜂擁而至。」
  「明天這個時候他們要是還不回來,我們就拿著錢去阿拉伯塔。」
  朱蒂過來吻了他一下,眼睛裡帶著所有心滿意足的女人都會有的表情。
  「沒問題,去月球也行。」
  艾倫? 斯科特先生准時抵達了他的小愛巢。
  由於行走世界帶回來的紀念品太多,所以他們花了不少時間才把東西全都搬進來。
  「你該改改你的購物癖了。」
  「我發誓我以前從不喜歡購物,也許這種病症的潛伏期很長,但發作起來很快。」
  他看著正埋頭整理東西的人,麥克從一堆紙箱裡抬起頭,手上拿著一罐噴霧劑。
  「這是什麼?」
  「看起來好像是防狼噴霧。」
  「你要它有什麼用?」
  「送給露比,紀念他手無寸鐵的青春期。」
  「他會殺了你。」
  「他要是不想過淒慘的逃亡生活就該對我好一點。」
  麥克彎了一下嘴角顯得不以為然:「我想他寧願一輩子逃亡也要殺了你。」
  「那麼到時候你來幫我。」
  艾倫跨過一個大紙箱擠到麥克身邊,手指穿過他的頭發。
  「別管那些東西,就堆在這兒。」
  「總有人要負責整理。」
  「反正不會有客人來,就讓它堆著。」
  「那麼去洗澡好麼……」
  麥克的話沒有說完,艾倫已經吻住了他的嘴唇,舌尖靈巧溫柔,輕輕抵著他的上頜,從那裡傳來的麻癢令他不由自主地吮吸著對方的舌頭。麥克把手臂繞過去捧住他的頭,手心的觸感很溫暖,頸部血管輕微跳動著。
  漫長的熱吻。
  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麥克用力吸氣:「別在這裡。」
  「我等不及了,10 小時的飛機,上廁所都只能單獨去。簡直像監獄,不,比監獄還慘。」
  他撩起麥克的 T 恤,輕吻他平坦的小腹。
  「艾倫,我要用防狼噴霧了。」 麥克的聲音帶著笑,但同時又顯得很認真,「用它紀念一下你騷動的青春期。」
  「你沒有看說明,那東西成功的秘訣在於突然襲擊,現在我有了防備,而你失去最後一次反抗的機會。」
  艾倫壓住他的手,膝蓋放在他腰部兩邊,俯下身來親吻他的胸口。
  麥克靠近他的耳朵喘息著說:「我們應該先去洗澡。」
  「等一下再洗。」
  艾倫擁抱著他,手指從後面碰到了他的股溝。
  紙箱間的狹小空隙好像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赤裸的肌膚摩擦著粗糙的紙板表面,很快就激發出了要破壞一切的欲望。
  喘息聲越來越濃烈的時候,電話鈴忽然響了。
  艾倫不去接,他抬起麥克的腿正要進去。
  「那個巫婆怎麼會知道我們已經回來的?」
  他聲音急促,麥克卻在這時露出了微笑:「也許他等著你派送禮物。」
  「你熟練多了親愛的,不像以前每次總是愁眉苦臉。」
  「人總要學會進步…… 輕一點。」 麥克的聲音也帶著異樣的喘息,但是很配合地適應艾倫的動作,讓他能夠進行得順利。
  電話鈴一直響,艾倫知道除非接電話,否則沒辦法阻止它發出噪音。
  露比總是有比他多幾倍的時間可以隨便揮霍。
  「我第一次覺得,用鈴聲做背景音樂也很刺激。」
  艾倫一邊頂撞一邊用手為他解決。麥克全身都繃緊了,感受到即將到來的高潮,但是不確定的刺激又令人焦躁不安。
  他用力吸氣,臉頰摩擦著靠墊,在最後的那一刻,幾乎全身都挺直起來,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艾倫伸手把他抱在懷裡親熱地接吻,那急促的鈴聲忽然中斷,整個房間就變得一片寂靜。
  寂靜到只能聽見心跳和呼吸。
  可這寂靜最多只維持了 5 秒,鈴聲就又一次突兀地響起來。
  「他可真有毅力。」
  「…… 去接電話艾倫。」
  「也許我們應該像他一樣有毅力再來一次。」
  「我要去洗澡。」
  「我來幫你。」
  艾倫低下頭吻他的腿,用舌頭逗弄那柔軟的器官。
  麥克推開他:「再來一次?你 10 小時的積郁已經釋放完了,下面輪到我。」
  「我們的英雄要反擊了。」
  艾倫張開雙手往後倒,靠在沙發墊上。
  他那如同藍寶石般閃亮的眼睛裡,露出一絲挑釁的笑意,精悍健美的身體在微弱的燈光下肆意張開著。
  「來吧親愛的,我就像二戰的巴黎一樣不設防。」
  麥克微笑著靠近他,在極近的距離凝視那雙藍眼睛。
  他輕輕托起艾倫的下頜,在他的嘴角親吻一下。
  「巴黎先生,你雖然淪陷了,但卻為世界保留了一座完美的好城市。」
  艾倫追逐著他的吻,低聲問:「你在說誰的世界?」
  「…… 我們的。」
  電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接通的,總之艾倫拿起聽筒的時候聽到昆廷對著什麼地方喊了一聲:「接通了。」
  那頭在換手,很快露比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過來。
  「快樂的小鳥回到愛巢了?」
  「我們剛到。」
  「一個小時前你們就應該到了,花半小時搬運你買來的垃圾、纏著麥克胡鬧,接下去的時間我一直在讓昆廷打電話,也許你有個很好的理由可以向我解釋這段時間在干什麼。」
  艾倫躺在沙發裡聽著浴室的水聲。
  「我討厭你露比,因為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家裝了監視器。」
  「我很想那麼做,但事實上我只是用自己的方法查了從各個旅游勝地回紐約的航班,然後逐個篩選去掉你近期光顧過的地方,你應該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是很無聊。」
  「這對你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好了親愛的小鳥先生,我沒時間開玩笑,工作堆積成山,我看你得要來一次大屠殺。」
  「這是個好主意,想辦法把目標人物全都集中起來,我們可以一次性解決。」
  「被害人的歡樂派對?艾倫,你是個有創意的殺手,可惜經常異想天開不著邊際。」
  露比在電話那頭翻著手中的委托單:「我們從最棘手的開始。」
  「我還以為你會循序漸進。」
  「循序漸進不是你的風格,這裡有兩個難度相當的任務,讓你選 A 或 B?」
  「有沒有提示?」
  「很簡單,你選擇其中一個,剩下的交給麥克去做。」
  「你是說我們要分開行動。」
  「因為時間上有沖突,況且這不是第一次,你們總不能整天黏在一起。」
  「好吧,我選我名字的開頭字母。」
  聽筒裡傳來沙沙的翻動紙頁的聲音。
  「布萊恩? 吉羅德,他從 20 歲開始為可卡因帝國的頭號毒梟當洗錢人,進行資本犯罪,經手整個組織的財政,是帝國的二號人物。」
  「聽起來是宗大生意。」
  「一點也不錯,你很會挑選工作。本月 17 號在廣場公園有個露天慈善義賣,吉羅德會出席,委托要求在義賣現場殺了他。」
  「委托人是誰?」
  「哈裡? 奧威爾,但他只是個交涉人,真正的雇主是林頓? 摩根……」
  「可卡因帝國的頭號人物,吉羅德的老大,這算是清理門戶麼?」
  「總之資料全都在我這兒,等一下和麥克一起過來拿,你們任務不同資料我會分開給。」
  「我想知道選擇 B 的任務是什麼。」
  「艾倫,關心你自己的工作,我不管你們業余時間怎麼整天黏在一起做連體嬰,工作上必須分工明確。一個任務不需要兩個人去完成,我們人手有限。」
  浴室的水聲停了,麥克一邊擦頭發一邊出來。
  艾倫把聽筒遞過去說:「魔女露比大人要你聽電話。」
  「他總是把時間算得那麼准。」
  「那麼我去洗澡。」 艾倫從沙發上起來,他聞了一下麥克濕漉漉的頭發,「什麼味道?」
  「也許是薄荷。」
  「我喜歡薄荷味。」
  麥克微笑了一下,坐下來聽電話:「露比,是我……」
  康斯坦絲模型店迎來了本月第一個歇業日。
  玻璃門上 CLOSE 的牌子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骷髏圖案,昆廷正在放下卷簾門。
  「你知道,這裡是牛仔的地盤,誰也管不了那麼多。」
  「那當然,不過我肯定沒什麼人能料到朱蒂會隨手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個火箭筒。」
  「是的,人生充滿了戲劇性,偶爾也會有像好萊塢電影那樣的情節出現。」
  麥克在露比指定的座椅上翻著手中的資料,他和艾倫來這裡的時候看到一場好戲。
  過了午夜又沒有關門的模型店,加上一個看起來性感火辣的女店主。
  一些剛從遠方徒遷來的小混混找錯方向闖進來,手裡拿著把沒填滿子彈的 M64 手槍就打算搶劫。
  露比不斷地贊揚昆廷,大個子先生如果沒有及時施展他的拳腳揍暈那些人,很可能半個模型店已經灰飛煙滅了。
  「寶貝兒,你端火箭筒的樣子漂亮極了,可下次最好用破壞力小些的武器,UZI 或者 MP5 都很適合你。」
  艾倫捂著額頭一直在笑,昆廷正一只胳膊一個人地把失去意識的搶匪弄到外面去。
  「好了,你有時間在這裡笑,不如認真研究一下手頭的資料。」
  「讓我和麥克坐得那麼遠,簡直像中學考試。」
  「你就把它當作考試,順便管好你的眼睛。」
  「我回去再看。」
  「不行,現在看完,但不要說出來,我不希望你們互相受到干擾和影響。」
  「露比,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我從不搞鬼。」 露比交疊著雙腿坐在轉椅上,左手很習慣地轉著一支彩色鉛筆,「我喜歡合理分配工作提高效率,我也喜歡有效率的合伙人。你瞧,在你和我閒聊的時候麥克已經把資料看得差不多了,時間總是不夠用,而你總是在浪費。艾倫,我承認你有些方面很有天賦,可為什麼同時可以那麼沒有自覺,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因為有麥克在。」
  「沒有麥克以前呢?」
  「因為有槍。」
  露比望了一眼天花板,漂亮的眼睛轉回來看著麥克。
  「怎麼樣?有問題麼?」
  「暫時沒有。」
  「我也沒有。」 艾倫把自己的那份放在桌子上,露比玩著手中的鉛筆說,「你還沒看,當然不會有問題。」
  「那麼換一種說法,我對目標人物早有耳聞,不用復習也能考個高分。」
  「很好,我喜歡你的自信,你最好能全 A 過關,這樣我們的收入就不會打折扣。」
  「我會的,信用卡上的數額已經讓我做噩夢了。」
  麥克笑著說:「我還以為露比寸步不讓的表情讓你做噩夢了。」
  「那個的確也是。」
  露比不動聲色:「那麼避免做噩夢的方法有兩個:保持清醒努力工作,或者工作到連夢都做不動。」
  「為什麼我總覺得正反都是你有道理。」
  「因為我是個講理的人。如果你們已經了解了自己的工作,把資料還給我。我不關心過程,你們可以盡情發揮,我只要知道結果和帳戶的金額就夠了。」
  「他是個很徹底的拜金主義者。」
  「但幸好並不吝嗇。」
  「金錢至上的人也要懂得享受生活。」
  晚風在高速行駛的車窗外獵獵作響,艾倫把頭靠在打開一半的玻璃上。
  「這次的任務是否很簡單。」
  「至少不難。」
  麥克專注地開車,他從不會像他的搭檔那樣把車開得橫沖直撞像在拍電影,但是也並沒有放慢速度。
  「我想提個問題。」
  「簡單點。」
  艾倫轉過頭來看著他說:「你喜歡現在的生活麼?」
  「指哪一方面?」
  「殺人。」
  「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因為沒問過,所以想知道答案。」
  「我不討厭……」
  「不討厭並不代表喜歡。」 艾倫繼續看著他說,「和你以前的工作比起來呢?」
  「艾倫。」
  「怎麼了?」
  「前面有個加油站,我們可以停一下。」
  在燈火通明的加油站裡加滿了油,麥克把車停在一邊,他松開安全帶借著白色的燈光看著艾倫。
  「你知道安德魯? 凱斯最後對我說的話麼?」
  「別提起他,如果他還活著,我會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他對我說『你不會開槍的,你是個好警官,你要看到我受法律的制裁』。」
  麥克安靜地說:「我回答他『麥克? 艾爾維斯警官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
  「那代表什麼?」
  「代表過去結束了。」
  「麥克……」
  「是的,我很喜歡。」
  「我沒聽清,能重復一遍麼?」
  「我很喜歡,因為正義並不是每次都出現在陽光下,而且我喜歡看你和露比討價還價,喜歡昆廷和朱蒂。」
  「你喜歡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不用連那個巫婆也一起喜歡。」
  「我喜歡他們,但是我愛你。」
  麥克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後主動地深入。
  「真不敢相信,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殺手,可現實告訴我有些事必須用更直接的方法來解決。」
  艾倫回應著他熱情深情的擁吻,互相糾纏中語音含糊:「我對自己有信心,可我擔心你會為了遷就我而做不喜歡的事。」
  「艾倫,你回不去了。」 麥克輕輕地說,「你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囂張、狂妄的壞小子了。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站在 38 大街 11 號的那個房間門口向我打招呼。你很耀眼,自由、熱情、享受生活,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你喜歡那個時候的我?」
  「我也喜歡現在的你。」 麥克微笑著說,「因為現在的你已經不會看到女孩子就『Baby
  Baby』地叫了。人總會成長,當我們的年齡增長了,就去做更適合我們的事。」
  「現在就做。」 艾倫把手伸進他的衣服,冰冷的手貼著他溫暖的身體,他用嘴唇摩擦著麥克的頸窩,呼吸灼熱,「美國每天有 30000 多人感染性病,有一半是像我們這樣的。」
  麥克知道他在開玩笑,他習慣了艾倫總是不合時宜地和他開玩笑,也習慣了他認真嚴肅地向他提出問題。有些事情在慢慢發生變化讓人不知不覺地習慣,但是偏偏又有那樣一個惹人喜愛的影子在眼前不斷回放。他有時也會想起在那個令人絕望的穆得小屋裡發生的事,想起眼前這個日漸變得沉穩的孤膽殺手曾經一邊咬著漢堡一邊對他說 「我不希望你像個女人一樣下面流著血在我面前,那會影響我的食欲」。
  那個時候的艾倫究竟是什麼人,他明明是個殺人累累的凶手卻會故作冷淡地用施與的方法來幫助別人。
  ——沒辦法,誰讓你們運氣好呢?
  ——我偶爾也會做幾件好事。
  麥克的手臂輕輕收緊,人生的相遇是很奇妙的事。
  「你的心情好麼?」
  「好極了。」
  「我們是 White Falcon。」
  「為人們解除煩惱。」
  「也許我們應該先解除自己的煩惱。」
  艾倫微笑了一下。
  在安德魯? 凱斯事件之前,或者說在 Tyrant 死之前的每個任務對於艾倫都是充滿了娛樂和奇趣的,武器對他而言與其說是殺人工具更像是他的寶貝玩具。他收集各種型號的槍械,會把湯姆遜 M 式的老古董放在車子裡到處兜風,會穿著沙灘褲帶著 HK4 式的袖珍手槍曬太陽。那樣的艾倫無疑是像火焰和電光一樣耀眼的。
  麥克欣賞他在執行委托時的輕松自在,偶爾耍寶擺酷也很可愛。現在的艾倫雖然依舊保持著喧鬧和激情,輕松和幽默,依舊能夠完美地完成任務,但是已經不再像一團熾烈燃燒的火焰。他學會隱藏自己的熱心,對於暗殺任務也心不在焉,這是讓露比大傷腦筋的地方。
  使一個殺手保持殺人的新鮮感,聽起來很荒唐,可露比知道如果艾倫沒有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急於求成,那麼很可能由於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就導致毀滅。
  「這次女巫露比安排了什麼偉大的工作給你。」
  「我要言而有信保守秘密。」
  「你可真聽他的話。」
  「而你總是和他作對,他又沒害你。」
  麥克伸手揉了一下艾倫的頭發,重新系好安全帶。
  「他最好不要害我,否則我會抽了他的延髓。」
  「別忘了朱蒂的火箭筒。」
  「…… 呃,那的確很可怕。」
  兩人同時笑起來,艾倫打開收音機,從裡面傳來一首鄉村音樂。
  「…… 我將勝過所有人那樣愛著你…… 我會博得你的信任留住我們的記憶。」
  林頓? 摩根,一個極富傳奇色彩的人物。
  他的毒品帝國龐大復雜,每個月從各處流入境內的可卡因近 80 噸,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由摩根來控制。
  40 多年從事毒品走私的歲月裡,這位可卡因帝國的大毒梟策劃恐怖活動,暗殺法官、警察、記者和政客。短短幾個月,摩根和他的同伙就能殺害數百名阻擋他財路的人。
  冷戰結束後,如何解決毒品販子和恐怖組織成了國家之間最為頭痛的問題。林頓? 摩根的勢力越龐大,追捕行動就越緊迫,但即使他被迫投降進了監獄卻仍然生活舒適愜意,每天通過電話成交上百萬美元的買賣。
  林頓? 摩根是毒品帝國不可撼動的神話人物。
  與這個神話人物起到連鎖反應的另一個名字:布萊恩? 吉羅德。表面上,這個 46 歲的男人是個體面的銀行家,慈善機構的負責人,有幸福的家庭和一個漂亮女兒。背地裡他把摩根走私毒品獲益的資金作為正當收入大量存入銀行,然後又從國內轉向瑞士和意大利用來支付運送毒品的費用,並且在那裡投資各種合法和非法買賣。
  吉羅德每天經手的資金之巨、洗錢的手段之豐富令人難以想象,可以說他控制著整個毒品帝國的資金來源和命脈。
  在以往數十年裡,吉羅德和摩根合作無間,觸角遍布全世界。
  這兩個 「親密」 的合作伙伴之間會產生嫌隙,是從林頓? 摩根第一次坐牢開始的。
  摩根對待手下的態度暴戾殘忍,任何人犯了小錯就會遭到 「清除」 的厄運,而吉羅德的興趣完全在於斂財。
  大毒梟摩根越獄之前的一年中,吉羅德開始接手毒品買賣,用各種方法籠絡人心,試圖架空摩根的權力。通過內線得知這個消息的摩根秘密策劃了越獄,他和他的手下劫持兩名監獄中的官員做人質,最終奪回了控制權。
  回到自己地盤的林頓? 摩根對於企圖趁虛而入的布萊恩? 吉羅德沒有立刻采取措施。他甚至公開表示過無法再找到一個像吉羅德這樣能干的金融天才當洗錢人。
  事情並沒有簡單地劃上句號,有時候裂痕在兩個人之間往往會變成不可逾越的鴻溝。
  毒品帝國兩位重量級人物的明爭暗斗從那一刻開始就從未停止過。
  「17 日的慈善義賣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政府的大人物們紛紛到場,林頓? 摩根的家族成員、商業伙伴、朋友和崇拜者們都會出席這次政治表演。讓布萊恩? 吉羅德死在演講台上,這將是一次示威,一次具有警示意味的處刑。」
  林頓? 摩根沒有計劃用他自己的手下來干這件事,布萊恩? 吉羅德對他的家族成員了如指掌並且加倍防范。摩根對於這個控制著經濟大權的伙伴的不滿日益升級,當他消除了牢獄之災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和損失之後,吉羅德的越權行為更變得不可饒恕。
  現在可卡因帝國的大獨裁者需要有個從天而降的幫手來替他完成暗殺,在他的計劃中那就應該是像上帝的制裁一樣降臨到吉羅德的身上。他無數次地設想那戲劇性效果強烈的暗殺場面以及吉羅德漂亮的女兒驚慌失措的樣子。那個小婊子應該找些男人來疼愛她,摩根在他舒適的 「牢獄」 生活中玩夠了妓女,他可以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並不是個只懂得殺人越貨而毫無情趣的人。
  艾倫開始仔細研究自己的行動計劃。要讓林頓? 摩根這個挑剔的雇主滿意,事先的計劃就顯得至關重要,每個環節都要認真推敲。
  他首先需要想辦法通過義賣現場的安全檢查,有政界要員出席的場合總是比較嚴格。
  雖然誰都知道那些西裝革履的企業家和銀行家身後跟著多少荷槍實彈的保鏢和殺手,隨時都能令氣氛融洽的義賣現場變成一場血淋淋的混亂槍戰,但是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人人都是一副好市民的樣子。
  艾倫很快制定了暗殺步驟,接下去是搜集裝備。
  他需要一些簡單的東西加以組合,以往這些東西總能輕松地從康斯坦絲模型店弄到手。
  露比雖然愛財如命,可他同時又是個經驗豐富人面很廣的地下商人。
  銷售和改造武器可以算 White
  Falcon 的副業之一,從某方面來說這是對正職的一種輔助。艾倫隨時可以從那裡得到最好的武器裝備,他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也能及時得到滿足。露比很重視這一點,他那從事販賣情報的父親喜歡閱讀古老的東方書籍,令他從小懂得好工具可以讓事情變得輕松簡單。
  艾倫從沒有抱怨過康斯坦絲模型店對他的 「支持」,可是 14 日這天,安排好一切的職業殺手卻在店門口看到了放下的卷簾門和門上刷著的 「歇業」 字樣。
  「露比去哪兒了?」
  「聽說是去塞舌爾度假。」
  「這個時候?還是他終於想通帶著錢逃走了?」
  麥克在電話裡聽艾倫對他抱怨,他耐心解釋:「我也剛聽說,詳細情況並不了解。他只是去度假,兩三天就回來。」
  「好極了,也許他能趕上我們的勝利派對。」
  「你准備得怎麼樣?」
  「還差一點,我自己能解決,沒有露比世界照樣在運作。」
  麥克微笑了一下:「祝你好運。」
  「也祝你好運。」
  艾倫掛斷電話,開始選擇他的購物目標。
  奧克塔維爾小店是個正宗的五金店。店面裡擺放著各種工具、釘子還有量具,除了牆角邊的電鋸有點凶器的樣子之外,一切看起來都很友好。
  艾倫推開門,他的老朋友表面上在干正當生意,可只要推開門往下走走就會發現另一個世界。
  安東尼? 阿姆斯特朗先生現在正表情僵硬地看著木櫃台對面的客人。
  「我想要一把槍。」
  作為一個地下黑市的軍火商人,安東尼很喜歡聽人說 「想要些什麼」 之類的話,通常他總是有求必應。
  「你想要一把槍?」
  軍火販子一邊擺弄桌上排放著的二十多顆帕拉貝魯姆彈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你的武器庫總是豐富得連我都想從那裡進貨,還有什麼槍沒有納入珍藏?」
  「就像女人的衣櫃裡總是缺一件衣服,我的武器庫裡總是少一把槍。」
  「露比呢?連他都弄不到的東西你就該死心。」
  「他去塞舌爾度假了。」
  「塞舌爾是個好地方。」
  「的確是個好地方,除了植物什麼都沒有。沒有電視、報紙、電腦、購物中心、快餐店、咖啡館……」
  「也沒有騷擾和煩惱。」 安東尼挑了一下眉毛說,「艾倫,你知道我明天要結婚。」
  「你終於決定要娶艾瑞莎了?」
  「除了那小妞還會有誰。明天早上 10 點我要准時趕去教堂,如果遲到艾瑞莎會殺了我,別以為她討厭槍就不會和我動手。」
  「我可以等婚禮結束。」
  「不不,絕對不要來參加我的婚禮,艾倫,以免變成一場槍戰。」
  「好吧,我再去找找布魯克,你知道露比不在我總是先來找你。」
  安東尼已經把桌上的子彈擺成了一朵向日葵,他抬頭瞪著對方說:「你去找布魯克還不如去正規槍店買。」
  「沒辦法,我的要求比較特別。」
  「別提要求,我不想聽。」
  「槍並不是重點,關鍵在於部件。」
  軍火商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靈巧穩定的手指一動,把桌上的子彈全弄亂了。
  「我要一把 G17。」
  「附加條件?」
  「要最早的批次。」
  年輕殺手的藍眼睛在背光的地方也一樣通透發亮,安東尼注視著他過了很久才抬起眉毛。
  「你打算去劫機?」
  「我還沒有落魄到這種地步。」
  「即使是首批的 G17,要想躲過安檢也是不可能的。」
  「我說了不是劫機…… 如果你找不到最早的批次就把彈匣卡榫和復進彈簧桿改裝成塑料的,槍身換成陶瓷,不需要彈夾,只要一發子彈就夠了。」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兒,他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這需要點時間。」
  「我知道。艾瑞莎明天一定很美,她像公主麼?」
  「不,她在婚禮上肯定還穿短裙和靴子,像個熱辣寶貝,等我們結了婚你就不是這裡最漂亮的了,艾倫。」
  安東尼搖搖頭說:「你後天來取貨,價錢是四季酒店的總統套間半個月。」
  「托尼,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勢利。」 艾倫靠在櫃台上說,「G17 又不是金子做的。」
  「它要是金子做的就不值這個價了。」
  「我是不是從沒有在和你討價還價的時候佔上風?」
  「是的。」
  「看來世上真有天生的克星。」
  「不,你命裡注定的克星永遠是露比。」
  「好吧,我認輸,後天我來拿東西,酒店的費用我會替你預付的。」
  安東尼嚴肅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我喜歡你。」
  「你快結婚了,別亂說話。」
  軍火販子從櫃台上撿起一顆子彈丟過去,笑著說:「贈品。」
  「謝謝。」
  分開行動是在 16 日晚上。
  因為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委托任務,所以省去了相互交流的時間。
  麥克在走之前把髒衣服收集起來送去洗衣店,艾倫則在聽安東尼打來的電話。
  他那昂貴的殺人工具已經弄好了,新婚的軍火商在電話裡喋喋不休地抱怨他的小嬌妻如何不滿意這次匆忙的備貨,以至於讓他們的婚禮都蒙上了一層危險的火藥味。
  結束通話後,艾倫看著干干淨淨的客廳,他不明白為什麼麥克在這種時候還能夠從容不迫地整理房間。
  「也許他的確意識到自己正住在一個生活有規律而且有潔癖的男人家裡。」
  艾倫對自己開玩笑,穿上外套去安東尼那裡拿東西。
  他在奧克塔維爾小店和沉浸在新婚幸福之中的軍火販子一起喝了兩杯酒,然後去一家有名的電影道具店買些有趣的小東西。
  艾倫回到家對著臥室的鏡子在自己的小腹上偽造一個愈合的傷口。以往的很多任務中他也經常會為自己添加一些虛假的花紋和刺青,事先的准備工作總是充滿了趣味,也許以後不干殺手這行他可以去當特技化妝師。
  特制的凝膠小心翼翼地被塑造成合適的樣子,艾倫等著它干透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在腰肋上那個真正的槍傷。
  遺忘並不容易,因為現實總是在提醒人們注意一些細小的傷口。
  他用手指輕輕地摸著彈痕,麥克說他回不去了,那個從不受傷的大男孩已經變成了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但是為什麼要回去?艾倫微笑了一下,凝膠干透了,接下去是上色。
  全心全意地去做一件事,然後享受生活,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
  偽裝的傷口像真的一樣。
  17 日清晨,一個對很多人來說非常重要的白天到來了。
  艾倫相信自己已經把一切准備工作做到完美,他的經歷收集有了新項目。
  一位論壇報社的記者。
  道具是偽造的工作證、隨身的工作包和一部特別構造的照相機。
  年輕殺手把自己裝扮成不起眼的普通人,戴上眼鏡,准備隨時可以記錄的筆記本和錄音筆。
  重金購買的 Glock17 手槍被拆開,組件分散收藏。
  艾倫從桌子上拿起兩顆 9mm 彈,拔開其中一顆的彈頭把火藥倒掉,那是安東尼丟給他的子彈,彈殼上刻著 1991 的字樣。
  這顆空心彈被鑲在一個精巧的項鏈托上,另一顆子彈則藏進皮帶扣裡。
  他弄好了一切,又開始剃須,戴灰色的隱形鏡片和棕色假發。
  一個看起來非常正經的職業記者。
  艾倫穿上外套,為自己的新形象打分。
  「簡直就像克拉克? 肯特。」
  通常來說單獨行動總需要有點創意,沒有援助也不需要去關心同伴的安危,自由度就變的寬廣。
  艾倫重新找回了獨行殺手的感覺,他關上門,為這個危險而刺激的工作邁出了自信的步伐。
  慈善義賣的現場比想象中更具規模,寬廣的草坪上聚集著數百位身份顯赫的上流人士。女士們身穿露肩禮服,男士則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早在幾天前,艾倫就已經規劃好他的位置,並且決定了幾個不同的方案以應付突發狀況。
  他現在需要更接近一點,附近有利於狙擊的大樓全都受三方控制,警方、林頓? 摩根以及布萊恩? 吉羅德。公園的外圍也一樣,但是越嚴密的監控往往越容易出現致命的盲點,當然這盲點很小很難找。
  艾倫邁步往前走,就像個真正的記者一樣掛著相機,帶著自信的微笑。
  他乖乖地排隊接受安檢,通過金屬探測門時,有聲音響起來。
  手持探測器的男人把他叫到旁邊。
  「先生,能讓我檢查一下你的隨身物品麼?」
  「當然,請便。」
  艾倫張開雙手,毫不設防,把相機和隨身的工作包交給對方。
  相機是非常專業的型號,看起來很龐大,分量也不輕。檢查者從他的包裡取出一個戴著小小噴頭的金屬罐。
  「這是什麼?」
  「防狼噴霧。」
  「有用麼?」
  艾倫伸出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有時會有,要知道這世界並不安全。」
  「那麼這個呢?」
  肥胖的安檢人員又從包裡摸出一個手電筒。
  「我家樓道裡的燈壞了。」
  「噢,真不幸。」
  繼續從裡面找出些零碎的金屬物,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危險性。
  「好了,先生,你帶著足以應付荒島歷險的工具,現在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身上。」
  探測器在全身掃了兩遍,最後停在兩處可疑的地方。
  「請問你脖子上掛著的子彈是真的麼?」
  「當然,但是請放心裡面沒有火藥。」
  艾倫把子彈頭拆下來給他看:「1991 年海灣戰爭的紀念品,我曾經是戰地記者。」
  「美國為你驕傲,那麼請問這又是什麼?」
  探測器在他的腹部位置叫個不停,艾倫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露出微笑。
  「要看看麼,我很樂意向你展示一下另一個獨特的紀念品。」
  他輕輕掀起衣角,露出偽造的彈孔。
  「這的確獨特。」 男人甚至用手去碰了一下。
  「我想你大概知道探測器一直響的原因,一個彈頭。」
  「為什麼不取出來?」
  「因為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機,現在要取出來就得重新把它割開,媽媽告訴我絕對不要那樣做,而我自己認為把它留在裡面是很酷的事。」
  「簡直酷斃了。」
  對方聳了下肩,做出放行的手勢。
  「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但這很值得,希望你在這場義賣之後能寫出一篇出色的報道。」
  「盡我所能。」
  艾倫拿回他的東西,順便問了一句:「請問附近的洗手間在哪?」
  「一直往前,然後左轉,你會看見一座漂亮的白色小屋。」
  「謝謝,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媒體必須保持值得信任的好形象。」
  「還要維持公理和正義。」
  「是的,公理和正義。」 艾倫微笑,「這兩樣在任何地方都是緊俏商品。」
  正義凜然的記者先生找到了洗手間,關上獨立小門,在干淨得不可思議的馬桶邊開始組裝他的武器。
  拆開巨大的相機取出 G17 的部件,槍柄、槍管、套筒、擊發器,加上噴霧罐裡用膠紙粘住的復進彈簧桿,手電筒裡的卡榫等等零件。這是件細致的工作,需要相當的耐心,但他有足夠時間來做這件事。等准備工作完成,艾倫取出藏在皮帶扣裡的唯一一發子彈推進槍膛。
  他反復檢查了一遍,確定已經做到最好,然後把槍收進口袋裡准備出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似乎正有人想從外面進來。
  艾倫抬起頭,這位在工作中遇到再棘手的問題也不會感到意外的殺手先生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最親密的搭檔站在門外。
  「麥克?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
  麥克綠色的眼睛裡也露出同樣的意外,但卻很快恢復了鎮定:「新形象很不錯。」
  「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艾倫低聲說,「我們一起去殺了露比。」
  「在殺了露比之前,你應該先殺了你的目標。」
  「我會的,但吉羅德還沒來。」
  「你的目標是吉羅德?」
  「還會有誰?你的呢?」
  「他的老大林頓? 摩根。」
  「好極了,露比是不是瘋了?」
  「我想他沒有。」
  「他如果還正常就該知道如果那兩個人死了,兩邊的尾款都拿不到?」
  「也許他有辦法。」
  「或者我們應該事先比較一下誰的酬金較高。」
  「當然是我的。」 麥克微笑,「別忘了吉羅德是帝國的財政大臣。」
  「親愛的,你會毀了我的工作…… 你怎麼混進來的?」
  「我代替一個朋友在這裡打工。」
  「槍呢?」
  麥克撬開馬桶邊的瓷磚,裡面有個小小的凹陷,存放著用密封紙包裹的半自動手槍。
  「你什麼時候藏的?」
  「三天前,那時這裡還是人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的公園。瞧,30 公分的保鮮膜一點也不滲水,成本低廉,你的准備工作花了多少錢?」
  「20 萬……」
  麥克揚了一下眉毛,檢查武器,又抬起頭看著他:「我們應該分頭行動,露比說過工作的時候必須分開,祝你好運,親愛的。」
  他剛要走出去,艾倫卻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回來壓在廁所單間的牆上。
  「我愛你,麥克。」
  「…… 我也愛你。」 麥克微笑,緊接著說,「但工作是工作,有人來了,我得先出去。」
  他輕輕地吻了艾倫一下,推開門走出去。
  距離拍賣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艾倫整理好東西出來洗手。
  「好吧,我承認,露比安排了一場好游戲。」
  游戲規則很簡單,獎品也近在眼前。
  「麥克的確懂得節儉,總是會找到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但我注重游戲的趣味性。」
  艾倫對著鏡子安慰自己。
  來到外面的時候,可卡因帝國的國王剛好登場。
  林頓? 摩根有一張平凡普通的臉,看起來就像個隨時能在鄉村俱樂部裡遇上並且一起喝酒打桌球的中年男人。艾倫注意到他灰色的眼睛裡經常會閃現出光澤,一般是在他看到熟人的時候。
  對身邊的人提防,永遠比對陌生人的防范要嚴謹。
  摩根在和吉羅德的小女兒擁抱,小姑娘一頭燦爛的金發,皮膚白皙,鼻尖上有些小小的雀斑。
  吉羅德本人看起來要年輕些,留著灰色整齊的胡子,個子不高但很有精神。
  艾倫繞過人群,用目光搜尋著麥克的身影。
  他看起來好極了,英俊健康、服務周到。艾倫走過去,從盤子上拿了杯酒。
  「你靠得太近了先生。」
  麥克低聲說:「記住我們現在是競爭對手。」
  「好的,我會保持距離,看看誰先得手。」
  他看著拍賣台,周圍的彩色氣球擋住了一部分視線。吉羅德將要站上的演講地點和預計的一樣,艾倫測量過確切距離,露比的資料上也說明了吉羅德的保鏢習慣佔據的位置。現在一切就位,唯一需要的是等待以及一點唾手可得的小運氣。
  上午十點,義賣會開始。
  雖然在場半數以上是黑道分子,可是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充滿了陽光、彩帶和氣球的草地上就是一片和平美好的樣子。
  作為義賣的發起人,著名的慈善家吉羅德先生准備上場開始他的演講。
  他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艾倫聽到周圍響起無數按動快門的聲音,於是也非常熟練地把相機舉到眼前。
  雖然目前只是個空殼,但鏡頭並沒有失去作用。
  「角度很完美。」
  他微笑,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周圍的人立刻湧上來佔據他的位置。
  從舉槍到射擊最多只用兩秒,這麼近的距離連瞄准都不需要。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演講人身上的那幾秒鐘,一顆子彈穿過人群擊中了站在台上的布萊恩? 吉羅德的頭顱,鮮血頓時狂標而出。麥克風發出刺耳的電流聲,他的演講才剛開始,只說了第一句話:「很榮幸將我的終身獻給慈善事業……」
  現場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因為所有人都只聽到一聲槍響,但是坐在台下的林頓? 摩根卻在同一時間倒在自己的座椅上,子彈精准地從他的左胸射入穿過心髒留在體內。
  吉羅德和摩根當時正處於面對面的狀態,子彈從哪裡射來就成了一個謎,但可以肯定殺手不止一個。
  混亂的人群為保安人員增加了工作難度,幾乎所有人都在叫喊,艾倫聽到各種不同的嗓音不斷說 「這不是真的」。
  吉羅德的保鏢們正在安排他的女兒迅速離開現場,小姑娘開始哭起來,但保鏢的動作很快,一下就把她塞進車裡。
  警方試圖控制局面,這工作顯然有難度,因為大家都擔心下一個犧牲者就是自己。
  如果沒有後來突如其來的槍聲,恐怕警方最終會穩住慌亂的人群,但是殺手們卻更想讓混亂擴大,只有這樣才能全身而退。
  艾倫扔掉眼鏡和身上的累贅。
  「超人先生的變身秀現在開始。」
  他靠近身邊握著槍的男人,對方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艾倫向他跑過去時他還試圖舉槍防范。可是朝他跑來的並不是什麼被嚇壞了的競拍者或驚慌失措的觀眾。艾倫接近他,出其不意地握住他的手往上抬,被這個突然而至的動作刺激的男人手指一動,扣下扳機往天空放了一槍。
  艾倫迅速伏倒在地上,眼睛看著某處的樹蔭。
  麥克正站在那裡。
  「親愛的,別讓我失望。」
  他的話剛說完,從那邊響起槍聲,子彈穿過混亂的草坪射向艾倫面前這個被迫放槍的男人。全都是一瞬間發生的事,無法分辨究竟誰在開槍或者究竟誰先開的槍,總之最後吉羅德和摩根的手下全都拔出了身邊的武器。械斗者們很快分出明顯的兩派,艾倫很不幸地和他的搭檔分在不同的小組裡。
  陽光下的草坪上演著一場槍戰。
  艾倫躲到樹後,從地上撿起一支槍,裡面還剩下兩發子彈。
  大約 3 分鐘內,警車就會把這裡完全包圍。
  他朝對面開了一槍,射中了大束捆扎在一起的氣球,漂亮的彩球散開,隨風浮到半空。
  有幾秒鐘,人們的視線被擋住,狂歡節派對的余興節目為他爭取到了退場時間。
  艾倫躲過槍林彈雨快速跑到一棵樹背後,沒有人發現他的小動作,現場的槍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雖然這場戰火最早就是由他挑起的。
  穿過公園的小樹林,身後隱隱約約傳來警笛聲。
  執法者們總是到得那麼及時,等火並雙方都過足了復仇的癮才開始清理現場。
  快要走出公園時,那裡站著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保鏢,艾倫無法確定究竟是吉羅德的手下還是摩根的。
  他用手輕輕碰了碰那人的肩膀,對方回過頭來時,臉上立刻遭到重擊。
  艾倫扶著被打暈的人,把他拖到外面看不見的草叢裡。
  「做個好夢。」
  和昏睡不醒的保鏢交換了手槍,現在滿滿的彈夾足以應付任何麻煩。
  他站起來,忽然感到身後有些異樣,轉身卻看不到人。
  艾倫穿過街道,去對面的小巷開他的車。
  正要開門時,有一只手從後面伸來頂住了車門。
  「放下槍,帥哥。」 槍管貼著他的腰。
  艾倫微笑:「好的,我不反抗,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會乖乖順從。」
  麥克把手放在他的胯骨上,然後順著腰線一直往上摸到肩膀,又順著手臂往前。
  他的臉頰貼過來,從艾倫的手上拿走鑰匙打開車門,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你從哪兒學會的這一招。」
  艾倫去另一邊開門,順手拿掉假發。
  「也許是電視上。」
  麥克微笑著按下通訊器說:「露比,干淨了。」
  「很高興你比艾倫快。」
  「我也很高興,雖然差一點讓他領先了。」
  「是的,隨時保持競爭心,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這才是我們需要的。你知道現在職業殺手從業人數劇增,是競爭非常激烈的行當。」
  「所以我很有危機感。」
  「我們應該慶祝一下,我從塞舌爾帶了禮物,現在過來。」
  「好的。」
  艾倫搶過通訊器對著露比大叫:「你們在說什麼?我們是同時完成,連一秒鐘都不差。」
  「那真不幸,你為什麼不早說,按照規則,先告訴我的那個人可以得到更多酬金。」
  「這是誰的規定,從沒有人對我說過。」
  「艾倫,親愛的小鳥,我寫在資料的最後一欄裡,是你自己不認真看。也許你的確能得全 A,只是錯過了交卷時間。」
  艾倫抬起頭看著身邊的搭檔,麥克做了個 「的確如此」 的表情。
  他很氣憤,抓著麥克的肩膀問:「你剛才那麼做只是為了搶通訊器?」
  「答對一小半。」
  「好極了,還有呢?」
  「還有我喜歡你的身體。」
  艾倫忍住笑伸手推開他:「你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說笑話。」
  「笑話到此為止,你們在干嘛,我聽到警笛聲了。」 露比在通訊器的那一端潑冷水。
  他們互相輕吻,艾倫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再繼續。」
  「記得把隱形眼鏡拿掉,除了你的身體,我還喜歡你的藍眼睛。」
  性能良好的引擎發出輕微的聲音,麥克發動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了路口。
  桌上的禮物比想象的要巨大。
  艾倫看著那兩個酷似男性器官的碩大果實忍不住問:「這是什麼?」
  「塞舌爾的特產海椰子,別皺著眉,我決不開玩笑,2000 美元一個,而且兩個都是雄性。」
  「是的,我看出是雄性了,但是椰子也分性別?」
  「世界很神奇,艾倫,這是愛情樹的果實,最適合你們這樣喜歡棲息在樹枝上的飢渴小鳥。」
  「我想看看雌性的果實是什麼樣子。」
  「那是我買給朱蒂的,你保證只看不動。」
  「我保證。」
  露比從盒子裡取出一個渾圓的東西,看起來像女性的骨盆。
  「你確定這不是人工培育的?」
  「人工培育的 2 美元我也不會買,這東西是活化石,把它們帶回來花了我不少時間,而且還得要塞舌爾政府批准。」 露比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裡的海椰子說,「不過很值得,完美性愛的象征,會給你帶來好運氣。」
  「你去那裡就是為了買這個?」
  「噢,不。」 露比把那奇怪的果實放回到盒子裡,「我躲開了你工作前的狂暴期。」
  「露比,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被害妄想症害我損失了多少錢?」
  「我差點忘了,聽說你買了昂貴的新武器。」
  「托尼要了我 20 萬。」
  露比瞪著他:「安東尼那個奸商?坐在那兒別動,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
  「算了,你有什麼辦法讓他把吞下去的錢吐出來。」
  「艾倫,還價的確不是你的特長,但這不表示他就可以隨便敲詐。」
  「好吧,我不管,你盡管去試。」
  艾倫玩弄著那個雄性的椰子,地下室的門被推開,麥克從外面進來。
  「修好水管了?」
  「當然,小問題,只是接口松了。」
  艾倫把手中的椰子遞給他,自己又拿起另一個。
  「可愛麼?」
  麥克皺了皺眉:「是什麼?」
  「愛情的象征。」
  「那還真是赤裸裸。」
  「放在我們的床頭櫃上。」
  「我准會整晚失眠。」
  露比掛了電話轉身看著他們:「解決了,安東尼答應退一半的錢給你,下次別再上同樣的當。」
  「說起上當,我想問問尾款該怎麼辦?你從不做賠本買賣,還是說從現在開始轉性了?」
  「我正要告訴你這件事,看報紙了麼?你肯定沒看。」
  露比從桌上拿起當天的報紙,翻到其中一版送到艾倫面前,上面刊登著 17 日露天慈善義賣慘案。
  「由於你們的努力,林頓? 摩根和布萊恩? 吉羅德在義賣現場遇襲身亡,帝國失去兩位領袖,吉羅德經手的大量資產以及他名下的企業全部遺留給自己的獨女。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女孩一躍成為最具傳奇色彩的財富女性,並且到了合法年齡可以隨便動用這筆巨額遺產。」
  「這和尾款有什麼關系。」 艾倫捏著麥克的手指問。
  「關系很大,吉羅德小姐召開記者招待會,表示將繼承父親的『遺願』,將自己的終生獻給慈善事業。」
  麥克微笑:「她把一半的錢捐贈給了孤兒院和慈善基金會,很諷刺的是,林頓? 摩根走私毒品賺來的錢經過吉羅德洗白後終於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
  露比張開雙手:「尾款就當作是為慈善事業作貢獻,殺手行業的愛心捐款。」
  艾倫抱著他的椰子苦笑:「露比,你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我只是把有沖突的任務組合起來加以簡化,而且保持了我們一貫的職業道德。」
  「反正你說的都是真理。」
  「的確如此,那麼最後的問題,你們覺得搏殺游戲怎麼樣?」
  艾倫和麥克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微笑。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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