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毫無劇情從頭到腳談戀愛的齁甜文 - 你爸爸 (短篇)

劇情也省太多了LOL 這像是受視角的正文完了後的 攻視角番外 哈哈哈
不太推, 因為看他倆的對話特脂粉特矯情www
冤家來呆子去都算了

“我的好冤家,你才真真是哄的我心都化了,我可真真是愛慘你了。”他說著抓著雲禦的手撫在自己胸前,“你可感受到我這心都因著你這番話跳也不會跳了似地亂蹦麼?”


嗯?????????!!! 巨雷XDDDDDDD
這是甄嬛體和瓊瑤體的結合嗎XDDDDD
一看到對話就好想扇死他wwww


文案:
兩個過氣少俠談戀愛的故事,全程談戀愛,齁甜(我就是這麼覺得的我不管)。
基本沒有劇情,平均每三章就會有旁友跳出來說恭喜完結麼麼噠的那種文,你們……隨便吃吃?


第一章

黃口村近日來了一個怪人。
那怪人臉生的分明是而立不到的樣子,偏偏一頭銀絲,老遠望去,跟個老大爺似的。
怪人還是個瞎子,剛進村的時候,一雙無神的眼睛這麼黑黢黢地盯著人,還把村裡的人嚇到了哩。
怪人在黃口村老犁家隔壁買了間屋子,一個瞎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拾掇的,自己一個人沒個一天便收拾妥當住進了新屋。
剛住來那陣,村裡小孩天天竄上那屋前一棵老樹,猴似的就往怪人院子裡瞄。
頑皮的小崽子還朝裡面丟石子。
久了之後村裡的撒野的小鬼便喊他呆子呆子。
這怪胚確實是個呆子。
他總是每天天還未亮就站在村口望著遠方。
呸呸,什麼望著遠方,一個瞎子望什麼遠方。
總是那麼一站就是一整天,誰都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做什麼。
春去秋來好些時間,他都風雨無阻地站在村口大石頭旁。
直到村民以為這呆子有朝一日會變成他們村頭的一塊大石頭的時候,有生人進了村。
那生人長的可俊了,牛大嫂磕著瓜子手舞足蹈地跟她的姐妹團聊天。
一席淺衣在陽光下都泛著奢侈的光亮。
牛大嫂說啊,那得是多好的料子。
姐們團嘁她,調笑著喊她家漢子給她整塊好料子回來,不然總眼紅別人身上的料子。
牛大嫂沒理他們,砸吧著嘴就開始回味那生人的模樣。
生人手執摺扇,風度翩翩揮開扇子給自己打扇,一雙桃花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給人感覺好似能從那雙眼裡看見滿樹桃花盛開的景色一般。
生人就是這麼一副模樣慢條斯理地行到呆子身邊,一雙桃花似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那眼神所到之處直讓牛大嫂感覺刹那間春天都來了,百花齊放,百鳥齊鳴,美的跟什麼似的。
可惜白瞎了那麼俊的臉,再好看站在瞎子面前能怎麼樣?
那長的可俊俏的生人就是這麼笑嘻嘻地走到瞎子面前的,他看著呆子,沒有說話。
當然呆子也沒有說話
嗯,呆子從來不跟別人說話
他站在村頭當石頭的時候,就是哪家小孩砸了塊石頭在他身上他也丁點反應不給出來。
他肯定不會理這個生人。
當時正磕著瓜子曬穀子的牛大嫂這麼說道。
生人走到他身邊喊了聲呆子。
哦,連個進村的陌生人都知道呆子是呆子呢,看來離呆子變成石頭的日子不遠了。
牛大嫂坐在石頭上噓聲驅趕想上來啄穀子吃的雀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呆子和生人。
等她把雀子全趕跑,得了空望向村頭兩人的時候,突然一下驚的手中的瓜子都掉進穀子堆裡了。
她看見瞎子一雙永遠無神的眼睛突然紅了起來,看見淚水從眼眶落了下來。
天啊,呆子竟然有人類的情緒。
牛大嫂激動的起身就準備去喊村裡人來看熱鬧,連穀子都顧不上了。
花想容是用扇子勾起這呆子的下巴的,看見這人一雙無神的眼睛,一張被曬的起皮的臉,皺了皺眉頭,一臉的不高興,嘴裡卻嘖嘖出兩聲:“真難看。”
呆子呆呆地紅著雙眼睛,兩隻手似乎都不知道往哪擺去了。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偏偏還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看,呆子呆呆地說:“我再養幾天就能好看了的。”
花小爺裝逼如風地撤手揮開了自己的扇子,頓了一會兒,突然笑開了,嘴角勾起來,一雙桃花眼泛著光似的,他輕聲道:“冤家,這麼些日子沒見,你倒能說起中聽的話了。”
他伸手觸了觸呆子的臉,手卻有些不可遏制地顫抖。
還沒挨上他就急忙想撤,被耳朵伶俐的呆子一把抓住狠狠地貼在了自己臉上。
花想容的笑維不住了,眼睛都有些紅,摸著他臉的手都不住地抖著。
瘦成什麼樣了啊。
成什麼樣了啊。
呆子臉頰在他手掌心中蹭了蹭,明明是一個呆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人,現在倒說出什麼:“你以後愛聽什麼話我便講什麼話。”
就是聲音有些抖,要哭不哭的,聽的花想容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從喉嚨裡哽出了兩聲笑,似怨似歎:“呆子。”
呆子閉了眼睛,輕蹭著那雙貼著自己臉的手。
肌膚相親,不舍分離。
花想容乘著四下無人,湊上去親了口呆子都瘦脫形的臉,看著他的白髮,看著他無神的眼睛。
把歎憋進嘴裡後,他湊在呆子耳邊啞著聲音調笑著:“那不若你喊我聲相公,且如何?”
呆子眨了眨自己呆呆無神的眼睛,翹起嘴角微微道:“相公。”頓了一會兒,他又道,“相公何時領我回無楓穀成親?”
他說:“你當初允我千兩黃金,五大家內功心法給我做聘禮,可還省得?”
花想容輕笑著搖開扇子,一雙桃花眼中桃花飛揚,他輕笑著調笑:“當初是花某求雲大俠下嫁,所以籌碼累的節節高,現今可是雲大俠求娶,怎地還是如此不識抬舉?”
他自己說著說著倒笑開了,一把摺扇遮著自己眼睛下方,眼睛撲閃撲閃地眨著,言笑晏晏著繼續道:“何況雲大俠嫁入了我花某家中,那便是我花某的人了,怎地還分你我了,我的便你是的,你的便是我的,你且說是與不是?”
呆子搖頭笑,一副無奈萬分的表情。
他低著腦袋小聲說:“恁的無恥。”
突然一下好像回到了好些年前,兩人都是鮮衣怒馬的少俠,執劍跨馬,出門便是江湖。
花想容一時有些情動,上前摟了呆子的腰身。
好好一個大俠,硬是瘦的腰都不堪一握,比些女人家家的摸起來還要纖細些。
花想容皺了皺眉頭,很是不高興。
呆子是個瞎子,他不知道花想容不高興,伸手在花想容臉上摸了有一會兒,摸到了嘴巴,手指在上面磨搓了好一會兒,他深呼吸了一口,像是溺水的人在尋找空氣般貼上了花相容的唇。
舌頭遞進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花想容便顧不得不高興了。
他嘴巴銜著呆子的舌頭,嘬蜜一般地狠狠地吸著,要把這人吃進肚子才好的架勢。
呆子起先還配合著,到後面一張臉漲的通紅,手就推上了花想容的胸膛。
等花想容饜足地舔了舔他的唇撤出來後,看見這呆子一張臉爬上紅霞還布了蜜,好看了不少。
他砸吧砸吧了下嘴,輕笑著說:“來,摟上你相公的腰,相公現在就領你回家洞房。”
呆子沒說話,他伸手勾住花想容的腰,一雙無神的眼睛往四周環顧了一圈,身子貼上花想容,腦袋都搭上了花想容的肩膀。
花想容跟著呆子呆一起了這麼長時間,還從未看見他擺出這幅模樣來,心中生出些憐惜,也顧不得調不調笑了,說話的語調都正經起來:“待你跟我回了穀,我叫柳阿叔給你治眼睛,天天早上起來便給你梳頭發,找賀姐姐弄些藥草來,把你頭髮染黑來,好是不好?”
呆子腦袋搭在他肩膀輕聲說:“好。”
花想容摟他想說那回家罷,低頭看了眼,這人一張清淡寡情的臉上一雙黢黑無底洞般的眼睛滾滾落下些淚珠來。
直接打濕了花想容的肩頭,濕的他心尖尖都滾燙了起來。
花想容緊了緊喉頭,咧出了一個有礙他風流名聲的扭曲笑容來,聲音都抖了起來:“冤家,你可是要把我心哭碎了。”
呆子眼淚還在滾落著,像是一定要把這些年沒哭出來的淚一股腦都哭出來一般,他耷著眼睛,輕聲說:“花想容,你再不要拋下我了。”他把眼睛閉上,顫抖著聲音,“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花想容摟了他,伸手給他抹了眼淚,輕聲道:“你都嫁進我花家,是我花某的人了,花某必定……”花想容捧起他腦袋,兩個腦門貼在一起,說話吐息都拂在臉上,“必定生死相依。”
花想容勾著呆子的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黃口村。
曬在村口的稻子上站滿了偷食的雀子,陽光撒在村口那塊大石頭旁,像是從來沒有人站在那裡一般。
從來沒有過一個瞎子站在那個地方等,春去了秋來,夏去了冬來,日複日、年複年。
時光輪轉,丟石頭的猴崽子變成了大人、村口的石頭結滿了青苔、大人變成了老人。
新故事都陳了。
只剩下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第二章

花想容起先並不叫花想容,他家沒審美眼光的穀主信手給他拈了個名字叫柳無顏。
柳無顏?花想容覺得自己生的如此俊俏,怎麼能有瞎了眼的人給自己取上這麼個名字。
彼時他十七八歲,將將是出門便能染得一聲煙火氣的好年齡。
聽著穀裡小廝說有人在蚩留山腳擺下擂,七七四十九天了竟無一人能攻下擂。
那人還揚言說武林無人了,著實囂張狂妄的狠。
幾大家都準備偷派自己的得意弟子裝作不經意地去贏了他,摩拳擦掌的,一時還熱鬧非凡。
花想容聽的是興致勃勃,當天夜裡便去馬廄牽了馬,配好劍,一腳踏出穀門,便是入了江湖。
他一路遊玩著晃到了蚩留山下,月餘時間一路上還傳出不少風流少俠與佳人的佳話,只因生的俊俏,一雙桃花眼滋滋傳情,惹了一路的情段子。
到蚩留山腳下的時候,那擺下的擂還沒有人攻下,江湖傳言開始變成雲少俠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不日便能成為武林一代大俠。
行事端莊果斷,實乃大俠之風。
這話是蚩留山腳一茶寮裡的說書先生說的。
說書先生醒木拍的梆梆響,抑揚頓挫地跟你講著這擺了快百日的擂臺,跟你講的是這一招一式的武功路數。
跟你講這雲少俠氣勢逼人,人卻謙遜的狠。
無邊無際的誇上了。
花想容自己牽了馬綁在一旁的馬廄裡,點了壺粗茶坐在木椅子上聽這說書人說書。
整個茶寮圍滿了圍觀的群眾,時不時有人瓜子殼亂彈著大叫著好!
說書人跟著講了許久的雲少俠,低頭喝茶潤潤喉,醒木一拍,聲音都變得低沉喑啞。
“且說這武林,十七年前花家上下三十七口人深夜被屠,那血流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未幹啊,幾年之內花宅陰邪不已,方圓幾裡寸草難生,路過那陰森森的宅子還能聽見有人哭嚎著的聲音呢。”
說書先生歎了口氣,幽幽跟你說道:“且說那花大俠,武林人中誰人不拱手稱他個義薄雲天,誰能料到竟然落得個如此的下場。當時他繈褓中的幼崽剛出生未及百日,還沒來得及看看這人間便被歹人,哎……”
說書先生歎了口氣,為了藝術效果還伸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手撐著檯子環視著這群聽故事的人,才慢悠悠地繼續道:“卻也正是從那之後,整個武林便頹敗了下來。”
說書先生喝茶潤喉,話峰轉了回來,醒木一拍:“就在今年,就在此刻,各位大俠且看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雲少俠,他甫一出世必能攪的整個武林如當年花大俠在世之時一般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說到後面語氣激動,慷慨激昂,簡直好像一副自己要見證歷史的樣子。
花相容咬了口杏仁酥,入口即化,沙沙綿綿貼在舌根處,他輕笑了聲,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給自己起個新名字。
他一塊碎銀子直接釘入了說書先生的桌子上,摺扇一揮站起了身,一雙桃花眼笑眯眯地看著說書先生:“先生故事講的著實動聽,吾輩聽的也是激動萬分,不知如何表明心意,想著世人皆愛點銀兩,希望先生不要嫌棄小生粗俗。”
先生哈哈笑了兩聲:“不不,還是要謝過小公子抬愛。”說著抬袖去拿桌上碎銀,拿著拿著臉便青了。
銀子釘進了桌子裡,說書先生拿不出來,額上都佈滿了汗。
嗑瓜子的圍觀群眾不明所以。
說書先生抬手擦汗,兩手交疊拱起詢問:“不知少俠此為何意?”
花想容一把扇子遮了臉,留下一雙桃花眼笑的彎彎,收了扇指了指自己的臉,問道:“先生覺得小生現今年方幾何?”
說書先生看了他一眼,實言道:“十又七八,少俠年紀輕輕內功了得。”說著還捧了一番。
花想容執扇往自己手上敲了敲,誇上了:“先生好眼力。”然後揮開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那先生可知我姓甚?”
說書先生不動聲色,搖頭稱:“希望少俠賜教。”
花想容提溜轉了下他的眼珠,給自己起了個十分別致的名字:“小生姓花。”
說書先生不明就裡,花想容笑著道:“先生真是有趣,長了嘴巴便在這裡胡說八道,我花家三十七口人如何就被人屠了個乾淨,先生可別咒人。”
說書先生下巴都驚掉了,搭在手心的一把柳葉飛刀都掉在了地上。
看客們也驚呆了,磕著瓜子的糙漢子們連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這個江湖,真的是要亂了。
柳無顏便是自此以後成了花想容。
玉面小生花想容。

第三章

你是不是以為這個該死的寫書人要寫十七八歲初入江湖的玉面小生花想容如何攪的江湖一片腥風血雨,七七八八終於得以手刃仇家,期間跟自己冤家虐戀情深,彼此耗費數年光陰,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不不不不,既然放出豪言傻白甜,那這江湖從此以後也只能是別人的江湖了,跟他們無關。
玉面小生不敢再妄稱自己是小生,雲禦少俠必然也不能稱自己是少俠。
任這江河湖海如何翻滾都與他們再無半點關係。
老穀主說的是啊。
“無顏,你別淌進渾水裡了。”
花想容覺得自己長到近而立之年了還是無法坦然接受無顏這個名字,所以他不顧穀內眾人的阻攔,在老穀主逝世後沒把他葬在穀中陵園裡,只挑了顆桃樹,把屍體埋在了樹下。
這片桃樹林曾埋過三十六具屍體,具具都能錐心刺骨。
花想容搖著扇子坐在馬車裡,馬車內很大,鋪了厚厚的軟墊,兩個人躺在上面滾幾圈都沒什麼問題。
墊上擺小幾,小幾上放滿了零嘴。
花想容撚了塊杏仁酥放進雲禦嘴裡,這人空洞洞一雙眼睛,耳朵倒支的挺高,好像耳朵能視物一般。
花想容倚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揮著扇子,手拉著雲禦往貼在自己身上,給他擦了擦嘴角沾著的碎屑,捲進自己嘴裡。
雲禦趴在他胸前沒說話,乖巧的不像話。
花想容從未見他這幅模樣過,好笑著丟了扇子伸手就去撩他長衣下擺,嘴裡說著:“冤家,咱們現在就洞房吧。”
冤家沒說話,閉著眼睛裝睡著,花想容伸手想撓他癢癢,冤家便抬起自己的眼睛,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偏偏讓人感覺眼前這個人都已經印在了眼裡。
明明裡面什麼都沒有,偏偏感覺塞滿了花想容。
花想容喉嚨緊了,口水咽下去了,身體騷動起來了。
突然一下就真想洞房了。
雲禦垂頭在他胸前低聲說:“好啊。”
花想容歎:“你真真是我冤家。”
他伸手揉了揉這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從大腿肉揉上臀肉,從臀肉揉上腰腹,從腰腹卷上胸膛。
上下揉了個遍,聽見雲禦呼吸都重了下來。
他收手摟他,似歎非歎地:“現在摟著沒點肉,硬邦邦的,起不來興致。”
雲禦腦袋搭在他胸膛上,呼吸漸漸緩下來後,花相容看見這個呆子的眼睛還彎起來了,嘴角都勾起來,聲音也笑出來了:“花小公子好沒道理,當初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說不愛軟綿綿的嬌兒娘,偏愛精瘦硬邦邦的少年郎,怎麼現在倒嫌棄人身上沒肉來了?”
花想容伸手去小幾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口後又伸手遞在了雲禦的嘴前,喂著他喝了一口後放回小幾上。
自己揮著扇子給自己扇風,扇掉一點剛剛把人摸了個遍後起的火,嘴上還輕笑道:“雲大俠可真是愈發牙尖嘴利了起來。”說著用扇把勾起雲禦的下巴,“讓花某瞧瞧是不是長了一口好牙?”
雲禦垂了垂眼,把自己下巴從扇把上解救出來,腦袋又貼上花想容的胸膛,感受著這胸膛起起伏伏,呼吸聲在自己頭頂綿綿長長,他的一顆心好像才會跳了一般,聽了一會兒胸腔裡心跳的跳動,他才張嘴出聲,他說:“花想容,我想你。”停了一會兒,他又道,“想你在我身體裡面。”
花想容一口口水堪堪嗆在了喉嚨裡,抓著摺扇的手一松,扇子掉在了軟墊上。
花想容捧起自己胸前腦袋看了下,這人表情還分外認真,花想容湊了過去,輕聲道:“冤家,讓我親親你,看你這嘴裡是不是進了蜜,聽著怪甜人的。”
雲禦張了張嘴,花想容舌頭便送了進去,一根舌頭靈活地在裡面搜刮著,戳來戳去,好像真的是一個偷偷舔舐罐裡蜜糖的小鬼。
分開後他揉了揉雲禦的胸膛,從小幾上舉杯子放在雲禦嘴前給人喂水,一邊輕笑:“冤家不知道剛剛偷吃什麼好東西了,嘴裡還怪甜的。”
雲禦說:“再分你一點如何?”
他湊上去,摸摸索索就印上了花想容的嘴巴,舌頭戳進去,嘴裡還泛著點剛剛喝進去的茶清香。
花想容是手舉著的茶撒在了衣服上,摟著的人也沒摟住,讓他直接坐在了自己小腹上,手還巴拉著自己的衣服。
花想容翻身把人鎮壓下去了,看著他一雙無神的眼睛,忍到沒法忍了一般地強迫自己問道:“你身體可行?”
雲禦彎唇笑,眨著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感受這真實的觸感:“花小公子這話說的,是個男人都不能說不行。”
花想容沒空跟他調笑,摸著他胸膛認真說:“你可別驢我。”
雲禦說:“還是你不行了?”
花想容就解了他衣服,伸手脫下了他長褲,拉下褻褲,兩條細長的腿就這麼出現在了花想容的眼前。
雲禦敞了敞腿,擺出的分明是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來。
花想容咬了咬牙,撐著他起來說:“冤家,你撐著馬車,我好方便些。”
雲禦便屈膝跪在了軟墊上,手撐在馬車壁上,眼睛什麼都看不見,身體觸感卻愈是明確。
不知道花想容從哪裡開了個匣子,接著鼻尖就聞到一股馨香,泛著甜,雲禦額頭都起汗了,屁股還撅著高高。
那東西進了裡面,溫溫軟軟地便化開了,雲禦腦袋有些熱,低著腦袋,感覺有汗從自己鼻尖滴了下去,眼前是一片黑暗,他沉著呼吸問:“花小公子隨時隨地備著軟膏行事呢。”
花想容正一手滑過他的腰臀,一隻手挖著軟膏送進他身體裡,手指送了個頭就不怎麼能進去了,花想容耐著性子在入口處給他抹軟膏,一層層地往裡面磨進去。
十分有耐心,汗都從下巴滑下了還有條不紊地一根手指在雲禦身體裡勾刮著。
聽見他的聲音,曲了曲在他身體了的手指,啞著聲音輕笑道:“花某前些日子路過揚州遇上幾個美人兒,想著這京城貴婦用的抹臉膏送予她們,也勉強稱得上個物超所值。”
他慢慢地往裡面伸進第二根手指,送到一半卡主了。
花想容有些心焦了,他抽出來又挖了些軟膏往裡面送著,這次一根手指都擠在外面了。
他有些急了,伸手摟過屈膝在軟墊上的男人,腦袋掰過來細細綿綿的吻印在後頸處:“你且放鬆些。”
雲禦沒說話,花想容湊過去看他的臉,臉上佈滿了汗珠,閉著眼睛,嘴唇被咬的一片白,花想容心疼壞了,拉了人坐在自己懷裡,這麼疼還洞什麼房啊。
雲禦貼著他身子,好半響垂著個眼睛輕聲問:“你拿女子閨房裡的東西用在我身上?”
花想容把雲禦捲進自己衣服裡摟著他,腦袋支在他頸邊,咬了咬他的耳朵:“我們可不也是在閨房裡用著麼?”
雲禦垂著眼睛不說話了。
想他花想容枉稱風流一世,臨到現在過了許久才恍然明白過來,一隻手向下摸索覆上了雲禦的臀肉,那埋在後穴的軟膏早就化成了水,濕漉漉的沾滿了屁股。花想容揉著他濕漉漉的屁股,臉貼著狠嘬了一會兒他的唇角,輕笑著問道:“可是撚著酸了?”
雲禦低垂著眼睛,在一根手指進洞的時候憋出了聲呻吟,他抿著唇說:“你混帳。”
花想容在他耳邊笑,慢騰騰地送進第二根手指:“冤家,我就愛你這麼罵我。”
雲禦仰著腦袋呻吟的聲音跟貓崽子在叫一樣,第三根手指送進去的時候,他扭過身親了過去。
花想容把他抱起來,讓他重新屈膝在軟墊上,手撐著馬車壁,手指在他身體裡面抽插了好一會兒,看見他濕漉漉的穴口,還能看見化了的軟膏成水狀往外滴水,花想容喉嚨緊了緊,憋的渾身燥熱地掏出自己硬邦邦的陽根,抵在洞口的時候在雲禦耳邊親了許久:“放鬆些,我的好冤家,你且放鬆些。”
冤家撅著屁股,盡了自己最大的可能包容他進入自己的身體。
花想容長歎了一口氣,自覺甚是想念這個滋味,想的百爪撓心,幾百個日夜都像度日如年一般。
現在得償所願後只願自己就此身死此處了。
他彎腰壓上雲禦的背,一隻手在對方乳首上輕捏著,一邊在對方耳邊輕聲調笑著:“美人固然算多,可花某的夫人可只有一個。”
花夫人在劇烈的動作下嗚咽了兩聲。
聽著怪惹人憐的,可花想容只想把這個人拆吃入腹,兩個人合成一個再也分不開才好。
不然著實對不起他們分開那麼多的日日夜夜。

第四章

等到花想容在馬車裡把雲大俠翻來覆去吃了個透。
吃到雲大俠身子都紅的跟京華樓裡蒸熟了的蝦子一個顏色、聲音都憋不住了地喊著些特別惹人憐惜的話來,花想容才勉強放下了他。
搭著雲大俠滑膩膩的身體倚靠在馬車上,給車窗撩了條縫出來散散味。
花想容摟著雲禦的身子,像摟著一個大寶貝,看見他消瘦到幾乎凹進去的臉,看見這人一頭雪白的銀絲。
他低頭在銀絲上吻了吻,輕歎:“冤家。”
冤家正在睡覺,腦袋搭在他赤裸的胸前,被一陣風吹的往他懷裡縮了縮,卻是沒醒。
美夢正酣。
夢裡他雲少俠初初下山,背包裡的行囊還是自己小師妹給他備好的,分門別類的歸好了,他想著自己揚名立萬後就回來請師父讓他同小師妹成親。
夢裡是他雲少俠一張擂臺擺了百餘日,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這江湖,著實寒磣了些。
夢裡一個人邁著輕巧的步子上了他的擂臺,搖著扇看向自己,一雙桃花似的眼睛簡直能讓人醉在裡面。
那貴公子模樣的俊俏小生搖著扇子對他輕笑:“在下花想容。”
雲禦是在那雙桃花眼裡醒來的,醒來是一片漆黑,整個世界沒了光亮。
只有那桃花眼模樣的少年搖著摺扇沖他盈盈而笑。
沒有光他也能看見滿樹桃花開。
他在鬆軟的軟墊感中感受到自己身下的酸楚,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花想容?”
沒有人回答。
他覺得自己瞬間像從桃花盛開的春天跌進了冰冷的寒冬裡。
冷的都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凝神聽著這周圍的聲音,除了嗚嗚的風聲再無其他。
花想容馬車正停在一條小溪邊,他喊人舀水燒熱後兌成溫水,回車內準備給他的好冤家洗洗身子。
沒料待他提著溫水進車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雲禦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急忙上前:“呆子?”
雲禦呆了一下,他一張慘白的臉瞬間像是回血過來了,跌跌撞撞地往出聲的方向跑,直到整個人撞在花想容身上,花想容手上拎著的水晃了一半出來,濺起在軟墊上,迅速被吸了乾淨。
他放下自己拎著水的手,伸手摟住了雲禦,往裡面帶去。
雲禦一雙手顫顫巍巍地在他臉上撫摸著,摸了許久後他赤紅著一雙眼睛,入了魔障一般地怒道:“花想容你怎麼可以離開我身邊?!”他怒斥道,“這個時候你怎麼可以離開我身邊?!”
花想容把他抱在自己身上,給他捋了捋亂七八糟搭在身上的衣服,摸摸他的眼睛:“莫哭。”然後又道,“是,為夫錯了,今後再不離開我夫人半步。”
雲禦趴在他身上呼吸聲很重,半響都沒說話。
等馬車夫上了馬,馬車再次動起來,風卷著簾子輕飄飄地刮在兩人身上的時候雲禦才開始說話,他輕聲道:“我夢見我剛下山的時候了。”
花想容摸了摸他的腦袋應了一聲,問他:“下面可還難受,要我幫你看看麼?”
雲禦腦袋貼在他胸前,沒有搭他這句腔,只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剛下山呢,我想我要揚名立萬,等我成了人人口中稱讚的大俠之後就回來娶小師妹為妻。”他閉起眼睛勾起嘴角,想起來什麼有趣的事情了一般,“小師妹真可愛,對我也是真好。”
花想容聽著聽著聽不下耳了,伸手佯做生氣的樣子拍了下雲禦的屁股,輕聲罵道:“討打!”
雲禦閉眼微微笑,臉還在他胸口很是眷戀的樣子蹭了一會兒,小聲說:“然後便遇見了你。”
花想容聞言便翹起了嘴角,好像就這麼看見了雲少俠站在擂臺上對他抱拳拱手,氣勢如虹地說道:“雲禦,請指教。”
真像個傻呆子。
花想容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笑眯眯:“見到我之後就不再想娶小師妹了?”
雲禦蹭蹭腦袋,輕聲道:“見到了,還是想娶小師妹。”
花想容不樂意了,伸手又打了下他屁股:“欠打!”
雲禦睜開眼睛眯著笑,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小聲繼續道:“還想娶你。”
花想容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把雲禦拎起來,吻了過去,喘著粗氣分開後,花想容笑眯眯地嘬嘬他的臉,很是自得:“誰能想到當時一戰成名的雲少俠對花某是一見鍾情呢。”
雲禦腦袋貼在他肩膀上,呼吸聲都傳進他耳朵裡,聲音很輕:“認識久了見你風流成性,我便不想娶你了,還是小師妹待我更是好些。”
花想容又把他拎起來,眯著眼睛上下巡視一圈,咬牙恨恨:“雲少俠是被棄了的小奶狗麼,誰對你好你便要跟誰。”
雲禦一雙眼睛直視著前方,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感覺他一雙眼睛正尤嫌不夠地盯著花想容的臉,他眨了眨眼睛,輕輕笑:“可是說來好笑,喜不喜歡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自己做不得數的。”
花想容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雲氏甜餅,甜的牙都軟了,伸手過去就摸他嘴巴,嘖嘖稱奇著:“冤家,這麼些日子沒見呢,你從哪裡偷學的這些哄人技巧呢,哄的我心都要化了。”
雲禦緩緩地眨著眼睛,輕聲說:“我不見你的這些個日子每天晚上入睡都得想著再見到你要同你說些什麼。”
花想容把他摟過來,輕聲說:“那你想到要同我說什麼了麼?”
雲禦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直視著前方,如果不是沒有焦距的話,就好像他真的能看見面前這個人一般。
他輕聲說:“花想容,你是來接我的麼?”
花想容摸了摸他的臉,輕笑:“對,接你回無楓穀成親,我給你披大紅嫁衣,給你點喜蠟,同你喝交杯酒,百年後跟你睡同一個棺。”
雲禦突然癡癡笑了起來,嘴角勾起來,一雙眼睛都彎了起來,他推了推花想容的胸膛,然後輕聲問他:“花想容,崖底冷麼?”
花想容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見雲禦白了一張臉,側頭笑的卻是陰涼刺骨:“我料想你一定恨死我了,你恨我引你上山,恨我讓你受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們的侮辱,恨的連我想跳下去陪你,你都不讓。”
他輕聲笑道,身子骨都涼了下來,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重複道:“你恨到連死都不想跟我死在一起。”

第五章

花想容聞言卻是整個人都呆了,這個呆子覺得自己是什麼,是鬼麼?
就剛剛沒一會兒時間,兩個人還在車中翻雲覆雨抵死纏綿,現在一盞茶的時間還未過,自己就變成鬼了是麼?
這個呆子的腦袋是木頭做的麼,分明是讓他好好活著,偏偏能無師自通地自己理解成恨的連死都不讓他死。
花想容氣的是牙癢癢,壓下嗓子故作陰測測地說:“那我現在接你回地府成個鬼親,你是願還是不願?”
雲禦卻是彎了彎嘴角,看起來笑的還是一副甜兮兮的樣子,他點了點頭說:“願極,我每日等著就是你能托夢來同我說聲同意我去地府找你了。”
花想容看他這幅模樣心慌的要死,拉過他的手便往自己臉上撫,柔聲道:“我的好冤家,你摸摸我的臉,可是溫的?”
雲禦乖的讓人心慌地點了下頭,簡直像入了魘。
花想容沒法,抓著他的手就往身下走,撩開他的衣擺,脫了長褲,捏著他的手指戳在他洞口,問他:“我的好冤家,你摸摸自己下面的小嘴,是不是濕乎乎的?有沒有酸脹的感覺,花家子孫還在裡面沒處理出來呢,對不對,呆子?”
雲禦自己摸著自己身下,臉都紅起來了,倒沒掙扎,十分乖順。
乖順到花想容心發慌,托著他屁股往自己腿上坐,手指在他濕軟的入口處徘徊著,軟著音調哄他說:“我的好冤家,現在能感受到我存在了麼,要不要再進根手指讓你感受感受?”
雲禦低頭呻吟,好一會兒被按到了某個點上,身子猛然抖了一下,眼睛都猛地張開了。
他瞪著雙無神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方向,猛地像崩潰了一般地哭了出來:“你要我怎麼相信你還活著,那斷崖下面是什麼,一眼都望不到個頭,你就這麼當著我的面跳下去了,你還不讓我死,你連死都不讓我死!!!”
花想容趕緊抽了自己作孽的手指,捧起人的臉,細細密密地吻一下一下落在雲禦臉上,嘴上哄著:“我的好呆子,我的好冤家,好夫人,莫哭了,莫說是斷崖跳下去,就是被砍了腦袋也能接回來,你相公我仙人附體如何也死不掉的,你信是不信?”
雲禦哭著哭著就變成了抽抽搭搭的抽泣,甕聲甕氣地說:“你總驢我,沒半句真話。”
他花想容入了江湖這麼多年,跟雲大俠結識這麼多年,風裡來雨裡去,喝酒賞花同睡一鋪的交情,就沒見人哭的這麼可憐過。
哭的比他剛出穀見著淮江閣裡的花魁還能更惹人心疼些。
心慌的要死。
花想容伸手給他擦他停也不停的淚珠,心裡糾的慌:“好冤家,你這再哭下去,眼睛能好麼,還想不想看見我了,就不想看看我麼?”
雲大俠甕聲甕氣著嗓子回道:“想極,站著想、坐著想、躺著想、睡著了也想。”他頓了一會兒,遲疑著繼續道,“更多的時候是不敢想。”
花想容摟他,恨恨不平:“你就這麼故意惹的我心疼難受,是也不是?”
雲禦卻慘白著一張臉環繞四周,四周一片黑暗,他明明坐在舒適的馬車內,偏偏給人生出一種他正身處四下無人的深淵,前後左右皆是悽愴。
花想容心焦的不行,好話在他耳邊說了無數句,這人卻像什麼也聽不見似的。
他一時心急,推了人,撩開他衣服下擺,撫了撫自己的陽根,也不管硬沒硬到底,就把自己慢慢地送進他身體裡了。
他彎下身壓在雲禦背上,一下一下吻在人後腦勺上,吻在他一頭雪白的長髮上,嘶啞著嗓子哄道:“我的好冤家,你還在這人間,我怎麼捨得死呢。”
雲禦跪趴著,臉陷在軟墊上,淚水一旦淌出瞬間便被厚重的軟墊吸了乾淨。
身後還夾著個半硬不硬的東西,身上還覆著一個人,那人還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著些淨是哄人的話。
過了許久,他身下夾著的東西都硬了起來,撐在他身體裡面,堵的他難受不已。
他慢慢慢慢才感覺意識回籠,七情六欲全全像是從黑匣子裡放了出來。
一陣接一陣地湧上心頭。
他聲音悶在軟墊裡面,嘶啞不堪地喃出一聲:“花想容,你還活著。”
他突然笑出兩聲,那笑似泣血,把花想容五臟六腑全都揉捏成了一團,他就那麼笑著道:“你還活著。”
花想容把他抱起來,讓他盤坐在自己身上,手環著他的腰身,腦袋擱在他肩膀處,輕聲說:“我如何敢死?”
他哈哈哈哈大笑了出來,笑的眼淚全崩了出來:“你竟然還活著。”他大笑著幾乎無意識地在喃,“你從斷崖上跳下去你竟然還活著。”
一句話重複了個千百遍,他像是累極,闔上眼睛,身子直接軟在了花想容的懷抱裡,整個人都近乎暈厥過去。
“真真禍害遺千年。”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消了聲。
花想容腦袋在他肩窩出窩了許久,歎著氣把人在懷裡緊了又緊,反復幾遍後,把自己仍埋在對方身體裡的東西抽了出來。
他把雲禦小心地放在墊子上,從暗格裡抽了塊薄錦緞蓋在他身上,自己側臥在他身側,看著他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裡。
呼吸的聲音很輕,額頭上還沾了點細絨毛,花想容伸手給他摘了那調皮的絨毛,手在他臉上輕盈地遊走了片刻,輕歎:“真真是我的冤家。”
他伸手摟過他,一隻手搭在對方背上輕輕地拍撫著。
一下一下,像是個哄著自家小孩睡覺的母親。

第六章

花想容是被舌頭舔醒的,一根舌頭在自己臉上濕漉漉的滑過,跟貓似的。
舔著舔著他就笑醒了,眼睛還未睜開,手就先摟過去了。
他雲大俠現在人也瘦的跟貓似的,花想容撐著他身子就把他放在自己身上了,睜開眼睛看這這人的臉笑眯眯說道:“怎麼跟貓似的呢,不若我以後叫你小貓兒,好是不好?”
他說著還自顧自地喊了兩聲:“小貓兒,貓崽子~”
尾音翹起來,勾得聽者心都癢了癢。
被叫成貓崽子的雲大俠趴在他身上,一雙手貼在他臉上,低垂著眼睛輕聲罵道:“你就一張嘴皮子厲害。”
花想容一雙桃花眼笑的彎起,裡面幽幽泛著些不懷好意的光,湊上去嘬了嘬雲禦的臉,揶揄著:“我只光一張嘴皮子厲害麼,冤家?”
雲禦沒理他,他低頭靠在花想容胸膛上,輕輕地眨著眼睛。
但是花想容這狗東西忒壞,笑著笑著就在他腦袋頂上說:“我那活兒也挺不錯的呢,對也不對,冤家?你每每被我弄到後面光會說些好話了,是不是也舒服極了?”
雲禦說:“壞胚。”
花想容在他腦袋頂上笑,笑的室內空氣都暖上了幾分,雲禦的手滑上他的脖頸,交纏著他赤裸的肌膚。
花想容低頭親了親他顯得有些過分乾瘦的胳膊,蹙了蹙眉頭,收回目光後言笑晏晏地說道:“你可不就愛我壞麼,不壞你還愛麼。”
嘴上這麼調戲著,腦子裡想著回穀了要叫賀姐姐弄一套調理的餐食和補藥來,還要叫柳阿叔給他看看眼睛。
嗯……
等這人身子骨好了,兩個人就一齊去看看這三山五嶽的風景。
走一下彼此曾經走過的路來。
這麼想了想,心理才算是舒坦了點。
雲禦可不知道他心理不舒坦,下巴抵在他胸膛上,眼睛看著他臉的方向,輕聲:“忒是不要臉。”
花想容也不想同他貧嘴了,摟著他輕聲問道:“來,同我說說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雲禦說:“我不想同你說。”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你竟然活著……”他問著問著聲音都熄下來了,斷了很長時間,聲音小的跟奶貓叫似的,“如何這麼久才來尋我?”
花想容想了想,眨巴著眼睛想了有一會兒,輕笑著:“話說,那日我被鬼差牽了魂去見了閻羅王,閻羅王見我生的如此俊美,說是要讓我下輩子投個富貴人家,一生順風順遂壽終正寢。我當時在閻羅殿就跟他鬧啊,我說這可不成,我人間還有娘子在等我呢,我可不能死,不能投胎,我要回去,於是閻王就讓我回來了。”
他講著講著,自己笑出來,低頭親了親他家娘子的腦袋,繼續幽幽地編故事:“我這麼一回人間,趕急趕忙地就去找你,可是我忘了,這地府一日人間一年啊,沒料就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且算是我的錯。”
雲禦闔著眼睛,一點脾氣都沒有地輕聲道:“你光會說些假話誑我。”
花想容把他捧過來,咬了咬他的唇,舔遍他口內的每顆牙齒,分開後又嘬了下他鼻尖,輕笑:“說來我還得感謝夫人呢,若不是閻羅王見你我情深難以割捨,還不讓我回來呢。”他笑,“冤家,可是你給我的第二條命,你知否?”
雲禦臉貼在他臉上,感受著他肌膚溫潤的觸感,輕聲說:“你淨會胡說八道。”
花想容伸手揉了把他的臉,笑道:“看過話本子沒,我便是那杜麗娘,你便是那讓我死而復生的柳夢梅。”
花想容話是這麼說著,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閻羅王,哪有什麼死而復生的杜麗娘。
他花想容確是抱著必死的心跳下斷崖,也確是攔著想跟自己一起跳崖的雲禦說,你別過來。
要不是被根樹杈子攔著了,或者是再偏上個一寸,落的便是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個世間哪有什麼死者可以生。
被谷中人撿回去命都沒了半條,床上躺了好些年,又強制被攔著不讓出穀養了些許日子,現在勉強恢復了個人樣。
可是這樣的話,怎麼敢跟他家冤家說。

第七章

雲禦曉得這人該是不會跟自己講些真話了的,腦袋趴在他胸前默默生悶氣。
氣著氣著自己倒不捨得起來了,兩隻手向上摸上花想容的臉,掐了一把臉上的肉,低聲罵:“壞胚。”
花想容被他罵的直笑:“對極,冤家,我就愛你罵我。”
雲禦罵來罵去,除卻壞胚就是不要臉,罵不出個什麼好花樣,語調聽起來倒還像是在撒嬌。
花想容聽的很是受用,一手揀起自己起先丟在一旁的扇子,撩開簾子往外看了看,快入夜了,他們馬車在官道上賓士著,前路後路幾不見人。
花想容收回手說:“天快暗了。”他丟了扇子,伸手揉了揉雲禦的腰腹,語氣纏綿帶著絲絲眷戀:“我想極了同你在蚩留山腰住著的小草屋,想極了同你一起喝酒談天的日子,想極了同你一起看星星,想極了同你一起在山間獵野味。”他笑了笑,“你烤的野兔子著實美味,那肉烤的軟硬適中,一口吃進去恨不得連舌頭也吞下去。”
他一隻手在雲禦身後撫摸著,眨著眼睛繼續道:“後來我自己一個人下山了,就算是上了京城所謂摘星樓也未看見過那麼亮的星子。”他抓過雲禦的手親了親,“縱是京華樓裡也從未吃過那麼好吃的兔肉。”
雲禦眨了眨眼睛:“我也覺得同你在一起的日子快活極了。”然後他尤帶點委屈地說,“可那之後,你總是避著我。”他仰頭笑笑,“好似我是些什麼豺狼虎豹要吃你入腹一般。”
花想容彎起嘴角笑了笑,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花想容行事乖張,惹了不少爛攤子,解決起來著實麻煩,躲著麻煩便拉著雲大俠硬是一起入了山,覓了間破茅草屋,兩個都不講究,天天同吃同睡。
醒了去山裡抓野味,夜裡了兩人一起翻上破屋頂,就著山間呼嘯的風喝著酒,聊的都是這快意江湖,頭上頂著的全是滿目的星子,伸手可觸。
著實美的像仙宮。
不過事情就發生在某個夜裡這兩人酒喝的正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星子太美,美得實在讓人神魂顛倒。
他花想容在屋頂上偷偷吻了已經醉倒了的雲大俠一口。
驚醒過來,整個人都慌了。
花想容現今回想起當時的事情,真真感覺嘴裡砸了蜜一般,莫名其妙就甜的慌。
低頭啾了口雲禦,心裡得意:看,現在他花小爺想怎麼親就怎麼親,想親多久就親多久。
想著想著還笑出來了,輕笑著道:“那是我花某怕自己變成豺狼虎豹把你吃入腹了,呆子。”
雲禦彎著一雙眼睛笑:“我就省得你早早就歡喜上我了。”笑完抿抿唇,還帶著些小害羞的模樣,“我也是,一見到你就心生歡喜。”
花想容聽到他說的話心裡更是甜滋滋一片,早些時候死活都說不出的話,現在倒坦然到好似不說出來以後都說不出來了,低頭親他,似嗔似嬌:“冤家。”
冤家靠在他懷裡偷笑。
花想容故作得意地激他:“冤家,你知曉我同你第一次親嘴是什麼時候麼?”
冤家抿著唇在笑。
花想容輕聲笑著故意道:“彼時花某可將將是好年齡啊,二十剛及,淮江閣裡的碧玉姐姐還贈過我一把扇穗,說她是真的歡喜我。”
冤家不笑了,低垂著眼睛罵道:“你就故意想讓我撚酸吃醋。”
花想容輕笑,抬起他指尖放在唇前吻了吻,繼續道:“可當時花某偏偏著了某人的道了,自從在山上醉酒後一親芳澤後再顧不上別的姐姐妹妹了。”
雲禦又抿起唇偷笑起來,嘴裡偏偏要罵道:“你這人實在蔫壞,故意讓我生氣再讓我歡喜,壞胚子。”
花想容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也不回嘴了,很是得意地問道:“你是不是以為是好些日子之後你踹開我房門,把我像貓崽子似地拎在牆上毫無章法地在我臉上亂親著的是我們倆第一次親嘴呢?”
雲禦沒說話,他彎著唇笑,眼睛也彎起來了,明明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卻偏偏好似有二十那年滿天的星光碎在了裡面。
笑得怪讓花想容心動的。
雲禦確實是覺著好笑,想到些特別有趣的事情,整個人都明朗起來了。
他也才是將將二十的年齡,夜間在客棧留宿,外間還偶爾能聽見客人起夜的響動。
花想容就是這樣進來的,猛地踹開了他的房門,火急火燎地喊他說:“呆子,快快,十萬火急!”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便是這個壞胚在外面不知勾了哪家女人的心了,人家原先的情郎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後,揚言一定要打過他。
且還是越戰越勇的那種。
他受不了,決心去什麼地方躲上個兩三月時間,就找上他的門,拉著還在床上的他就往山上走。
那山路崎嶇,夜裡也是風聲陣陣,聽著是怪嚇人的。
這壞胚心眼壞的很,就愛對他使壞,走到半道上故意說自己走了不動了,還跳到他背上一定要他背著上山。
他便背著他爬了半座山,回神往後看見這人竟然在自己背上睡著了,一雙亂傳情的桃花眼輕閉著,腦袋歪在他肩膀處,睡的正酣。
找了之前自己住著的破屋子的時候,他把人放下後鬼使神差地就這麼低下頭親了一口。
那滋味簡直一嘗便能入骨。
入骨便是相思,任他如何想甩也甩不掉。

第八章

待雲禦把自己偷親他的事情說出來後,花想容就把人按在軟墊上親了個夠,親完嘴裡還要罵道:“小王八蛋,早早就覬覦我美色了是也不是?”
雲禦這次倒沒順著他,據理力爭著輕聲道:“你才是小王八蛋,至少我偷親你之後沒有自己跑掉,我還同你呆一起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花想容理虧了,嘬了兩下他的唇角,認錯態度十分積極:“好好,是我錯,我才是小王八蛋。”
雲禦躺在軟墊上,眨巴著眼睛,抿著嘴角笑,不說話了。
花想容便壓下身子,腦袋貼在他胸前,輕聲說:“呆子,你要好起來啊,要把眼睛養好,身子養好,我還要跟你喝酒看星子呢,還要你背著我上山呢。”他輕聲說,“你得快點好起來。”
雲禦輕聲應了聲,然後突然有些好奇起來了,他問:“我現在是不是不好看了?”
花想容聽著聽著就笑出來了,也不顧雲禦聽到他笑板起來的臉了,伸手摸了摸他臉,笑著:“冤家,你本來就沒我好看,還想如何?”對自己美貌十分自信的花想容被冤家打了一下,他積極把話圓回來,笑道,“一家子有一個就好看了,對不對,我負責好看,你負責勞作,是不是這個理?”
雲禦說:“忒是不要臉。”然後他又自己給自己解釋道,“我下山之前,小師妹說我是師兄裡長的最俊的一個了。”他說,“不跟你比的話,我還是很好看的。”
花想容聽到小師妹這個稱呼心理就不舒坦,嘴裡刺他:“那你是準備跟你長的不好看的小師妹比呢,你跟她站一塊去呢。”
雲禦擰眉,還一本正經地同他解釋道:“小師妹長的很是天真可愛。”
花想容氣死了,這呆子,嘴裡偏偏還道:“小師妹長的如此討你歡心,你如何不同你小師妹在一起?”
呆子擰眉,嘴裡還說出了:“你這人說話好沒理,小師妹都嫁人了,我還如何同她在一起?”
花想容氣的說不出話來,榆木腦袋!榆木腦袋!
人也不摟了,從他身上爬起來,話也不與他說了。
暗自生氣了一會兒,回頭看見這呆子還笑起來了,笑的很是開心。
花想容便知道自己這是被耍了。
想他花想容英明了大半個輩子,從來只有他耍著別人玩,現今他還被一呆子耍了,氣的牙癢癢。
湊過去咬他臉,嘴裡恨恨:“呆子,你還敢驢我玩。”
呆子仰著腦袋,張著嘴任他親吻,吻著吻著有笑聲逸出來,他說出的聲音斷斷續續著飽含著笑意:“我、我特別歡喜你、你撚酸吃醋的樣子。”
花想容輕輕咬了下他嘴巴,學著他的話罵道:“壞胚。”
兩人從黃口村出發,馬車進穀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些天了。
因著雲禦眼睛不能視物的原因,兩人一路都膩歪在馬車裡面,也沒個看風景的心情,進穀之後,花想容便把他摟下了車。
賀姐姐坐在不遠的木杆子上吃著蜜餞,看見了他,白了一眼,嘴裡哼著:“可是捨得回來了?”
雲禦側耳在聽,聽見熟悉的聲音,他雙手交握朝出聲的地方拱袖,彬彬有禮:“賀堂主。”
賀長生咬了口梅子幹,酸了半邊牙齒,她朝花想容遞去了個大白眼,一言不發起身直接走了。
她可沒忘是誰害的花想容這個小混帳躺床上躺了幾年了,沒忘他們無楓穀差點幾年之內沒了兩個穀主。
雖然花想容再三表示不是雲禦的錯,她勉勉強強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不會想直接出穀去了結掉這個小子,但至少可以選擇懶得理他。
眼不見為淨,嘖。
雲禦聽見人離開的腳步聲,他兩隻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被花想容拉了回來,他轉頭看向花想容的方向,輕聲問:“你穀內眾人是不是惱我?”他說著說著,還自顧自點頭承認著,“是了,怎麼會不惱我。”聲音啞了下來,“連我自己都……”
花想容趕緊打斷了他,牽著他手就往自己房間走:“我的好冤家,相公現在就領你去我們新房看看。”
雲禦不說話了,跟在他身後默默地走著。
期間他聽見了五六個人匆匆經過的腳步聲,有人停下來了,但是沒有出聲,有人是直接經過了,還有人冷嗤著喲了一聲。
他們大概都是不喜自己的。
雲御手指在花想容手心裡緊了緊,渾身難受到步子差點都邁不開了。
他差點把花想容害死了,就差一點,差一丁點,差一點他……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花想容這個人。
思及此處,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花想容感受到這人抖的跟什麼似的,轉回身去也顧不得什麼了,把人抱過來,貼著臉輕歎:“冤家,你又想了些什麼不該想的的事情了?”
雲御手捏著花想容的衣領子,抖著都快把衣服給抖落了,他眨著眼睛顫聲道:“我錯、全是我錯。”
花想容心疼壞了,回頭要給自己穀內眾人開大會,尤其是賀長生這個不著調的臭女人,話都還沒說出來就把他家呆子嚇住了。
摟著人哄了好一會兒,密密匝匝地親了好一會兒,把人哄軟了,回頭準備帶人回房,看見柳阿叔正不動聲色地站在不遠處,看見他回身,也沒說話,頷了頷首後離開了。
柳阿叔輕功踏雪無痕,靜悄悄來靜悄悄走,瞎了眼的雲禦什麼都不知道。
他手拉著花想容的衣袖,緩了會兒自己的呼吸,然後小聲說:“我們回屋罷?”
花想容抱住他,輕笑:“領命。”

第九章

花想容把雲禦領進屋子,給他點了些安神香,還喊著人給燒了桶溫水。
給他脫了衣服準備把人放進水桶裡,摟抱起來的時候,真覺這人瘦的真是觸目驚心。
他花想容生生死死床上躺了那麼久,現在看著都比健康了不知道多少。
一邊給他擦身子一邊歎氣
歎到後面雲大俠抽身過來抓了他手:“你歎甚歎……”然後又輕聲道,“可是嫌我不好看了?”
花想容親了親他削瘦的背,嘴裡偏偏調笑著:“我這是擔心我穀內糧食,你瘦成這樣,得多廢我穀裡糧食啊。”
雲禦聲音幽幽回他:“我可以少吃點。”停了一會兒,繼續道,“甚至不吃。”
花想容的手就滑到他胸前去了,捏了捏他一顆可憐的紅豆:“你不吃胖些,我可不要你了,免得別人說我花某短了自家夫人的食。”
這次雲禦卻沉默了許久,很久之後他捏住了那只在自己胸前作妖的手,輕聲說:“你以後可莫說些不要我的話了。”他說,“我聽著……心發慌。”
花想容卻是直接解了自己衣服,兩腿一跨直接進了桶裡。
好在桶子夠大,兩個男人擠在裡面還有空餘。
花想容直接把雲禦拉過來,轉了個身,背貼著自己的胸膛。
他這些日子實在太乖了,任花想容如何折騰,折騰到受不了也不說不要了的話。
想著兩人原先在一起的日子。
他花想容想吃口肉,兩個得先打一場。
打的最嚴重的時候,兩人在小樹林裡生生斷了十幾棵樹,最後兩人皆是負傷,便也顧不上吃不吃肉的問題了。
最溫柔纏綿的時候,也不過是他花想容哄了些好話,慢條斯理地剛進去個頭,這人軟著聲音叫了聲,接著就粗著嗓子說:“下次再也不讓著你了。”
通常情況下總是他花想容剛得了點趣味出來,他就喊著畜生玩意兒,疼死了。
這麼想來,當時也能稱得上是另一種情趣,現在想想還有些難以言說的趣味。
他低頭在雲禦耳邊親了親,柔著聲音問他:“要是不要?”下身還硬邦邦地戳在人家身下,真真無恥。
雲禦低聲說:“要。”
花想容便笑出來了,細細密密地在他頸後印著吻,兩手拖著他的臀,一根肉棒在人洞口要入不入地戳著,戳的他雲禦百爪撓心般地難受著。
雲禦紅了紅臉,輕聲再次說道:“要。”
花想容輕笑,舌頭舔著他的耳廓,黏黏答答的聲音刺的他從耳後開始泛起雞皮疙瘩,一層層向下延去,直到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花想容卷上他耳垂,含含糊糊地笑道:“冤家,你且喊聲相公予我聽我就給你,什麼都給你。”
雲禦難耐地揚了揚頭,他喉結滾動,輕聲道:“相公。”
花想容托著他臀的手就松了,一根肉棒順著溫水勉強算是順利的進去了,聲音啞了下來,牙齒在雲禦肩膀上輕輕啃舐著:“好冤家,魂都要被你給喊去了。”
他嘴裡說著盡是些淫詞豔語,聽的雲禦臉紅了又紅。
哼了許久,如何也憋不住這些一定要吐出去的呻吟,紅著臉喊著什麼相公你且慢些,什麼相公我要去了。
喊到後面什麼也顧不上了。
被頂的渾身發軟,身子都直往水裡栽去,被撈上來又被按在桶邊緣,那東西反復在自己身體裡戳弄著,次次戳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最後是喊也喊不出來,泄也泄不出來。
卻仍是狠不下心說出個“不要了”。
等他花想容是吃了個大飽,水都涼透了,趕緊把已經昏睡過去的人從水裡抱起來,擦乾了水裹進被褥裡,自己套了幾件中衣就去喊人再燒桶水來。
水燒好了,把睡的沉沉的人從被子裡撈出來,給他放進水桶裡把身子清乾淨,再輕輕地放回被褥裡。
這麼折騰了許久,見這人還是睡的沉沉。
該是剛剛真的太過了,花想容反省起自己來。
最後靠在床頭親了親這個睡了的人的鼻尖,他從桌上端了溫水來,溫水里加了些賀長生給他的安神類藥品,自己喝了口然後對著嘴給他冤家渡了進去。
喂完了一大碗睡,他站起身摸了摸雲禦一頭白髮,在他耳邊說:“你且先睡著,我去找柳阿叔聊聊,你醒來便能見著我了。”
睡著的人沒給出半點反應。
花想容便當他答應了,熄了燭光,便出了房門。

第十章

從房裡出來的時候恰是月上中天,快十五的日子,月亮圓的似銀盤。
花想容攏了攏自己的袖子,信步朝議事廳走去。
才到門口推了門,聽見裡面嘰嘰喳喳的聲音熄了下來,他回首闔上門,看著賀長生嘴裡吃著蜜餞,面前還擺了不少,張嘴就道:“你怎地又在吃?”
賀長生聞言是直接呸出了一口:“王八羔子。”
花想容笑嘻嘻地走過去,直接坐在了她椅子的扶手上,嘴上賣乖:“我的好姐姐,我們谷裡的這些個玩意兒可不就是買給你吃的麼。”
好姐姐賀長生白了他一眼,揮手就趕他,趕鴨子似的喊著去去去。
花想容坐在她手邊好一陣姐姐姐姐好姐姐地叫著,直把人叫煩了,怒了一聲:“行行,我明天就去看下他身子情況,給他準備調理的吃食和補藥,把他養的白白胖胖好下刀子,可否了?!”
花想容笑眯眯著:“哎真真是辛苦姐姐了,明兒我再喊人多弄些零嘴去你屋。”
等哄完了賀長生,他才坐到自己位置上。
谷裡幾個管事地除了柳阿叔全嗑瓜子看戲似地看著他。
他眯著眼睛笑,手指在旁邊桌上無聊似地叩了叩,語中帶笑:“你們可別擺臉子給那呆子看了,他縱使又呆又傻的,可怎麼也是……”他頓了頓,輕笑,“也是我的寶貝東西,更何況……”他話鋒一轉,一雙眼睛微微挑起,屋裡的燭光在他眼內閃爍著光亮,他笑道,“他倘若真能聰明到那份上哄著我入了套,上了山,被那群老賊逼的自裁,那也不會……”花想容垂下了眼睛,似真覺有些好笑了,“也不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他轉了轉自己手上戴著的扳指,看了眼坐在下麵不動聲色地柳阿叔,笑這眨了眨眼睛:“說來也好笑,我這出穀的日子裡,本是去尋他,不過是順便去打探打探了下那群老仇人的消息。”他抬起手看了看,“倒是死了個七七八八,真真怪事。”
他看了看臺下嗑瓜子都停下了的眾人,歎了口氣:“且是我錯了,本是我同別人的恩怨 ,老穀主本就說過莫淌渾水,無楓谷由來避世不出,由的你們出手助我,實在是我無能。”
賀長生看了他一眼,好笑了:“小混蛋你可是同呆子在一起久了便也呆了麼,你是我谷新任谷主,老頭把這給你了,我們能由的那群狗東西這麼欺淩麼,當我無楓穀當真無鋒麼!”語到後面,氣不可遏。
花想容頓了頓,輕聲討饒道:“好姐姐,算我錯。”他叩了叩桌子,挽起袖子後,手中便捏著根碧玉簪子,他看著手中簪子輕聲道,“就是為了個這麼的東西,這世間這麼看來著實荒唐了些。”
賀長生愣了愣:“你這趟出門結果了那個貪生怕死縮在自己莊內的老王八?”她咬牙狠狠,“這老畜生實在窩囊,幾年間,我們無楓穀硬是近不了他身,讓他苟活了這麼些年。”
花想容笑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簪子,沒說話。
柳阿叔頂著張常年沒甚表情的臉平靜地開口道:“禦林山莊莊主不是早就避世不出了麼,近日有叛出門的弟子爆出莊主早幾年便死于了莊中,並且是死在他們自家禦林劍下,因為莊內糾紛被強制按下不表。”
賀長生看著柳阿叔,哈哈鼓掌:“難怪我說這老王八怎麼能縮這麼多年,原來老王八自己養的小王八沒教好,最後死在自己人手裡,著實痛快!”
花想容笑了下,他看著自己手中的簪子又笑了下,把簪子攏回袖中,笑吟吟地說道:“說來好笑,這簪子許多年前我便送予呆子做了定情信物,也是我當年在崖上看著呆子給了他們莊主。”他看向堂下眾人,“幾日前我去尋他,偏偏還在他發中尋著此物。”他笑著眨了眨眼睛,“你們說好不好笑,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堂下一時沒聲。
花想容斂下眉眼說:“雲承養他十八九年……”花想容支著腦袋看著堂下,幽幽道,“你們莫再欺他,不然我可得……”花想容眨了眨眼睛,輕笑,“生氣了。”
賀長生悶聲說:“你就護著他,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說又說不得、現在不說了,你又說欺負他,真真被糊了心。”
花想容輕笑:“姐姐說的對極,確是被糊了心。”然後又道,“可有一點確是錯了,若說護著,豈不是他護著我?雲承於他有養育之恩,又授了他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可他……”花想容頓了下來,歎道,“我接他回來的時候便見了,他一身功力已經散了個乾淨。”
又廢了武功、又瞎了眼、身子骨也弱的不行。
早不見初初那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少俠了。
偏偏偏偏就叫他愈加憐惜的不行。
花想容散了這群人之後,留著柳阿叔聊了幾句,外面的事情且算了,重點是他呆子的眼睛。
柳阿叔看了他半響,常年無甚表情的臉上給出了一個溫和的笑來,說他明日出穀便去找自己的好友接來谷中小住些日子。
柳阿叔的好友是神醫,既是神醫,這個世界上便沒有解決不了的病。
花想容笑著謝過了。
頂著著月亮回的屋。
靜悄悄地站在自己房門外站了有一會兒。
頭頂月亮仍舊皎皎,同數年前的也沒甚差別。
好似自己十七歲拉著一匹馬踏出穀中,兜兜轉轉,腥風血海翻滾一圈。
回過頭來了,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當初出穀的時候豪氣萬千,好像一匹馬就能跑穿江湖,一把劍便能屠盡這世間醜惡。
可是這江湖啊。
永遠是那個你走也走不盡的江湖。
永遠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任你如何也想不到的江湖。
關於一根簪子以及一根簪子引發的一場多過一場的家破人亡。
多麼可笑,那不過是一個懷胎幾月的母親,護著自己幾個月大的肚子,等著自己外出行俠仗義歸來的丈夫,在榻前給自己未出世兒子編撰的傳奇故事。
她說阿寶你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阿娘與你留了傳世寶。
予你萬事如意。
你說這世間,到底得多荒誕離奇。

第十一章

花想容推門進屋的時候,一片漆黑中,他順著屋外的月光看見他冤家正坐在床上。
四面一片漆黑,他推門灌進的風吹的床幔微微飛揚。
雲禦寂靜無聲地坐在床上。
一屋黑更襯的人更是寂寥無比。
花想容頓時心裡軟成一灘水,潺潺淌過了全身。
床上的雲禦側了側腦袋,聲音弱的幾乎能被風吹散:“花想容?”
花想容便斂了斂衣袖,他回身關了門,輕笑著在黑暗中朝床的方向走去:“你還想來的是旁人不成,冤家?。”
剛行至床邊便被人拉了衣袖,扯了下去,在一片幽暗的光線中他看見他冤家的眼睛輕輕眨了眨,輕聲問:“你去哪了?”
花想容上床摟了他,倆人齊齊倒在床上,花想容把他腦袋摟在自己胸前,他在黑暗中眨著眼睛輕聲笑著道:“何時醒的?我可渡了你不少安神茶呢,冤家。”
雲禦乖順地倚在他胸前,蹭了蹭自己的腦袋,輕聲道:“我好似做夢了,夢見我伸手在床上摸不著你,於是我便醒了。”他笑了下,“隨後摸了摸四周發現你確真還不在。”
花想容摟著他的身子,直接讓他壓在了自己身體上,手覆在他臀處,輕輕地搭著,積極認錯:“是我錯。”
雲禦趴在他胸前,揚起腦袋,伸手在他臉上反復撫摸了許久,輕笑:“花想容你說話總做不得數的。”
花想容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讓他同自己嚴絲密縫地貼在了一起,直想讓兩個人貼成一個人才好:“我的好冤家,以後我出門了便把你綁在身上,如廁也把你背在身後去。”
雲禦貼在他胸前輕笑了笑,一雙手還摸在他臉上,很久之後他閉上眼睛小聲說:“我剛同你認識的時候,你黏糊著我說要我教你劍法,你還哄我說我有朝一日必能變成頂天立地的大俠,比我師父還要厲害。”
花想容頓了頓,吻了吻他的腦袋頂:“你怪我知曉你是你師父的徒弟,所以近的你身?”
雲禦閉著眼睛笑了笑,吐出的聲音卻似歎似泣:“你都不怪我。”他說,“我如何敢怪你?”
花想容伸手捧起了他的臉,抬頭在他眼睛處印下一個吻,苦笑:“你要翻舊賬怪我,我都沒地方伸冤去了,冤家。”
兩人之前在一起的時候架沒少打、也沒少吵過。
最厲害的那次,雲禦的劍就直接刺在他胸口,赤紅著眼睛對他到:“你從頭到腳便是在騙我?”
那之前兩人曾大吵了一架,雞飛狗跳的,花想容心中不愉,同時自身也備受煎熬,往常的花言巧語全全是說不出來了,半響也只能寒著張臉冷著聲同他說道:“我說與你聽了,你如何都不信,我也無甚辦法。”他冷著聲音說,“你的劍都刺在我胸前了,不若刺進來如何?”
雲禦紅著雙眼睛棄了自己的劍,一言不發著轉身就離開了。
花想容看著他離開的,靜在原定緩了好半響,才垂下眼睛給他把他丟了的劍收好了,覺得多麼可笑,喜歡上仇人的徒弟。
可是這個世間從來都沒有要給人兩全其美的選擇來。
其後近兩年間兩人見面只做不識。
雲禦成了雲大俠,行俠仗義、做盡好事。
他花想容博得個風流浪子的稱號,流連花叢,沾盡了風流。
雲禦在黑暗中眨著眼睛:“我以為你同我在一起從未有過片刻歡喜,我真真是傷透了心。”他輕笑著說,“你還同窯子裡的姐子天天傳出些能供旁人茶餘飯後閒聊的趣聞來。”
花想容沒說話,他翻了個身,把雲禦壓在了身下,吻了會兒他的下巴。
雲禦從他身下掙扎了出來,就是沒勁,跟貓似的,花想容沒法,只得裝作一副被他推動了的樣子,他便把花想容推到在了床上,然後自己坐在花想容身上,身子趴下去,貼著他胸口,輕笑:“你別想哄著我,且讓把話都說完。”
花想容伸手樓了摟他屁股,輕聲道:“好,好,好冤家,你說罷。”
雲禦跟小孩子似地趴在了他身上,便繼續道:“你總說話不作數的,哄的我好慘。”
他說:“你同我在一起的時候說歡喜我,說要同我在一起,說要對我好,可你總是時不時出現個姐姐妹妹來讓我吃盡酸澀,此你哄騙我其一。”
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組詞:“你同我說我以後必定能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俠,可我現在……”他停下笑了笑,“此你哄騙我其二。”
花想容揉了揉他腦袋,無奈般地回道:“好好,且都算我錯。”
雲禦支起下巴在他胸前戳了戳,繼續道:“我們吵架之時,你總哄我說是你錯。”雲禦說到這突然笑了下,“你同我說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兩人意見出現不同便總是你錯。”他眨了眨眼睛,在一陣濃重的黑暗中,感受到身下人的體溫,甚至是心跳,他沉默了一會兒,“可那時我們吵的大打出手,我的劍都指在你胸前了,你都不同我說句你錯了。”他說,“此你哄騙我其三。”
花想容聞言在黑暗中翹了翹嘴角,他的冤家真真是個呆子,他把人腦袋捧過來,密密匝匝地吻在他臉上,嘴裡笑著:“我的好冤家,確實是我錯了,你真真太讓我歡喜了。”
雲禦任他吻了一會兒,分開後在他胸口輕聲喘氣,久了之後繼續自己剛剛的話題:“還是我求著你和好了之後,你同我說你要這輩子同我在一起,同生同死。”他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後聲音都有些粘稠的嘶啞,“可你、可你……”他啞著嗓子說,“你根本沒有要與我同生同死,此你哄騙我其四。”
花想容趕緊摟住他,嘴裡哄著:“好冤家,好寶兒,好娘子,好相公,確是我錯了,以上錯誤我皆認了,懇請夫人予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雲禦笑了聲:“就連你前幾日同我在馬車上,你同我說以後再不離開我半步,剛剛我從床上醒來你便不見了,你總哄我。”
花想容頓了頓,呆子一般情況下從來不跟你算帳,但是只要一算起來,總能把你弄的啞口無言來。
雲禦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總同我說你錯你錯,認錯態度從來都積極,但是你從來不改,你總哄我。”
花想容剛想張嘴說自己錯了,嘴巴才張開便自己咽回去了,可憐兮兮地開口道:“好冤家,我以後都改好是不好,你監督我改,可是不可?”
雲禦笑了笑:“我卻是不敢叫你改。”
花想容抱緊他,這呆子真的現在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乖是乖,花想容看著卻心疼的不行,油然生出種自己造了什麼孽才把他的呆子弄得如此這般的感慨。
雲禦從他身子上舒展開自己身子,慢騰騰地爬過來,手摸在他臉上,摸上他的唇,磨搓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唇壓了下來。
聲音含含糊糊地從兩人唇中傳出來,他這麼道:“花想容,我都想把自己變成一顆玉珠子、一個扳指、一截腰帶、一根簪子、一把摺扇、甚至一個扇穗,隨便什麼東西都行,只要能讓你放在身上,再也不丟下就行了。”

第十二章

花想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心不可遏制地滾燙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捂著了,暖的不行,又憋的不行。
他翻身把雲禦壓在了身下,自己腦袋埋在他頸項間,聽見他的呼吸聲在自己耳邊輕飄飄地響著,他的心臟在自己胸膛下方跳動著。
他的好冤家,他活了這麼些日子裡好不容易尋到的至寶。
他輕聲在他耳邊說:“好冤家,我也想把你揣進自己的口袋裡。”他側頭看了看這個仰面躺著,一聲不響的男人,啞著聲音笑著,“明兒我便托人給我做個大口袋背在身上,日日把你裝在口袋中,好是不好?”
雲禦仰頭輕笑:“你就是知道不管你如何哄我,我總是會信的。”他轉過頭來,在一片漆黑中,想像著這個人的樣貌,是不是還如自己初見那時一樣,一雙桃花眼四處留情,嘴角噙著笑,總會慢條斯理地同你說著荒唐話。
他貼了過去,說話吐息都噴在花想容的臉上,似怨似嗔地輕聲訴道:“你就……”他說,“欺負我這麼喜歡你罷。”
花想容貼過去抱了他,扯了蓋被把自己同他一起裹了進去,兩個人四肢相纏地縮在被子裡,花想容的吻細細密密地吻過去,手在雲禦身上揉搓著,倒真的像是想把人揉成一團,塞進自己袖子中藏著。
他說:“我的好冤家,你才真真是哄的我心都化了,我可真真是愛慘你了。”他說著抓著雲禦的手撫在自己胸前,“你可感受到我這心都因著你這番話跳也不會跳了似地亂蹦麼?”
雲禦輕笑了聲:“這話該我說罷,花想容。”他說,“我怕真真是愛慘了你。”
窗外月亮移了幾寸,一縷幽幽地銀光恰好落在雲禦的臉上。
花想容看著月光下冤家的臉,看著月光中冤家輕啟合的嘴。
覺得自己此生能這般度日便稱得上是上天賜予的恩惠,他感恩戴德。
這個晚上兩人就這麼聊著聊著,從深夜聊到了天剛破曉,外面亮堂起來,光透過窗戶一點點撒進房間的地面上。
花想容扭頭看著自己身邊這個尤不覺困倦的雲禦,看見他一雙漆黑似深淵的眼睛,他一頭花白的頭髮,他躺在自己身側,彎著嘴角同自己說著些十分惹人歡喜的話來。
好似要用這些時間把從前從來不好意思說的話全全表達出來。
誰知道這個風雨飄搖的江湖還有沒有以後。
乘春光大好,你我還相愛,我們便不遺餘力地互訴衷腸吧。
就當再也沒有以後了。
花想容貼過去含住了他的嘴巴,輕笑著說著些什麼真真是吃了蜜的嘴,真真讓我甜到心裡去了。
說些什麼,我的好冤家,我愛你。
說啊,天亮了,好冤家,你睡罷,你醒來我定在你身邊。
他伸出手在雲禦臉上摸了摸,然後從被子里拉起雲禦的手指,兩隻小拇指勾起來,像兩個孩童般地這麼約定著。
我真的不離你了,我每日早晨起來就替你綰發,每日晚上同你摟抱著睡在一起,百年之後還要跟你同在一個棺木裡,碑上要寫著,這兩人相愛一世,現今去地府繼續相愛了。
好是不好?
雲禦就是在這樣的聲音中困倦上湧了,他慢慢慢慢闔上眼睛,在半夢半醒之中輕聲道:“今次你可不許再騙我了。”
花想容應了一聲。
門外邊也不知道是誰閑著養在內院的雞,這天剛破曉的時間便辛勤勞作地打起鳴來。
叫醒了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都在它的鳴聲中蘇醒過來。
他的珍寶在他懷中熟睡過去了。

第十三章

兩人一覺起來都已近午時了。
花想容睜開眼睛便看見雲禦正靜悄悄地坐在他身側,一頭雪白長髮散開在床鋪上,一隻手還搭在他肩頭,像是在等他醒來一般。
花想容伸手摟過他,把他摟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問道:“何時醒的?可是餓了?”
雲禦眨眼笑了笑,兩隻手貼上花想容的臉,笑道:“我在等相公醒來予我綰發呢。”
花想容張嘴咬了口他的臉頰,輕聲笑道:“你現在可是會勾的我心疼又心癢了是也不是?”
雲禦說:“你這人好生沒道理。”
花想容覆在他身上好一陣地揉搓著他,直揉的兩人呼吸都重了,他起身勾了衣服準備給人穿上,然後帶去賀長生那裡,讓著看看。
衣服才勾過來,看見他的好冤家殷紅著一張臉,喘氣聲都粗了。
花想容眨了眨眼,沒忍住都翹出一個壞笑來,故作驚奇地說了聲:“好冤家,你這是怎麼了?”
雲禦側過臉望向他的方向,輕聲說:“你總欺負我。”
花想容撲過去吻了他好一會兒,一隻手從褻褲上伸了進去,給他揉了揉他已然興起的陽具,嘴裡笑著:“我的好冤家,容我給你用手泄出來,好是不好?”
雲禦低垂著頭,兩隻手覆在他胳膊上,呻吟聲斷斷續續從喉間傳出,他輕聲問:“你呢?”
他兩隻手隨著花想容的動作而起伏著,啞著嗓子問道:“那你又如何?”
花想容看他一張已然紅起的兩頰,連眼睛都濕漉漉起來,嘴唇都泛著光亮,不由的緊了緊喉嚨,啞著嗓子輕笑:“我且能忍一忍。”
雲禦悶哼了幾聲,軟著身子就倒在了他懷裡,花想容便把手從他褲裡抽了出來,一手的粘稠腥膻味。
花想容抬身從架子上拿了個擦拭布,把自己手擦乾淨後,把軟在自己懷裡的人翻過去,脫了他褻褲,細緻地給他擦了擦身下,然後拿了個乾淨的衣服給他穿上了。
雲禦全程很乖,像個奶娃娃似地就這麼任他擺佈。
花想容給他裡裡外外穿戴妥當,摸了把他的臉,笑著道:“餓是不餓?要不要我喊人進來弄些填肚子的玩意兒讓你先占占肚子?”
雲禦側了側腦袋,看著他的方向,問他:“花想容,你快活麼?”
花想容聽他說話還楞了下,隨後貼過去吻了吻他額頭:“快活的,同你在一起如何不快活?”
雲禦伸手摟了他的腰,一會兒,突然伸手拆了他衣帶子,一隻手都摸在他半興起的東西上了,他摸著那玩意兒,輕聲說:“可我想讓你更快活。”
花想容頓了下,笑容都苦起來了,他支吾著說:“賀長生說,你如今這般樣子,要、少行房事。”
雲禦眨了眨眼睛,一雙熱乎乎的手還捏在花想容的命根子處,嘴裡這麼道:“這些天你把我翻來覆去弄的時候怎地不提要少行房事?”
雲大俠要同人算帳了這是。
花想容噎了一下,伸手輕輕地捏起雲禦握著自己命根子的手,湊過去吻了他一下:“是,以後便要少行房事。”
雲禦眨了眨眼睛,突然就笑起來了,一雙眼睛都彎成了個月牙,笑的像個想到些什麼壞主意的頑皮小孩,他抽出自己的手,輕捏了捏花想容的命根子,大拇指在頂頭處慢條斯理地摩擦著,他笑著道:“任我如何撩撥你,也不行事了麼?”
花想容投降認輸,討饒著:“我的好冤家,可別這般欺負我了。”
雲禦抿著唇偷笑,花想容腦子都糊塗了,好不容易才勉強克制著自己不直接推了他、拉開他兩條腿、把自己寶貝兒玩意兒埋進他身體裡的衝動。
卻看雲禦低頭給他弄了一會兒,突然整個人矮了下去,接著自己的東西便進入了一個溫暖潮濕的環境裡,還有舌頭粘滑地在柱身上舔去。
花想容覺得此一役自己輸的是十分徹底。
他在雲禦的口腔中強忍著呻吟,腦裡卻想著若是要少行房事,他該是得忍到何種份上。
嘴上卻喊著:“我的好冤家,對,對極,你再往裡面吸吸,對,就是這般,你這嘴可真真要把我魂都給吸了進去。”
他的好冤家吞著他的東西,喉間滾動著朝裡吸著,舌頭還時不時撩刮著這東西,津液都控制不住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垂著雙眼睛,東西舔的嘖嘖作響,倒像在吃些什麼好東西一般。
花想容可算是連腦子都被他吸了去,一隻手撫在他後腦上,嘴裡輕吟著說些荒唐話。好一會兒,腦子驟然一緊,卻是直接泄在了他冤家的嘴裡了。
他把軟了的東西急急忙忙抽出來,他冤家赤紅著一張臉,濕潤潤著一張嘴,低頭大咳了起來,定是被他猝不及防泄了身給嗆到了,嘴角都沾了些他的精水。
花想容把人摟了過來,輕撫著他的胸膛,歎著:“我的好冤家,你可真真是那山間成精了專來對付我的妖精。”
他伸手給雲禦擦了擦嘴角,伸手捧著他臉看,怎麼看怎麼覺著歡喜。
雲禦伸手抓了把自己的頭髮,然後望著他的方向,輕聲問道:“你還給我綰發麼?”
花想容低頭輕了輕他眼睛,便摟著他下了床,把他放在梳妝鏡前,一下又一下摸著他雪白的頭髮。
他低頭親了親雲禦頭頂,輕聲道:“以後我日日起來便給你綰發。”他伸手拿了梳子,摸著雲禦頭髮緩慢地梳了下來,嘴裡輕聲道,“一梳到底。”
雲禦坐在小椅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雙手在自己頭上溫柔地滑過,他輕應了聲:“嗯。”
花想容抬起梳子又梳了下來:“二梳舉案齊眉。”
雲禦說:“嗯。”
花想容抬手:“三梳……”他頓了頓,然後道,“無病無憂。”
雲禦說:“嗯。”
花想容抬手,輕笑:“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雲禦說:“好。”
花想容取了之前他偷偷從雲禦頭上拆下的碧玉簪子,給他把頭髮綰上,插上簪子,他收回了手,看著鏡中的人。
雲禦靜坐了會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簪子,看著前方一片黑暗,輕聲說:“花想容,我再也不阻你報仇了。”他小聲說,“我只求你能給我留個屍。”他說,“至少能讓我同你睡在一張棺中。”

第十四章

花想容沉默了一會兒。
他料想他的好冤家可能是不會信自己說的話了。
誰叫他花想容從出生以今也就靠著報血海深仇而活著了。
要他放下背了二十幾年的包袱,之前雲禦做過,然後兩人大打一架,分開了近兩年的時光。
第二次雲禦做的時候……
花想容覺得自己好似看見自己站在斷崖前。
面前是苦苦追著自己的道貌岸然的君子們,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看見他雲禦站在中間,四顧茫然,看見他捧著自己贈予他的簪子,驚慌失措地喊著:“此物在我手中,你們若要,便來同我要。”
看見他茫茫然然滿臉悽愴地跪在自己師父面前聲聲哀求:“師父,你應過我的,這東西我給你,我求你護著他,護著他,好是不好?”
看見自己滿身狼藉地站在崖邊,姿態掐著勉強應該還能稱得上一個風流倜儻,看見自己同那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的人輕笑著道:“呆子,你求你師父不要我死還不若來求一求我呢。”
看見他的呆子跪在地上轉頭看向自己,一臉哀戚絕望:“花想容,我求你。”
“你說要予我百年,為何不算數,為何你說話從來都不算數的!!”
他跪在那裡的那副樣子,好似這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天大地大的,卻哪裡都尋不出一條生路來。
看見自己輕聲笑道:“呆子,你便這樣把我贈予你的東西給了旁人麼。”自己這麼說著,“我送予你一顆真心,你便如此踐踏麼?”
看見雲禦從地上站起來了,帶著一張赴死的表情朝自己這邊走來,被自己笑吟吟地攔住了:“你別過來。”
看見自己扭身就往萬丈懸崖下跳。
崖上的風很是喧囂。
你看看你看看呐,這個世間哪裡有個什麼江湖,哪裡有些什麼快意恩仇的故事來。
分明只有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少年,十幾歲的時候只出了趟家門。
再回首卻發現萬事都已闌珊。
花想容活了一世,自恃從未對不起任何人,臨跳崖的時候在愈來愈重的風聲中想著偏偏負一人良多。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啊,希望他的好冤家,再也別遇見他了罷。
可既自己沒死成,他得好好好寵著、好好愛著、好好憐惜著他的好冤家。
他不信便不信罷,容自己百年之後同他躺在一張棺裡,萬事都蓋棺定論了,下了地府,若是能再見他一見,便可同他討得些歡喜:“呆子,你看,我這次可未騙你。”
花想容牽著他手去了穀內飯廳,一桌子六七個人幹坐著等他們入座。
花想容給雲禦鋪了些軟墊,引著他坐下了,自己才坐下,對著這群識了二十餘年的人笑道:“可是餓了?那便開動罷。”
賀長生齜了齜,剛想罵上個兩句,就見花想容眼睛溜了她一圈,她便把話囫圇吞了下去。
雲禦靜坐在位置上,小聲道:“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花想容抬箸喂了他一塊棗泥糕,在他耳邊輕聲道:“先在這隨便吃些填些肚子,我喊人單獨做了吃食送去屋裡了,一會兒再回去吃,好是不好?”
雲禦嚼著嘴裡的糕點,十分乖地點了點頭。
花想容看著他咽下嘴裡東西,便又夾了小塊野兔肉喂了他,在他耳邊小聲調笑道:“就今日來飯廳吃過就好了,給這群我識了近三十年的人看看我花某尋到了的是個怎樣的寶貝。”
雲禦鼓著嘴巴,一雙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的花想容心裡怪癢的,聽見席間有人咳了一聲,回身來望去。
賀長生大大咧咧地咬著鴨肉,哼哼了兩聲:“吃完飯我來給雲大俠看看,準備些專門調理身子的餐食。”
雲禦扭頭朝聲源處方向望去,輕聲道:“謝過賀堂主。”
花想容拍了拍他又夾了塊剃了刺的魚肉放進他嘴裡,眼睛卻看著賀長生的方向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
賀長生給了他一個白眼。
雲禦抿著嘴輕聲道:“你自己吃罷,不用管我了。”
花想容嘴邊連聲應道,抬筷子的手卻是不停,慢條斯理地喂了人一嘴巴。
最後被雲禦推了手,輕聲道:“吃不下了。”
他才停了筷子。
自己隨便吃了點,便領了人準備離席了,他沖席上的人說了幾句,拉著雲禦的時候準備回房。
剛把人從椅子上引出來雲禦卻停住了,他停了好一會兒,側了側頭似乎想了想,然後轉向飯桌的方向,輕聲道:“你們願意同我一桌吃飯我覺得很是歡喜。”他眨了眨眼睛,小聲道,“謝謝。”說完這句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加速說道,“我吃好了,你們慢吃。”
他轉回身,拉著花想容的手就往外走。
期間差點被東西絆倒,花想容不動聲色地側到他身旁替他擋了擋。
走出飯廳的時候,花想容一手搭在他後腰上,回過頭來朝桌前圍著的一大家子人眨眼笑了笑。
這笑容分明是在同人炫耀般——我這呆子是不是可愛壞了?
他收回目光領著人出去後賀長生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歎著:“兩個傻子似的。”
兩個傻子在眾人的目送下出了門,相攜著行至長廊拐角。
花想容在拐角處輕聲問:“可是吃飽了?”
雲禦眨巴著眼睛,小聲地問:“你不是說屋裡備了單獨的吃食麼?”
花想容沒忍住笑出聲了,他伸手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貼,領著他往房內走,嘴裡調笑著:“沒料到我養了個這麼能吃的夫人,剛剛說飽了還沒一盞茶的功夫現今又餓上了。”
雲禦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那裡人多。”他抿了抿唇,嘴角微微翹起,輕聲說道,“怪不好意思的。”
花想容沒忍住笑了起來,拉著雲禦站在了長廊上。
有微風卷過,恰是飯點,前後無人,花想容低頭在他眼皮上落下了輕盈的一個吻。
笑聲伴著微風吹進了耳朵裡。
像絨毛般鑽進去了般,讓人從耳內一層層癢了出來。
花想容說:“我的好冤家,你可真真是太惹人疼了。”

第十五章

沒料雲禦一回屋就吐了起來,大吐特吐的,簡直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腎齊齊吐出來才好。他起先還因著醃臢的原因不想讓花想容近身,到後面是什麼也管不了地軟在了花想容的懷裡。
可把花想容急壞了,抱著人就給他又摸肚子又拍背的,被穢物濺了一身也沒半句怨言。
急急忙忙地就喊人叫賀長生來。
等雲禦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全給嘔出來後,他煞白著一張臉縮在花想容的懷裡,他輕聲呼吸著,良久之後,勉強算是緩過來後他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花想容,我根本吃不下東西,你別不要我。”
花想容聞言心裡猛地一頓抽,深呼吸了幾口才勻著氣息說:“好話歹話都分辨不得了嗎我的好冤家。”他頓了一會兒,抬袖給他抹了抹唇角,低歎,“是我的錯,不該亂喂你東西吃。”
雲禦伸手抓了抓他袖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賀長生被人從飯桌上請了下來,臉色很臭,進了屋眉頭先是一皺,看見兩人坐在床上黏黏糊糊的兩個人,更是臉色不好,板著一張臉說:“雲大俠身強力壯的自己餓了自己這麼些年也沒個什麼事,現下就吐一吐都要開始講臨終遺言了麼?”
雲禦聽到人聲,整個人立馬從花想容懷裡爬了出來,他眨了眨眼睛,目視著前方,小聲說:“抱歉。”
花想容皺了皺眉頭,看了眼賀長生。
賀長生卻是直接白了他一眼:“你這是沒常識還是沒腦子啊花想容,本來就多年飲食不規律你還要給他塞那麼些油葷,不吐出來行麼?”
花想容伸手摸了摸雲禦放在床上的手,看著賀長生慢條斯理脾氣甚好的問:“如何我剛剛在飯桌上你不說這話?”
賀長生更是氣了:“我以為你這幾日同他在一起該是慢慢能喂他些油腥吃食了,且看他今天在桌上吃的少,料想你已經這麼喂過了,該是沒事的。”她說道這,奇怪了,“奇了,你們倆一路都是吃些什麼過來的?”
花想容楞了楞,手指在雲禦指縫間摩擦著。
自己一路上給雲禦喂了不少糕點類的小玩意兒,車行到荒郊野外烤肉什麼的也沒少喂進他嘴裡,原來怎麼沒見他這樣。
他還在琢磨,卻感受到雲禦猛地抓住了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他小聲地飽含歉意地說道:“你莫怪他,一路上我吃著乘他不注意全吐到車外了。”
花想容又楞了楞:“你吃不下如何不同我說?”
賀長生說:“我去喊廚子熬些粥先喝著,得慢些調理。”說完轉身氣呼呼地離開了。
花想容看著賀長生走了,他收回自己的手,靜靜地坐在床沿,良久都未發聲。
久到時間都似凝固了起來,才聽見雲禦輕聲道:“花想容,我想換身衣服,可否?”
花想容側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垂著雙眼睛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像個犯了錯的孩童一般。
花想容心裡一陣泛苦,實在不懂為何他的好冤家現今對他總是一副兢兢戰戰的樣子,他抿唇看著雲禦,不置一詞。
雲禦抬起腦袋環顧了圈四周,白著一張臉對著花想容的方向,嘴唇顫抖良久,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花想容的袖口,攥的極緊,骨節都突了出來。
他張嘴呐呐:“花想容?”
花想容深呼吸一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輕聲應他:“嗯。”
心疼的無以復加。
雲禦攥著他的袖子一字一句像是從喉間擠出來一般:“花想容,你別生氣。”他說,“我不想你生氣。”
花想容伸手抱他入懷,啞著嗓子說:“我這是心疼。”頓了一會兒,他說,“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雲禦乖巧地縮在他懷裡,蹭了蹭自己的腦袋,小聲道:“我也不捨得你生自己的氣。”
花想容直覺自己心抽了抽,摟緊了懷裡的人,啞著嗓子調笑般:“你我夫妻本是一體。”說到一半頓住了,聲音都嚴肅了起來,“你該同我說說。”他說,“你既不捨得我生氣,我又如何捨得你難受?”
雲禦沉默了許久,突然輕笑了一聲:“我都難受了這麼些年了。”
花想容身子一頓。
雲禦繼續輕聲道:“我總覺著自己是一個可以輕易被你捨棄的存在,若要留著你得乖巧聽話,你喂什麼我便吃什麼,你說什麼我便聽什麼,你要玩什麼花樣我便做什麼花樣,如此這般你下次再想自我了斷……”他頓了頓,輕笑,“該是能想一想我的罷?”
花想容手指顫了顫,他輕聲道:“我曉得你是怨極。”他伸手摸了摸雲禦散在周圍的白髮,有怨就好,至少還能發發怨氣。
雲禦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笑容顯得十分飄忽:“我不敢怨。”他突然伸手捂住了臉,“真真是不敢怨了。”他說,“等你看到我一副怨容再把我丟下我該如何自處?!”
花想容把他捧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著,腦袋貼在他額頭:“別叫我心疼了,雲禦。”
雲禦張嘴翹出個笑容來:“對極,我不敢叫你心疼。”他說,“如何,你還想聽我什麼都同你說麼?”
花想容呼吸一窒。
他現今是說什麼都錯,不說也錯,反正他如何都是錯了。
沒有半點辯解的藉口。
等賀長生叫人端來熱粥,並收拾好房內一片狼藉的時候,花想容已經給雲禦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花想容給他端著熱粥,放在唇下吹了吹又比了比遞到雲禦嘴邊,輕聲:“同我說罷,說到你不怨了為止。”
雲禦張嘴含下一口熱粥,他眨了眨眼睛,輕聲道:“花想容,我不折騰。”他說,“同你在一起多一天便是賺一天。”
“所以我不折騰。”

第十六章

待花想容把粥喂完,放下了碗筷,他坐回床上,支著腦袋看著外面的陽光穿過敞開的窗戶撒在地上。
一片溫暖的亮黃色。
他靜坐了良久,看著這片溫暖的顏色都晃了眼,感受到一旁同樣靜坐的人動了動,一隻手覆上自己的胳膊,一點點的挪動著,直到觸到自己的手,握住後便不動了。
花想容登時心軟的一塌糊塗。
一口將吐未吐的歎息憋進喉嚨裡,伸手抱著這人入了懷,他腦袋窩在雲禦的肩窩處,深呼吸了片刻,輕聲:“我十餘年前出穀的時候,老穀主在半路上找到了我,我現在仍記得那夜裡的微風和天上的星子。”
雲禦應了一聲。
花想容笑了笑:“我當時以為他攔我,腹腔內說辭稿子都打好了,他倒好,一句我送你出穀,把我要說的話悶在喉間,難受了半響。”
雲禦輕笑了聲。
花想容說:“他同我說,他不攔我,這世間種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張嘴任是巧舌如簧也管不得任何作用,我得自己出去轉一圈,是死是活都沒法,誰也不能替誰的人生做主。”
雲禦嗯了一聲。
花想容側頭在他耳尖處吻了吻,輕聲道:“我現今是死了一回的。”他說,“以往想破頭腦也不能理解的事情卻有些許明瞭了。”
雲禦低聲笑了笑:“如何,那你到底是明瞭了些什麼?”
花想容低頭笑了笑:“這個世間偏偏就是如此怪異。”他伸手摸了摸雲禦的臉,“過去且過去了罷,我的日子還得過下去,死掉的人且已經輪回轉世,萬不能把活人也辜負了。”
雲禦垂下眼睛輕應了聲。
花想容眨了眨眼睛,無奈:“你這是如何都信不得我了?”
雲禦笑了笑:“說來也好笑,我十幾歲下山的時候是師父同師妹一起送我下山的,那個時候師妹還紅著眼眶囑咐我要萬事當心。”他頓了頓,“師父雖說不苟言笑,對我確確是言傳身教,養育之恩不啻再造。”
花想容喉嚨一緊,聲音都啞了:“其實你沒必要……”
雲禦笑:“師父好是好,待我好,待師兄妹也好。”他道,“著實不像是個能為了些荒謬至極的東西而滅人之口的人。”
花想容沉默著看他。
雲禦笑著伸手抱住了花想容的腦袋:“確實太奇怪了,他待我是個好師父、是個好人,待你偏偏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雲禦說,“我尚在繈褓中被棄在路邊,是他撿起了我,帶我上了山,給了我一個安身的場合,你看同樣差不了多時的你,他領著山上眾人屠了你全家,讓你剛出生便差點命喪黃泉。”
雲禦歪了歪頭:“我都不懂這個世間到底如何分辨一個人的好壞了。”
花想容沉默了良久:“你完全沒必要……”他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雲禦突然笑了出來:“沒必要什麼,沒必要弑師?!”他笑聲陡然變大,“那我該如何?!我以為我的師父是那個從小從路邊把我撿起來養大的師父,而不是那個屠了旁人全家的師父。”他聲音愈大,“我想叫你不要報仇,我的師父是個好師父,你定是弄錯了什麼,可我一勸你你就跟我生氣,那我便去找我師父說。”他突然像是呼吸不上來般地大喘了一口氣,撕扯著嗓子道,“可他騙我!他逼你上絕路!”他幾乎聲嘶力竭,“我同他一起害死了你!如何,你不讓我自裁給你報仇,我難道不該殺了他替你報仇嗎?!”
他說到後面嗓子啞到幾乎說不出話來,猛地咳了幾聲,臉都紅了,聲音熄了下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透著點幾近絕望的顫抖:“若是我百年之後下了地府你仍恨著我不願認我,我該如何……”
花想容心裡一陣酸澀,眼眶都憋紅了,他心裡當然知道他的好冤家,他倘能厲害到逼迫自己到那個份上,斷是不能……
花想容啞著嗓子說:“好冤家,你別逼自己。”他頓了一下,繼續道,“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選擇跳崖。
沒料想這句話說出來懷裡的人整個都抖了起來,他嘶吼著:“是,都是你的選擇!全部是你的選擇!都是我做錯了!你選擇去死!”他吼到後面聲音都出不來了,還扯著嗓子在叫著,“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別跳崖,我苦苦哀求你別死,你就是選擇要死!反正你怎麼樣都是選擇丟下我,對不對?!”
花想容眨了眨眼睛,把人死死地扣在了懷裡,手在人背後給他緩著呼吸,就怕這人這樣直接給喊岔氣了,啞著嗓子在人耳邊一遍一遍地說道:“好好,不死不死,以後斷斷不死了。”
他懷裡的人呼吸聲急促,胸膛起伏劇烈。
許久之後花想容聽見懷裡的人冷嗤了一聲,冷聲嘲道:“如何,花想容,這就是你想看到的麼,看我這幅聲嘶力竭的醜態。”他說,“要我指著你的鼻子說我怨極,要我鬧得個雞飛狗跳,落得個兩看兩相厭的下場才好,是嗎?”
花想容呼吸漸重,半響後歎出口氣,他把雲禦的臉從自己胸膛上捧了出來,看著他的臉輕聲道:“你曉得我是愛你的,是也不是?”
雲禦低垂著眼睛,半回應出一聲。
花想容說:“我愛的便是你這個人,不管是意氣風發的、傷心難受的,甚至是大打出手的你,都是愛極。”
他說:“我愛你便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般地求我憐你愛你,好冤家。”
雲禦頓了頓,垂著眼睛,半響,他說:“這一章且翻過去了。”他說,“花想容我且信你最後一次了。”他啞了一會兒,輕聲,“別丟下我了。”

第十七章

賀長生給雲禦整理了一套料理身子的餐食,雲禦起先幾天還乖乖著花想容喂什麼他便吃什麼,花想容見他這麼乖巧,一時好奇一勺子粥放在他嘴前,也不讓人吃,問了聲:“冤家,你是真吃還是假吃下去了?”
雲禦蹙了蹙眉頭,伸手要接過勺子,嘴裡道:“你讓我自己吃,天天喂像個什麼樣子。”
花想容偷笑了笑,把勺遞到他手上,捧著個碗在他面前:“好好,不像樣子,雲大俠自己吃罷。”
雲禦拿過勺子頓了頓,垂了垂眼睛,伸手拿過了碗,低著頭小口喝著粥。
花想容坐在一旁,夾了兩口小菜進了自己嘴裡,悄無聲息地看著雲禦。
這麼看了一會兒,就見雲大俠放下了碗勺,轉頭望著自己的方向:“花想容?”
花想容應了聲。
見著人像是松了口氣似的,轉回頭低著腦袋像手抓著勺子在粥碗裡亂劃著,也不說話,也不喝粥。
花想容偷笑了會兒。
養了這麼些日子,他的好冤家總算是養回來了一些,臉色好看了不少不說,連以往一些怪性子也回來了些。
招人疼的緊。
花想容見好便收,湊過去抓了他的手,拿過他的碗勺,問他:“可是吃飽了?”
雲禦沒說話,花想容輕笑:“還是我來喂你好罷我的好冤家?”他說,“我實在是太想喂你吃粥了。”
雲禦揚了揚臉,好一會兒,平平靜靜地命令著:“那你給我夾些小菜吧。”
花想容笑的眼睛都彎成了一彎月亮,輕聲道:“好。”
兩人吃完飯後,花想容便帶他去穀中後山消食,兩人牽著手走在山上的小路子上,時不時有幾隻雀子和山雞從身邊過,過橋的時候,能聽見水中的魚翻騰出水面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一點點地彙集在耳內。
花想容帶著他在這無數種聲音裡穿梭遊走。
眼睛看不見了耳朵便更敏銳了,敏銳到能聽到我愛你的任何一種表達方式。
雲禦的心越來越平靜,平靜到若這般一路走到耄耋之年齊齊入了墓,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花想容的聲音在這萬千種聲音中響起,縱是經歷過種種,他的聲音依舊清爽,帶著希望。
他說:“待你眼睛能視物大概是冬日了,你一睜眼便可見谷裡一片白雪皚皚的,落霞崖那有一個瀑布,到了下大雪的日子,在亭子那裡能看見水流在雪中穿梭的景。賀長生她們可愛玩,拎著爐子就愛去亭子裡瞎鬧。”他笑笑說,“年節的時候穀裡人會成群結隊地去外面買些年貨,不肖幾日就能把這裝扮的一片喜氣洋洋的顏色。”
雲禦靜靜地聽著,聽到趣事時不時笑上兩聲。
花想容講了許多自己穀內的事情,在一處坑窪的地方伸手摟住了雲禦,帶著他越過了那片坑窪後,他繼續道:“等這年過完了,我便帶著你出穀,好是不好?”他笑著道,“我們以後去哪裡住好呢?”
他握著雲禦的手,兩人慢慢地在小路上走著。
花想容說:“黃口村那房子可是你的,我們要不要去那住個幾年?”
雲禦笑了笑:“可別了,那裡的小孩子實在淘氣。”
花想容好奇地哦了一聲。
雲禦側了側頭:“天天往我屋外院子裡砸石頭,往我屋外一顆大樹上爬來跑去的。”
花想容輕笑:“那可得去住個一陣子了,我可得好好收拾一下這些猴崽子。”
雲禦低聲笑:“胡鬧。”
花想容湊過去親了口他的臉頰:“那不若我們去蚩留山那房子住些日子吧。”他說,“那可是我們定情之處。”
雲禦扭頭望瞭望四周,回過頭來,看著花想容的方向,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又準確無誤地看著花想容的臉。
看了一會兒,他眨了眨眼:“去哪裡都行,只要同你在一起。”
花想容猝不及防聽到這麼一句甜言蜜語,整個人楞了一下,他湊過去,臉貼上雲禦的臉,輕聲:“好。”然後他說,“好冤家,張張嘴,讓我親親你。”

第十八章

快入冬的時候莫神醫開始給雲禦的眼睛上藥包上了紗布。
天氣驟然冷了下來,花想容怕雲禦冷,喊人在屋裡燒了許多炭火取暖,被子墊得厚了又厚,門也很少出了。
莫神醫給雲禦包上紗布收了醫藥箱準備回柳阿叔那裡,花想容攔了一手:“莫叔,他眼睛這般要多久才可視物?”
莫神醫看了他一眼,輕笑:“年前應該可康復。”
花想容回頭看了眼坐在床邊的雲禦,輕聲問:“那能否問下他眼睛是何所致?”
莫神醫頓了頓:“這個,我倒不是太清楚,我料想該是心理原因占多數。”
花想容沉默了一會兒,朝他拱了拱手:“謝過莫叔了。”
莫神醫笑了笑:“我可不承你的謝,這個得讓你柳叔來替你承。”
花想容頓了頓,笑:“是,我定在柳叔面前去謝您。”
莫神醫笑了笑:“那我倒是要謝你了。”
花想容眨了眨眼睛。
待莫神醫出了房子,大門一開一陣呼嘯的風就刮了進來,花想容趕緊關上門,回頭看見雲禦仰著臉仍是坐在那裡。
花想容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臉問他:“有甚感覺?”
雲禦說:“有點亮。”
花想容頓時開心起來,沒忍住低頭親了他一口:“那便是視力快是要恢復了。”他實在開心,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親到雲禦忍不住伸手推開了他的臉,紅著一張臉低斥:“你別鬧了。”
花想容摸了摸他的手,坐在了他身邊,突然想起般:“你的眼睛可是因為散盡功力的原因才變得這般了?”
雲禦頓了頓,沒說話。
花想容伸手拿過鐵鉗給自己面前的爐子撥了撥火,讓火燒的更旺些,撥完回頭看默不作聲的雲禦,提議:“待你眼睛好了,我便讓穀裡人教你些穀裡的功法用以強身好是不好?”
雲禦側頭看他方向:“你既不離我半步,我還要練功做什麼?”他說,“花大俠都不護著我麼?”
花想容可真被他說的心思都飛揚了起來,眯著眼睛笑:“是,回頭我便去黃口村把那些欺負你的小猴子們教訓一遍。”
雲禦斥他:“胡鬧。”
花想容湊過去笑眯眯:“你現在光會說胡鬧了是也不是?好話都不說予我聽了,我真真傷心極了。”
雲禦憋了半響,一張臉都憋的微微泛紅了起來:“你光會欺負我。”
這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年末的時候,穀裡人喊人一起出穀去採購年貨,雲禦的眼睛模模糊糊能看清些東西,花想容便帶著他出穀了。
在熱熱囔囔的人群裡走了一圈,花想容還跟哄孩子似地給他買了些糖人攥在手裡。
集市上有人搭檯子唱戲,花想容帶著雲禦在人群外圈光聽聽聲音。
唱來唱去不外乎一些俠客佳人快意江湖的故事來,花想容同雲禦兩人倒聽的還挺有滋有味的,時不時還低頭湊在一起評頭論足一頓。
聽了一個時辰的戲,戲班子要收攤走人了,人群就這麼轟然散開。
花想容被一窩蜂湧出的人流擠的控制不住自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把呆子給弄丟了。
他簡直慌了神,逆著人流就一路找著。
找到人群都散盡了也沒見著自己想找的人。
心頭還沒來得及湧上個什麼滋味,突然感覺有人從後方搭了下自己的肩膀。
“花想容。”那個聲音如是說。
花想容猛地回頭,在一片隱隱綽綽的人群裡看見他弄丟了的呆子。
呆子該是同樣在人群中找了許久,臉都微微泛紅。
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神采奕奕。
花想容啞了片刻。
呆子眨眼朝他笑了笑,一雙眼睛裡面波光粼粼,像是有光從裡面投射出來。
他說:“花想容。”
花想容好似突然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初初出穀的時候。
嘲笑了通那說書的先生和聽書的群眾,信步走上了擂臺。
擂臺上一個少年威風凜凜地站在上面,傲視群雄般地看著台下眾生。
花想容說:“在下花想容。”
那個少俠朝他拱手抱拳,一臉的意氣風發:“雲禦。”
“請賜教。”
——全文完——
吃好喝好,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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