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辰的日記 - 澄子雨

!!!!!! 居然有攻的視角www!!!

《似愛而非》續篇,洛予辰視角。


  第1章
  
  大明星洛予辰因為那種冷淡的性子,基本不會有人認為他會記日記這種東西,但是事實恰恰相反。
  
  且不說大明星在退化成“冷酷的心”之前其實是個性情中人,就是之後,他仍然保持了那麼一個小小的興趣。
  
  肖恆一直知道洛予辰在書架上有三個厚厚的大本子,那是洛予辰從中學開始每天記下來的東西。
  
  肖恆經常嘲笑說自己的理念是把每一天活好,洛予辰的生活目標則是把每一天記好。
  
  洛予辰聽到這個就會笑著說:“因為認識你的日子太美好了,我當然要把它們一滴一滴都記下來啊。”
  
  肖恆並不上當,笑眯眯道:“你就花言巧語吧。”
  
  “真是這樣的耶,”洛予辰認真想了想說:“我從初中一年級開始記日記,正好是從我認識你開始到現在,如果你翻開看的話說不定是每一篇都有‘肖恆’兩個字存在。”
  
  “是麼?”肖恆問,嘴唇有點無法抑制地往上翹。
  
  “怎麼樣,你想看看麼?”洛予辰看肖恆突然可愛起來了,心裡覺得難得,於是繼續引誘著問。
  
  “可以麼?”肖恆受寵若驚。
  
  “至少看初中這本應該可以吧,那時候我們的關係純潔著呢。”洛予辰笑著拿出其中最厚的一本。
  
  “等等,”肖恆皺著眉說:“最厚的那一本是初中的?”
  
  “是啊,”洛予辰笑,一一指點:“最厚的是初中這本,其次是高中,然後那本薄的是之後。”
  
  之後……肖恆徹底鬱悶。之後不就是他們在一起的十年麼,十年每天在一起洛予辰就算沒什麼東西可寫也應該有很多牢騷可發吧,居然還沒有初中那大腦發育不完全的三年記的內容的三分之一多。
  
  你到底把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當成什麼啊!
  
  感覺到了肖恆的極度不滿,洛予辰訕笑著說:“沒辦法嘛,初中多有空啊,高中又要踢球又要高考,當然沒時間記日記啦,大學就開始唱歌了,大學之後又更忙了就沒時間寫嘛。”
  
  藉口,藉口!肖恆決定不被這個給忽悠去了。高中是忙,但洛予辰又不是愛學習的人,除了踢球自己可是看著洛予辰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後來當了明星更是沒事就在家裡睡到中午,忙他個大頭鬼啊。
  
  洛予辰是大混蛋大騙子,肖恆心裡嘀咕。
  
  但是轉念一想,肖恆又覺得那段薄薄的日記記載的日子說是關於自己的其實不如說是關於夏明修的,心理總算平衡了一點。
  
  要是夏明修的內容,那麼短的話還可以原諒。
  
  “喂,你到底要不要看啊。”洛予辰舉著本子手有點酸。
  
  “當然要看。”肖恆不客氣地把日記本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是紅紅的一行字。
  
  獎:S市東區籃球賽第一名XX小學隊隊員洛予辰同學。
  
  “這個……這個是……”肖恆立刻很沒形象地噗哧笑了。
  
  “你別管這些不重要的東西行嗎?”洛予辰有點尷尬,強硬把這一頁翻過去。
  
  “你居然一直留著,捨不得撕掉……”肖恆又把它翻回來,看著那個紅印章印的“獎”字,渾身發抖。
  
  “好歹是段美好回憶嘛!”洛予辰瞪眼,鬱悶肖恆的不能感同身受。
  
  “為什麼籃球賽第一名沒發籃球,發了個本子?”肖恆繼續諷刺:“他們怎麼會知道洛予辰你用得著?”
  
  洛予辰知道肖恆在諷刺自己初中時一塌糊塗的學習成績,心想當時要不是坐在你旁邊天天抄作業抄習慣了我成績也不至於那麼爛,但是陳年舊賬也不好再翻,只能悶悶地問:“你到底是不是誠心要看!”
  
  “要的要的,當然要!”
  
  於是一陣喧囂吵鬧之後,肖恆終於翻到了正文第一頁。
  
  九月一日 陰霾密佈萬里無雲
  
  “呃……陰霾密佈的話不應該是萬里都是雲麼?”肖恆問。
  
  “我當時難得學到幾句成語,你就別那麼挑剔行麼?”洛予辰有點惱羞:“你要看的話就不要老是打岔!”
  
  “是,大爺。”肖恆不滿地說。
  
  我怎麼上了這所中學的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它離家比較近,反正不是我選的而是我父母選的。既然是父母選的,那我還是聽話吧。我覺得我完全可以不用那麼聽話,不過誰讓我是懂事的年輕人呢?總之,我覺得我父母幫我選這所學校的原因還有五,一是……
  
  “你廢話可真多。”肖恆說。
  
  “你要看就不要抱怨!”洛予辰已經快要抓狂了,十二歲時候的日記當然會很幼稚啊,為什麼肖恆非要逮住不放地笑話他呢!
  
  ……進了教室,我掃了一眼全班同學,發現大家都長得真醜。不知道是不是我審美眼光提高了,我覺得小學同班同學就沒有那麼醜啊,不過也有可能是看了六年看習慣了。
  
  總之,雖然他們醜,我也不能奇視(歧視)他們,他們來和我說話我還是好好和他們說的。
  
  “肖恆,不准笑。”洛予辰看著肖恆又在旁邊一抽一抽,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
  
  “你那個時候的心理活動怎麼那麼可愛啊……”肖恆笑得不行,抬頭看這個酷酷的洛予辰,想著他當時明明也酷酷的,怎麼心裡其實碎碎念那麼多。
  
  “認真看著啊,你要出場了呢!”洛予辰又打了他一下,指著下文說。
  
  然後又有一個人進來了,我很高興,終於有個看得順眼的了。他皮膚有點黑,不過像是曬的不像天生的,挺瘦的不過氣質不錯,也挺高的,我覺得這個人應該值得交往。不過他坐到前面去了,我不想過去,就打算先等等準備放學叫他打球去。
  
  “哦,原來我入得了你的法眼啊。”肖恆微諷道。
  
  因為自己經常諷刺肖恆長得一般,現在讓肖恆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洛予辰有點尷尬,對於肖恆的指責也不好說什麼。
  
  ……老師來了,長得還不錯,她讓我到前面去坐。為什麼?難道她暗戀我?不過她想當我女朋友還要去韓國一趟。
  
  總之,我就和那個看得順眼同桌了,真不錯,他好像成績挺好的,搞好關係以後可以抄他的作業,不錯。
  
  他叫肖恆,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應該是錯覺。
  
  ……放學我們真去打球了,我跟肖恆對另外兩個初三的男生,結果我們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我今天自然還是像流川楓一樣帥,而肖恆雖然不是很能跑很能搶卻很能投三分,把球傳給他八成能進,那些初三的人被他氣得後來都快哭了,我看得很高興,於是破例請了肖恆一支冰棒。
  
  “為什麼請冰棒是‘破例’?”肖恆問。
  
  “我當時零用錢很少啊,喂!別笑了……再笑我不給你看了!”洛予辰實在受不了肖恆的肆無忌憚,伸手就要奪回日記本。
  
  “行行行我不笑!”肖恆搶回本子繼續讀。
  
  ……我覺得我跟肖恆真是絶配,他又能幫我又能襯托我,將來我們在學校裡還不橫行霸道麼。這不,回去的路上就有漂亮的小女孩盯著我們看。那是三班的吧?下次問問她名字去,長得真不錯,怎麼不是我們班的。
  
  “三班的……啊,是安琪吧,”肖恆想了想,表情有點懷念,“哎呀,同一所初中和高中的呢,再不提我都快把她忘了……說起來,她不是你……”
  
  洛予辰刷地把日記本合上,臉色不善:“你那麼多廢話,不看了。”
  
  “喂,洛予辰,別那麼小氣啊。”肖恆笑著把洛予辰拉回來。
  
  肖恆以為洛予辰只是開玩笑裝生氣,然而事實證明洛予辰大少爺是真的不爽了,這次肖恆居然軟磨硬泡,他就是不願意再把它們拿出來了。
  
  直到晚飯時間,一直若有所思的肖恆突然說:“我覺得我想到一件事。”
  
  “什麼?”洛予辰表面冷靜私下非常心虛。
  
  “那個叫安琪的好像初二的時候跟我表白過。”
  
  肖恆說完這句話之後,注意到洛予辰身體的僵直。
  
  果然有鬼。
  
  不是肖恆遲鈍到現在才想起來被某個女生表白過,而是本來和洛予辰無關的東西他就都懶得去記,然而和洛予辰有關的東西他又都願意琢磨,所以之前洛予辰在提到這個“安琪”之後洛予辰行動失常,就讓肖恆認真地回想起來初中的事情。
  
  然後他開始在記憶裡搜尋那個安琪,記得她在初中時代是洛予辰N多任女朋友其中的一個。
  
  洛予辰開始交女朋友的時候肖恆是緊張的,是難過的,是不爽的,但是後來他發現洛予辰奉行“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的概念之後,就再也不是很關心洛予辰身邊的來來去去的女孩子,而安琪就是其中一個不被肖恆關心的存在。
  
  只不過在描繪安琪的樣子的時候突然一個清秀女孩臉紅紅的跑到自己面前來的畫面躍入腦海。
  
  不就是她麼,在足球場上面攔著自己,很緊張地問:“肖恆同學,我注意你很久了,請問你現在沒有女朋友的話,可不可以考慮和我交往?”
  
  肖恆當時覺得傷害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沒辦法心裡已經有人了,只能禮貌拒絶。
  
  這段很快就被肖恆忘了,那個安琪好像還哭得很傷心,但是當她成為洛予辰的女友出現在他們身邊的時候,肖恆大搖大擺地無視人家,別說記得她曾經跟自己表白了,就連覺得眼熟這種程度的記憶都沒有。
  
  這些記憶是肖恆在吃過中午飯之後回想起來的,等到下午的時候一些更驚人的記憶又逐漸浮現。
  
  不只那一個安琪,還有別的女孩子,也在跟他告白之後混成了洛予辰的女朋友。
  
  這是怎麼搞的?
  
  肖恆在學校的時候雖然長相比洛予辰不如,但是好歹勉強算帥的,在中學裡個子又高又會打球,成績優秀人也親切,受歡迎程度倒不必冰山洛予辰低,也經常有女孩子找他出去或打電話到家裡。肖恆自己因為全副心思在洛予辰身上也沒有太注意,現在想像卻覺得這些女孩子的行跡有點詭異。
  
  其實好幾個都是小美女,後來也都成功成了洛予辰的女朋友,既然有此實力應該不用先靠跟著自己吸引洛予辰的注意來“曲線救國”吧。
  
  因此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洛予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地蒐集了大部分跟自己表白過的女孩子。
  
  可是一個正常人也沒那麼無聊吧,何況還是那個妄自尊大的洛予辰。
  
  於是肖恆還是決定當面問洛予辰:“你幹嘛要跟那些喜歡我的女孩在一起啊?”
  
  “我交往的時候只挑漂亮,她們願意找我我就收啊,”洛予辰好像自尊受到了挑戰,很有點不爽:“誰知道她們心裡是想著你的啊!”
  
  肖恆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敷衍過去的,立刻反駁:“喂喂,起碼安琪你是知道的吧?她表白的時候我們在球場,你就站在旁邊的啊!”
  
  洛予辰視線漂移,不語。
  
  “你當時不會是真心喜歡那個女孩的吧?”肖恆想到洛予辰日記的第一篇就讚揚了安琪的美貌,遲疑地問。
  
  但是沒覺得洛予辰對哪個女朋友特別的好啊……
  
  “不喜歡。”洛予辰哼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要讓她當女朋友?”按照洛予辰的性子,撿別人不要的是他絶對不屑的,不管那個人是不是絶世美女。
  
  “我拒絶回答這個問題。”洛予辰開始氣呼呼地冷漠起來。
  
  第二天洛予辰去工作,肖恆還是在想這個問題。
  
  他走過書房,洛予辰書架上的三本日記開始像魔戒一樣低聲誘惑他嗯……肖恆想,那些在那裡放了十年了,沒有鎖,但是自己因為尊重洛予辰的隱私,從來沒有試圖染指過。
  
  但是洛予辰自己也說了,初中那本其實沒關係……
  
  要不要看看呢?就看那本,就看一下下而已,只是想知道到底為什麼洛予辰會和那些女孩子們在一起。
  
  但是還是不行啊,肖恆搖搖頭,這不算偷窺別人隱私麼?自己向來不屑做,而且洛予辰說不定會生氣的。
  
  不過……他又想,其實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之前洛予辰答應自己可以看這一本的。
  
  看,不看?天人交戰中。
  
  最後肖恆決定看一下,因為不看的話沒法心安。
  
  不管了,就只看這一本而已,肖恆自己說,就看這一本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他把那個厚厚的本子從書架上取出來拿在手裡。
  
  初二應該是在日記本中間部分吧……於是肖恆從日記本正中間打開。
  
  十二月二十三號 雪
  
  今天被拉出去表白三次,那麼冷的天,不爽!
  
  其中有個居然是宋佳,拜託,她不是安琪的好朋友麼,明明知道我們交往著的,哪有這樣在背後暗算朋友的。
  
  肖恆就肯定不會來挖我牆角。
  
  而且安琪好像還明明跟我說過宋佳她喜歡肖恆。
  
  對哦,她好像已經被肖恆拒了。
  
  這種女生,拒得好。
  
  所以說還是肖恆好,看人真有眼光,又不會隨便跟了別人,長得好成績又好人又善良,要是肖恆是女孩子就好了,嘿嘿……
  
  不過話說回來,早就覺得這個宋佳長得比安琪還漂亮,帶出去一定很有面子,雖然水性楊花了點,不過還是值得考慮我要不要換成她算了。
  
  這麼漂亮的肖恆都不要,真不知道什麼天仙美女才入得了他的眼。
  
  肖恆已經根本不記得什麼宋佳了,看著洛予辰這篇日記不禁有點汗顏。
  
  長得好成績好人又善良……原來洛予辰對我的評價那麼高啊,他想,居然還在幻想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話會怎樣。雖然這可能只是洛予辰隨隨便便胡寫的一句,肖恆不知道怎麼的還是覺得有點高興。
  
  起碼說明洛予辰一直覺得他是不錯的,而不是像想像的那樣,是自己死纏硬磨磨到最後洛予辰終於被磨無奈了才勉勉強強喜歡上自己的。
  
  這樣看來關於安琪的內容應該在前面的,但是等下再翻回去看吧,肖恆現在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洛予辰和宋佳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二月二十四號 繼續雪
  
  今天甩了安琪,她哭地跟什麼似的。
  
  “哭什麼?”我就問她:“不就是以後不能趁機接近肖恆了麼?”
  
  每次一起去KTV都藉機坐到肖恆旁邊,做便當都做兩份,肖恆一在身邊就犯傻,別以為我沒看到。
  
  不過這次換了宋佳,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真衰,怎麼這些美女看上的都是肖恆?
  
  他那樣對女生一點都不開竅,長得雖然還成也比我差遠了。
  
  切,成績好就是不一樣。
  
  雖然很不爽,但是有時候又很暗爽。
  
  因為肖恆雖然對這些美女不感冒,對我超義氣的,每次看得這些女生都妒忌,她們一妒忌我就高興。
  
  這才是好哥們兒啊。
  
  明天我生日,肖恆買了酒,可以喝酒了,哈哈。
  
  其實他那個時候就在對我有獨占欲了耶!肖恆看著日記臉上微笑,心裡則有點吃驚。
  
  難道是自己多心?不會。肖恆想著自己也有其他好哥們,比如方寫憶或者小路,但是如果他們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妒忌自己,自己應該立刻想辦法澄清來息事寧人才對,怎麼會在一邊偷偷暗爽!
  
  看來這次翻日記真的發現了一些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
  
  第2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 晴
  
  肖恆把酒給我送來之後居然說有事要先走了,他走了倒好過一會宋佳也要走了,真沒面子,白天生日過得巨鬱悶。
  
  幸好晚上肖恆又來我家,還帶了蛋糕,我們兩個一起過也很高興。
  
  果然有好哥們就是不錯啊。
  
  明天一定甩了宋佳。
  
  為什麼肖恆不是女孩子呢。
  
  想想將來肖恆要是交了女朋友是不是就不會再這麼義氣了,不爽啊不爽。
  
  決定了,我這麼帥,肖恆要是真交了女朋友非給搶過來不可,搶了再甩,總之肖恆不能不夠義氣。
  
  肖恆看著一陣啞口無言。
  
  這種幼稚的想法裡面很露骨地體現的感情……這根本不是友情啊!
  
  洛予辰,你不是在當時其實就偷偷喜歡我了吧?你這種想法是一般的好兄弟對好兄弟應該有的嗎?不僅不停地希望我是女孩子,還要把我身邊的女生都排除乾淨……
  
  肖恆有點傻,有點高興,有點迷惑。
  
  洛予辰也太遲鈍了,還是我自己太多心了?
  
  這些讓人誤會的文字……
  
  想不通,肖恆又搖搖頭,就當是洛予辰從那時就偷偷喜歡我了。反正已經過去了多想無益,肖恆決定無視洛予辰的奇怪言辭。
  
  對了,要看安琪的事情呢。
  
  往前面翻,肖恆沒有找到安琪,卻因為另外一個名字停了下來。
  
  劉璐。
  
  在肖恆的記憶中這是個相當可怕的女人。
  
  那是洛予辰差不多交往最久的女朋友了吧,三個月,人很漂亮個性很特別,行事率性還有點囂張,在肖恆看來根本就是個女版的洛予辰。可能是因為難得遇到同一類人,洛予辰的態度也不再是平時的冷酷冷淡,反而有點帶認真不認真的樣子,是肖恆覺得最有危機感的一段時間。
  
  洛予辰和劉璐,曾經是認真的麼?
  
  肖恆只看了幾行,就倒抽一口氣。
  
  八月一日 熱
  
  今天被五班班花劉璐表白了,那麼漂亮當然收了,這女生比較不一樣,不僅不聽話,而且下午的時候還明確告訴我她喜歡肖恆,讓我看著辦。
  
  有意思,烈女,欲擒故縱呢?
  
  這種女生征服起來比較有意思,我燃起鬥志了。
  
  喜歡……我……?
  
  幾句話,肖恆大腦徹底當機了。
  
  這些女生好奇怪,跑去跟洛予辰在一起為什麼還要說喜歡我?
  
  而且這個劉璐明明是那種在洛予辰面前是天使,在肖恆面前是惡魔的種類。
  
  她大概是第一個察覺肖恆對洛予辰的感情超越了友誼的人,有兩人落單的時候她經常尖酸刻薄地諷刺肖恆,搞得肖恆特別怕見她。
  
  “你一天到晚跟著洛予辰幹什麼,你煩不煩?”
  
  “你一個男生,天天跟洛予辰的媳婦似的,有意思麼?”
  
  “你別以為你那些骯髒心思我不知道,趕快走回正常的道路吧,洛予辰哪是你這樣的人能想的?”
  
  就這樣一個女生,肖恆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蔑視以及鄙視到極點,結果居然……
  
  她應該是非常討厭自己的,跟洛予辰那樣說肯定是開玩笑的吧。
  
  八月四日 小雨
  
  今天說好一起吃飯,肖恆不願意來。
  
  我問了半天他不跟我說為什麼。
  
  劉璐說肖恆是因為她才不願意來,問我想要她還是要肖恆。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
  
  但是我說了我要劉璐,因為才交往三天,新鮮勁還沒過去呢。
  
  反正肖恆又丟不掉,他不會為了她跟我翻臉的。
  
  肖恆不爽,從以前就是這樣,洛予辰總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
  
  當時倒不是自己小心眼妒忌心過重,而是根本不敢跟他們一起出去。劉璐不僅很討厭自己還洞悉自己的心意,肖恆就怕她突然跟洛予辰說些什麼有的沒有的,然後洛予辰知道了會跟他徹底翻臉,所以只好乖乖地避著。
  
  肖恆看看下面的內容,基本大同小異。
  
  九月七日 晴
  
  不行了,再跟這個劉璐交往下去肖恆死活都不出來了。
  
  一個月了,一起吃飯不到兩次,我不至於為了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女的丟了兄弟吧。
  
  不過還是不爽啊,第一次遇到一個那麼獨特那麼難征服的。
  
  所以我決定繼續和她交往。
  
  反正只是暫時性的,肖恆跟她不好,又不會生我的氣。
  
  十月四日 陰
  
  今天好不容易把肖恆叫出來一起唱歌,結果劉璐居然跟他吵起來了。
  
  我出去買水,進來就聽到劉璐罵肖恆“賤”。
  
  肖恆看到我來了就衝出去了。
  
  劉璐難得哭了,我哄好半天才哄好。
  
  哄好她又去哄肖恆,肖恆並沒有生氣,但是我問他發生什麼了他不肯說。
  
  回去問劉璐,劉璐說肖恆占她便宜,我不信。
  
  暫時不找肖恆和我們一起玩了。
  
  肖恆清楚地記得那天,當天唱歌的時候趁洛予辰不在劉璐威脅說要告訴洛予辰肖恆的心思。肖恆真的怕了,在KTV裡一直偷偷求劉璐不要說,結果劉璐突然就怒了,開始罵他。
  
  罵得很難聽,等到洛予辰回來的時候肖恆真的特別害怕,就只好奪門而出。
  
  他出去的時候以為天塌下來了,以為這次一定徹底完蛋,後來卻不知為什麼劉璐並沒有按照她的威脅把肖恆的感情對洛予辰說。
  
  肖恆想,如果她如洛予辰所述真的是喜歡自己的,那就應該是心軟了吧。
  
  對真正喜歡的人,即使表面再兇殘,其實還是硬不起心腸。不知道為什麼,肖恆的心情有些暗淡。
  
  好像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般。
  
  十一月七日 晴
  
  膩了,我已經沒精力征服劉璐了,再下去我跟肖恆就完蛋了,甩。
  
  今天分手的時候我問她了:“你到底真喜歡肖恆麼?”
  
  我看她根本就是來搞破壞的。
  
  結果她居然說:“你懂個屁。”
  
  好粗野的女人。
  
  我問:“肖恆哪點比我好,哪點吸引你?”
  
  她說:“眼神,還有全心全意默默喜歡著一個人完全把剩餘的全世界視為無物的那種專一和痴心。”
  
  什麼東西,說得我不爽透了,本來還有點可惜的,現在覺得甩得正確。
  
  不過我都不知道肖恆有喜歡的人耶!他怎麼會讓這個女生知道!
  
  不爽了,肖恆太過分了。
  
  肯定是胡說,我怎麼就沒看到肖恆喜歡哪個女生。
  
  原來劉璐觀察得那麼仔細……
  
  肖恆苦笑,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縝密,或者說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就是可以把全副心思放在他身上,自然就能發現對方的很多常人注意不到的細節。
  
  劉璐之於自己,自己之於洛予辰,喜歡對方的人花了多少心思,被喜歡的人一無所知。
  
  洛予辰從來不知道自己用怎樣的熱度看著他,但是想想自身,肖恆發覺其實自己也從來不知道一個叫劉璐的女孩用怎樣認真的感情喜歡著自己。
  
  她寧可用讓肖恆會怕她會討厭她的方式,也想把他拉回她認為的“正道”上面。
  
  對不起。肖恆在心裡默默道,對不起從來沒有覺察過你的心思,從來不知道你原來是為了我好。
  
  肖恆不知道這個女孩現在在哪裡,在幹什麼,但是心裡希望她能夠是幸福的。
  
  肖恆的思維回到了日記上,看著後面幾篇都是洛予辰的滿腹牢騷,笑笑,直接往後面翻了好多,終於找到了安琪成為洛予辰女朋友的那一天。
  
  十二月二日 冷
  
  今天終於把王薔甩了換成三班美女安琪。
  
  明明記得她不久之前才跟肖恆表白過。
  
  於是我直接問她,你喜歡肖恆什麼?眼神,性格,成績優秀,打球帥氣?
  
  她愣了一下,說不是這樣。
  
  她說肖恆很溫柔,她被同學欺負的時候幫過她。
  
  笨蛋肖恆,你博愛什麼啊?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吧!
  
  肖恆不記得曾經幫過安琪。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做的事情,你都記不住了別人還記得;而其他一些時候,你希望別人記得的事情,對方卻偏偏記不住。
  
  就是這樣了吧,肖恆默默把日記本放回書架放好。
  
  劉璐,宋佳,安琪,她們的心意自己一點也不知道,也不知道相處的時候是不是無心做了一些傷害她們的事情。
  
  太以洛予辰為中心了,肖恆想,自己的世界真的好狹小,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不能這樣啊,肖恆覺得自己得努力把洛予辰變成自己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可惜……為什麼洛予辰要和這些喜歡他的女孩子在一起,肖恆還是沒有看出來。
  
  不會是潛意識裡偷偷喜歡我,所以才把喜歡我的女生全部弄走來表達醋意吧……
  
  肖恆搖搖頭,沒有再細想下去。
  
  轉眼又到了十一月份,洛予辰近期開始相當繁忙起來。
  
  上很多節目,拍照錄歌,搞得很少才能回家。
  
  肖恆做總裁則比較閒閒無事,就上班之餘經常做些好吃營養的新菜色給洛予辰補身體。
  
  洛予辰每次看肖恆都是一副歉疚的表情。
  
  肖恆總是笑著說沒事沒事我不會寂寞,你好好工作還靠你賺錢養家呢。
  
  肖恆這句話說得不算有錯,洛予辰工作不但拿錢回家養他,而且本來肖恆的合法收入裡面就有一部分是從洛予辰身上剝削出來的。
  
  因此肖恆不覺得洛予辰工作有什麼不好,只要不會累著他自己就可以了。
  
  然而洛予辰仍然十分歉疚,他歉疚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重大原因,就是最近洛予辰大明星和某知名女明星緋聞滿天飛。
  
  兩個人背著肖恆去吃飯,照片被拍到。
  
  肖恆看到報導當時就怒了,打電話給大明星說:“你那天不回來吃飯不是說是工作上的事?”
  
  結果洛予辰居然振振有詞地說:“不就是工作上的事嗎?”
  
  “是麼,和穿得那麼少那麼妖艷的女人單獨吃飯,工作,你洛予辰是牛郎嗎?”
  
  肖恆想我好歹是你總裁,我怎麼不記得我給你的工作除了拍戲拍照唱歌之外還有一條是討好女客人?
  
  “肖恆,你說話客氣一點。”電話那頭洛予辰聲音有點悶。
  
  客氣一點?你對別的女人笑的時候怎麼不笑得客氣一點?
  
  “是,我是用詞嗆了一些,不用你來提醒我。自己先做錯了事情,還有理叫別人客氣一點?”
  
  “不就是吃個飯麼,你怎麼連這個醋都吃啊。”
  
  “我沒有在吃醋!”
  
  “肖恆,別跟個怨婦似的……”
  
  怨婦?我怨婦?靠!
  
  越說越氣,多說無益,被冠上怨婦稱號的肖恆索性怨婦到底,狠狠掛了電話。
  
  你這個XXXXX的洛予辰!!
  
  洛予辰反省還是很快的,當晚就買了花束和巧克力前來賠罪。
  
  肖恆對於他這樣做很不爽,自己又不是那種坐鎮在家的闊太太,老公在外面亂搞之後帶點小禮物回來之後立刻就被哄好了。
  
  不過看洛予辰還有誠意,而且主要是和別人吃飯確實不是什麼大事,肖恆覺得自己還不至於要去追查洛予辰的人生,限制他的自由。
  
  和別人吃飯逛街都沒有什麼,只是希望他實話實說不要騙自己而已。
  
  經過這件事之後緋聞極多的洛予辰大明星在很短一段時間內的行為相當檢點。
  
  但是還是一樣的忙,忙得肖恆開始從中作梗,偷偷給他減工作量了,雖然洛予辰應該還是精力充沛的,從床上的貪得無厭看來的話。
  
  “肖恆寶貝……”在親熱過後,洛予辰抱著肖恆,欲言又止。
  
  “什麼……”肖恆很累,迷迷糊糊地問。
  
  “我要去美國拍戲……”有點虛的聲音。
  
  “嗯,”肖恆輕聲答應:“多久?”
  
  肯定很久,不然洛予辰不會從回家開始就心事重重。
  
  “一個月……”聲音更虛。
  
  真的好久,肖恆想。
  
  “沒關係,你去吧。”肖恆說。
  
  一個月而已。
  
  “肖恆,對不起,留你一個人。”某人開始犯膩味。
  
  “沒事,工作要緊。”肖恆說,心想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留我一個人又不會怎樣。
  
  “肖恆,對不起……”洛予辰又抱著肖恆說了一遍,讓肖恆有種“嗯,不錯,他很在乎我”的感覺。
  
  於是洛予辰飛到了地球的另一端去,不過即使到了美國有了時差,洛予辰仍然是個好情人,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回來。
  
  對話內容很沒營養也膩得很,但是肖恆聽得開心。
  
  但是重重問題從洛予辰前往美國的三天後接踵而至。
  
  首先是之前和洛予辰一起吃飯的那個知名女明星,被曝光和別的男人出入賓館。肖恆閒著無事也就抱著八卦的心情看記者招待會直播關注著,結果有記者居然站起來問:“請問你的緋聞男友現在美國的洛予辰對此事是怎麼想的?”
  
  我以為只是吃一頓飯而已,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人家的緋聞男友了?肖恆不爽,咬牙切齒。
  
  一般情況下一般藝人對此類問題應該迴避的吧。
  
  結果讓肖恆大跌眼鏡的是這個女人居然“哇”地一聲哭了,邊哭還邊說:“照片根本就不是真的,我好擔心予辰會誤會哦。”
  
  予辰?肖恆當時差點沒把電視砸了。
  
  我都沒那樣叫過,你這個女人憑什麼叫得那麼親密?
  
  記者招待會場立刻沸騰了,主題立刻從“某艷星與情人上賓館”變成“某艷星與當紅天王洛予辰的關係大揭露”。
  
  洛予辰,你最好快點給我打電話來解釋!肖恆想。
  
  結果洛予辰硬是沒有反應,一直拖到晚上的例行電話,洛予辰才慢悠悠地問:“肖恆寶貝,今天過得好嗎?”
  
  “不好!”肖恆吼:“你別給我裝蒜。”
  
  洛予辰在電話那頭笑了:“我的肖恆啊,那種瘋女人說的話哪能信啊。”
  
  一句話讓肖恆從氣焰囂張變成垂頭喪氣。
  
  反應過激……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沒涵養了……
  
  洛予辰說得沒錯,一個瘋女人而已,怎麼聽了她的一面之詞自己腦子就抽了?
  
  這是危險的,是一個人從溫柔體貼的好情人變成疑神疑鬼招人嫌的怨夫或怨婦的先兆。
  
  肖恆很怕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那樣。
  
  所以肖恆自己在反省。
  
  剛想過幾天安穩的日子,更勁爆的東西來了。
  
  肖恆是總裁,就是再不想關注娛樂圈的紛紛擾擾也會有人自動把娛樂報導放在他辦公桌上面的,況且今天還出了大事。
  
  公司旗下大明星洛予辰被狗仔隊在美國拍到和電影對手戲的新人女明星熱吻。
  
  頭版頭條,巨大的彩頁印刷,拍得很清楚,賴都賴不掉。
  
  肖恆看到的時候非常頭大。
  
  “不是合成,不是電影中情節內容?”肖恆拿著報紙,陰沉著問臨時會議裡面的技術鑒定人員。
  
  “肯定不是,這百分之一百是真的。”鑒定人員非常堅決地說。
  
  洛予辰你好大的膽子,肖恆咬牙切齒地想。
  
  “肖恆,要冷靜。”方寫憶副總裁在一邊悄悄說。
  
  我很冷靜,肖恆露出牙齒笑,我很冷靜地知道洛予辰你這次死定了。
  
  “肖總覺得應該怎樣對外答覆呢?”方寫憶問。
  
  “當然不予解釋。”肖恆說。
  
  “可是這樣擔心會對洛予辰的聲譽造成損害……”有人說。
  
  “這倒不會。”方寫憶微笑著篤定:“洛予辰走性感路線,從來都是緋聞不斷的。這次對方是新人青春偶像,又只是親一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只要我們暫不給出答覆,自然有很多好處。”
  
  “明智。”肖恆笑了。
  
  因為對方女明星是某競爭公司正在花大錢力捧的小美女,要成就她和毀掉她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洛予辰已經是演藝圈屹立不倒的支柱了,只要公司不說話,對方公司為了保他們花錢包裝的女孩肯定會開出好康的條件來買個積極的說法,又順便幫洛予辰再造了勢,兩全其美。
  
  公司的事情處理的很順利沒有什麼值得擔心,只有洛予辰的態度開始讓肖恆不爽。
  
  看到這則緋聞的時候肖恆就打電話過去美國,結果洛予辰不接。
  
  好久才收到了條短信說工作呢晚上再給肖恆打電話。
  
  工作工作,你在工作還是泡妞?
  
  奶奶的,你有種現在給我接電話,不要拖到晚上來想藉口。
  
  肖恆本來就火大,洛予辰晚上的電話還來得特別晚。
  
  所以肖恆一接起電話就大吼兩個字:“解釋!”
  
  洛予辰在那頭仍然雲淡風輕的悠然自得,居然笑著說:“肖恆寶貝,難得打個電話你幹嘛那麼凶。”
  
  肖恆當時就又有了摔電話的衝動。
  
  “想我嗎?”花花公子洛予辰在電話那頭還很遊戲花叢地問。
  
  “想你,想你個頭。”
  
  肖恆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洛予辰的一句“想我嗎”在肖恆聽起來就好像逛青樓的達官貴人好久都不來了,來了之後就叫著原來那個伺候他的女人說:“妞,想爺了麼?”。那女人不僅不能一巴掌招呼上去,還得陪著笑臉說:“哎呀~爺好久沒來看小翠了,是不是把小翠忘了呀~”
  
  “喂。你到底凶什麼,生理期啊?”洛予辰在那頭也有點不爽,哀怨地說。
  
  肖恆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是想要一個解釋而已,卻也沒有力氣開口問第二次。
  
  一次通話就這麼很無力地結束了,然而整件事情還是沒完。
  
  在洛予辰吻了青春女明星的風波之中,人們又把視線轉回到了自稱洛予辰女朋友的某艷星身上。
  
  結果這個洛予辰所謂的“瘋女人”不僅不甘示弱,反而好像嫌不夠熱鬧一樣,還敢開記者會述說自己和洛予辰相識到相知的點點滴滴。
  
  “予辰是個溫柔的好情人,我相信他。”
  
  肖恆當時就很沒風度地打電話給對方總裁要求封殺這個女人。
  
  好情人?哪裡好,我怎麼沒發現?
  
  你相信他?那你和他一邊玩兒去吧。
  
  肖恆憤憤然,其實心裡並不是不相信洛予辰,但是洛予辰的態度實在可恨,肖恆總覺得再不殺殺他的威風又要被他騎到頭上來。
  
  於是肖恆再也沒接過洛予辰的電話,打來就掛。
  
  第3章
  
  肖恆不是故意不去接機,本來洛予辰這陣子就被狗仔隊盯得緊,自己出現萬一再扯出什麼事端就完全麻煩了。
  
  畢竟沒有公司總裁去機場接大明星的道理的,如果再被挖出來他們兩個從小就認識,按照洛予辰在媒體面前透露的關於他“在等的那個人”的蛛絲馬跡,說不定關係馬上就被猜出來,那就不好收拾了。
  
  肖恆不會介意名分這個東西,他只介意一件事情會對洛予辰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而已。
  
  他就坐在家裡等。
  
  他也不能預測洛予辰進門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總之嬉皮笑臉是不能矇混過關的,如果敢擺架子,就徹底冷戰下去。
  
  當然要是好好承認錯誤的話,自己就行行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很快門口就響起了鑰匙的聲音,肖恆不等他自己開門先從裡面開了。
  
  “你回來了。”肖恆說。
  
  “嗯。”
  
  就嗯就完了?肖恆看著洛予辰拉著行李逕自走進客廳,忽然覺得這樣不對。
  
  當然不對,太像一年之前的日子了,自己每天慇勤得很,洛予辰愛理不理。
  
  奶奶的,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了?我就是對你太好了。
  
  肖恆剛想直接回房不管這個傢伙了,又有另外一種聲音進入腦海裡。
  
  難得現在的幸福生活,為那些小事生氣不值得。
  
  肖恆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好不容易和洛予辰兩情相悅的,這樣搞冷戰多傷和氣,好好的日子何必呢。
  
  他看著洛予辰坐在沙發上,側影看著很疲倦的樣子。
  
  也坐了半天的飛機了,肯定很累,就不為難他吧。
  
  於是善良的肖恆走過去,從後面給洛予辰按揉肩膀。
  
  既然肖恆算是低頭了,洛予辰也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把肖恆的頭勾下來就是深深一吻。
  
  算和解了吧。兩人都想,沒思量有一個詞叫做“暴風雨前的平靜”。
  
  “美國怎麼樣?”肖恆在後面幫洛予辰按摩著,問他。
  
  “一般吧,比起S市也就那麼回事,空氣也不算特別好。”洛予辰想了想說:“不過海邊很美。”
  
  “比基尼美女?”肖恆問,想到夏威夷的陽光沙灘美女。
  
  “你電視看太多了,現在天那麼冷。”洛予辰笑,又抬頭問:“你呢?一個月忙什麼?”
  
  “忙著幫有些人鬧出來的事情補洞。”洛予辰語調沒變,加在洛予辰肩膀上的力量則驟然增加。
  
  洛予辰感到肖恆的醋意又笑了,說:“兩個瘋婆子,一個根本有妄想症就不說了,另一個想出名想瘋了,不惜往我身上撲,還專門讓人埋伏拍照。”
  
  “你不還是被算計到了?”肖恆總算聽到了當事人版本的解釋,鬆了口氣,笑著說。
  
  “嗯,我是笨蛋。我還想萬一那些女的把事情鬧大了,我就只好公佈和你的關係了。”洛予辰仰頭,看著肖恆笑。
  
  “你別亂來啊!”肖恆聽了心裡甜絲絲的,但還是睜大眼睛嚴重警告:“別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
  
  “沒事,我沒有事業了你不是會養我嗎?”洛予辰笑著說。
  
  “行行,你就等著我養你吧。”肖恆嘆道。
  
  本來照這樣雙邊友好下去想要和好沒有什麼大困難的。
  
  不幸的是洛予辰同學多嘴了一句。
  
  他說:“等你把我變成你的圈養物應該就不會那麼多疑了吧。”
  
  其實他只是在開玩笑,當然水準稍嫌不夠,畢竟當年在學校裡他就是坐在最優生肖恆同學身邊的最差生,文字功底本來就不行,再加上天生的詞不達意,一句話讓誰聽來都會被得罪到。
  
  肖恆當時就覺得再次被侮辱了,自己對洛予辰哪點不夠放縱哪點不夠仁至義盡哪點管他了束縛他了讓他覺得透不過氣了?
  
  自己很有涵養,洛予辰緋聞滿天飛自己都還相信他,吃醋也就只是適當地吃一點點而已。
  
  洛予辰不僅不感激,還要指桑罵槐,連“圈養”這樣的詞都用上了。
  
  於是肖恆立刻甩手不幹了。
  
  “我沒找你算賬你還怪起我多疑了,你覺得你緋聞多了是應該的麼?”
  
  洛予辰早該知道生氣的肖恆非常不好惹,但是他仍然更為失誤地說出了一句話。
  
  “以前……我那些緋聞你都不在乎的!”
  
  話音一落,隨著肖恆驟然變冷的神色,洛予辰驚覺失言。
  
  “是哦,原來還是以前好。”肖恆嘿嘿笑了兩聲,開始刻薄起來:“當然好,我卑躬屈膝地伺候你,你在外面幹什麼我都管不著不是麼。那樣的人生多爽啊,當然爽,我也想那樣呢。”
  
  原來你還是喜歡那個對你百依百順的我啊,肖恆想,洛予辰你真是自私,原來的那種相處模式開心的只有你一個人,你有把我當人看麼,你有想過我的心情麼?
  
  有誰願意一天到晚卑微可憐奴顏婢膝地討好別人?我會事事都呵著你圍著你團團轉那是因為我傻!
  
  可是我不能永遠傻下去,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事事看著你的臉色叫你頤指氣使,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現在這個肖恆,我也沒辦法。
  
  因為我肖恆好歹也是個正常人,我知道我先天條件不夠好,我不夠好看不像那些女明星一樣能讓你帶出去炫耀,我再怎麼努力也就只能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儘力了,你愛要不要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肖恆,只是你幹嘛不相信我。”洛予辰有點委屈,指責道。
  
  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你的問題,肖恆看著洛予辰,表情有點悲傷。我知道你根本沒有做什麼,我只是需要安全感需要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我不能容忍你不顧我的感受而明知故犯。
  
  不是你我都知道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你就可以把心藏在在我這裡,而人光明正大地和某個漂亮的女人公開在一起。
  
  “我沒有不相信你,如果你覺得我氣量太狹窄要求太苛刻讓你受不了了大可直接甩了我。”肖恆波瀾不驚地陳述道。
  
  “肖恆,你說什麼呢?”洛予辰有點急了,抓住肖恆的胳膊。
  
  “怎麼樣,你考慮考慮,以後都不用我跟著你也行,”肖恆毫不客氣地甩開了洛予辰的手:“你去請個全職老媽子,或者¬¬¬¬¬——對,忘了你不用花錢就有一堆美人投懷送抱呢,你從裡面隨便挑一個就是了,肯定事事呵著你也不會管你。我更是樂得輕鬆,眼不見心不煩,兩全其美,不好麼?”
  
  肖恆知道現在自己是極其尖酸刻薄的,他也不喜歡這樣,但是他不禁想看看,對著一個尖酸刻薄的肖恆,洛予辰會怎麼樣。
  
  看著難得有情緒的肖恆發飆了,洛予辰也有點怕,不禁想先軟下來一點好避過鋒頭。
  
  “肖恆,就是我有錯你也用不著這樣……”
  
  “我怎樣?”敵退我進,肖恆不依不饒地問,你現在嫌我凶了?
  
  洛予辰還不知道自己本來已經在火上澆油了,現在每多說一句就只能更錯一點。他想了想,解釋道:“我承認我是不小心,不過演藝圈這種逢場作戲本來就是……”
  
  洛予辰急於解釋,一個“逢場作戲”的用詞並沒有感覺什麼不妥,肖恆聽了則是徹底被引爆了。
  
  “逢場作戲?”肖恆問。
  
  洛予辰覺得肖恆是在笑,但是笑得有點讓人脊背發冷,不過他也不知道哪裡錯了,只好點點頭。
  
  “就是說這種事情永遠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了?”
  
  原來是這個。洛予辰終於知道肖恆在介意什麼了。
  
  “我儘量避免,不過不能保證……”
  
  洛予辰萬分努力想說的是事實,他只能儘量避免,像這次這樣那個女孩毫無預警地撲上來的情況,根本是防不勝防啊。現在如果給了肖恆一個保證,萬一這樣的事情再次出現就變成了自己背信棄義了,那後果就更嚴重,到時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可是這句話讓肖恆聽來就變成了“我以後是時不時還要來個逢場作戲的,你自己看著辦”的意思。
  
  “你不能保證?”肖恆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
  
  “如果這種事我能保證的話為什麼演藝圈從來就緋聞不斷啊!”洛予辰仍然不知危險,振振有詞。
  
  洛予辰在怒火燒斷理智的時候經常是非常暴力的,相對而言肖恆則總是異常冷靜,所以相對於洛予辰在憤怒之下口不擇言之後的後悔,肖恆吵架時說的話都是經過大腦縝密思維的,也就是說,肖恆吵架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基本從來不曾反悔。
  
  所以這一次他說出來的話才會讓洛予辰徹底掉入冰窟中,整個人從頭到腳完全冷掉。
  
  “你不能保證是吧,那就不用保證了。”肖恆冷冷地笑著說:“洛予辰,這日子我沒法跟你過了。我們分手吧。”
  
  肖恆說完之後逕自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了。
  
  洛予辰呆呆愣在客廳裡,一時間氣焰全消,他惶然看著肖恆緊閉的房門,又惶然地看看四周,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不是一次吵架而已麼,不就是一次小小的摩擦而已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慢慢在沙發上坐下,胸口突然一陣疼得要命。
  
  肖恆說分手。
  
  肖恆竟然說要和他分手。
  
  為什麼?他做錯什麼了,不久是一點小小的緋聞麼?
  
  十年發生的比今天這事惡劣多少倍的事情多了去了,肖恆都從來沒說過要分手。
  
  現在他說日子沒法過了……他居然就說日子沒法過了……
  
  胸口揪著疼,洛予辰很後悔,特別後悔。
  
  他不是後悔他讓那個女明星占了便宜弄得肖恆生氣,他後悔他以前不該對肖恆那麼壞,十年,早都讓人心冷了。
  
  他早就知道肖恆不可能像以前一樣那麼喜歡他了……
  
  能去死說明已經絶望了,即使醒來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也肯定不會像以前那麼認真了。
  
  雖然還是包容,雖然還是微笑,但是總覺得肖恆哪一天看自己不爽了隨時就會一走了之再不回頭了。
  
  雖然還像以前一樣溫柔,以前一樣照顧,以前一樣愛護,可是畢竟再也不會是全心全意的了。
  
  那我該怎麼辦啊?洛予辰抱著頭,腦子亂亂的。我卻比以前認真多了,我現在是全心全意來喜歡你,你不想要我了,我卻早都陷進去了出不來了啊。
  
  自從失而復得之後,雖然肖恆還像以前一樣對洛予辰很好,但是洛予辰已經完全不敢再隨便說話做事,也在學著做家務,認認真真討肖恆歡心,因為徹底領教到了肖恆忍著笑著和平常人一樣,卻能一聲不響地去死的恐怖性格。
  
  但是即便一言一行如履薄冰還是難免會犯錯吧,洛予辰一輩子第一次親身體驗到捧上去一顆真心然後被人無視的感覺,第一次知道它感覺居然那麼糟糕。
  
  報應,真是報應。
  
  當年自己對肖恆不負責任的冷漠,終於最後報應到自己身上。
  
  洛予辰總算明白了什麼叫束手無策,他對著肖恆的冷漠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任胸口疼得難受。
  
  肖恆,你其實是恨我的對不對?
  
  肖恆,肖恆,是不是我再怎麼努力,你都沒有辦法象以前一樣喜歡我了,所以我只要做錯一點點,你就不想要我了?
  
  肖恆,你是認真不想要我了麼?
  
  洛予辰看著那冷冰冰的緊閉的門,緊握的雙手微微發抖。
  
  肖恆當然不是真的不想要洛予辰。
  
  不過之前那段想分手的話也確實出自其真心。
  
  這次確實被惹火了,於是出於真心地想要嚇唬嚇唬洛予辰。
  
  肖恆覺得其實自己用分手來嚇唬洛予辰他多半也是不會相信的,所以回想起來自己之前的神氣活現,覺得真有些丟臉。
  
  不如做做樣子打包離家出走?不過真的很麻煩,算了。
  
  肖恆躲在屋子裡,漸漸開始自我反省起來,開始覺得這次這個架根本就沒有必要吵。
  
  如果真的像洛予辰所說的那樣是那個女的自己撲過來,也就確實沒什麼的。
  
  整件事會不會升級成爭端完全取決於自己的態度,自己是不是相信洛予辰說的話。
  
  肖恆當然是相信的,就是吃醋而已。
  
  肖恆覺得自己這次的態度真的不夠好,本來就不該把這個緋聞當一回事,幹嘛借題發揮呢,鬧成這樣自己不爽洛予辰也難受,好不容易幸福平靜的日子,不值得。
  
  不過轉念一想洛予辰也真過分,什麼叫逢場作戲,他怎麼就可以逢場作戲了?
  
  還不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怎樣,是不是肖大爺我對你太好你還敢繼續試圖給我爬牆了?
  
  雖然並不懷疑洛予辰的真心,畢竟十年血淚史的慘痛經驗擺在眼前,再加上值得學習的夏明修與洛予辰平等相處模式,以及方寫憶和小路苦口婆心的諄諄告誡,肖恆覺得無論如何此事自己雖然有不妥之處,但是絶對不該先低頭。
  
  一輩子都被他吃得死死的也就不想翻身了,但是好歹不能又走回被壓迫的老路。
  
  好,就不理他,他不道歉我絶不低頭。
  
  於是肖恆在很快整理了心情之後坐在房間裡面神清氣爽地看書,看困了就睡了,完全不知道外面洛予辰被他一句恐嚇虐得徬徨無措心如刀絞死去活來。
  
  洛予辰坐在客廳裡等,生怕錯過肖恆出來完全不敢睡覺,結果等到天亮了也等不到肖恆從房間裡面出來。
  
  於是他很狗腿地去做早餐,做好了就等著,肖恆還是不出來。
  
  他不知道肖恆那種五點鐘就自動醒的機制在半年沒有磨練之後已然退化,他房間裡沒有鬧鐘,昨晚看的書內容很精采於是睡得晚了點,於是今天只是很自然地睡過頭了而已。
  
  快到中午的時候洛予辰終於等不下去了,他到肖恆房間門口輕輕敲門。
  
  肖恆剛醒,也不知道具體時間,還拿著勁不準備搭理洛予辰。
  
  洛予辰敲了幾聲沒反應,突然怕了,雖然覺得不可能,還是擔心萬一肖恆想不開在裡面做了什麼的話……
  
  有什麼不可能!他連分手都說出來了……
  
  洛予辰於是急了,開始使勁打門,就差沒開始撞了。
  
  “你幹嗎!”肖恆被吵得受不了了,心想你倒火氣大,我又不是怕你,你不是就會暴力手段麼,我就開開門看你能怎麼樣。
  
  洛予辰看到肖恆終於開門了鬆了一口氣,可是肖恆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還是很難受。
  
  “你幹嗎!”肖恆不耐煩地又問:“沒事別煩我。”
  
  肖恆兇殘的態度讓洛予辰胸口又一陣疼得要命的委屈,他有點白痴地啜嚅了半天,戰戰兢兢問:“……你要不要出來吃早飯?”
  
  “我不餓。”肖恆毫不留情把門砰地關了。
  
  關了之後肖恆就有點後悔,自己太凶了,洛予辰的樣子那麼可憐,幹嘛對他發那麼大的脾氣。
  
  不過又覺得,洛予辰你想道歉要直接,用這種懷柔的方式繞著彎子多沒誠意,自己也確實不能就這麼沒骨氣。
  
  洛予辰看著眼前拿到冰冷的門,腦子有點發漲,直到身子站不穩沿著牆壁滑下去他才知道,原來那些電視劇裡面經常出現的這一幕不是沒有道理。
  
  全身的力氣就像被抽乾了一樣,只剩下冷冰冰的絶望。
  
  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他苦笑,問自己。
  
  不行啊,怎麼能放他走?
  
  沒有肖恆自己將來還怎麼活?已經陷得太深了啊……
  
  該怎麼辦……
  
  胸口好痛,好難受。
  
  一定要想出辦法……
  
  第4章
  
  隨著時間的推移,肖恆的後悔開始不斷加深。主要原因是餓了。
  
  要不要出去吃飯?但是以自己這麼沒立場,不知道出去了之後會不會就被洛予辰招安了。
  
  算了,總不能虐待自己,出去!
  
  肖恆大義凜然地踏出房間,才發現整個屋子出奇地安靜。
  
  他也不想丟面子,輕手輕腳地一一檢查過所有房間,才發現洛予辰真的不在了。
  
  可惡!你倒端起架子了!肖恆想,竟然敢給我跑得沒有影子。
  
  然後他注意到客廳的茶几上,顯眼的位置上放著那三本洛予辰的筆記本,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肖恆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斜眼看了一下。
  
  就寥寥幾個字,意思是這些日記都可以讓他隨便看。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心軟?肖恆不屑,以前寫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能代表現在怎樣?
  
  而且你讓我看我就看了?
  
  不看。
  
  於是肖恆在房子裡面晃了幾圈。
  
  幹什麼好呢,什麼也不想幹,心裡有事,什麼也不能幹。
  
  於是肖恆還是轉回了客廳。
  
  既然讓我看,我不如看看好了,他想,反正機會難得。
  
  而且高中時候的那些事情,特別是洛予辰為了自己不再踢球的事情,以及遇到夏明修的事情,肖恆很想看看當時洛予辰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只看高中這一本,絶對不看現在的那本,絶對不被你用這種方法懷柔,肖恆想。
  
  他隨手翻開的第一頁,果然招眼就看見夏明修的名字,不禁輕哼一聲。
  
  七月三十日 晴
  
  今天夏明修終於出院了,太好了。
  
  我們通了兩個小時的電話,我明天要和肖恆一起坐車去B市看他。
  
  從六月份我們回來之後,兩個月沒有見到他了呢,希望一切都好。
  
  看著不爽,肖恆記得那次去B市的事情,洛予辰不惜把全月的零用錢拿出來跨半個中國去看夏明修一趟,自己還因為擔心洛予辰跟屁蟲似的跟著。
  
  如果說有什麼私心的話,那就是夏明修家人多地方又比較小不能招待他們,所以他和洛予辰晚上要一起去住賓館。
  
  那不是肖恆人生中第一次可以在洛予辰睡著之後偷看他的睡臉,之前球隊集體訓練的時候他有很多次機會光明正大地看著洛予辰熟睡,但是已經沒有一起踢球的機會了,肖恆當時以為這說不定已經是最後一次呢,於是順手占了點小便宜,也就是趁洛予辰睡著的時候,肖恆偷偷親了他。
  
  那才是他和洛予辰的初吻,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告訴洛予辰的秘密。
  
  肖恆笑笑,順手往後翻了一頁,當即愣了。
  
  七月三十一號 晴
  
  肖恆他昨天晚上竟然偷親我。
  
  他知道?肖恆盯著那僅有的一句話發呆,那麼多年那麼多事,他從來都以為直到自己讓洛予辰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洛予辰才知道自己對他的友情是不純粹的,沒想過洛予辰高一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心思。
  
  知道的,還能一直裝得若無其事,肖恆深深地吸了口氣,原來自己在洛予辰身邊比想像中更早穿幫。
  
  肖恆繼續往下看。
  
  八月一號 晴
  
  今天我和肖恆一起坐火車回去了。
  
  我裝成不知道的樣子,但是我已經不能用以前的眼光來看肖恆了,他現在的慇勤每一點都讓我渾身不舒服。
  
  怪不得他一直對我特別好,怪不得他一直不交女朋友。
  
  太過分了,我一直當他是最好的朋友,他怎麼可以對我存在那種想法?
  
  就算我喜歡的夏明修也是男生,不代表肖恆就可以喜歡我。
  
  這算什麼?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肖恆看著洛予辰“我可以喜歡夏明修,肖恆不可以喜歡我”的邏輯不禁撇嘴。
  
  不想往下看了,肯定是抱怨連篇,現在看了肯定不爽,生氣傷肝,肖恆決定往前面翻。
  
  一翻,就這麼巧是那天。
  
  五月一號 晴
  
  今天是我一輩子都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我遇到了夏明修。
  
  在醫院的草坪上的椅子裡看到他時,我以為我看到天使了。
  
  他好美,我當時心跳得好快,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明明是個男孩子,卻漂亮得不像話,我以前交過的所有女朋友和他比起來根本都是庸脂俗粉。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可以喜歡男生。
  
  我問了他的名字、住址和電話,可惜他很快就要回去了,我又不能丟下肖恆,就只好先說再見了。
  
  夏明修,多好聽的名字,陽光燦爛的。
  
  睡不著,明天一定去找他。
  
  什麼啊,夏明修的名字好聽麼?我怎麼不覺得?肖恆鬱悶,無聊,我才不要看你們甜甜蜜蜜的日子呢。
  
  還有什麼叫“又不能丟下肖恆”說得我好像累贅一樣!
  
  於是肖恆繼續往前翻,翻得書頁嘩啦啦地響,終於翻到了他和洛予辰一起踢球的那段日子。
  
  他覺得洛予辰把這些放在這裡讓自己看的意思應該還是要以此來感動自己順便和解,所以自己如果再把洛予辰和夏明修的日子看下去的話一定會有違洛予辰的初衷。
  
  美好,美好,要回頭想些美好的往事,肖恆告訴自己。
  
  因此會比較希望看那段一起踢球的日子,那段日子確實非常美好,這樣可以快點忘記洛予辰的可惡。
  
  二月十六日 晴
  
  今天青年杯初賽告捷,太高興了,三比零大敗對手啊!
  
  肖恆太猛了,對方十四次射門有十個沒踢飛的,全被他擋下來了,看他把那些球撲出來的時候真的好激動,特別想當時就給他幾個大大的熊抱。
  
  我也不差啊,三個球有兩個都是我進的。
  
  總之,我們隊有我和肖恆在,一定是超黃金組合,踢遍天下無敵手。
  
  真的好高興,晚上大家一起去吃火鍋,最後是肖恆把我背回去的。
  
  其實我只是裝喝多了而已,今天跑得太厲害,累得不行,雖然肖恆也是有功之臣好歹那麼長時間我在不停地跑他就站那站著,所以讓他把我背回家也不算過分吧,嘿嘿。
  
  肖恆好像又長高了,肩膀很寬,趴著很安心,就是太瘦有點硌人。
  
  果然還是這段日子最好。肖恆看著洛予辰可愛的心思,不禁微微露出笑容。
  
  背他回去……真失敗,這些細節都已經不記得了。肖恆不禁惋惜,早知道自己也寫本日記,把這些高高興興的日子都記下來。
  
  二月十七號 陰
  
  鬱悶啊,腿好酸,還要繼續上課。
  
  下課又有可疑的女生在門口往裡看,然後傳了東西進來。
  
  給肖恆的,熱牛奶麵包三明治。
  
  什麼?想用食物誘惑肖恆麼?
  
  我跟肖恆說不準吃。
  
  肖恆問為什麼。
  
  為什麼?哼,我們在比賽期間,怎麼能為女人的事情分心,這段時間所有主力隊員禁止談戀愛。
  
  然後我看見肖恆笑了一下,笑得很開心,當然還是答應我了,不知道他開心什麼。
  
  他不會是背著我偷偷交了女朋友吧?要是被我發現了絶不原諒。
  
  洛予辰,你明明在那個時候就喜歡我耶!肖恆看到這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洛予辰從初中就開始有的強烈獨占欲和口是心非和現在完全一模一樣,其間若非夏明修介入根本就沒斷過,這不是喜歡是什麼?洛予辰未免也太遲鈍。
  
  肖恆想,這應該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了吧。
  
  因為從肖恆的日記看來,他對朋友的強烈獨占欲也就指向自己一個人而已。
  
  直到遇到夏明修……
  
  要是遇到夏明修之前洛予辰就發現了自己的感情,說不定自己就旗開得勝了。
  
  肖恆有點後悔,自己應該早點跟洛予辰告白,搶在夏明修之前,或者根本不讓他們兩個遇到,說不定會輕鬆很多,洛予辰從一開始就是自己的。
  
  當然這只是肖恆自己的暗黑幻想的一部分。
  
  二月二十三號
  
  青年杯第二場,贏得漂亮,順利晉級十六強。
  
  之後就是苦戰了,不可能再場場如此輕鬆,我讓肖恆下課跟我加緊練球呢。
  
  肖恆真好,都不會偷懶拒絶。
  
  能拿到冠軍就好了,想看肖恆那個時候的笑臉。
  
  當然那還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呢,嘿嘿。
  
  二月二十九號
  
  今年是閏年,四年一次的二月二十九日。
  
  今天順利地晉級八強,對手意外地不強,難道說著就是別的地區的水準,還是我和肖恆實在太強大了?哈哈哈哈哈。
  
  肖恆看著,微微笑了。
  
  自己和肖恆在同一個球隊的時候,確實非常強大呢。總覺得兩個人有著一絲心有靈犀的力量,雖然一個在最前方一個在最後方,想要眼神或動作交流都很困難,卻奇怪地在場上可以感知對方的存在,可以被對方激勵著。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肖恆到現在還不大明白,可是那種特殊的覊絆那時讓他感到自己對於洛予辰而言也非常特別。
  
  三月十五日
  
  今天踢了平生最艱難的一次。
  
  對手好奸詐,鏟球的時候寧可犯規都要讓我們的人受傷,最後替補都上玩了,裁判還給黑哨,氣死我了!
  
  不過我們還是贏了,哼,強大就是強大,你作弊也不行。
  
  四強了四強了~
  
  四月一日
  
  果然進了四強就不是那麼簡單,我家肖恆今天受傷了,嗚嗚嗚嗚嗚嗚……
  
  他猛啊,居然在四人聯手的瘋狂攻勢下跑出來搶球,當時我在前場看得是提心吊膽熱血沸騰啊,結果居然讓他搶到了,我們肖恆真是可攻可守的人才啊。
  
  幸好身上的傷都沒大礙,就是嘴唇擦破了好大一塊。
  
  偷偷說一句,估計如果肖恆看到了會殺了我的,不過肖恆受傷的樣子好誘惑啊,我覺得多少女生都會被他迷倒吧。
  
  總之,下一場就是到B市去衝擊冠軍了,耶!
  
  話說決賽那他四月十六號是肖恆的生日,要是贏了的話一定要把所有積蓄都花了去慶祝!
  
  肖恆看著這些,漸漸從笑容轉為一絲淡淡的憂傷。
  
  如果那他自己可以上場,如果那天贏了比賽……
  
  不知道洛予辰會有多高興呢……
  
  四月十四日
  
  今天抵達B市,其實明明比S市也好不到哪去,為什麼就是覺得壯觀呢?
  
  大概畢竟是古代都城,天子腳下的地方就是不一樣。
  
  我跟肖恆約好了踢完比賽好好逛逛整座城市呢。
  
  四月十五日
  
  不該出去的,我作為隊長不該讓他們昨天晚上出去吃東西的。
  
  怎麼辦?現在肖恆受傷了,沒辦法比賽,以後都沒辦法比賽了。
  
  昨天晚上他擋在我前面,當時我嚇壞了,我真怕他就被那些人給……
  
  幸好,我該說幸好麼?但是確實幸好肖恆他夠強搶下了刀子,幸好他只是傷到腿而已。
  
  我多沒用,我被肖恆保護了,還讓那些小雜種們跑了!
  
  肖恆的天分那麼好,我害他不能再踢球了,我怎麼賠給他,拿什麼賠?
  
  只有我也不踢了。我告訴他我也不會再踢了。
  
  他不在,我留下沒意思,我真的是這樣想。
  
  四月十六日
  
  我拚命了,但是不行,沒有肖恆在場上我根本不能專心根本不能放心根本不能感到任何樂趣。
  
  我回去幫肖恆買了生日蛋糕兩個人一起慶祝。
  
  我跟他說我不會再踢球了。
  
  沒有肖恆踢球沒有意思。
  
  看得好難過……
  
  肖恆把本子丟到一邊,看著窗外已經夕陽西下,怪不得眼睛有點酸。
  
  洛予辰這個混蛋現在不該回來了麼?
  
  肖恆心裡默默說,我數一二三,你要是開門進來那就是天意我就什麼都原諒你了。
  
  然而天意是讓肖恆不要那麼容易就原諒洛予辰。
  
  真的餓了,饑腸轆轆。
  
  於是肖恆去做飯,想著洛予辰連吃飯時間都沒出現,自己也不能那麼慇勤還去給他做飯。
  
  於是肖恆做了自己的一份吃了,吃完之後就在客廳裡等著。
  
  等著等著居然睡著了,醒來肖恆驚覺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洛予辰竟然徹夜未歸,好大的膽子!
  
  真是管不住了,覺得非常喪氣。
  
  以為死了一次之後兩人之間肯定能夠互相珍惜互相愛護以至於非常幸福,現在卻覺得和洛予辰走下去怎麼異常的艱難。
  
  艱難麼,其實也還好吧,還是以前的日子更艱難吧。
  
  那漫長的十年。
  
  自己怎麼忍下來的現在都有點想不通了。
  
  總覺得回魂之後自己看開了許多,那十年的痴傻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回來。
  
  那十年啊……肖恆把手伸向那個最薄的本子,翻開。
  
  那被自己刻意淡忘的一天天,現在回想起來還會憤怒和委屈嗎?
  
  洛予辰又究竟是怎麼看那十年的呢?
  
  肖恆覺得是時候再一次面對它了。
  
  總不能一直逃避,將其埋沒在記憶深處成為陰影吧。
  
  想要和洛予辰好好走下去,曾經一起渡過的日子,快樂或痛苦,都應該去珍惜去銘記。
  
  那麼把那些可以掩藏的東西挖出來吧。
  
  他想他可以面對。
  
  肖恆翻開日記本之後終於明白了它為什麼那麼薄,因為每篇日記都相當短。
  
  當然記載的都不是什麼太美好的東西,看到的第一篇就很讓肖恆鬱悶。
  
  九月十四日 晴
  
  為什麼肖恆會突然變成了公司總裁?這個世界怎麼了。
  
  他突然成了我老闆了,真是諷刺。
  
  早知道我肯定不去唱歌。
  
  跟肖恆的朋友這輩子都再也當不成了。
  
  就知道翻開之後都是些不好的回憶,肖恆嘆了口氣,看了前面的內容也明白了為什麼洛予辰在成為歌手之後就開始疏遠自己,那是因為他發現了自己的感情。
  
  自己成了總裁他也沒有來找自己,可見多不爽。
  
  算了,繼續看吧,自己今天就自虐一下,到底看看曾經在洛予辰心裡多麼一文不值。
  
  十月二日 晴
  
  夏明修讓我不要去,我還是去找肖恆說了。
  
  我從來沒想過一輩子我洛予辰也有一天能把自己給賣了,還賣給了肖恆。
  
  算了,我跟夏明修應該就是有緣無分吧。
  
  肖恆讓我跟他在一起十年。
  
  十年很久。
  
  十月五日 晴
  
  今天看了肖恆買的新房子,很大很漂亮,但是算什麼,金屋藏嬌麼?
  
  還寫了一半我的名字。當我稀罕?
  
  想到一起生活之後居然要和肖恆做,我就沒辦法保持冷靜。
  
  可惡。
  
  看到這裡肖恆不禁一陣苦笑,思量這個洛予辰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拿日記給自己看不是為了和好而只是為了讓自己難受?
  
  這些回憶真的有些傷人,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刺刺的。
  
  算了,面對現實。肖恆對自己說。
  
  十月十四日 晴
  
  昨晚真的做了,我跟肖恆。
  
  他看起來像是很耐折騰的,我卻把他弄昏過去了。
  
  不知道怎麼了,看到他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我就煩躁,不想看到他,真是討厭。
  
  十年,我非得抑鬱而死不可。
  
  十二月二十五日 雪
  
  今天我十八歲整。
  
  居然被肖恆拉去整了一個耳洞戴了個十字架。
  
  雖然那個耳墜確實漂亮,但是一想到是肖恆給的還是煩。
  
  算什麼,給個狗鏈子拴著麼?
  
  肖恆越看越難過,越看越不想看。
  
  已經快要被洛予辰半年來的柔情和愛護抹殺的不安和委屈,憤怒和不甘,又一一浮現在眼前。
  
  肖恆覺得刻意不去想這些不好的記憶的時候,漸漸那種陰影可以隨時間從心間淡去,但是今天迴首往事,發現還是刺起人來還是生疼的。
  
  沒關係,肖恆自我安慰,好歹我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殻也硬了很多,不怕。
  
  繼續往後翻,每篇日記更是越來越短,到後來的日記都成了一句話概括。
  
  肖恆發現十年的日子照洛予辰這樣記起來確實就成了白駒過隙。
  
  每天都只有“煩”、“高興”或者“今天吃了XX”之類的字眼,搞得自己也回憶不起來那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了。
  
  也對,本來每一天對洛予辰都是千篇一律的無聊,而對肖恆都是千篇一律的絶望。
  
  原來我們的十年那麼沒滋沒味啊。
  
  肖恆快速地翻頁,終於有一頁開始有了實際意義的正文。
  
  十二月二日 晴
  
  肖恆終於搬走了,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沒良心……”肖恆看著那一頁嘟囔。
  
  那一天自己是怎樣的絶望已經黑暗得快要想不起來了,到了洛予辰這裡倒好,神清氣爽一句話。
  
  不甘心啊不甘心。
  
  十二月三日 晴
  
  忘了上鬧鐘拍照差點遲到,明天記得上。
  
  回來再也不用看到他了,很好。
  
  十二月四日 陰
  
  今天很累。
  
  擺脫肖恆的第二點好處,沒有他吵家裡很清淨。
  
  過分,我一把情況下都是很安靜的,肖恆不服。
  
  隨即又想了想,十二月四日好像是自己開始跟著洛予辰當背後靈的日子,現在想來倒有點懷念那段奇異的經歷。
  
  後來的事情其實不用再看一遍,肖恆已經知道了。
  
  十二月五日 晴
  
  我終於擺脫那個討厭的耳環了,這是沒有肖恆的第三點好處。
  
  準備夏明修搬進來的事情,早該這樣做了。
  
  夏明修比洛予辰好,這是第四點好處。
  
  肖恆看著洛予辰計算著自己離開的好處的時候反而不生氣了,因為他太瞭解洛予辰習慣性的口是心非,這樣不停地找理由反倒說明了自己走了之後他也不是特別開心。
  
  而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洛予辰根本就不開心。
  
  十二月六日 晴
  
  八寶飯真的很難吃。
  
  有點想念肖恆做的東西,雖然很討厭他的人,但是憑良心講做的東西很好吃。
  
  擺脫肖恆的第一點壞處終於出現了,算了,好處有四點呢。
  
  十二月七日 晴
  
  他奶奶的方寫憶,擺什麼架子。
  
  我把那些照片都燒了,留著幹什麼,看著心煩。
  
  肖恆,別以為你幾天玩失蹤我就能心軟,我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
  
  真是嘴硬……肖恆看著這些話幾乎回到了當天,想著洛予辰的焦躁和氣急敗壞,現在回憶起來倒像是手足無措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而下面的幾篇就更肯定了肖恆的這種想法。
  
  十二月十五日 雨
  
  奶奶的,跑遍了附近的餐廳,怎麼沒有一家東西做得能吃,我還專門點了鐵板豆腐,這些商家還想不想繼續營業了,肖恆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的味道居然沒有一家店能達到一半。
  
  沒東西吃,這樣下去我還活不活了。
  
  十二月十六日 晴
  
  夏明修今天說很久沒見到肖恆了,真是的,別人的事情管那麼多幹嘛。
  
  奶奶的,今天吃什麼。
  
  十二月十九日 晴
  
  方寫憶竟然升成總裁了。肖恆電話打不通。
  
  幹什麼,擺什麼架子,你以為我想找你?
  
  你以為你躲起來了我就擔心你?做夢去吧。
  
  還有,我找到一家做菜好吃的餐廳了,連這個也不需要肖恆了。
  
  吃飯……肖恆想著十年以來洛予辰從來沒有誇過自己做菜好吃,每次吃的時候也沒有一點享受的樣子,真的從來不知道他原來很喜歡自己做的菜。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表達出來呢?
  
  可是那個洛予辰又什麼時候曾經表達過呢?從來沒有,想到這裡肖恆不禁微微笑了。
  
  自己應該覺得氣憤才對吧,他發現自己居然在笑的時候開始生氣,不是應該覺得“太可惡了,居然連表達感情都不會”才對麼,為什麼自己還很高興。
  
  因為那才是我喜歡的洛予辰吧,肖恆坦然了,嘴硬心軟,外表冷酷內心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但是行為又很容易預測的怪人。
  
  自己到底是不是瞭解那個洛予辰,自己也不知道了呢。
  
  第5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小雪
  
  明天聖誕節還有我生日,給自己放假。和夏明修一起生活很好,今天去幫他買聖誕禮物了。
  
  今年總算可以兩個人一起過一個沒人打擾的聖誕節,不用看肖恆那張臉。
  
  看吧,果然。肖恆看著看著發現自己開始能夠預測到洛予辰後面會寫些什麼了,果然是明明沾不上“肖恆”的事情,他也要捎上自己的名字,哪怕是說一句壞話。
  
  是忘不了吧,肖恆突然相通了,看日記看到現在,發現洛予辰也很可悲,在對待感情方面肖恆自己已經很悽慘了,沒想到洛予辰同樣也是全盤皆輸。
  
  十二月二十五日 晴
  
  睡到中午,夏明修要工作,生日的白天還真無聊。
  
  直到下午還是沒接到肖恆的電話,我知道他一定會打是因為從十一月開始他就開始偷偷籌劃我生日,禮物我都看到是什麼了。行,你繼續玩失蹤拿架子吧,爺我關機了,你想打電話來想送我禮物爺都不稀罕了。
  
  生日在晚上和夏明修兩個人一起過,很快樂。
  
  肖恆想起來當天洛予辰那麼暴躁地對待手機,後來還關機甚至把座機都拿掉了,原來居然是在等自己的電話。
  
  洛予辰的遲鈍愚蠢,自欺欺人啊!肖恆都快忍不住要喊出來了。
  
  有點不想往下看,肖恆踟躕地扯著那頁紙,後面發生的內容其實他親眼看著洛予辰的傷心親身痛著洛予辰的懊悔,真的沒有必要再重溫一遍。
  
  十二月二十六日 不知道天氣怎麼樣
  
  為什麼肖恆病了我一點也不知道。
  
  醫院打來電話了,夏明修接的,具體我不知道。
  
  肯定不是真的,他明明看起來精神得很。
  
  但是為什麼他突然答應搬走了,為什麼他突然消失不見了?
  
  肯定沒事的,反正找到捐獻者了,我不用擔心他。
  
  十二月二十七日 晴
  
  拍照?拍他個大頭鬼吧,讓我笑我就笑,感情爺是在這賣笑的?
  
  方寫憶也可恨,賣什麼關子!我腦子抽掉了,我還跟他低聲下氣,搞得好像我很希望肖恆回來一樣。
  
  我確實有點內疚,但是現在覺得不用了,肖恆又死不掉,我在這窮關心幹嘛。
  
  補寫十二月二十八與二十九日 皆晴
  
  奶奶的,好久沒犯了,沒想到我的胃還是那麼脆弱,真的差點沒疼死我。
  
  我疼得有點神志不清,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肖恆來了,他照顧我。
  
  證據是他煮的東西,典型的肖恆口味,好久沒吃到了,結果不得不承認還是他做得好吃。
  
  我真是沒用,他來照顧我一次我就心軟了。
  
  現在覺得好像肖恆在身邊也不是那麼討厭,他飯做得好吃,性格也很好,我到底是哪裡不滿自己也開始想不通了。
  
  二十八號白天我去了他搬去的地方,我本來也不想,但是覺得也不能那麼絶情吧,還是去看一下。
  
  結果除了他的東西就什麼也沒找到,我覺得他不住那個地方。
  
  沒關係,如果真的想找他隨時問方寫憶應該可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麼。
  
  我把那個戒指拿來了,他丟在那個地方,要是進了小偷也就丟了吧,不如我先幫他保管。
  
  又有點想起來夏明修之前說過的話,我還是確定我肯定不喜歡肖恆,但是這次之後他要是還像以前一樣回來纏著我的話,我也許會考慮對他稍微好一點。
  
  起碼他會做飯。
  
  十二月三十日 晴
  
  今天街上很漂亮,心情也很好。
  
  看來肖恆是打定主意要躲一段時間了,聖誕和新年都不出現,估計今年是見不到了。
  
  反正又不是我損失,你愛出現不出現。
  
  就裝嘴硬吧,前天不還是偷偷跑來看我了麼,不如早點出現算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 微雪
  
  晚上又是一年一度的音樂晚會,沒意思。
  
  有點不安,在後台和夏明修說話,說著說著怎麼感覺我好像對肖恆的態度變得很……跟以前不一樣了。
  
  想到他的感覺以前是就像什麼東西重重地壓在胸口一樣讓人透不過氣,現在那種不透氣的感覺沒有了,反而有點甜甜的意思。
  
  我真奇怪,怎麼開始對肖恆有感覺了。
  
  一月一日 晴
  
  今天一天創作歌曲都很有靈感,結果也很有成就感。
  
  中間經常想到我們初中高中的時候的那些事情,好多事情我再不想都快忘光了。
  
  才發現我這一輩子天天的主旋律好像基本上都是肖恆。
  
  一月二日 晴
  
  肖恆真能撐,還不出現。不過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跟他低頭的,我就看我們誰能拖到最後。
  
  不過有點想他了,雖然天天說他長得一般,其實還是很耐看的,有時候會覺得越看越帥。
  
  找照片的時候才想起來都被我燒了,哎,太衝動。
  
  幸好有一張他在角落的還在,勉勉強強能看。
  
  果然吧,確實長得還不錯。
  
  一月四日 晴
  
  夏明修今天從米蘭回來了。
  
  肖恆還是沒出現,說實話我都有點想他了。
  
  那家餐廳也吃膩了,還是肖恆做的好。
  
  這次做得真絶,還不回來,還真要我主動去找他麼?
  
  一月十日 雪
  
  之前那些落到地上就不見了的小雪不算的話,今天算真真正正下了第一場雪。
  
  肖恆一向看到下雪就會特別激動的,也不知道現在在哪激動呢。
  
  應該沒事的吧,手術。
  
  趕快做完之後出現吧,你要是自己乖乖回來我以後對你溫柔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一月十一日 雪
  
  雪繼續下,不想出屋子。
  
  夏明修回B市了,一個人看雪真是不爽。
  
  肖恆啊,你錯過機會了,要是你今天打電話來的話我說不定能善良地答應你任何要求呢。
  
  一月三十一日 雪
  
  一月最後一天,第三場大雪,我開車去河邊看了一下。
  
  真冷,就白白的,到底有什麼好看的肖恆居然那麼喜歡。
  
  二月八日 過年
  
  肖恆幹什麼啊,至於這樣麼,除夕夜也不打電話來。
  
  算了,我良心發現一次,給方寫憶打吧。
  
  方寫憶說什麼其實我聽不到,這裡爆竹聲太大了。但是不管他說什麼,我只要告訴那邊我對肖恆要說的就好。
  
  我就只能做那麼多了,他再多要就矯情了,快點出現才對。
  
  二月九日 初一
  
  去上香!
  
  不知道肖恆手術做了沒有,應該沒有問題,但還是去拜拜吧。
  
  肯定沒有問題,不然方寫憶他們都能那麼鎮定麼。
  
  今天拜得是很虔誠的。
  
  晚上回家夏明修又問了我一次那個問題。
  
  直到他問,我才發現。
  
  對,我喜歡肖恆。
  
  怎麼會這樣,我剛一承認了喜歡他,就從心裡再也沒有辦法不承認了,連自己催眠自己來否定都沒有用。
  
  原來我真的早就喜歡他了?
  
  二月十日 晴
  
  今天電台廣播裡,我已經算間接跟肖恆告白了。
  
  唉,但願他會聽廣播啊……
  
  起碼情人節要出現啊。
  
  二月十二日 晴
  
  被夏明修鬱悶到了,其他節日都還沒關係,肖恆他不是連情人節都準備放我鴿子了吧。
  
  每年情人節都能吃到的黑巧克力不會今年也沒有了吧……
  
  唉,甩了肖恆我怎麼覺得我損失慘重……
  
  他一定很生氣。怎麼辦呢,我看我得繼續努力才能贏回美人心了。
  
  所謂自做孽不可活啊……
  
  中間空下了很長一段時間,洛予辰什麼也沒寫,肖恆看著日期的跳躍,心酸。
  
  停在十三號,情人節的前一天,就是那天小路第一次跟洛予辰和夏明修說肖恆死了。
  
  還記得洛予辰當天的瘋狂和憤怒。
  
  明明特別在乎的,為什麼發現得那麼遲,為什麼好不容易發現了,又要遭遇那樣的打擊。
  
  肖恆覺得自己沒用,果然上當了,洛予辰肯定知道他看到後面會為他心疼,像這樣心疼根本沒有可能不原諒任何洛予辰犯下的錯誤。
  
  二月十六日
  
  媽的,我恨醫院。
  
  我不相信,那個路蔚夕是外國人,會滿嘴胡言,說肖恆死了,他全家才死了呢。
  
  肖恆不可能有事。
  
  我不能思考,我不能再寫了。
  
  三月二日
  
  肖恆沒死,大家都在騙我。
  
  我昨天晚上夢到他了,他穿著一件挺古怪的衣服打扮得好像古時候的人,但是笑得很開心,拉著我的手在山坡上吹風,下面儘是一片晴翠的春光。
  
  對,燦爛卻微涼,就和今天的陽光與風一模一樣。
  
  肖恆要是死了我才不會做這麼美好的夢,他肯定好好的。
  
  三月三日
  
  我還希望再能做到那個夢,可惜沒有。
  
  我很想肖恆。
  
  我真愚蠢,所有的幸福早都已經在我手上了,我抓了十年,卻完全沒有發現,還讓它從我指縫裡溜走了。
  
  肖恆故意躲我,肯定是生我的氣了。
  
  三月四日
  
  今天路過LU DE VICI,看到一塊白金鑽表非常適合肖恆。
  
  店員說是亞洲限量的,我就買了。
  
  那個自以為是的路蔚夕有的時候也能設計出一些還不錯的東西,我覺得它和肖恆的氣質很相配,都是那種靜靜地發著柔和的光,乍看簡單樸素,卻越看越有味道的東西。
  
  送給肖恆做生日禮物,他應該會喜歡吧。
  
  三月五日
  
  嘿嘿,我猜得沒錯,肖恆果然沒死。
  
  路蔚夕為什麼撒謊我不知道,但是很不幸他選了一個錯誤的日期,被我拆穿了。
  
  太好了,肖恆沒事就好,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在氣我,沒事,我願意等。
  
  只要他沒事就好。
  
  三月二十五日
  
  今天的娛樂節目我等於間接向全世界承認我喜歡肖恆了啊,我想他要是看了電視應該能看明白的,我都這樣算是低頭求他了,他也該給我打個電話了吧。
  
  三月三十日
  
  今天開演唱會,又唱了一首寫給肖恆的歌。
  
  為什麼肖恆在我的告白之後還是沒有打電話來呢?他是沒看到,還是還在生氣?
  
  肯定是我做得還不夠。
  
  我晚上去網上看了,網上也沒有他的影子,好灰心。
  
  沒想到我洛予辰也終於有那麼頽的一日啊。
  
  好吧,明天我把耳環弄回來,我想從今往後我就一直戴那個十字架一表決心,他應該會感動的吧……
  
  四月一日
  
  是愚人節嗎?對,是愚人節。
  
  上帝給我開了個大玩笑。
  
  太好笑了,我看著肖恆在我面前一點點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我現在仍然覺得那不是真的,肯定是做噩夢做得太真實了,做得太可怕了。
  
  但是我根本就沒有睡!我怎麼睡,看著他突然消失我還怎麼敢閉眼。
  
  車門都沒開,身上他拿出來的毛巾還在,他能去哪,我能怎麼產生幻覺。
  
  我不能想了,我得去找方寫憶,我現在就去。
  
  這就是離開的那天了……肖恆突然失去了繼續往下看的勇氣。
  
  之前的內容畢竟是親身經歷過的,再看一遍,也只是回憶重演,雖然痛也只有鈍鈍的。
  
  可是後來……洛予辰最慘烈的日子,自己其實沒有在他身邊,是根本不知道的。
  
  肖恆的手有點抖,又往後翻了一頁。
  
  四月二日
  
  他死了,他死了。我的肖恆死了。
  
  我想哭,我真想哭,但是眼淚流不出來。
  
  我怎麼道歉,我怎麼跟他說我錯了。
  
  我怎麼跟他說我愛他,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愛他?
  
  他自殺了,我逼的,我逼得他自殺了。
  
  我怎麼跟他道歉,我怎麼才能讓他知道我後悔了,想愛他了?
  
  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就死了。
  
  我還什麼都沒來及說。
  
  我為什麼哭不出來,胸口好悶,為什麼就是哭不出來。
  
  怎麼辦,我今後的人生還要怎麼辦?
  
  沒有肖恆了,怎麼辦。
  
  果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真正看到之後尖鋭的疼痛還是從胸口蔓延到全身。只是一天的日記,只是幾行字,肖恆就受不了了。
  
  他機械性地向後翻著,腦子裡卻趨向一片空白。
  
  四月三日
  
  我沒有辦法睡,沒有辦法吃東西,沒有辦法哭。
  
  我不停地叫肖恆,我甚至去找靈媒師,我想再見他一次。
  
  可是他都不出來見我了。
  
  肖恆,我已經不可原諒了麼?
  
  我那麼難受,你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了。
  
  你恨我吧……
  
  不恨我為什麼要死呢?
  
  為什麼救我呢,那時讓我死了去陪你不好麼?
  
  四月四日
  
  我做了個夢,夢見肖恆。
  
  他居然跟我說:“我再也不會再纏著你了,只求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不再相見。”
  
  我嚇醒了,全身冷汗涔涔。
  
  我不想活了。
  
  我怕活著,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就算他恨我,我現在追過去也還勉強能追到他吧。
  
  我活著沒辦法跟他道歉,那麼我要是死了會不會稍稍能夠補償他一點呢?
  
  四月五日
  
  今天這份應該是遺書吧。
  
  我對不起父母,我對不起夏明修,我對不起所有關心我的人。
  
  但是我最對不起肖恆,我欠他的太多,所以必須要還。
  
  下輩子,如果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洛予辰你記得,你要先愛上肖恆。
  
  你要先愛上他,你要珍惜他保護他不再讓他受到傷害。
  
  肖恆看著這一頁,半響,終於淚如雨下。
  
  四月六日
  
  我真沒用,選了和肖恆一樣的死法,卻沒有能死掉。
  
  醫生說割腕自殺也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是麼,那告訴我為什麼我就可以不用死掉,肖恆卻死了。
  
  沒有必要救我,沒用的。
  
  四月八日
  
  醫院真是瞎好心,兩天了沒有任何尖利的東西能讓我拿到。
  
  今天吃飯的叉子很尖,我盯著它看了半天,但是後來還是被護士收回去了。
  
  沒關係,實在不行我還有牙齒。
  
  四月十日
  
  我居然還活著。
  
  明明把傷口咬得那麼深,也流了好多血,怎麼每次都死不掉呢。
  
  夏明修哭得特別傷心,我很對不起他。
  
  但是我總覺得肖恆在等我。我想去一個有他的地方。
  
  四月十二日
  
  我嘗試著偷偷死,可是沒有辦法成功。
  
  現在夏明修拉著路蔚夕還有一幫醫生護士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我,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才知道人能那麼無力,想死都死不了。
  
  四月十五日
  
  他沒死,他沒死他沒死他沒死!
  
  他躺在那裡睡著,但是還有呼吸和心跳。
  
  我衝上去想抱著他,但是方寫憶多狠心,竟然不讓我碰他。
  
  無論如何,肖恆還活著就好。
  
  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方寫憶!肖恆抹了一把不爭氣的眼淚,咬牙切齒。居然真的那麼久才告訴洛予辰事實,太過分了。
  
  明明可以早點告訴他,可以讓他少受點折磨少受點罪!
  
  肖恆的手抖得很厲害,但他告訴自己要看下去。
  
  看下去,清清楚楚地知道你不是唯一受過罪的那個人,你不是唯一覺得委屈的那個人,你不是唯一有資格占著對方的溫柔就橫行霸道卻覺得理所當然的人。
  
  有人明明痛得完全不比你輕,心意完全不比你少,卻沒有辦法抱怨什麼,還被所有人當成壞人,甚至被他自己當成壞人。
  
  四月十六日
  
  我昨夜偷偷溜去看肖恆了。
  
  今天是他生日,我在凌晨跟他說生日快樂。
  
  四月十七日
  
  今天又去看肖恆。
  
  他睡著的樣子好安靜,他一直都很安靜的。
  
  他很帥,真的越看越好看,我早就知道他特別耐看,是我以前不懂得欣賞。
  
  可惜看到一半被方寫憶趕出去了。
  
  四月十八日
  
  我的肖恆什麼時候會醒呢?
  
  我很想讓他快點醒來,又很怕他醒過來。
  
  要是他醒過來之後不想要我了呢。
  
  我差點害死他,他說不定會恨我。
  
  四月二十一日
  
  我已經連續每天看著肖恆一週了。
  
  突然覺得一週好漫長。
  
  以前能和他說話,能看他笑的時候,十幾年也沒覺得有多久。
  
  有點害怕,肖恆已經睡了半年,不會一直睡下去吧。
  
  心裡好難受。
  
  四月二十四日
  
  方寫憶居然給我辦了出院手續。
  
  我才知道我自殺的事情完全是對外界封鎖的。
  
  我當然不幹,我要留在這裡看著肖恆。
  
  結果方寫憶居然說肖恆還不知道會睡多久,你能一天到晚看著麼?
  
  我覺得沒什麼不可以。
  
  但是方寫憶居然拿出契約書,告訴我去工作,否則再也不讓我看到肖恆。
  
  我必須被他威脅!
  
  第6章 續篇完結
  
  四月二十六日
  
  今天白天沒有工作,又看了肖恆一天。
  
  方寫憶數次叫我滾。
  
  我說我想肖恆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能在他身邊。
  
  方寫憶曲解我,他說別以為肖恆那樣就會被你感動就能原諒你。
  
  我沒有那樣以為。
  
  四月三十日
  
  工作一整天之後來到醫院,方寫憶竟然只准我見肖恆十五分鐘。
  
  他說,我是他哥哥,你算什麼?
  
  是啊,我算什麼。
  
  五月二日
  
  方寫憶竟然霸道地不准我看肖恆!
  
  他說肖恆就是因為我天天在旁邊,才不願意醒。
  
  我不管他胡說八道,這根本是欺人太甚。
  
  後來我們出去好好打了一架。
  
  方寫憶公子哥出身應該嬌生慣養的,沒想到下手那麼重!
  
  雖然沒打贏,但是好歹爭回了每天能探望肖恆的權利。
  
  五月四日
  
  昨天夜裡方寫憶突然打電話來說肖恆醒了。
  
  我接了電話不敢相信,我想方寫憶是不是騙我玩的。
  
  肖恆真的醒了。
  
  看到他坐在那裡的時候,我手腳都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子裡亂鬨哄的,我以為我會就地昏倒。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就抱著他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就肯輕易原諒我了。
  
  我做了那麼多壞事蠢事,上天都不罰我?沒道理的。
  
  沒關係,上天怎麼罰我我都心甘情願了。因為我的肖恆回來了,他跟我說話,對我笑。
  
  每一秒鐘我都幸福得發抖,幸福得恐懼。
  
  我真的可以這樣嗎?我這樣的壞人真的可以就這樣擁有一個那麼好的人嗎?
  
  五月五日
  
  肖恆今天昏倒了。
  
  就那麼毫無預警地,上一秒鐘還在說話還在笑,下一秒鐘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自然被方寫憶和路蔚夕修理了,我該。
  
  修理十次我都該的。
  
  五月六日
  
  肖恆醒了。
  
  他還是那麼縱我,完全不責怪我的魯莽行為,卻只能讓我更內疚。
  
  他說他會去做手術。
  
  我很害怕,我怕他會懲罰我,好不容易醒了之後又……
  
  我不能這樣想,肖恆不會有事的。
  
  五月七日
  
  我準備一週不再記日記,直到肖恆做手術那天。
  
  我沒有時間寫這些有的沒有的,我要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要是上天這次會把他從我身邊帶走,我不用他開口就會把自己順便捎上。
  
  我說到做到。
  
  五月十三日
  
  手術成功了。
  
  真好。
  
  本來因為今天是十三號黑色星期五,我覺得非常不吉利。
  
  幸好只是迷信。
  
  我決定不再記日記了,緬懷一些已經過去的痛苦或者甜蜜,沒有意義。
  
  我相信將來的每一天我會和肖恆一起,非常幸福。
  
  如果太幸福會被懲罰的,因此我把它們偷偷記在心裡就好了。
  
  我一定會讓他幸福的。
  
  再沒有了?在經歷過大喜大悲之後,在過去的種種在眼前電影一般重放之後,突然斷在這裡,肖恆看著後面的頁頁空白,有點悵然若失。
  
  幹嘛啊……出院之後直到現在,雖然也有一點小小的摩擦,但是其實日子過得那麼幸福,為什麼卻沒有記下來啊。
  
  就像一個故事,過多的坎坷之後光明來得太突然,而光明之後的幸福日子又隻字不提,非常意猶未盡。
  
  正鬱悶著,突然從日記本後面的夾頁裡掉出來一張紙。
  
  肖恆接住一看,是信,簽著是洛予辰寫給肖恆的。
  
  非常淡雅的信封,肖恆拿著突然有種初中生第一次收到情書的感覺,不禁有點心跳臉紅。
  
  對肖恆這樣有點古板的人來說,筆和紙寫出來的信件,永遠都比什麼手機短信、電子郵件甚至口頭上的甜言蜜語要讓人心動地多。
  
  因為它就像一個被包好的禮物,在拆開的時候包涵著無限的幻想和可能性,讓人非常幸福。
  
  而且可以天荒地老地留存下來,不會因為你按錯了一個鍵就消失了。
  
  洛予辰的字跡很漂亮,從初中開始就是這樣,雖然他不經常去寫東西。
  
  肖恆寶貝:
  
  是第一次給你寫信吧,因為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地分開過,連寫信都真的是第一次。
  
  嗯,是沒有分開過。肖恆想,沒分開過不值啊,連封洛予辰寫的情書都沒收過。不過現在可以拿這封道歉信來湊個數了,肖恆竊笑。
  
  我不知道該怎麼寫你才能明白我要表達的意思,我從小就笨,寫不好作文的,你也知道,我擔心我寫的東西會不小心惹你生氣。肖恆寶貝,我是在道歉,如果真的不小心寫錯什麼,請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肖恆笑,你的表達方式從來都有問題。沒關係,信裡你的用詞用句如有歧義我會儘量把你的意思往積極方向理解的。
  
  好了,認認真真開始看!肖恆想。
  
  直到這裡,他都沒有想到這不僅僅是一封笨笨的道歉而已,沒想到拿在手裡的差不多是洛予辰一生中的最高文學成就,沒想到自己會是笑著開始看,哭著看完。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我其實早就喜歡上你了,比你知道的時間還要早得多,甚至比我知道的時間還要早得多。
  
  我笨,一直沒有發現,我知道我一直對你很壞很過分,我根本沒有資格這樣說,對不起。
  
  具體的時間我也不清楚,說不定是高中我們一起踢球時,說不定是初中我不停地在喜歡你的女孩子找你的時候從中作梗時,甚至說不定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我只是一直沒有承認,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後來遇到夏明修,我才第一次承認我能夠喜歡男生,我就以為我這一輩子一定是他的。
  
  夏明修說那是一時迷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對的,我只知道之後我意外發現你喜歡我,然後意外發現我一直也喜歡你。
  
  可是我居然那麼愚蠢沒有能夠承認我喜歡你,卻感覺自己好像被背叛了一樣,其實根本是我自己不能接受我一直愛著你這個事實,因為我以為我對夏明修的感情是純粹的,容不下一點雜質,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他了又怎麼可以有二心。
  
  我很自私,因為自己愚蠢的完美主義而讓你痛苦。
  
  我可能是太自信了,我覺得你會一直陪著我,所以我可以一直不用在意。你也確實真的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對我特別好,好到我已經養成了習慣,覺得到天荒地老肖恆這個人也會天天在我身邊,因此我不需要特別去思考,也不需要特別去珍惜。
  
  我故意忽略你的感情,直到一切都變了,你突然變成了有錢人家的少爺。
  
  現在想想我是在害怕吧,當我是偶像歌手,肖恆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將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白領的時候,我可以確定我能夠掌控得了你的心,我可以確定你一輩子也只能關注我想著我喜歡我,但是當你身邊像方寫憶、路蔚夕那樣優秀的人開始環繞的時候,我害怕你很快就會看不見我。
  
  可悲的是即使被這種感情淹沒,我當時仍然不知道它是什麼。
  
  所以當我讓你幫助夏明修,你答應並提出條件的時候,我才會同意得那麼快吧。
  
  因為我明明竊喜的,明明願意的,明明愛你的。
  
  可是我不明白我當時太不安,不安你要我十年,是不是哪天就會毀約,是不是哪天就會突然不要我;我也猶豫,我一直以為我喜歡夏明修,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我也緊張,因為你對我太好,我每一天和你在一起就會更沉迷一點,雖然拚命想逃卻無可自拔。
  
  我當時不懂,我十年來都不懂,因為一想起來這些事情就心煩就惶恐就手足無措,所以我以為我恨你。
  
  在認定我恨你之後很多事情就好解決了,我知道自己一天天變得冷漠冷酷,你開始拿我沒辦法,要看我的臉色,聽我的話,我自己的良心也得到瞭解脫,我覺得反正都是你逼迫,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肖恆,寫到這裡我很怕,為什麼我是個這樣的人,為什麼你還會愛我,還願意看著我。
  
  我覺得我不配,你的條件可以和比我好十倍一百倍的人在一起。我也知道我已經不配了,但是我愛你,很愛你,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我很怕會失去你,天天都在害怕。
  
  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以為你死掉的日子我每一天怎麼掙扎著活過來的。
  
  我已經嘗夠了失去你的恐怖,我真的怕了,肖恆,你不要再離開我。
  
  我會努力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會努力更溫柔更有趣,也會好好學做菜,認真做家務,再也不會和別人隨便吃飯逛街,我真的會改,我不會耽誤很久,請你給再我一點點時間。
  
  我真的會努力,我不會讓你失望,請你相信我。
  
  我愛你。肖恆,我愛你。
  
  肖恆很容易心軟和容易被感動,而洛予辰就是那個很容易讓他心軟讓他感動的人。把信收進上衣口袋,合上日記本,肖恆抹了一把臉,覺得洛予辰好讓人心疼,而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人。
  
  明明看得到洛予辰的痛苦,自己一點一滴都知道的。
  
  洛予辰受的傷害遭到的災難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怎麼自從回來之後只會想著自己和洛予辰的關係會不會走上那條老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洛予辰的不安呢?
  
  明明洛予辰不是那麼聰明的,他到現在仍然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事情發飆,卻認認真真地在痛苦在道歉。
  
  明明知道現在洛予辰對自己特別寵溺特別好,也明明看到他為了自己什麼都認真去學認真去做的,不僅不知感恩,不知滿足,還懷疑人家。
  
  肖恆你好過分,他指責自己。
  
  獲得新生之後不是自己發誓今後好好在一起,每一天都讓洛予辰特別幸福的嗎。
  
  結果呢?你讓人家惴惴不安,每天小心翼翼地過著你差不多過了十年的日子,報復得爽嗎?
  
  幹嘛那麼矯情,幹嘛要欺負洛予辰啊,是嫌好日子過得多了非要給折騰成難受的麼。
  
  簡簡單單的幸福,其實只要簡簡單單的愛意,簡簡單單的溫度,簡簡單單的愛護而已。
  
  是自己把這些都搞複雜了。
  
  自我反省之後,肖恆突然反應過來洛予辰到現在還不知所蹤呢。
  
  笨蛋,跑到哪裡去了,不是嚇得連家都不敢回吧。
  
  趕緊打電話。
  
  不生氣了,不冷戰了,沒必要。
  
  跟那種又傻又遲鈍的傢伙,真沒必要。
  
  肖恆撥了洛予辰的手機,幾聲之後有人接了,卻是陌生女人的聲音。
  
  肖恆還不至於沒風度到立刻掛電話,結果電話那頭的人先說了:“這裡是S市中心醫院……”
  
  肖恆毛骨悚然,頭皮都髮毛了,立刻飛奔到醫院。
  
  幸好沒有什麼事情,洛予辰個傻瓜只是整晚都一個人躲在酒吧酗酒,喝成差點酒精中毒而已。
  
  肖恆在一邊看他憔悴蒼白的臉色,很是心疼。
  
  喝多了很難受的,肖恆這輩子就喝多過一次,從此不敢再領教。
  
  洛予辰一定很難受,不然不會連睡著還一臉痛苦的表情,肖恆想,歸根到底是我讓他難受了。
  
  肖恆覺得自己真是可惡,竟然會去試驗自己有沒有能力讓洛予辰難受,來證明他是不是真的那麼愛自己。
  
  不是應該試著證明的是自己有沒有能力讓他從此不要再難受嗎。
  
  “你幹嘛自虐呢,傻瓜。”肖恆心疼地摸摸洛予辰有些蒼白的臉,沒想到洛予辰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不自虐你就不跟我分手了是麼?”洛予辰咬牙切齒,很兇殘很委屈地看著肖恆。
  
  我什麼時候要和你分手了?肖恆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他嚇唬洛予辰的那句話。
  
  沒有啊,沒有真的想分手,那只是說說而已。
  
  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會叫你那麼難受。
  
  即然這樣我以後不會隨便亂說了,對不起。
  
  搖搖頭,肖恆玩弄著洛予辰額角的髮絲,溫柔地看著他。
  
  “我以後會努力變得更好,”洛予辰說:“我會努力不鬧緋聞,不和那些女生去吃飯,多做家務,所以……”
  
  肖恆有些不安地笑笑,心想你幸好那麼多缺點我才能把你留在身邊,要是你真變得那麼完美我怎麼配得上你啊。
  
  “所以,以後不准再說要分手!”洛予辰說著,表情像個倔強的小孩。
  
  “好好好。”肖恆笑。
  
  “不要像哄小孩一樣哄我,我要你認認真真地答應!”洛予辰說。
  
  我是認認真真的答應的。
  
  肖恆有些寵溺有些無奈地笑,想著相愛的人之間會共有的那種不安、那種脆弱、那種需要小心呵護的珍貴感情。
  
  是相互的,再也不是一方把另一方吃得死死的。
  
  洛予辰也會脆弱也會害怕也會犯傻,也會明明被愛著明明被寵著還身在其中而不知。
  
  “傻瓜,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洛予辰還問。
  
  “是啊。擔心離開你之後你會餓死或者把自己毒死。”
  
  洛予辰終於被逗笑了,肖恆看著也覺得釋然。
  
  “道歉。”肖恆突然說。
  
  洛予辰這次乖了,雖然突如其來讓他愣了一下,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對不起。緋聞的事情……還有徹夜不歸。”
  
  其實他還是沒有明白他究竟錯在哪裡!肖恆無奈。
  
  算了,反正是自己家養的,笨點就笨點吧。
  
  “行了。原諒你,以後承認錯誤也要像這樣爽快聽到沒。”肖恆居高臨下地說。
  
  “是,皇上。”洛予辰沒好氣地回答。
  
  “啊。”肖恆突然看向窗外:“下雪了……”
  
  才剛剛十一月底而已,天氣都不是特別冷,卻下雪了。
  
  洛予辰看著肖恆綻放笑容的側臉,不禁有些痴了。
  
  他從以前就喜歡雪,每一次看到都會露出那種很天真的笑容。
  
  明明平時那麼安靜那麼沉穩,有的時候卻還像個小孩子。
  
  “要出去看看嗎?”洛予辰走到他身後,從後面抱住他。
  
  “你行嗎你?”肖恆翻了個白眼問。
  
  只是宿醉而已,傢伙竟然懷疑我的實力,洛予辰不爽,今天晚上整不死你。
  
  兩個人走出醫院的大門的時候雪還在下,一團團白白的分外可愛,地上也積攢了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真的是六邊形的……”洛予辰用手接了一朵,非常吃驚地說:“我以前都以為只能用顯微鏡才能看見,沒想到它其實那麼大一隻”。
  
  “漂亮嗎?”肖恆看著洛予辰手上正在逐漸融化的花紋繁複的雪花,微笑著問道。
  
  “嗯,做得還真是巧奪天工啊……”
  
  “你現在才知道啊?”肖恆看洛予辰那樣大驚小怪的樣子,終於在洛予辰的頭上敲了一下:“生活中多少美好的東西都被你這樣錯過去了!”
  
  “我錯了,”洛予辰笑著承認:“你以後要教我慢慢注意啊,既然肖恆早就知道世界如此美好。”
  
  “你知道還有什麼事情很美好麼?”肖恆問。
  
  洛予辰期待地看著他。
  
  “溫度!”肖恆說著長長厚厚的圍巾解下來,扔了一半到洛予辰肩膀上。
  
  “大冬天的穿得那麼少,你到底是真的不冷還是非要美麗凍人?”
  
  我是真的沒有你那麼怕冷!洛予辰心想,不過從他接過圍巾的一瞬間這個觀點就突然站不住腳了。
  
  好暖和……
  
  帶著肖恆的體溫,洛予辰不知道有東西可以這麼暖和,怪不得肖恆會喜歡圍這種醜醜的東西。
  
  反而是暖和了之後才覺著天氣確實是冷,之前被凍麻木了,也沒有太多的感覺。
  
  洛予辰覺得好奇特,只有和肖恆在一起,自己才會不停地意識到自己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從來沒有想過的,從來沒有深究過的。
  
  和肖恆在一起,好獨特,好新奇,好溫暖。
  
  自己好幸運。
  
  洛予辰伸手緊緊拉著肖恆,幾乎把他裹進懷裡,就這樣親密地沿街步行。
  
  “喂喂,放手,”肖恆微微掙扎:“你不怕被人看見啊。”
  
  雖然大雪中的街道行人很少,雪白而靜謐,肖恆還是擔心,兩個人戴著一條圍巾還親密地手牽手,洛予辰被拍到的話事情就頭大了。
  
  結果洛予辰不僅不放手還抓得更緊,在肖恆耳邊低聲說:“被看到更好。”
  
  “被看到,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肖恆是我的人,看誰還敢來搶。”
  
  肖恆心裡嘀咕著也就你把我當寶貝,你洛大帥哥光芒四射還會擔心我被人搶。
  
  但是嘴角還是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回家做鉋冰吧。”肖恆突然說。
  
  “哈?”肖恆覺得洛予辰開始逐漸被自己同化成了跳躍性不正常思維,說話也越來越不可理解。
  
  “加點水果,不然沒味道。”
  
  肖恆看著洛予辰舔了舔落在嘴唇上的雪花,心想果然是把洛予辰養饞了,什麼東西都能往嘴裡送。
  
  不過鉋冰也不錯吧……
  
  溫暖的家,窗外的雪,自製的冰淇淋……
  
  還有一直以來非常非常愛著的這個人。
  
  “要不要試著一起跑回去?”肖恆建議。
  
  洛予辰沒說話,拉起肖恆就向前跑。
  
  “喂喂,方向不對啦!”
  
  “你跟著我就好了,不會把你賣了啦。”
  
  洛予辰真的好任性啊……肖恆被他拉著,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被這隻手牽著,很溫暖,不管去哪裡,再也不會放手了。
  
  跟他在一起,有用不完的幸福吧。
  
  呼嘯而過耳邊的冷風,霓虹閃爍的街道,銀白的雪景,溫暖的呼吸和發自內心的歡笑。
  
  不知道盡頭在哪裡,也不想管最終會到達哪裡。
  
  就想這樣一直跑下去,天荒地老,永遠也不會跑到盡頭。
  
  因為同樣分享著同一份幸福,並將一直守護它、珍惜它。
  
  因為同樣相信牽著對方的這種溫度。
  
  好吧,那就跟著你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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